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之奇迹 13

——龙醒了。
一开始他还有些懵懂，好像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时候会醒的样子，过了几秒才发现黑子正贴着他。大约还是有些迷糊，一个法术把被子招来披到黑子身上。黑子有些无语的连接取消了要不要下线的提示三次，龙才发现自己面前的人并不是什么幻影。他侧侧头做出一个磨蹭的动作——试验过很多次都没能完成的操作在迷糊中成功了，龙清晰的感受到自己脸上的人轻飘飘却又实在的重量，他小心翼翼的把头搁在地上。
虚拟现实的技术还是有些瑕疵，仅仅靠身体的感受他没把握不伤到眼前的人，虽然对星界来客来说再大的伤害也不是什么问题，但疼感是真实的，哪怕是一点伤害龙也舍不得。黑子有点吃惊龙竟然就这样醒了，因为上次他提前上线的时候龙并没有这么容易被唤醒。他试着想越过拦在面前的龙头看看另一个，但全无作用，并且也没有会扑上来撒娇的另个头出现。他有些遗憾，但龙并没能发现他的想法。
过了一会儿黑子才发现自己面前的龙有什么不同。
龙一直强撑着眼皮不往下掉，半神之眠没那么容易苏醒——这是奇迹世界对高级NPC们长期处于睡眠状态的说法，只有在世界任务解冻、程序更新的时候才会放开一些，黑子觉得可能是那些高级AI们的上线会占用大量系统资源的缘故。他并不知道龙的实力或者说他的AI所占用的资源会那样多，不过之前也有猜测为什么作为双头龙却一次只有一个头在活动。凌晨应该是龙所预定的、自己不会上线的时间，想要立刻调用那么多资源，公测的服务器显然没有这个准备。他感动的抚摸龙的鳞片：“困吗？”

“有些。”龙并不讳言，大大的打了个哈欠。
还真是，黑子冷汗，他只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问龙好，但奇迹的世界原来真的是这么设定在预定时间外苏醒的NPC，也许是为了游戏的真实性：“要不要再睡会？”
“不用。”好不容易才等到黑子上线的龙怎么可能答应，“要出去玩吗？”
这是龙第二次做出外出的邀请，第一次是看落日那次。黑子暗想是否这是没有答应和自己一起去冒险的补偿，但又觉得自己是想多了，也许作为要和玩家待一起太长时间的任务本来就有这个设定。除了游戏狂热分子之外的玩家这时候都应该在睡觉，自己出乎意料的上线或许是让系统为难了一次。但若非如此自己可能没有机会跟龙一起出门——毕竟这是龙，目前游戏中屈指可数、只会偶然出现在玩家眼中、惊鸿一瞥的高级NPC——如果被人看到和自己一起出游就不好了。
龙似乎是终于向系统申请到足够的资源的清醒起来。
上一次用过的篮子又出现了。大概是因为龙挑剔的品味，这一次的垫单换了花纹。雪白色的棉布上用银线绣着成片的百合花，和黑子的鞋子相应成趣。篮子的内壁干脆的钉上红白格纹的毛毡，缩小个几十倍就像是小姑娘拎出去的野餐篮子。篮子里整整齐齐的摆放着野营用烧烤架，钎杆，还有一大堆调料。黑子脚伸了半天都没能踩下去。他很怀疑富可敌国的龙是不是缺少个储物道具，也许只有星界来的玩家才有这个待遇？他回头看看一脸期待大的龙叹了口气，伸出手把它们收进储物空间里。

——这种做法果然触怒了龙。
或者说龙是生气了，但不知道是对黑子还是对自己。在黑子稳当当的坐进篮子的时候龙就没再说哪怕一句话，只是把被子也丢进来示意黑子盖好。黑子猜想他大概不是要自己下线，应该是要去的地方比较远或者冷，他试着把被子搭在身上睁着眼睛看龙。龙果然是满意了，抓起篮子就飞起来。
这一次是海边约会。
黑子不知道这是哪儿，论坛上没人通报过这个地点。美丽的金色沙滩上点缀着大大小小五颜六色的贝壳，蓝色透明的海水轻轻荡漾——这是个约会圣地。黑子把鞋子甩开光脚踩到地上，细腻的沙子马上把裸足包起来，热呼呼暖洋洋的。龙放下篮子之前就清了场，黑子所能看到的地方没有一只怪物。
——可惜不能游泳。黑子看着漫过脚踝的海水想。
奇迹里游泳是个技能，没学过这个技能的人哪怕现实里是游泳健将也会溺死。水（江河湖海）漫过脚踝时系统会提醒一次，漫过膝盖时又会提醒一次，漫过胸口时是第三次，然后就没有第四次了。水淹没口鼻后还会给你一小段挣扎的时间，让冒险者们好乘机爬上岸船及其他一切可以离开水面的东西。黑子看过一个视频，是某个操作高手在船、漂浮的木桶和水里频频露头的大鱼身上来回跳动干脆的PK掉某个水里的敌人，但让黑子自己来做可没自信，并且被龙清理过的海面上可没什么踩的鱼什么的——一条活生生的大鱼就这样被凌空丢到黑子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