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纹章/艾尔贝】现世报

1.
流言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仅仅是短短一天，贝雷丝和不知名少女的传言便飘过了学校的每一个角落。
某不愿透露姓名的门卫满脸恍惚，他曾于晚餐时间目击贝雷丝老师和不知名少女手挽着手离开了学校大门，向来不爱与人亲近的老师神色平静，情绪稳定；
某不敢透露姓名的商人忐忑不安，当晚艾斯纳老师在他店里按惯例买下了一只熊玩偶，却没有照常打包，反而转手塞给了身旁的不知名少女；
某没法隐藏姓名的卡斯帕尔同学茫然无措，他又一次被班长的眼刀凌迟了，但他根本什么都没做！只是聊天也会让班长不爽么？！
“摸摸你的心，品品你自己刚才到底说了什么。”
林哈尔特站在他桌旁，肩下夹着硬壳书的模样像极了神父。虽然那本《概O论》和神学压根没有关系，但他这副姿态还是让卡斯帕尔不禁按着他的说法按住心脏，闭眼回想。
2.
“我没说啥啊，我不就是说难得出现咱们老师那么在意的人么，除了艾黛尔贾特真是独一份了。”
“别了朋友。”

3.
事实证明林哈尔特有点过于紧张了，他们的级长怎么会因为这种大实话就迁怒于自己的同学呢？
别多问，问就是切磋。
4.
艾黛尔贾特在通往小花园的走道上遇到了她的义弟——准确来说，是估计已经知道了什么，正带着满脸同情特地在这里等她的义弟。
“你想说什么就直说吧。”
艾黛尔贾特停下脚步，用和话中内容截然相反的冷淡表情盯着帝弥托利看。她确信她眼中的警告每个人——哪怕是卡斯帕尔和隔壁的拉斐尔——都能看懂，而她的义弟显然比那两个人要敏锐得多，正皱着眉毛有些犹豫。
“你很在意贝雷丝老师和那位少女的事么？”
“你看不出来我的眼神是让你闭嘴么？”
“可你说了，让我有话直说，”帝弥托利温和地说道，像是没看见艾黛尔贾特突然阴沉下来的脸色，“你是担心她会成为另一个莫妮卡么？属于校长一方的莫妮卡？”
艾黛尔贾特的眼神变得更冷了，一方面是因为帝弥托利说准了她的心思，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想起了那位莫妮卡小姐。

那位莫妮卡小姐是她叔父特地派来拉拢她的人，仅仅在校三个月，便以一己之力搅黄了她和贝雷丝在这段时间里的全部约……独处，靠着让贝雷丝频频失落这点荣登艾黛尔贾特心中黑名单的前十位。
“如果你真的很担心，完全可以去提醒贝雷丝老师一下，就像她当时提醒你一样。当时你不会觉得她在挑拨离间，我相信现在她也不会这样误解你。”
帝弥托利的补充让她多看了他一眼，在父辈的矛盾减缓后这小子倒是越来越洒脱了，连一些该说不该说的话都能随便倒出来，好像从没想过这些话会成为她手中的针对他的把柄。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艾黛尔贾特不自觉缓了语气，帝弥托利的关心让她也愿意……多说一点，“我对莫妮卡的容忍是与叔父周旋的一环，而老师不一样，她不会屈服于他人的意志。既然她愿意陪伴，那么至少说明，她真的很喜欢那位……不知名少女。”
帝弥托利像是被她的断言镇住了，脸上逐渐浮现出信服，但又因为对她的担忧，或是安慰，偏要勉强。
“啊，说不定是贝雷丝老师的妹妹呢？就像贝雷特老师那样？”

