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成名在望》02（训诫向，慎入）

By 寒~
可这一点点，很快就没有了，就在顾泽苍拍了拍秦司南，叫他滚去床上趴着的时候。
秦司南撇撇嘴，瞄了一眼时间，还剩五分钟，你打吧，五分钟你还能打死我？
房车的床有点矮，秦司南得跪下，才差不多刚好趴在上面，这他倒不尴尬，反正都习惯了，可顾泽苍从抽屉里拿出来的东西，他可一点都不习惯！
鬼知道顾泽苍怎么会在房车里放细鞭这种东西！
说是细鞭，其实就是一条牛皮带子，宽不到三厘米，长也就二十来厘米，秦司南瞪着眼睛吞了口口水，不……不至于吧？
这玩意儿他进公司以来也就用过一次，可上次那根明明是打断了，怎么还有！
秦司南发誓，这是他最讨厌的工具，比藤条还讨厌！
“哥，哥……不至于吧……”秦司南一怂起来，比谁都会卖乖，“我知道错了，真的，我改！别……”
顾泽苍看着还没动手就已经吓成这样的小东西，甚至有点想笑：“你要是自己说了怎么罚，我也不至于用这个。”

“……”秦司南又要哭了。
秦司南那双眼睛，平时懒得张大，看起来总是显得有几分傲慢，不了解的，会说这个艺人冷漠、骄傲、甚至狂妄，他都不在意，用他自己的话说，做一个单纯的好人，太难了，不如“坏一点”，不解释一点，反倒简单。可就是这双眼睛，张大了看人的时候，再配上一点怂，就叫人恨不得揉进怀里。
再蓄上半眶的眼泪，哪怕是顾泽苍，也不得不坐到床边、俯下身，去拍一拍、安抚一番：“哭什么，委屈？”
“没有。”秦司南委屈，可他怎么会说。
顾泽苍这时候脾气倒是好了：“怪我对你太苛刻？”
“没有。”真没有，怪你的时候早过去了，现在只有认命。
“那你哭什么？”
“……怕……”
顾泽苍当下就被气笑了，不轻不重地在秦司南的手臂上拍了一下：“现在知道怕了？熟记台词、掌握节奏和表演细节，这是演员的基本功，从你进入戏剧学院的那天起，这些基本功就该跟着你一辈子，这不是哪一个导演计划混乱、哪个统筹工作失职就能掩盖的。”

“是，我明白。”秦司南小心思是多，可真当顾泽苍沉下脸来斥责他，他还是真的能听进心里去的，也是真的会反省的，“我错了。”
“你不是第一天进这个组了，”顾泽苍骂人，声音从不会高，语气也从不会生硬，反而比平时还要温和，温和到好像这声音就不该从他的嗓子里蹦出来，可偏生，他就是在骂人，“你来了一个多月了，除非是现场“飞页”，否则剧本你早就该烂熟于心。现在知道怕，早干嘛了？”
早偷懒来着……
秦司南理亏，也的确认打认罚，他低着头，根本不敢看顾泽苍：“对不起，大哥，你别生气了好么？”
“我没生气，”顾泽苍说，“我是失望。”
一说失望，那些被秦司南好不容易压在心底的情绪全部都涌上来了，他费尽心思地找借口、满腹小牢骚，不过就是不想承认自己的确是错了，的确是做了让大哥失望的事。他把这些藏着，可那只是一层窗户纸，顾泽苍轻易就给捅开了。

刚才挨揍被逼出来的那些眼泪，都是生理性的，可现在，就真的是难过了。
秦司南的眼眶憋得通红，他低着头，想赶紧糊掉一把眼泪不让顾泽苍看见。
可距离这么近，顾泽苍怎么可能看不见，他有些无奈，抬手搭上秦司南的后颈，一把搂进自己怀里揉了揉，算是安慰，半开玩笑：“真是白瞎了你这张棱角分明的脸，明明是个狂妄跋扈的长相，怎么就这么能哭。”
“……”秦司南不干了，“我也就在你面前这样……”
“嗯，”顾泽苍搂着秦司南，稍微一低头，两个人的脸就贴上了，顾泽苍一点也没有觉得不自在，继续轻声细语地，“觉得委屈就说，我也不是非要这么苛责你。”
秦司南闻言，从顾泽苍的怀里直起身，眼泪还收不回去，抽抽搭搭的，看上去好不可怜，他说：“说实话么？”
“当然。”
“刚跟着你的时候，我是很兴奋的，你是视帝、是一线，我什么都不是。”秦司南念叨，“可我还能进你的公司，我觉得，我好像看见了一条明路。可是后来，兴奋劲过了之后，我是有委屈过，公司的训练太难了，我永远都做不到，其他的艺人接戏的接戏、代言的代言，就我是个废物……”

