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食戟之灵/绯绘】薙切大小姐想让她告白

薙切绘里奈人生的前17年几乎与情书无缘。
这当然不是指她的行情不好,只是某人的打扫太过干净,又兢兢业业守着她的时间表,别说那些漫画里常见的偶然撞破,某人就连一片纸屑都没给她留下。
所以,在薙切绘里奈心目中,情书这种东西一直都是在漫画里才可能出现的幻想产物,与它归属同类的还有传说中的一见钟情以及小画家最爱的兽耳play——只听说过名称,但从未见过实物。
让这个名称时常在她耳旁响起的薙切爱丽丝正例行公事般来她办公室得瑟,身后跟着随从,脸上挂着笑容,把一大叠信塞到她眼前晃来晃去,五彩缤纷的信封看得她有点眼花。
“看看,这是我一周收到的情书哦!是不是很多?”白发少女眉眼带笑,毫无顾忌地斜坐在办公桌的另一边,捏着信扇风,暇意地闭上双眼,“啊啦,不过具体有多少我也不清楚哦?毕竟我是那——么受欢迎,对吧凉君?”
她的最后一句话是对着随从说的,黑木场凉瞟了她一眼,揣着双手打了个呵欠。
“是是,您说得对。”
“凉君真是的,就不能再真诚点么?”薙切爱丽丝详怒般睥了跟班一眼,得意洋洋的眼神又一次飘到她沉默不语的表妹身上,她用空下的一手抚了抚脸,食指点在弯起的唇线上,红眼睛促狭眯起,“绘里奈一点反应都没有啊……啊,难道说作为学校的女王大人你都没——”

薙切爱丽丝抿唇,恰到好处地停下,顺势用情信遮住嘴,睁大眼睛摆出一副惊讶不已的姿态来。
——我跟你说你会后悔的小姐……
黑木场凉又打了个呵欠,脚跟一转直接背向这对麻烦的姐妹。
“嗯,黑木场君费了不少心吧?为了满足主人幼稚的求胜心还要通宵写这种东西。”
薙切绘里奈点点头,平淡的语气像是看穿了一切——事实也是如此,当薙切爱丽丝尴尬地放下手时,她的表情已经暴露了所有事。
坦然对上她的怒视,『神之舌』的嘴角微翘,好整以暇地抱起双臂。
“我说的不对么?你看黑木场君的黑眼圈那么严重……”
“凉君本来就长这样!!!”在随从冷淡扫来的注视下,薙切爱丽丝拍着桌理直气壮道,“况且能为我写情书是他的荣耀,凉君虽然有时没有秘书子那么听话但也是条可爱又忠心的狗狗,对这么棒的狗狗当然应该褒美一番!”
“通过让他给你写情书?”
“当然,”薙切爱丽丝点点头,信手把那坨足有一块砖块厚的信件丢到薙切绘里奈面前,“我让凉君顺便把他的愿望写在里面,如果情书我看得高兴的话说不定就顺手给他实现了。

薙切绘里奈确信自己看到了黑木场凉在薙切爱丽丝说到“愿望”时抬起嘴角,虽然那是个轻微到几乎看不出来的弧度,但也是她所见过的黑木场凉最正常的笑容了。
她不禁把眼前的这个黑木场凉和秋选时的狂犬相对比,甚至思考如果向薙切爱丽丝直接请教调教秘书的正确方法的话,对方乖乖回答的可能性有几成。
“对了,秘书子……说不定也有些不为人知的心愿哦?”她投向表亲的视线和若有所思的表情显然让对方想偏了,薙切爱丽丝仰起头坐在办公桌上,双手撑在腰后有一下没一下地踢着腿,一脸兴致勃勃地勉为其难道,“不知道绘里奈有没有尽到饲主应有的责任——满足下欲求不满的宠物,什么的呢~”
薙切爱丽丝是故意这样说的。伴着看好戏的心情,她侧过身,视线愉快地飘到表妹身上,向来争强好胜又天真至极的神之舌并没有炸,甚至没为她特地加重的形容词红个脸,只是安静地看着她,带着一丝嫌弃一丝疑惑,像是某些游戏中完全不明白自己的操作有多么厉害的无自觉型高玩。
“绯沙子有什么心愿可以直接和我说,不需要这么迂回,”薙切绘里奈一开口就让薙切爱丽丝顿悟刚才的自己是多么天真,“是什么让你产生错觉,以为我会像你那样肆意挥霍下属的私人时间来满足个人虚荣?”

