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戟之灵/绯绘】守护神咒

“守护神咒？很抱歉，在这方面我无法给您经验上的参考，因为我不会这个咒语。”
薙切绘里奈捏着魔杖有些不知所措，她早已做好了从实战开始学习的心理准备，可她心目中最好的老师却没有挥动魔杖，从那足足有天花板高的书架里飘出那些有关守护神咒的书本来为她做科普，也没有如四宫教授曾恐吓过他们的那样，直接把她带游荡着摄魂怪的荒地里。
那个人只是稍稍思索了下，便放开坩埚棒，弯下腰坦然对上她的双眼：“不过我倒是知道几个好手，或许您愿意由我来稍作引荐？”
年长的女巫眉眼柔和，翘起的嘴角毫无掩饰地展示着自豪与欣慰。薙切绘里奈定定地看了会儿女巫的脸，又越过那头紫发看向对方身后的坩埚们：一大两小的三口坩埚正以不同的速度和力度搅拌着，它们四周巧妙地布置着若干个用以调节坩埚受热的法阵，正以令人难以捉摸的幅度控制着坩埚的火力，几个家养小精灵正紧张地盯着这些坩埚看，但作为新户绯沙子的保险措施，它们目前还没派上用场。
新户绯沙子在麻瓜界的游历成果毁誉参半，有的人认为她在创新，有的人则痛骂她在侮辱魔法界的数百年历史。但在薙切绘里奈看来，她的绯沙子并没有做错什么，尽管她不太清楚这个被麻瓜们称作“自动化”，或是“智能化”的东西到底该作何定义，但她觉得能把这事儿融合到魔药研制中的绯沙子做得挺不赖的，连她都受到了一些启发。

可这个并不赖的女巫，却和她说，自己并不会守护神咒。
“好吧，如果真要说起来的话，我也算是能使用守护神咒的，只不过我的守护神是与大多数人共通的银色烟雾，”像是读出了她的质疑，新户绯沙子站起身，无奈地摊开双手，“但这种非实体守护神并不是您的追求不是么？您有着强大的内心和深厚的魔力，以及无论何时都不会动摇的自信。虽然您现在才刚进入三年级，但我毫不怀疑您会比大多数高年级学生先一步学会这个魔咒。”
“——就像这些坩埚，现在进行的步骤所需要的操作精度并不算高，所以我才能在它们身上实验一下我的想法，在关键时刻我还是更相信自己的手，换句话说……”她像是才注意到刚才薙切绘里奈的目光放在哪里，又一次补充道。
“换句话说，学习魔咒也应该去找那些真正精通的专家。”薙切绘里奈闷闷地接上话。
她在片刻的思索后又板起脸看向新户绯沙子，小脸上既有困惑也有不满：“为什么你不会守护神咒呢，绯沙子？”她说，“我听说阿尔迪尼教授和田所小姐都会这个魔咒，而你并不比他们差。”

年长的女巫无力地垂下手，她看着正安静地站在她对面，等待她的回答的薙切绘里奈，不知道该从何说起。她自然知道薙切绘里奈为什么会专门把那两个人拎出来做对比，除却和她都是朋友外：塔克米.阿尔迪尼是个混血巫师，而田所惠则是彻头彻尾的麻瓜出身，他们都能做到的事，身为纯血的新户绯沙子却做不到。
“有些事，并不是单纯的叠加那么简单，我的小公主，”她打了个响指，在刚熄灭的坩埚们残余的咕嘟冒泡声中——以及家养小精灵们此起彼伏的吁气声中——牵起薙切绘里奈的手，把她领向实验室另一角的休息区，“适量的原料与恰当的处理便能让我们得到一小瓶福灵剂，但真正的实力，需要的是天资和努力。”
薙切绘里奈顺着她的指引乖乖坐到由亚麻布织成的沙发上，随意地踢着双腿：“福灵剂可不像你说得那么简单，我听说熬制一份福灵剂需要至少半年的时间。”
“但和长年累月的积累相比，这已经很短了，”新户绯沙子笑着拍了拍手，立刻有家养小精灵为她们奉上可口的下午茶，“就拿田所和阿尔迪尼来说，他们在入校前几乎没有接触过魔法，一开始也没表现出卓越的资质不是么？但靠着自己的努力，他们依然能融入进魔法界中。”