顾泽苍安静地看着，他那句话说得没错，秦司南的确长得棱角分明，看上去不是个好惹的主，也的确不是个善茬，刚来公司就惹了一屁股麻烦，就连顾泽苍的合伙人Irene都说这孩子太狂妄了，可偏生，顾泽苍就喜欢他的眼睛。
那是一种，认定了自己要走的路、也预见了前路必将遇见的荆棘、却还保留着少年心气的眼睛。
顾泽苍一度觉得自己已经在名利中丢失了自己，再也找不到了，直到他见到秦司南。
少年回头望，笑我还不快跟上。
这边秦司南还在顾自念叨：“可后来你竟然愿意亲自带我，你的戏都带着我、还开始推我上商演通告和综艺，你真的把我当家人——不知道你还记不记得，你说过，再也不会让任何人委屈我。”
顾泽苍点点头，他记得。
“那之后，我就再也没有委屈过。”秦司南望着顾泽苍，脸上还有没来及挂干的泪，却是诚恳得很，“所以大哥，你不用问我是不是觉得委屈，你从来不会委屈我，我只是……”

秦司南犹豫了一下，继续：“我只是真的怕，怕你下手太重我待会连不了戏，怕你失望，怕你觉得带错了人，怕……拖你后腿……”
秦司南越说越难过，刚止住的眼泪又滚出来了，没个尽头似的。
顾泽苍心头一软，别过脸叹了口气，顺便短暂地笑一笑，他坐在床边，无奈地看着刚才就老实跪在着没动过的小东西，张开手：“来。”
秦司南扑过去，眼泪鼻涕都往顾泽苍身上蹭。
“……”
“哥……”秦司南的声音闷着，比起以往，简直软得不像他。
“嗯。”
“我错了，不找借口，我真的错了。”秦司南抬头去看顾泽苍，诚恳、而可怜，“你该怎么罚就怎么罚，我不委屈，我都认——只求你原谅我。”
“嗤……”顾泽苍笑了，“还敢谈条件？”
秦司南见大哥笑了，就知道大哥这是原谅他了，干脆白了顾泽苍一眼：“不、不原谅，你抱我干嘛？！”

心安理得地恃宠而骄。
顾泽苍懒得跟他计较，恰好这时手机叫嚣起来，也打了个岔，把秦司南这不靠谱的问题给糊弄过去。
顾泽苍拿起手机看了看，穆远白的电话，顾泽苍随手按了挂断，回了个信息过去，还是iPhone自带编辑的那种：我现在正在开会，不方便接电话……
“我没时间陪你耗，”顾泽苍放下手机，“你是打算跟我继续绕圈子呢，还是这账我们早算早了？”
秦司南知道这顿怎么也逃不掉，身上也好的七七八八了，想着再闹就过了，也就老老实实地跪在床边，还真像个犯了错的孩子：“不闹了，我认罚。”
“嗯，”他这幅人畜无害的样子，顾泽苍见惯了，“多少？”
……多少，秦司南最怕这种问题，说多了吧自己遭罪，说少了又像是认错态度不够诚恳似的，偏偏“听大哥的”这话前面已经用了，看上去还没奏效，秦司南左右想想，今天这事可大可小，不过保险起见，还是往大了说吧。

于是，秦司南极不情愿地、试探性地给了个数：“五十？”
顾泽苍乐了：“五十？你待会不是还要连戏么？”
“……”秦司南心想，知道你还不放过我……
“三十。”顾泽苍打了个折，“再让我见到一次，规矩你知道。”
“嗯，我明白。”秦司南点头，规矩？同样的错犯了第二遍，不管上一次打成什么样，就算是下不了床，第二次也是翻倍。
这规矩，秦司南可是深受其害，怎么可能不记得。
顾泽苍见秦司南还算乖顺，也不想为难他，事实上，顾泽苍这种性格的人，最烦的就是那些罚跪、反省之类的劳什子，他觉得没用，是不是诚心认错，跟跪上几个小时，屁关系没有，手底下人要是连认错都不诚心，那只能是自己管教不力的问题。
所以这一次，可能是秦司南跪得最久的一次了，还不是顾泽苍要他跪。
真的是这床太矮了。
顾泽苍起身，重新拿起那条细皮带。

