【火焰纹章/艾尔贝】约会

1.
艾黛尔贾特笑不出来。
但即使如此，在面对贝雷丝眼中闪动的期待时她还是撑起了微笑，强迫自己点了头而不是拍着耳朵质疑自己是不是幻听了。
她的双臂叠在一起，趁着理智还在时用右手悄悄扯住左臂上的布料，生怕一个不留神就对老师做出什么失礼的事。
——但这是情有可原的。
她在心里对自己说道，眼睛忍不住瞟向贝雷丝弯起的双唇。在她点头后贝雷丝的脸上就立刻爬满笑意，把片刻前的忐忑挤得一丁点都不剩。
“那就这样定了。”
贝雷丝的声音听起来和平时无异，但艾黛尔贾特能分辨出其中的轻快，这让她也不禁放松了下来，将困惑与烦躁抛之脑后。
艾黛尔贾特微笑着举杯，微皱的双眉因贝雷丝的表情而被抚平。她一边小口喝着香柠檬茶，一边看着贝雷丝拿起一块点心，还要分心思考接下来的话题。而她的老师则向她歪了歪头，嘴边残留的饼干屑让她的思考方向陡然转向是直接帮老师舔了还是先礼节性提醒下再帮老师舔了的抉择。
“好，那么我们傍晚在浴场门口见。”
我们、傍晚、浴场。
浴、场。
艾黛尔贾特深吸了口气，转眼对上的却是贝雷丝含笑的蓝眼睛。

“……嗯，我很期待。”
2.
“所以你们今天的约会地点是浴场？”多洛缇雅漂亮的脸蛋上写满了匪夷所思，“不愧是老师，初次约会的地点选得就如此别致，真是前无古人呢。”
艾黛尔贾特没有说话，闷闷地将盘里的甜品切成小块，却一口没动。
“不过我更没想到的是，小艾黛尔你居然还真的就这样同意了。”
她叹了口气，放下叉子。
“毕竟这是老师主动提出的约会，我不想让她感到尴尬。”
这是理智做出的决定——虽然在理智作用之前她就被贝雷丝的眼神看得放弃思考直接点头，但她并不打算把这件事告诉她的朋友们。
“啊啦，是老师先提出的约会么？难怪你会放弃思考直接点头。”
艾黛尔贾特低头插起一块甜点，对朋友的调侃充耳不闻。她的反应明显娱乐了多洛缇雅，后者笑得肩膀发抖，在佩托拉的提醒下才勉强止住笑声。
异国姑娘将倒在自己身上的歌姬扶正，脸上始终透着茫然。可和她们不同，佩托拉疑惑的只是她们的反应，对贝雷丝所提出的约会地点倒是毫无看法。
“老师、努力了。”
艾黛尔贾特动作一顿，头垂得更低了。佩托拉所说的也是她所想的，她从未想过率先让她们的恋人关系进入正轨的会是贝雷丝——虽然方向还是偏了那么一点点。

多洛缇雅轻笑，一手支起侧脸：“是呢，我还以为告白约会和求婚都会是小艾黛尔先提出来呢，老师看起来并不擅长这些的样子。”
说这话时歌姬小姐收获了两个一言难尽的注视。她眨了眨眼睛，猛然意识到在场的三人其实都被贝雷丝说过骚话，这个“不擅长”从她口中说出来似乎并没有什么说服力。
“呃，老师其实很有行动力的，这个地点的话……可能她只是想和你分享下自己的爱好？？”
“……这也是我所能想到的唯一的可能。”
3.
艾黛尔贾特从未有过或是想过自己的恋爱，但她也知道那大概是种火热的激情而不是她现在所体悟的超脱。
她正和贝雷丝并肩坐在浴场里，看着人群来来往往。贝雷丝一进来就闭上眼睛坐定，严肃的模样让她说不出话来，只能望着人来人往感受人生。
在处理公务的间隙里她也会想象下她们的初次约会，也知道在士官学校里并不是那么容易就能找到可以独处的地方——即使如此，艾黛尔贾特也没想到她们的约会是在浴场。
没有香柠檬茶，没有布丁，没有熊玩偶，有的只是热气腾腾的桑拿和路人的瞩目与私语。
不过考虑到有贝雷丝在，这当然可以算是一次约会。

