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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食戟之灵/蓟真】夜话

2023-04-09绯绘艾尔贝玛俐悠 来源:句子图

【食戟之灵/蓟真】夜话


“真是奇怪,我本以为你今晚会为了拦下绘里奈的约会而使尽浑身解数。”
薙切真凪事不关己般摆弄着插花,把它们调整到更好的位置。而在她对面,坐着的则是一言不发的,满脸苦大仇深的薙切蓟。
她看了眼丈夫,好笑地摇摇头,从托盘里抽出一只未经修剪的粉红玫瑰:“好了,这会儿除了我和你以外没有其他人,你想说什么就说吧。”
这句话像是种仅依靠于两人间默契的暗号,又像是个开关,让薙切蓟在坐下至今的沉默里终于有了动作:男人皱眉看向自己的妻子——或者是妻子正托着花瓣的无名指,表情严肃得像是没有妻女在旁的薙切宗卫。
“首先我得声明,我没有故意阻止绘里奈的约会。”
薙切真凪嗤笑着拿起剪刀,对着手里的花枝比划着:“得了吧,你那还不叫’故意’?她上次想要约会时不是被你用无中生有的所谓的’薙切家特有的必须和父母一起庆祝的纪念日’给拦下来了么?”
“作为薙切家的一员,我认为这项由我提出的节日不能算是无中生有。”薙切蓟脸不红心不跳。
“是啊,你该庆幸你女儿对自己父亲相当纵容,明明知道那是你的胡说八道也不点破,甚至顺着你的意推了她和新户绯沙子的约会,”薙切真凪注意到在自己提及某个名字时,丈夫的眉头皱得更深了,连嘴角都稍稍下沉了几度,“按你的说法的话,她本可以把新户绯沙子一起喊来,但她没有……你觉得这样会不会剪得太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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薙切蓟仔细端详着她手里的花枝,然后从托盘上找出另一枝相似的玫瑰。
“我觉得挺好的,但可能需要多枝一起才能稳得住你想要的感觉,”他把花枝递给薙切真凪,“绘里奈是我们的女儿,和自己的约会相比,她的天平倾向于与家人的团聚也不是什么值得惊讶的事。”
“不,我惊讶的是另一件事。”
“愿闻其详。”
薙切真凪暼了丈夫一眼,开始修剪起对方递来的花枝。
“以前我不明白的是,你为什么排斥新户绯沙子,”她说,“而现在我更好奇你为什么又突然接受了她。”
“我没有接受她,”薙切蓟挺直了腰,“无论是谁,只要是想从我面前带走绘里奈的人都无可饶恕,她才20出头!”
“显然,你的说法已经证明了一些事,”薙切真凪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宣布试吃评价,毫不在意被评价的对象脸色一变,苍白的脸颊上浮现出动摇,“你现在把她和其他绘里奈的追求者们归于一类了,以前你对她的敌意更大,好像过去一直照顾绘里奈的不是她一样。”
“……或许这就是我对她的评价提升的原因了吧。”
薙切真凪叹了口气,放下剪刀和花枝后点了点自己的眉心:“你真的一点都不会掩饰自己,放在以前你只会觉得那个女孩对绘里奈的一切付出都是别有居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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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说看吧,她是怎么得到你的认同的?”
薙切蓟眨了眨双眼,他的眼睛看似平静,却在灯光下泛起了浅浅的波澜。这是一段不算短的沉默,但薙切真凪并没有把它看作丈夫的消极反抗,她知道那个男人只是在整理思绪,为所有缘由组织语言。
“我不讨厌新户绯沙子,我只是觉得她不适合成为绘里奈的伴侣,”薙切蓟终于开口,“我看到她,就像是看到了追随在才波前辈身后的……那些极星寮的’黄金一代’,他们到最后全都拜服于前辈的天赋,不再追逐,只是追随。”
薙切真凪没有说话,视线轻柔地滑过丈夫写满纠结的脸,再度拿起还未修剪完成的花枝。
“她没有天赋,没有进取心,没有一往无前的勇气,唯一值得称道的地方可能只有那狗一样的忠心了。坦白说,我不觉得她能从神之舌的诅咒中拯救绘里奈,就像,”薙切蓟像是舌头打了结,停了好一会儿才完成自己的句子,“就像,我没能拯救你。”
薙切真凪的手一顿,本该精准无误的花枝稍稍倾斜。他们对于这件事的讨论不算少,她知道这不是薙切蓟的错,也知道对方总是把她之前的……困境,归结于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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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安静地看着丈夫,后者的脸上有着毫无保留的悔恨,以及一丝释然。而现在除了握紧丈夫的手,她不知道该如何安慰这个男人。
“我以为绘里奈需要的是可以保护她的盔甲,可以承载她的巨轮,以及……可以让她永远活在安逸中的城堡,”薙切蓟脸色有点灰暗,“就像你的天守阁。她不需要品尝那些难以入口的料理,只需要等在最高处,等着世界上最为美味的菜品奉上面前,享受极致的愉悦。”
“但你现在的想法好像变了。”
她看到丈夫脸色变得更差了。
“……上周五晚上,我在家里的料理室遇见了她们,”薙切蓟好像极不情愿般继续话题,用大拇指和食指夹住她的大拇指,“准确来说,是我觉得大晚上料理室的灯还亮着有些奇怪,然后凑巧听见她们正在聊天。新户绯沙子似乎在为即将在中国举行的药膳交流赛做准备,为了不丢绘里奈的脸。”
