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成名在望》03（训诫向，慎入）

By 寒~
自顾泽苍说完“马上回来”之后，秦司南就一直大气都不敢出，他用脚趾头想也知道公司出事了，什么事他不知道，总之大哥很生气就是了。
在秦司南的印象里，顾泽苍很少动怒，以往在公司，发怒立威的通常都是Irene姐，不管是明面上还是私下里，顾泽苍从不会驳Irene的意思，所以看起来，整个公司都是Irene在掌管。
可跟着顾泽苍久了，秦司南就看明白，Irene的锋芒毕露，是为了把顾泽苍藏得更深不可测，而她的锐利、她的不留后路，也是因为她的身后，是顾泽苍。
有些时候，秦司南很羡慕Irene。
至少，她能站在你的身边，而不是给你拖后腿。
顾泽苍现在哪知道秦司南的心思，一手拨着手机，一手拍了拍傻趴在床边的小东西：“起来。”
秦司南一脸懵：就这么……放过了？
然而电话接通了，顾泽苍顾不上多说，对电话里一通吩咐：“曼轻，叫上人都回来，五分钟后出发，回杭州。”

“？？？”秦司南听到顾泽苍要回杭州，不知怎的，有点失落，他努力往床上爬了爬。
没爬动。
顾泽苍刚挂掉电话，就看到秦司南想爬没爬动的样子，摇摇头无奈地笑了笑，伸手过去拎着秦司南往床上一丢，还顺手扯着他的裤脚一个借力，把原本就耷拉着的裤子脱了个干净。
“啊！”秦司南害臊，短呼了一声。
顾泽苍懒得理他，看了看小孩身上的伤，还好，也没打多狠，十几条檩子而已，半天就能消，顾泽苍这才把裤子往床上一扔：“不上药，疼着。”
“哦。”秦司南在顾泽苍看不见的地方撇了撇嘴，心想你是车里没有药吧。
“这次就这么算了，”顾泽苍故意冷着脸，“要是再敢……”
“我知道，”秦司南巴不得顾泽苍放过他，赶紧卖乖，“不会再有下次了，要是再有，翻倍罚我！”
“翻倍？想得美。”顾泽苍若有所指地笑着，“这才十二下，若再敢有下次，平方。”

“！！！”秦司南倒吸一口凉气。
“再不行立方。”
“行行行！”秦司南的白眼都不够翻了，“你可打死我吧！”
“啪！”
秦司南的话刚说完，就被顾泽苍不轻不重地拍了一巴掌，立马被拍闭嘴了，怂不拉几地看着顾泽苍。
刚巧，车里的安保系统响了。顾泽苍点开监控看了看，是助理曼轻带着人回来了。
秦司南几乎是触了电一样地翻了个身，伸手迅速扯着被子给自己裹了个严实，然后又忽地掀开，把裤子扯回被子里藏好，也把自己藏好。
顾泽苍原本被公司的事搅得一头火，也被秦司南这反应逗笑，他知道小东西面子薄，要是让曼轻他们看见，不得懊恼两个礼拜？
可是曼轻怎么可能不知道。
顾泽苍打开门禁，半开玩笑地问秦司南：“那你这脸色……是胃疼？”
“对！”秦司南把自己裹得只剩颗脑袋在外面，“就是胃疼！”

顾泽苍挑着眉点了点头，可秦司南看着，怎么就这么不怀好意？！
曼轻带着几个工作人员上了车，都小心翼翼地在卧室门外等着：“苍哥。”
“进。”顾泽苍坐在秦司南旁边，憋着笑看他。
直到人涌进来，顾泽苍才收起笑意，恢复刚才要发火的状态：“Irene出事了，现在医院抢救，所有人马上出发，回杭州。”
秦司南吓了一跳：“姐？她怎么了？”
也不是秦司南反应过度，Irene虽然脾气大，可她是个极护犊子的，自家艺人犯浑，关起门教训是可以的，出了门，一切责任她扛着。她管着公司所有艺人的经纪业务， 除了秦司南是顾泽苍亲自带的，其他的艺人都在她的部门。
换句话说，折了Irene，就等于折了顾泽苍大半个公司，她可不能出事。
顾泽苍这才有意识交代：“车祸，不过我估计不是意外——你别急，这就带你回去看她。”

不是意外，那是谁敢动顾泽苍的合伙人？
顾泽苍说着，安抚性地拍了拍秦司南，像是在宠爱自家幼弟，丝毫不避讳其他人：“曼轻，给导演打电话，司南胃疼，我带他回杭州检查，请十天假。”
“胃疼啊……”曼轻看了秦司南一眼，心知肚明，又有些为难，“不过苍哥，十天可能有点悬，我刚才跟导演聊了，这两天戏量这么紧，是因为隔壁剧组在跟他们抢景，这个景，还有三天就要还了。”
顾泽苍皱了皱眉：“跟我的戏抢景？”
“是，也是一个古装大戏，”曼轻做好了功课，“我查过了，是盛唐影业的戏。”
“盛唐？”不提还好，顾泽苍莫名地笑了，笑得曼轻一身鸡皮疙瘩，顾泽苍漫不经心地说，“给唐以伦打电话，让他去别的地方拍，别从我这抢东西抢习惯了，当年我能忍他，现在未必。”
曼轻下意识地吞了吞口水：“……诶……”
医院里，穆远白垂着头，把脑袋埋在手臂里，半晌，也不动。