艾黛尔贾特目不斜视，把角落里的修伯特和他脸上意味不明的笑容全当没看见。
贝雷丝所选的时间正是浴场人最多的时候——在这个时间段哪怕是帝国的继承人都无法包场——她们才刚进来10分钟就碰到了好几个熟面孔。
她刚目送卡斯帕尔被林哈尔特拖走，转头就见到了自己满脸一言难尽的义弟。帝弥托利冲她们点点头后便领着自己学级的成员去向浴场的另一边。他们默契地略过她身旁闭目不语的贝雷丝，识相得让她想拎卡斯帕尔去青狮学级见习几天好好学学别人家的学生。
“艾尔。”
贝雷丝的声音拉回了她的注意力，她的视线从贝雷丝拉住她手臂的通红的手掌一路顺着看上去，最后停在对方红彤彤的脸蛋上，她的老师微微眯起眼睛，看起来兴奋又得意。
“艾尔，你看。”
“我看到了，您的状态并不好，我们早点出去吧。”
艾黛尔贾特不禁皱眉。贝雷丝在耐热上完全不是她的对手，这点时间还不足以让她的身体热起来，而贝雷丝已经被蒸得快熟了。
一想到这，她的心情便急了起来，先一步站了起来，反手拉过贝雷丝试图把人弄出去。而她的老师倒是一点都不着急，还有闲心扬起脸向她求证。

“你看，我现在是不是脸很红？”
“您都知道还？！快……”
艾黛尔贾特突然停下，她低头看着贝雷丝，不由自主地把对方的关注点和茶会上自己的发言联系到了一起。
“……我所说的想看您脸红无措的模样不是指这种。”她的心情很复杂，贝雷丝的做法不能说不对，从结果而言，“我不是想让您证明什么，我只是，想让您心潮澎湃。”
她弯下腰，在雾气缭绕中对上了贝雷丝的蓝眼睛，从中又模模糊糊看到了自己的倒影。这个认知让她一阵心悸，呼吸渐渐加重。
她想把这归因于浴场的特殊环境，但她也知道这只是因为贝雷丝：
在她接过贝雷丝的礼物时；
在她与贝雷丝喝茶闲聊时；
在她和贝雷丝视线相交时；
在她……在贝雷丝留在她身边时——
“在你身边，我一直都感到心潮澎湃，”贝雷丝淡淡说道，蓝眼睛直勾勾地看着她，映出她的惊愕，“我喜欢艾尔，哪怕只是看着你都让我难以自拔。你说想看我脸红无措的样子，要说无措的话，我在你面前一直很无措，我不知道该如何取悦你，只能一样样尝试。而脸红……”
艾黛尔贾特觉得自己一定是热晕了，不然她怎么会看到她的老师咬住下唇，一副黯然的模样？

“我并不擅长这点，只能借助外力。”
过热的大脑转了两轮后她才理清前因后果，艾黛尔贾特不知道该埋怨老师的脑回路还是自己的胡思乱想。
她的手臂被轻轻拽了下，再抬眼时贝雷丝的脸庞已经近在咫尺。艾黛尔贾特差点被吓得叫出声，而在她张嘴之前，贝雷丝已经用食指抵住了她的上唇。
“艾尔，”她听见贝雷丝压低了声音，蓝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我可以吻你么？”
“？！”
4.
“浴场、出事了。”
“……难道小艾黛尔忍不住了？？？”
“忍？对。”
“哎呀……不知道老师还好么……”
“很好、艾黛尔贾特、看护。”
“嗯……嗯？居然不是小艾黛尔看护她么？”
“不，老师、很好，艾黛尔贾特、晕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