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成名在望》07（训诫向，慎入）

By 寒~
要是按照Irene的脾气，秦司南这样毛都没长齐就开始学人家讨巧卖乖的，都不知道被她按桌上打多少次了，她有时候会看看穆远白，觉得还好，自家这个是个好带的
每每这时候，穆远白都能感到一阵杀气。
顾泽苍搂着秦司南回家，那是秦司南第一次走进这个顾泽苍随手一买的样板房。
这是他们的家。
顾泽苍有很多产业，他有过很多历史，可他从没有把谁带去过家里，就连Irene，也是在认识了很久以后，才在媒体的攻势下，不情不愿地故意让记者拍到他们同进同出。
他俩都有精神洁癖，家里，是最后一片净土。
所以秦司南进了门、好像还有点惊讶地打量着装修在顾泽苍看来没什么特别的样板房，顾泽苍靠在门口，心想自己怎么会把这么个小东西带进家门。
自作孽。
秦司南有许多小动作，他想事情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咬咬手，顾泽苍看在眼里，竟然觉得这很可爱，顾泽苍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摇着头，这才把家门关上，坐进沙发里。

豪华公寓小区的样板房，家具当然都是好的，顾泽苍去过Irene家，粗略扫一眼就知道，这里的硬装标准大概是三百万左右，不算顶尖的，但也差不多了。
整个样板房，顾泽苍唯独换过的，就是床和沙发。
意大利的Poliform，顾泽苍只认这个牌子，没有那么多花里胡哨的装饰和颜色，整体大气而稳重，又很有设计感，朴实、且华丽，这才是顾泽苍要的。
对人也一样。
要长相，也要干净。
秦司南也不晃了，倒贴Irene被顾泽苍抓个正着，他心虚着呢，就走到顾泽苍跟前，连坐都不敢坐，有点忐忑地等着顾泽苍骂人。
“嗤，”顾泽苍反而笑了，靠在沙发上单手撑着头，问，“你这么紧张干吗？”
“……”怕你啊。
顾泽苍偏偏头：“过来坐。”
“不敢……”秦司南心想第一天，还是规矩点儿。
“那你坐茶几上吧，”顾泽苍指了指茶几，“站这么高，我看你我脖子都疼。”
“……”秦司南点点头，在顾泽苍对面的茶几上坐下，“诶，苍哥。”

待秦司南坐下，顾泽苍才继续：“两件事，第一，你在外面怎么叫我，我不管，在家里，不许管我叫苍哥。”
“那……”那叫什么啊……
“叫大哥，或者哥，都可以。”顾泽苍一本正经地，不像是在开玩笑，这让秦司南更紧张了，“叫这么远，要不要住的也远一点，你搬回你那小公寓去？”
秦司南摇摇头，公寓他是回不去了。
“第二，”至于第一条，顾泽苍就当秦司南是默认了，“原禾那边，你的违约金我已经付了，你们的合同我也撕了，你现在是我的人。”
“嗯！”这点秦司南倒是答应得干脆。
“我还没说完……”顾泽苍有些无奈，“你是我的人，就要守我的规矩，你得意什么？”
“……”这下更紧张了，秦司南的手都不知道该往哪放了，想咬。
“规矩很简单，”顾泽苍说，“做艺人，先做人，任何道德体系内不该做的事，都不许做。”
秦司南知道肯定要针对今晚他的举动，点了点头，顺势就低着头，他很矛盾，讨好谄媚这些事，他也不喜欢，可他委屈，从他入行开始，他所接受的教育都告诉他，在当时那种场合，他必须舔着脸去讨好所有人。

教他的人，管这叫懂事儿。
秦司南长了一张老天赏饭吃的脸，顾泽苍又把自己的造型师给了他，他被打扮得更像个精致的小少爷了。他低着头，头发垂在他的面前，看上去脸更小了，也更可爱。
“抬头看我，”顾泽苍不怒自威，“躲什么躲。”
“！！！”秦司南闻言立马抬头，他的眼睛很大，尤其是现在，有点怕，还有点怂的样子，张着双眼睛可怜兮兮地看着顾泽苍，好像还能把他给看得就地方人似的。
其实顾泽苍挺吃他这套的，要不是还在气头上，又是第一次得立规矩，他还真有可能就这么放过了，毕竟这孩子的路，是被人带偏的。
这是一件“能理解么，能理解；能原谅么，不能”的事。
顾泽苍这样想着，抬眼瞥了瞥坐在茶几上惴惴不安的小东西：“茶几底下抽屉里，你自己选。”
秦司南一头雾水地起身，又蹲下去拉开抽屉。
抽屉里的东西，差点没给他吓跪下。
各种型号的藤条、马鞭、皮拍子、戒尺……秦司南蹲在一抽屉工具面前，手足无措，自己选，选怎么死吗？