这家医院是Irene的产业，所以即使他现在完全没有化妆，也根本不用怕被曝光出去。他撇开了助理和工作人员，形单影只地坐在医院走廊的地上，对着亮着灯的手术室，独自发愣。
老天有些时候就是不公平的，穆远白的长相，比起他身边的所有人，都要好看许多，就算是在艺人扎堆的公司里，他也绝对是个中翘楚。
这点秦司南也承认，第一次见到穆远白的时候，秦司南为自己感到绝望，为什么要跟穆远白在一个戏上？他都能够预想到，这戏一旦播出，弹幕里会是铺天盖地的“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秦司南甚至都不知道该不该庆幸，那部剧最终黄了。
可穆远白并不认为长成这样是老天对他的偏爱，反而，因为这张脸，穆远白从记事开始，就不记得自己有过真正的朋友。小些时候，不知怎的，他就会成为班里的公敌，就好像老师多看他一眼，其他同学就多恨他一点似的；大了就更莫名了，身边的人分成了两类，一类给他贴上靠脸吃饭的标签，对他百般嘲讽和挑剔，另一类，对他百依百顺，好得不行，可目的就十分露骨了——要他。

没有人会真心对他，直到他被Irene签进公司。
Irene把穆远白当亲弟弟， 悉心培养三年，才让他出去接戏。他从小没有朋友，难免处事不够周到，偏偏Irene又是个护犊子的，不伤大雅的时候，就随着他的性子来，这才慢慢地，把穆远白心里的那道围墙给拆了。
可现在，Irene在手术室里，救不救得过来，医生都不敢说。穆远白收到消息的时候，刚从浴室里出来，他连头发都顾不上吹，一手擦着滴着水的头发、一手随便换了件能出门的衣服，一路超速地开到了医院，刚巧见到Irene被推进手术室。
满身是血。
穆远白硬撑到手术室的门关上、他确定Irene不管醒没醒，都看不到他，他才敢顺着墙壁往下滑，他的眼泪才敢往下掉，什么时候……什么时候见过Irene这样躺在轮床上，这样无助。平日里的Irene太过光芒万丈，以至于他们都忘了，忘了她本是一个瘦弱的女人。

执行经纪人过来安抚穆远白，她说：“白白，你要振作，不然，姐在里面该多难熬。”
抬起头的时候，穆远白的脸上还挂着泪，他的声音一贯很轻，加上他只穿白色，整个人就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白衣剑客，却毫无攻击性，他说：“好。”
执行经纪问他：“苍哥回消息了么？”
“没有，”穆远白摇摇头，“我在来的路上给他打过电话，他在忙……”
正说着，穆远白的手机响了起来，是顾泽苍，穆远白想了想，他懒得再转述一遍，就干脆按了免提：“喂，苍哥。”
语调里，还藏不住几分哽咽。
“远白，什么时候的事？”
穆远白做了许久的心理建设才平复下来的情绪，在听到顾泽苍声音的那一刻，还是崩溃了，他再次哭到失声，哭到根本没法再进行通话，他把手机塞给执行经纪，小姑娘也红着眼想哭，可电话那头是顾泽苍，她必须把事情交代清楚。

“好，我马上回来。”
还好，顾泽苍要回来了，穆远白心想，也许，顾泽苍知道该怎么做。
秦司南就在等着顾泽苍告诉他怎么办，他急得像个猴子，可偏偏身上疼得很，他又不敢乱动。
助理曼轻带着人退出去，还贴心地把卧室的门带上了。没几分钟，车子发动，秦司南就莫名其妙地，要离开剧组了？
顾泽苍发了几条信息安排了工作，又亲自给导演打了电话交代秦司南的请假，还顺手给他们把景的问题解决了，导演不敢得罪顾泽苍，也乐得给秦司南放假，放了男一号，就意味着整个剧组都可以休息几天摸摸鱼，拍拍B组了事。
“哥，”秦司南窝在被子里干着急，“姐怎么样了？”
“还在抢救，别急。”顾泽苍哄秦司南的时候，脾气简直好得不像话，跟之前下死手抽人的，好像不是一个人似的，他坐到秦司南的身边，甚至拍了拍他，“你睡会吧，两个半小时呢。”

哄孩子睡觉似的。
“嗯。”话都说的这了，秦司南也明白有些事情，顾泽苍不想告诉他，他也不问，点点头就往顾泽苍的怀里钻。
刚进公司的时候，秦司南对顾泽苍还没有那么亲近，因为上一家公司的关系，秦司南在演艺圈的路差点走偏了，最后还是顾泽苍，花了一千万，强行把他从上一家公司签了过来。
那时候，秦司南觉得，他可能一辈子，就被困在这个公司了。
毕竟，就连上一家公司的违约金他都付不起，顾泽苍这里，他连想都不敢想。
可顾泽苍给他的合同里，偏偏就没有违约金这一项。
你要走，随你。
这是顾泽苍一贯的态度，你愿意来，我花重金也要给你一条明路；可这条路，你若是不愿意走，随时可以离开。
这是秦司南第一次见到没有违约金的合同，签约的时候，秦司南还反复看了好几遍，没有违约金，甚至连违约责任都没有，他不明白，怎么会有这样的公司。

后来他问过穆远白，此时的穆远白已经是他的师兄了，平日见到，穆远白总是一身白色外套里面搭白T，看上去干干净净的，他说：“公司的每个艺人，都没有违约金，苍哥和Irene姐都认为，签艺人约，就和谈恋爱一样，你情我愿的事，一旦一方动了要走的念头，留他干嘛？”
“可这样，公司不亏么？”
“亏，”穆远白笑笑，“不过，不亏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