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神恶作剧 15

因为有了目标，赤司也鼓起劲来。职业棋士们的初战通常带着表演还有向前辈们致敬的意味，由新晋的棋士向前辈发起挑战，通常会是头衔的拥有者，也有着暂时没有头衔、但是公认实力高强的棋士，赤司本想选择目前拥有将棋界第一人的名人头衔的佐藤九段，但同期的山内似乎已经提交了申请并获得同意了，然后想要挑战的是跟名人战一样重要的龙王战的头衔拥有者，不过自己的老师正是现役龙王，并且已经获得永世龙王的资格了，接下来的棋圣战自己的老师也刚刚卫冕成功，赤司犹豫了一会，最终选择了挑战现役王座渡边八段，上一次王座战的时候老师因为赛程过于密集惜败于渡边，羽生门下都憋着一股气呢。
这个时段正是顺位战的前期，低段的棋士们正在磨刀霍霍，高段们也在调整状态积极准备着，羽生门下一周会固定的聚集一次，讲解和讨论棋局，平时则是互相交流（不限于师门）或者自己打谱，羽生八段为人严谨，除了赤司之外正式的弟子只有松岛五段还有白井二段两个，其他的门下多半是同门的弟子、松岛的学生还有一些没有根基但是成为院生或者棋士之后发现投契的朋友，赤司并不太熟，和熟悉的院生们约战不是不可以，但这个时候还是需要强力的对手来磨练自己，最终还是决定自己打谱。这样在家里闷了两天，到第三天就憋不住了，想着活动身体的带着篮球外出跑步，路上遇到有人闷头的拉着板车，赤司好奇的看了一会儿，似乎是很费劲的样子，对方鼓起的肌肉看起来很是健壮，古铜色的皮肤也是，一只黄白花的柴犬跟在一边跑前跑后，看起来很眼熟，一会儿那个人停了下来，拉下头上的毛巾开始擦汗，赤司这才认出这就是那个在社区的跳蚤市场上卖给自己和黑子老式铜火锅的人，因为随着火锅附送了一大包木屑，还有黑子抱着那只狗揉过一阵。

“需要帮忙吗？”自认已经是个成年人，和邻居们打好关系也是交际的一部分，赤司开口。
“啊，是你啊。”对方的记忆显然也很好，不排除那显眼的发色还有异色瞳让他印象深刻，“怎么样？木屑很好用吧？”
“啊、啊。”赤司想着那袋很快就烧成灰烬完全不能胜任燃料这一功能的木屑违心的回答，“嗯，哲也说很好用呢。”他在心里给黑子鞠了个躬，抱歉，哲也，借你的名字用一下。
“我就说嘛，”对方笑得很开心，“比钢丝球好用多了，不伤器皿又环保，用来清洗锅子再好不过。用光了可以再到我这里来拿，不用客气，有很多呢。”
清洗、锅子？？那是什么？！
赤司的瞳孔稍稍扩大，好像、似乎是做了什么错误的事，不过不熟悉的人大概都看不出他这一瞬间的僵硬，为了掩饰这种尴尬他调头看向板车，上面满满的都是各种各样的木料，有明显预制过的，也有着完全没处理的。
“这是？”他问。
“啊，是我工作的材料。”对方这样回答。
赤司帮着把一车木料推到了对方的家或者说是工坊，距离黑子原来的家只有两个街区，转角的地方的安静的小院。从外面看不出和普通人家有什么区别，走进去就发现是个露天的工坊，到处都是半成品的家具还有木料，对方邀请赤司进去喝口茶，还没来得及推辞一位穿着紫色围裙的女性就迎出来：“阿娜答……诶？这位是？”

自称是手工艺爱好者的木村还有他的妻子是三年前搬到这里来的，这边是家和工坊，另外在东京的某个商业区里还有个工作室兼展室，专门展出和售卖他还有他妻子的一些作品，虽然他们自称是木匠还有手工艺人，但赤司猜他们应该是最近比较流行的手工艺术家，客厅里到处可见细小但又颇具匠心的装饰，家具也都是原木打造，保持着一种无修饰的朴素感。赤司摸了摸自己坐着的椅子，非常光整，一点木刺也没有。
“怎么样？”木村炫耀着说，“完全没用钉子，纯粹靠木头本身的结构拼接出来。”
“……榫卯吗？”赤司试探着问出自己唯一大概知道些的。
“不不，不是榫卯，”木村摇手，“榫卯的话太不结实了，这是全新的结构。”他兴致上来一定要拿设计本给赤司看，还是妻子阻止了他，“啊，抱歉，我把你当成那些客人了。”最后他道歉说。
赤司摇着头表示并不介意，又摸了摸桌子问：“这可以做棋盘吗？”
“做倒是可以做。”没想到赤司会这么问，木村犹豫着说，“不过说到棋盘，那都是榧木，虽然也有使用相对便宜的新榧木的，不过也只是相对便宜，我这里多半是用的松木。”

“大概会多少钱？”
“二三十万？”估算了片刻，木村给出个大概的价格。
……这么贵。
赤司叹了口气。虽然也不是必须，但在床上铺着塑料棋盘打谱总不得劲，在餐桌上的话，先不说打滑，前几天放棋子时不小心在上面打出一个小凹来，还好哲也没发现。
一看赤司的表情就知道他是缺钱，木村把他和黑子当成和自己一样年轻轻的就出来闯荡的人，虽然这两个少年确实看起来太过年轻了些，他热心的推荐：“要不你自己做吧？简单的木工不会太难，我那是强迫症，”他不好意思的笑笑，“用上钉子，还有不做凹槽、画上棋盘的话会简单很多，主要就是木料的价钱了。”
“这个可以自己做？”赤司疑惑。
“当然，要不要试试看？”
大概是三天后，黑子回家时发现一直摆在客厅一角的镜子的残躯不见了，大的那一块被修整规则用漆成棕色的木条围起来挂到墙上，厨房的台面上多了个木制的盒子，各种调料被整齐的收在里面。
“那个、哲也，你不是早想要个可以放装盐啊什么的小罐子的架子吗？”赤司有点紧张的解释，“这个、是我做的，真的很便宜，原料只要50日元，虽然也许不太好看……”

又做什么了，赤司君。黑子连白眼都懒得再翻，不是说好在家打谱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