秦司南也非常识趣地在床边趴好，手臂撑在床面上，低眉顺眼的样子。
先前一番掌掴，肿已经退下去了些，可毛细血管破裂，红还在，看上去惨兮兮的，其实早就不疼了，可秦司南还是怕，毕竟皮带一上身，之前所有的痛都会被牵出来，有过之而无不及。
“嗖——啪！”“啊……！”
果不其然，顾泽苍抡圆了皮带，第一记抽下去，秦司南就短促地叫了一声。
疼，真的疼。
顾泽苍从来不在意秦司南喊叫，反正他也不敢躲，况且在挨打这件事上，秦司南是能忍则忍，小东西面子薄，只有在顾泽苍面前、在确定不会有第三个人见到的时候，他才偶尔会喊一喊。
房车的安保措施足够严密，无妨。
“嗖——啪！”
第二下，只抽得秦司南一抖，喊倒是没喊，一口气憋回去了。秦司南把脑袋埋在两臂中间，疼得直抽气。
一般数量少的时候，顾泽苍不太会让秦司南报数，成年人了，这么罚怪尴尬的，只有数目过大，或者罚得过重，顾泽苍必须要求秦司南保持清醒，还会变着法地让他或是报数，或是回话。

所以现在，两个人一个打、一个受着，都安静得很。
“嗖——啪！”“嗖——啪！”“嗯——”
第三四下连着抽下来，秦司南抓着床单闷哼一声，眼泪早就疼出来了，现在连呼吸都颤颤巍巍的，这就不是怕了，生理反应。
他在抖，控制不住的那种颤抖，身上的颤抖还可控，可呼吸，他就真的控制不住了。
“嗖——啪！”“啊——”
每次呼痛，都是极短的一声，然后就是拼命抑制的呼吸声，顾泽苍不是听不出来这里面的颤抖，可若是惩罚连这点威慑力都没有，他还费这劲干嘛。
戏剧学院没教会你的东西，我来教；在片场你做不到的，我来帮你做到。
“嗖——啪！”“嗖——啪！”
顾泽苍抬手又是极狠的两下，七下皮带，均匀地布满了整个身后，在原本就已经一片深红的上面，又盖了一层新伤，薄薄地肿了一层，却疼得很，别说是打了，就是碰一碰，也足够疼得一抖。

秦司南抓着床单的指节开始泛白，顾泽苍于心不忍，伸手够了个枕头给他。
这是秦司南莫名其妙的小习惯，每次疼得狠了，他都会手忙脚乱地去找枕头，抓过来就是一通撕扯，或者咬，反正枕头到他手里，没一个能幸免的。
秦司南被塞了一枕头，就知道大哥这是心疼了。自家大哥是个死傲娇，明明人没有那么坏，非要做出一副不近人情的样子。外人总说秦司南霸道跋扈，可他那都是跟顾泽苍学的。
“谢谢哥。”秦司南缓了缓，回头瞄了顾泽苍一眼。
顾泽苍也看着他：“疼么？”
“嗯。”秦司南实话实说，这没什么好隐瞒的，就是疼，疼死了。
“受不住了就说，不用跟我来虚的。”顾泽苍说着，抬手又是一下，没怎么放水，抽得秦司南狠命一抖，硬是把呼痛忍了下去。
秦司南喘着大气，他真的能忍则忍了，这才刚开始，三分之一都没到，就疼得一头毛汗，后面可怎么熬啊。

“嗖——啪！”“哼……”
九，十，十一……
秦司南在心里默数着，还好，过了三分之一，疼！
身后的肿胀，皮带每过一处，就加厚一处，有些受力不均的，已经有了些破皮的迹象，顾泽苍看到了，有意识地避开，抬手一记抽在腿根。
“嗖——啪！”
“啊——！哥！”那儿是真的疼，秦司南咬破了嘴唇也忍不住，撕着枕头唤顾泽苍，“让我缓缓……疼……”
“嗯。”顾泽苍点点头，他知道秦司南是真的疼了，伸手在红肿的伤处上摸了摸，又疼得人一个激灵，顾泽苍想着差不多了，待会可以稍微轻点儿。
得了些空，顾泽苍重新拿出手机，果然收到一条穆远白的信息，点开一看，顾泽苍的眉头立刻又皱到了一起，马上给穆远白拨了回去。
电话很快就接通，顾泽苍的气压非常低：“远白，什么时候的事？”
顾泽苍发起火来，声调是会变低的，就像现在。秦司南就算疼得再七荤八素的，也意识到出事了，立刻看向顾泽苍，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好，我马上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