“她是这样说的?”薙切真凪好奇地追问道。
“是的,她是这样说的。所以你知道我为什么把她的忠心比作从小被驯养的狗了吧。”薙切蓟顿了下,继续说道,“对,她将在药膳的发源国与众多专家切磋,你觉得她能惊艳那些人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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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丢脸没问题,但惊艳做不到,”薙切真凪说实话实说,“除非有绘里奈的帮助。”
薙切蓟的表情突然变得有些奇怪,让薙切真凪好奇地多看了几眼:“你说的没错,我们的女儿大概也是这样想的。我听见绘里奈特地问了她,要不要试吃,但她……”
“但她?”薙切真凪跟着问道,她发现丈夫的表情更奇怪了。
“但她拒绝了。”
薙切蓟用另一只手揉了揉自己的额头,他的表情不像惊讶,倒有点尴尬的感觉。
“你不好奇她为什么拒绝’神之舌’的帮助么?”
“我有个猜测,但为了确认我的想法,我还是在绘里奈离开后去问了她。”
薙切真凪低声笑了,她也猜到了新户绯沙子的想法,以及薙切蓟的。
“她说……”不知道是不是也同样洞悉了她的笑声的意味,薙切蓟显得有些不自在,不情不愿地继续道,“她不想劳烦绘里奈,绘里奈已经够累了,不需要因为她而继续压缩自己的休息时间。你看,她把绘里奈的健康放在自己的名誉之前,这点还算不错。”
“听起来很耳熟,”薙切蓟忍不住避开妻子的微笑,“你好像也是因为这个强行推掉了我一周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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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十二年前的事了。”他强调道。
“有段时间你还故意避开我,不想让我试吃,就因为宗卫的危言耸听。”
“……那是二十年前的事。另外他不是危言耸听,后来的事实证明,他的担心很有道理。”薙切蓟的嗓音突然低了下去,像是低吼的恶狼,“那群人……他们居然把你的遭遇认为是’进化’!那么痛苦的一件事……!”
薙切真凪连笑容都没变一下,相比丈夫强压怒火的模样,她看上去平静极了。
“其实我也能理解他们的想法,在绘里奈出生前我是唯一的’神之舌’,自然不能出差错,需要被定期保养,完美地完成每一次工作,”薙切蓟在她说这话时不由皱眉,脸色没有丝毫好转,但也没有打断她,“可当’神之舌’有两个后,他们可以想的事就有多了些。毕竟有替代品了,那我的’进化’无论成功与否……都是一种值得参考的经验。”
薙切蓟想要反驳,但他知道妻子说的是事实:在这腐朽的料理界里,那群人只把’神之舌’当做工具,把他的妻子,把他的女儿……!
“那时你一直支持着我,绘里奈和宗卫也是,还有父亲,”薙切真凪苦笑,“我的离家出走,如果不是有你们善后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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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是我的妻子,是他们的母亲、妹妹,和女儿。”
“是啊,你是我的丈夫,”薙切真凪温柔地抚摸丈夫的手背,眼神柔和,“你说过不想增加我的负担,但我也说过你不是我的负担,我很喜欢你的菜品。”
薙切蓟突然板起脸,却没有甩开妻子的手:“哄哄5岁前的绘里奈就可以了,我……”
“我想吃你的料理。”
“……等会儿去做。”
“那你还有点时间来和我谈谈最初的话题——比如,你究竟在担心什么?”
薙切蓟短促地叹了口气,像是对妻子的执着毫无意外。他对着薙切真凪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好让自己看起来轻松一点。
“一点属于父亲的小惆怅而已,”他用自以为轻松的语气继续说道,“我知道绘里奈有自己的打算,但还是担心她会不会……”他思考着措辞,“陷入困境。”
“她可是我们的女儿。”
“我知道,但现在的局面还不算稳定,给新生代的舞台也没完全打扫干净。”
“这是我想说的第一点,你要相信我们的女儿,”薙切真凪伸出食指摇了摇,然后又加入中指,“第二,作为她的父母,我们有资格也有义务为她扫除障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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资格,义务。
薙切蓟咀嚼着这两个词,他曾以它们为名打乱了绘里奈的生活,可现在……
“你知道在你说出那个子虚乌有的薙切家亲子聚会时,绘里奈为什么会同意么?”
“因为资格,或是义务?”
“很可惜都不对,我们的女儿偶尔也有些记仇呢,”薙切真凪眨了眨眼睛,学着女儿当时的模样抬起下巴,“她说——”
——’你们缺席了我人生的不少日子,别以为就这么算了,我可要全部补回来。’
薙切蓟可以想象出女儿是带着怎样一副俏皮的笑容说出这话的。
绘里奈本来就是个爱笑的孩子,无论过去,还是现在,或者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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