这哪里是高玩?分明就是连战局里的暗潮汹涌都看不懂的游戏小白。
薙切爱丽丝没有对薙切绘里奈的话动怒,反而无视对方迅速扩到三分的疑惑双手捧起薙切绘里奈的一只手。或许是因为光线,她的红眼睛闪动,那副模样几乎让薙切绘里奈以为是怜悯。
“真可怜啊,绘里奈,”薙切爱丽丝轻声嘀咕着,像是在和她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秘书子真是太过分了,居然连情书告白都没有么?”
薙切绘里奈想纠正表亲的话,新户绯沙子对她的告白可多了,一天按三顿饭加下午茶和宵夜都不止,辞藻丰富到让新闻社想收集起来专门撰写一本情话手册——当然,这个计划还在萌芽期时就被百忙之中听闻此事的有权有势的当事人叫停了。
“我说的是告白,而不是彩虹屁,”薙切爱丽丝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不过我觉得以绘里奈的知识构成可能也分不清它们的区别,那么换个说法吧,秘书子有和你说过‘喜欢你’,‘爱你’之类的话么?”
哪怕薙切爱丽丝浮夸地——也或许是体贴地——用了丹麦语,薙切绘里奈的大脑还是在听到的瞬间便自动实现了它们在日语、英语、法语、中文等等语言中的同声传译,甚至立刻关联到了某部漫画的页面上:没错,那是天台上的幸子,她看上去很吃惊,她没想到约她见面的是那个人,更没想到对方会对她说出那句话。

『我喜欢你。』
斗大的汉字旁还注了平假名,生怕别人看不清。
在漫画的下一页,幸子脸红了,当时看到这一幕的薙切绘里奈也脸红了。
“绯绯绯绯沙子为为为什么要和我、我告……告,什么的……!”
现在回想起那一幕的薙切绘里奈脸红得近乎中暑,她的体温可能也是这样,让薙切爱丽丝有些担心地伸手探向她的额头,却被她一把拍开。
“你让黑木场君给你写的都是这些破廉耻的东西么?!”
薙切爱丽丝少见地迟疑了,倒不是因为黑木场凉给她写的真是什么说不出口的话,而是因为她根本想不出其中有什么破廉耻的元素——当然,是指对她和黑木场凉而言。
还在思考中的她没发现薙切绘里奈看她的眼神变得惊恐了起来,但黑木场凉发现了。
“也没什么啊,”黑发少年无精打采地说道,好像自己说的真是那般无趣的内容,“也就是夸夸小姐啊,说说她有多好啊,我有多喜欢她啊,有多爱她啊——之类的。”
“这些没什么特别的。”
他如此总结道,旁边的薙切爱丽丝赞同地点头。

这下薙切绘里奈看他们俩的眼神都不太对了。
***
这个小小的发现让薙切绘里奈不承认一些事实,比如她的表亲有了比她更亲密的人,比如她的表亲比她先一步和某人确定了关系,再比如……她真的有一点,也只是一点,想听新户绯沙子向她告白。
她在想这件事时新户绯沙子正在向她汇报工作进展,笔挺的制服和下半框眼镜让她的秘书看上去比平时多了些禁欲的诱惑:看那吐息的节奏和抬眼镜时微微屈起的小拇指,新户绯沙子总是在这种小地方引诱她,一看就是想向她告白。
『神之舌』缩在椅背里暗叹秘书的小心思,好像在今天才发现对方持续了至少五年的习惯里居然藏着什么深意,但她的反常不会被漏看:在她第五次瞄向新户绯沙子的嘴唇时,后者终于停下了汇报,紧张地抿起了双唇。
薙切绘里奈的心跟着她的小动作而提起,她看到新户绯沙子摘下了眼镜,用一双诚恳的红褐色眼睛正不安地看着她。
“我刚才的汇报里,您有什么不满意的地方么?”
像是每一个挣扎在温饱线上的社畜,新户绯沙子想到的第一点是工作上的不妥。但和那些界限分明的上下级关系不同,至少在多年的心结打开后,她的秘书终于愿意以不那么公事公办的态度与她相处。