 “我……”秦司南下意识地开始咬手，他是真选不了。
顾泽苍沉默地坐着等了秦司南一会，等到他把自己的耐心耗得差不多了，干脆起身，自己从抽屉里翻了翻，拿出一个不大的木头拍子，再一把捞起傻蹲着的秦司南：“过来。”
秦司南被这么捞起来，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打横放在顾泽苍的腿上了，秦司南心里一惊：不、不是吧……？
也不怪秦司南尴尬，他好歹也是个一米八几的大小伙子了，这姿势，让他想起小时候上房揭瓦被父母摁在腿上抽的日子，那时候他什么都不懂，就盼着长大，大人是不用挨揍的。
可现在来看，长大了有什么用！
顾泽苍把人放在自己腿上之后，反而不急了，他也没有摁着秦司南就上手打人，反而不疾不徐地说：“要是不愿意，你也可以走。”
不知怎么的，秦司南听到这句话，他竟然莫名地觉得放心，他觉得顾泽苍和叶禾不一样，顾泽苍足够尊重他，就一定不会伤着他。
这样想着，秦司南摇了摇头，他小幅度地调了调姿势，又把他那双无处安放的大长腿往后伸了伸，才抬头去看顾泽苍。先前顾泽苍把他捞起来放在腿上，吓了他一小跳，脑袋上有一撮刘海还挂在额头，被汗贴住了，可怜巴巴的，他说：“我没有不愿意，也不敢不愿意，你愿意带我，我求之不得——只是，我不懂你的规矩，我怕会让你更生气。”

这倒是让顾泽苍始料未及了。
顾泽苍不是没有调教过谁，以前在原公司，他就是一哥，调教新进公司的师弟，他已经是惯手了，可那些孩子在他面前，不是瑟瑟发抖，就是桀骜不驯，从没有哪个，开头就先问规矩的。
顾泽苍笑笑，伸手去把秦司南糊在脑袋上的刘海拨到耳后，这个动作十分亲昵，就好像他真的是秦司南的亲哥哥似的，他说：“没有什么规矩，可以哭可以喊，但要躲、要跑，你得想想能不能躲得过。”
“不会。”秦司南很识时务，何况，他还记得救他那天，顾泽苍的身手，别说是顾泽苍，就是Irene，他也打不过啊。
果然，秦司南的识时务，让顾泽苍心里的火气又下去不少，他看着小东西刚才被自己吓得，手忙脚乱地撑在地上，别扭得很，脸上也憋得有点红，顾泽苍稍稍侧身，伸手把秦司南拉起来、让他的上身能够趴在沙发上。
只是这样一个动作，秦司南抓着沙发的坐垫，觉得自己可没出息了，这还没打呢，就想哭了。
“哥，”秦司南自己憋了憋，还是没憋住，问顾泽苍，“我刻意去讨好一个对我有用的女人，这事儿干得挺脏的。你跟叶禾不是一路人，你……不讨厌我么？”

顾泽苍摇摇头：“如果你是我亲手带出来的，我会打死你。”
“……”秦司南吞了下口水。
“不过我才刚接手你，我可以默认这些都是叶禾教坏了你，但你要记得，”顾泽苍说着，在秦司南的身上威胁似的点了点，“我罚过一次的事，再有第二次，我会让你非常后悔。”
“……”秦司南又吞了一下口水，“诶，知道了。”
“问完了？”顾泽苍直起身，开始卷袖口，“那到我问了。”
“嗯。”
“你愿意改么？”
秦司南一愣，原来，他还能有选择的吗？
“你可以选择不改，”顾泽苍卷好了一个袖口，“毕竟叶禾教你的，可能是在这个圈子里最简单的生存之道，保不齐碰到些不上道的，这也的确是条捷径。我要你改，可能会妨碍你走捷径——你现在还来得及选不。”
坦白讲，这话，秦司南自己也想过，他之所以现在变得讨好甚至卑贱，一方面是叶禾用棍棒和雪藏逼出来的，另一方面，也是他着实信了叶禾的话，他想成功，这是成功的代价。