薙切绘里奈抿唇，双眼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看，对她刻意推过去的点心视而不见：“一开始，天资卓越。”
小女巫重复的两个词让新户绯沙子不由苦笑，亲手为对方倒上一杯热可可：“您的重点抓得很准。是的，如果只谈在魔咒上的天赋和魔力的储量的话，我的确不如他们。”
“所以他们可以使出你无法学会的守护神咒？”薙切绘里奈皱着小脸看向她，眼神却有些心疼，“我、我觉得绯沙子挺好的，区区一个魔咒而已，并不能决定什么。”
新户绯沙子笑了，拿起一块点心靠回沙发里：“我也这样觉得。对我而言，承认自己的短处并不是什么耻辱，我知道我在魔咒和魔纹上是个半吊子，但魔药和草药学是我的专长，而且，我的阿尼马格斯练得不错，对我的药剂师生涯应该会有很大帮助。”
薙切绘里奈被她逗得笑出了声，俏丽的脸蛋终于放松了下来：“你是说那只小松鼠？我很好奇你一次能搬多少东西。”
“身形小，方便活动就行了，”新户绯沙子叹了口气，无奈地看向对面的小女巫，“至于我能装多少东西，您之前已经测试过了吧。”

小女巫笑吟吟地盯着她看，到底还是没有接着继续说下去，反而眼珠一转，又连上了之前的话题：“守护神咒的话，你觉得我会召唤出什么呢？大型动物是很有威慑力，但小巧点的也不错。”
新户绯沙子双手拢起自己的杯子，垂眼看着摇曳的水面：“根据薙切家的传统，可能是大型猫科动物，猎豹或是云豹？”
“嗯……和母亲大人类似是很不错，但出乎意料的也挺好，”小女巫撑着下巴拧眉思索起来，“比如……火龙？”
“或者凤凰？狮身鹰首兽？”新户绯沙子接上话，“考虑到您的魔杖，如果是您的话，我觉得都有可能。”
薙切绘里奈惊奇地把自己的魔杖抽出来，对着光打量着它：“它？由赤杨木制成，杖芯是凤凰的尾羽。”
“对，奥利凡德先生很少用赤杨木制作魔杖，但他也说了，‘这只魔杖的力量非比寻常，它一直在寻找可以让它发挥全力的合作者。’”
“它……的确挺顺手的，”小女巫转了转魔杖，看着新户绯沙子突然一笑，然后手腕一转，顺势指向休息区和坩埚之间的空地，“你说，我现在可以成功召唤出我的实体守护神么？”

新户绯沙子轻笑：“那要看您有没有做好准备了，集中回忆起自己所能想到的最幸福的记忆，并怀着这种心情积蓄力量。”
薙切绘里奈并没有行动，只是懒懒地扫了她一眼，便兴致缺缺地收回魔杖，再度捧起她的热可可，“我还是等咨询过阿尔迪尼教授后再尝试吧，”她的话引得新户绯沙子勾唇一笑，“在一个光有书本经验的人面前尝试这种高深魔咒，是我能想到的最危险的情况了。”
“您说得对。”
她正打算为薙切绘里奈续杯，小女巫却捧着杯子缩进了沙发里，避开了她的接触。新户绯沙子疑惑地看过去，正好对上对方微微眯起的双眼。
“你说，守护神咒的重点是最幸福的回忆？”新户绯沙子点了点头，“那……那你在尝试时想到了什么呢？”
年长的女巫低声笑了。
“是您哦，绘里奈大人，”她说，“我最幸福的回忆，便是在您身边。”
***
——她看见小女巫笑了，带着平时不常见的得意洋洋的笑容扬起了下巴。
这份温暖的回忆让新户绯沙子再次抬起魔杖，常青藤木杖尖蹿出银白色的烟雾，挡下了摄魂怪的攻击——但她知道这并不能抵挡太久。

新户绯沙子估量着自己剩下的魔药，以及剩余的魔力还能支持几次守护神咒。那些摄魂怪几乎罩住了她的全部视野范围，只能从缝隙间瞧见些月光——
“呼神护卫！”
她听见一声大喊，那点月光顿时光芒暴涨，刺得她几乎睁不开眼。
温暖驱散了阴冷，她看到眼前的黑暗被片片剥离，最终展现在她面前的是一头银色的独角兽，和站在独角兽身旁的，自信明媚的少女。
“我找到你了，绯沙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