薙切绘里奈深深地吸了口气,从办公椅上坐正身体,手肘撑在桌面上,双手交叉,遮住自己的大半张脸:“刚才的汇报非常完美,我认为我们前一阶段的工作没有任何问题。”
在她的肯定下新户绯沙子笑了笑,但这个笑容只是敷衍地走了下形式,秘书小姐的眉宇间依然含着担忧,她一眼就能看出对方的头脑风暴。
“……都是因为爱丽丝说了些奇怪的话,”薙切绘里奈迅速妥协了,泄气地撤开双手,重新把自己扔回椅背里,“她说……算了,我们不提这事了。”
薙切绘里奈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一看到新户绯沙子的脸就会把那些琢磨了一中午的话全都忘得一干二净,剩下的只有琢磨这些话时的羞涩与别扭。她带着懊恼闭上双眼,在闭眼前看到新户绯沙子眨了眨眼,满脸困惑,但就是没问一句的打算。
“既然您不想说,那我也不多问了,”新户绯沙子当真把这事直接翻篇,果断得让她懊恼更甚,“那么,您需要我做什么吗?”
薙切绘里奈睁开眼,眼前再度出现的秘书正抱着平板电脑小心翼翼地看着她,忐忑又坚决,像是现在让她把自己搬上餐桌呈给薙切绘里奈品尝都可以。

薙切绘里奈为自己的想像吓了一跳,更让她惊悚的是,她并不讨厌这个念头。
这个发现让她方寸大乱,不得不强迫自己把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秘书身上,而不是想象中红着脸自行解开衬衫的新户绯沙子,哪怕两个新户绯沙子脸上都能看出想要为她做点什么的迫切心情。
她张了张嘴,在新户绯沙子明晃晃摆着殷切的双眼前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人的悲欢并不相通,她只觉得羞耻。
如果说还有比现在更羞耻的情况的话,那便是当面向还没确认关系的只差一告白之隔的暧昧对象索要情书了——或者告白。
在她犹豫的这段时间里,新户绯沙子的表情已经渐渐淡了下来,而就当她终于下定就当无视发生过的决心时,秘书小姐的表情已经脆弱到了近乎无助。
“居然是这么令您难以开口的话题么?看来我必须去找爱丽丝小姐好好谈谈了。”
“……”
这个人居然带着一脸哭相威胁她!虽然新户绯沙子话里话外的威胁对象并不是她,但以薙切爱丽丝添油加醋的本事四舍五入后这还是在威胁她!
“你等下!”薙切绘里奈一手按着额头一手指向自家秘书,后者乖乖停下了鞠躬告退的动作,“你别去找爱丽丝,她只是和我炫耀了下黑木场君给的情书而已。当然我也不是很在意这种东西,只是觉得有些不爽。”

新户绯沙子轻轻“啊”了一声后便没了反应,而在这短短几秒间薙切绘里奈已经做好了一切心理准备:是的,她的底线是新户绯沙子把她的愿望误以为是想要情书或是想要黑木场凉的情书,最好的可能便是她的秘书突然奇迹般朽木开花能有那么几个神经元接收到她暗示得近乎明示的电信号。
“那么,我的情书可以么?”
薙切绘里奈慢慢放下手,呆呆地看着自己满脸通红的秘书,她一度以为自己幻听了,但新户绯沙子的重复让她确认现在并不是想像,而是现实。
奇迹出现了。
***
幸平创真来还书时新户绯沙子还陷在名为情书的艰苦战斗中,她觉得她对薙切绘里奈的每一句赞美都是描边枪法,没有一句能准确地写出来那个人到底有多好。
“你终于决定重启你的情话手册了么?”幸平创真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她桌上几乎把她埋起来的几叠信纸,“另外书给错了,这不是我要的药膳基础。”
新户绯沙子抬起头时一阵眼晕,眼前的幸平创真和他手里的书都晃成了重影。她眯起眼睛缓了会儿才对准幸平创真的方向,看清了他手里的书。