“你是在质疑修伯特的工作效率么？觉得他会……第二次搞错老师的家庭组成？”
5.
续义弟之后她又在路上遇到了第二个意外。
深绿长发的少女穿着便服乖巧地站在路边张望，茫然的模样一看就是迷路了。
很好，这很莫妮卡。
这会儿路上并没有其他人：没有修伯特，没有蕾雅，也没有……贝雷丝。
艾黛尔贾特不知道这名少女是否真的需要“她”的帮助，但她更不愿因此而将对方置于可能存在的困境中。
少女因为她的脚步而扭头看来，她想过对方会惊讶，会索然无趣，会惊慌失措，会做出当初莫妮卡的一切表现，却独独没想过那个人会眯起眼睛，朝她露出了开朗的笑容。
艾黛尔贾特脚步一顿。
——那是与贝雷丝类似的笑容。
6.
在护送少女去往校长办公室的路上艾黛尔贾特被迫知道了许多。
比如少女身体虚弱，直到学期过半才来学校；
比如少女和校长十分熟稔，据说被校长看着长大；
比如少女三句话不离贝雷丝，和贝雷特，几乎把和他们关系特殊的暗示摆在了脸上。

很好，这很莫妮卡。
艾黛尔贾特觉得自己似乎理解了那段时间贝雷丝的心情，但奇怪的是，她看着少女的笑脸，却无法厌恶。
少女眼睛一亮，突然朝某个方向招了招手。
“贝雷丝——这里！”
她看到了正疾步走来的导师。
7.
贝雷丝来得很匆忙，在看了她一眼——也仅仅是一眼后，便将注意力转向她身旁的绿发少女。
“希特莉女士，你这会儿应该在校长办公室，”贝雷丝语气里带了点淡淡的责备，但艾黛尔贾特知道，这反而是种亲昵的表现，“蕾雅找你都快找疯了，连苏谛斯差点都没能安抚住她。”
“但我也没办法啊，你不知道跑去了哪里，这里变化又这么多，如果不是这位好心的同学帮忙的话我可能现在还在迷路呢。”
看着贝雷丝随着对方的指引看向自己，好心的艾黛尔贾特同学抚着白手套微微一笑：“帮助新同学适应环境是我的义务。”
“新同学……”
贝雷丝重复着她的话，表情有点怪，她看起来本来想说点别的什么，但现在已经完全放弃了这个打算。

艾黛尔贾特点点头，保持着嘴唇的弧度：“对，考虑到您对她的照顾，我想她将要加入的是黑鹫班，对吧。”
贝雷丝木着脸摇了摇头，看上去在状态外，倒是那名少女——希特莉——回了话。
“如果可以的话我也想加入黑鹫班，”希特莉叹了口气，看上去遗憾极了，“可惜我早就过了上学的年龄……啊，不过我们可以在课上好好相处。”
这就不太莫妮卡了。
艾黛尔贾特看看贝雷丝，又看看希特莉。
“……您是，我们的新老师？”过了一会儿，她听到自己这样说道。
“是第三位艾斯纳老师。”贝雷丝在她身旁补充，口气有些虚弱。
艾黛尔贾特倒抽了口气。
8.
“老师，您……原来还有个妹妹么？”
“……不，她是我妈。”
9.
修伯特的工作评价保住了，但艾黛尔贾特觉得自己的形象快要不保了。
在知道眼前的少女——少妇——就是贝雷丝的母亲的一瞬间，她就非常想学一把鸵鸟的眼不见心不烦，可惜这里并没有沙坑，她的修养也不会让她进一步败坏自己的形象。

“我知道你，艾黛尔贾特，”希特莉细细打量着她，分明是与校长相似的眸色，却不令人反感，“你就和她说的一样，是个可爱的孩子，有责任感，还很会说话。”
艾黛尔贾特有点脸红，她知道希特莉口中的“她”是谁，也知道那个“很会说话”的评价只是个误会。
“她一直说，如果我见到你的话一定会喜欢上你的，但我其实在她这样说的时候就已经喜欢上你了，”希特莉顿了顿，歪着头看向她，“我指的是贝雷丝，你知道吧？”
“……我知道。”
艾黛尔贾特不敢去看贝雷丝的表情，自然也不知道后者已经被亲生母亲爆料到想就地飞升，一脸生无可恋。
10.
“是么？那你知道贝雷丝为你准备了个惊喜么？不过她的针线活不太好，请……”
“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