可当真的有人告诉他，可以不走这条路，他当然愿意重新找回自己的尊严，秦司南的要求不高，总得活得，像个人吧。
他摇摇头，下定决心：“我改。”
“好，”顾泽苍说话间已经卷好了两个袖口，他觉得自己看人的眼光还算好，所以他相信秦司南是个走正路的，顾泽苍抬手在秦司南的身后轻拍了拍，等人准备好，才说，“我不知道你的受力程度，受不住了告诉我，只要你开口，我一定放过你。”
秦司南又想哭了：“好。”
“不过，你不开口，我就当你受得住。”顾泽苍想着第一次，规矩总是要立的，至少不能让孩子觉得，犯了错轻易就过去了，所以今天这顿，轻不了，他说，“既然你愿意改，这种事就不能姑息，我原谅你一次，但不会轻易放过你。”
其实在今天之前，秦司南都没有想过顾泽苍当时说的要亲自带他，是这么带，就算是知道顾泽苍要动手，他也不过是当做和以前一样，劈头盖脸一顿打而已，疼过就过了。可顾泽苍的话，字字诛心， 已经这么明白地告诉过他这顿打不会轻、他可以走，可还是心甘情愿，这还是头一次。

“好。”秦司南点头，他想着不管多重，脱臼骨折他都熬过来了，还怕这一次么，更何况，这是顾泽苍。
“啪！”
顾泽苍懒得废话，抬手就打，第一下落得就极重，后面几下力度有增无减，几下过后，就明显能感觉到秦司南全身都紧绷着，可硬是一声不吭。
“啪！”“啪！”……
顾泽苍没说数量，秦司南也没问。顾泽苍有意重罚，自然每一下就是往狠了打，秦司南今日赴宴，穿的是定制的西装，料子挺括，却薄得很。顾泽苍从十五岁那年出道，常年拍戏，难免有打戏，顾泽苍就干脆请了老师、摆了木人桩，练了十多年的咏春。顾泽苍的手，比一般人都要重。
何况他还下了死手。
“嗯……唔……”秦司南尽力忍痛，可总有些抑制不住的呜咽，刚喊出口，就被他用抱枕堵住。
顾泽苍看见了，视而不见，劈手继续打，直打得抱枕上面浸了些忍不住的眼泪，他才停了手，就这样，也打了足够大几十下。
秦司南得了些空，抱着抱枕喘着大气。

疼是真疼，秦司南刚入行，演技还不怎么样，哭戏最难，可今天这眼泪跟不要钱似的，要多少有多少，疼……
顾泽苍也不急，待秦司南的呼吸平稳之后，才问他：“疼么？”
“嗯。”秦司南点头。
“还受得住么？”
“嗯。”秦司南疼得很，他也记得顾泽苍说只要他开口，就一定会放过他，可他不想。
“好，”顾泽苍在秦司南的身后拍了拍，“起来把裤子脱了。”
“好。”秦司南点点头，从沙发里撑起来，身后疼得他不想站起来，就索性跪在顾泽苍的脚边，吸吸鼻子，还有些止不住的抽噎。
“……”顾泽苍看着秦司南可怜兮兮的样子，心想我又不是虐待你，欠身去抽了几张纸巾，给秦司南擦擦眼泪，他也不知道怎么的，一个素昧平生的孩子，竟然能让他愿意废这么大心思。
秦司南也感慨，小时候父母要揍他，从来不会说那么多道理，抓起来打横放腿上一放，就是一顿抽，抽完往屋里一扔，该干嘛干嘛去了。真的到了中学青春期该调教的时候，父母反而又觉得他大了、不管他了，甚至散养，就算他在外面抽烟喝酒打架泡吧，他们都不管，就好像孩子大了，该独立了。

其实就连秦司南自己都不知道，他到底是渴望被管教，还是害怕。
可顾泽苍刚才那一顿巴掌，疼是疼得很，却让秦司南莫名地心安，起初还有点尴尬，后来就没了，他觉得，他也不是没人管。
秦司南看着顾泽苍，他以为他的眼神能把他的情感表达出来，至少，得是个很复杂的眼神吧。
可在顾泽苍看来，简直是可怜巴巴。
“……”顾泽苍看了秦司南一会儿，他也不知道小孩是被他打委屈了还是怎么着，可怜兮兮地盯着他看。顾泽苍有些无奈，问他，“干嘛？”
秦司南摇摇头，低头去解皮带。
这样在顾泽苍看来，就更委屈了，顾泽苍也搞不懂自己怎么回事，以前打那些师弟们，哪个不是往狠了揍，就连穆远白，在原公司做练习生的时候也被他揍哭过，他顾泽苍什么时候关心过他们。
可怎么到了秦司南这，他就有点舍不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