“啊,这是我在找的《1000种抒情情书》的下册,原来在你那。”
“这是我的台词,这玩意为什么会在我这?你知道我打开书看到的第一个食材是眼睛时我有多惊讶么?”
“我更惊讶的是你居然进了厨房才打开这本书……等下,不用打开也能看出不妥吧?”
片刻的休息让新户绯沙子的逻辑回笼,她以一种堪称敬佩的心情仰视拿错书的幸平创真,后者随手翻着她写好的手稿,一边皱眉一边随口答道。
“哦,我听说有些人会把研究成果伪装成菜谱,那么倒推一下把菜谱伪装成其他东西也很正常吧。”
“没有这种倒推,另外你举的例子真让人不舒服。”
“让人更不舒服的是你的情书,”幸平创真翻了几页后便把它们照原样堆了回去,“比起给薙切的情书更像是狂热信徒对女神的赞歌。”
“两者有什么区别么?”新户绯沙子奇怪地看了他一眼,又后知后觉地消化了他的吐槽,“你……你能看出来么?这是给绘里奈大人的情书?”
“光从内容看不出来,但一想到写这玩意的人是你,就能大致猜到是给谁的了。”

在幸平创真的肯定下,新户绯沙子长出了一口气,在本日内第一次感到放松。她脱力地靠在椅背上,懒得去管幸平创真的大实话吐槽。
“你要和薙切告白直接说不就完事了么,为什么要搞得这么兴师动众?”
新户绯沙子猛地从椅子上弹起来,这话她可不能不管。
“……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要和薙切告白就……”
“我要和绘里奈大人告白?!”她大惊失色,尖叫着打断了幸平创真,“我、我是对绘里奈大人,但这也太早了,我只会惹麻烦,要是被拒绝了,不、不是!我只是,绘里奈大人那么好,我却……!”
幸平创真挠了挠头:“那你写情书干啥?”
“绘里奈大人想要!”
新户绯沙子下意识回道,又下意识回想起当时绘里奈的表情,和话语。她终于意识到了自己的误区,在幸平创真越发惊讶的注视下弯下腰,把脸埋进了双手里。
“我……我都做了什么,”她说得懊恼极了,“绘里奈大人想要的只是来自爱慕者的情书而已!结果我不仅擅自为她隔离了他人的好意,还自作主张,为她呈上这种东西!”

“但你不是喜欢她么?那也算是来自爱慕者的情书吧?”幸平创真实在不懂这个人在纠结什么。
“我是喜、喜欢绘里奈大人没错!但告白什么的……”
扭捏着说出这话的新户绯沙子看起来快要恼羞成怒了,难以想象这样的她和十分钟前还在面不改色给薙切绘里奈写十四行诗的是同一人。但从愿意当着外人的面承认自己喜欢薙切绘里奈这点来看,『神之舌』一定付出了许多。
幸平创真等了会儿,他从新户绯沙子口中没听到明确的抗拒,只有叨叨个没完的气氛啊,安排啊之类的细节设置,典型的新户绯沙子式羞涩。
当然,他是不会知道这种破事的,问就是直觉。
“那你要不要去问问黑木场?听说他给薙切写了不少情书,”乐于助人的幸平同学建议道,“啊,是给另一个薙切,不是你的薙切。”
新户绯沙子终于冷静了下来,不知道是因为谈到了正经事,还是因为那句“你的薙切”的负负得正。
“你错拿的那本书,”新户绯沙子的气息依然不稳,“它就是黑木场推荐给我的。”
“哦……那现在能把药膳基础给我了么?”

***
脸色一天比一天严峻的新户绯沙子终于在一个难得清闲的黄昏递交了她的劳动成果。
没有爆页,没有精致的包装。但当薙切绘里奈从秘书手上接过这个简单质朴的信封时,那轻飘飘的重量落在她手心,却像是投入心湖的石子,激起一阵涟漪。
她当着新户绯沙子的面拆开信封,在对方视死如归的闭眼前抽出信封中仅有的一张纸条:纸条上只有一句话和一个落款,却勾勒出了她心目中最美好的一切。
“我喜欢您,绘里奈大人。”
新户绯沙子声音颤抖,好像每说出一个音节都要过呼吸,但即使如此,她还是慢慢地、完整地念出了情书上的一切。
薙切绘里奈最终还是得到了她的告白。
姐弟之间暖心的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