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成名在望》08（训诫向，慎入）

By 寒~
舍不得归舍不得，规矩还是要立的，顾泽苍这样想着，不动声色地看着秦司南解皮带，皮带抽出来之后，他还担心小孩尴尬，刻意撇过视线没有看他。
秦司南是个心思细腻的孩子，他知道顾泽苍这是给他留了面子，他倒也乖，自己把皮带折好放到一边的茶几上——还特意放在了顾泽苍伸手就能够到的位置——而后自己把长裤往下一拉，心一横地趴回去了。
先前一顿巴掌，小孩的身后已经一片深红了，要说不疼也是不可能的，顾泽苍抬手放在他的伤处，很烫，还有些肿了。
这倒是出乎顾泽苍的预料了，一时间他都不知道是该怪自己下手太重，还是这小孩太不经打。正想着，手机刚巧在这时候响了一声，Irene的微信：动静小点儿。
 其实Irene在楼下什么也没听到，她就是估摸着这会儿顾泽苍该心疼了，给他个台阶下。
果然，顾泽苍顺着这个台阶就往下跳，他拿着手机笑了笑，对着秦司南抱怨：“你这个姐姐呀，倒是真心疼你，我要是把你打得下不了床，她能跟我翻脸。”

说着还象征性地把微信界面递给秦司南看了看。
秦司南哪知道哥哥姐姐这套路，他当真了，更懊恼自己刻意讨好的举动，他觉得哥哥姐姐对他都是真心的，而他，好像并不配，他更自责了：“哥你打我吧，我没事，我知道错了。”
“知道就好，”孺子可教，顾泽苍很满意，他重新拿起那块木头拍子，在秦司南的身后点上一点，他说，“二十，打完翻篇。”
顾泽苍这话说得不容置喙，这并不是在商量，可秦司南还是接了句：“好。”
认错态度做到这份上，顾泽苍也挑不出毛病了，他想着不为难孩子，早打完早了事吧，抬手就打。
“啪！”“呼——啪！”
“嘶……”
抬手两下，还夹了些破风声，木头拍子的威力是比巴掌要大多了，顾泽苍明显能听见秦司南倒吸了一口气。
“疼就喊出来，不用憋着。”顾泽苍说着，手上也没停止招呼。
“诶……唔……”秦司南刚要回应，一板子又抽上来，疼得他猝不及防地喊了一声，“啊……疼！”
“呼——啪！”

“啪！”“啪！”……
喊疼不是故意的，尽管顾泽苍并不介意，可秦司南自己觉得这样不好，也不知道哪里来的规矩，只要能忍，秦司南就坚决不出声，所以那一下过后，直到挨了十五六下，秦司南倒是再没吭过一声，只有明显的呼气声。
“呼——啪！”又是极重的一下。
“嗯……嘶……”倒不是想喊，秦司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顾泽苍停了手，再次查看小孩身后，原先红肿的地方肿得更明显了，有些还起了些白皮，再打下去，就是青紫、甚至破皮了，顾泽苍伸手揉了揉，肿起来的地方有些硬，他觉得，也差不多了。
秦司南显然已经脱了力，整个人挂在顾泽苍的腿上喘着大气，虚脱、却毫不防备，在医院一个多月的陪伴，他似乎已经把自己全然交付给了顾泽苍，他认定了，这就是他要追随的人。
说来也白瞎了顾泽苍暗自下定的决心，第一次动手，他原本是打算一顿狠抽、打得小孩终身难忘的，可真到了这会，他又怕给孩子留下阴影，真打怕了、生分了，反倒不好。顾泽苍心里矛盾着，无奈地摇摇头，不知怎的，对这混小子，还就狠不起来。

“最后三下。”顾泽苍说，“扛住了，打完翻篇。”
“好。”不出所料，秦司南点点头，说了声好，又提了口气，调整到一个算是有诚意的姿势。
不得不说，第一次的调教，秦司南的确没让顾泽苍费什么心，甚至，配合得出乎顾泽苍的预料。所以顾泽苍拿回板子，刚要举起来，他又犹豫了。
这样的伤势，再用板子打下去，破皮见血是一定的。
孩子太乖，他舍不得。
秦司南等了等，预想中炸裂般的疼痛并没有朝他袭来，他有点意外，转过头去看了看顾泽苍：“哥哥……？”
哥哥？顾泽苍原先只说可以叫“大哥”或是“哥”，哥哥这个称呼，他还是第一个，像乳臭未干的孩子，跟在兄长身后，奶声奶气地唤着“哥哥”。
顾泽苍不由笑了。
“我应该下狠手打你的，毕竟你做的事那么混账。”顾泽苍刻意板起脸。
“我明白。”秦司南可怜兮兮的。
“可是再打下去，就超出你的承受范围了，”顾泽苍放下木头拍子，“我不想打伤你，你要是受不住了，我们就此打住，我当你知错了。”

秦司南没有说话，他在等顾泽苍说完。
“要还受得住，就把你的皮带拿给我。”其实皮带放的位置，就在顾泽苍伸手就能够到的地方，他要秦司南去拿，就是给孩子一个表态的机会。
话已经放这了，受不了就到此为止，他要是去拿了，就是个愿意担当的孩子。
三下皮带说重不重，可对于已经伤得不轻的秦司南，还是有点难熬的。
可他连想都没想，直接从顾泽苍的腿上爬起来，拿起皮带就递给顾泽苍，他说：“哥哥，我知道错了，我认罚。”
“你是只有这时候这么乖……”顾泽苍眯着眼睛看他，“还是一直都这么乖啊？”
“我乖不乖，你以后不就知道了？”秦司南嘟囔着，“就是以后要朝夕相处，我难免会犯错，我怕……怕你对我失去耐心。”
“所以你今天这么乖？”顾泽苍有点心疼，“你这是在表态啊？”
“……”秦司南觉得这么说好像有点不太好，可的确是的，他点点头，“嗯……也不全是，你都定了数了，我要是临阵脱逃，我自己心里会一直惦记着，就三下了，不值当，还能打死我？”

“嗤……”这个逻辑倒是挑不出问题，顾泽苍笑了，也不知道为什么，一贯冷漠的顾泽苍，在这小东西面前，笑得次数尤其多，他把秦司南捞回原位，“我也舍不得打死你。”
秦司南感觉到皮带被抵在他的身后，他甚至自觉地调了调姿势，然后就眯着眼睛咬嘴唇，皮带的威力他从小就领略到大，他在等着身后的剧痛。
“嗖——啪！”
“呃……啊！！”
第一记皮带夹着破风声落下来，三厘米左右宽的牛皮抽在伤痕累累的身后，其疼痛程度还是超出了秦司南的预期，板子已经把身后打得钝痛，这一皮带抽在表里，像是要把皮肤给生生撕开，疼得他当即就叫出了声。
也不管什么面子里子了，疼……
顾泽苍也知道他疼，打完一记，又用皮带轻轻揉一揉，再用力一记。
“嗖——啪！”
“嗯……”
有了刚才的铺垫，这下秦司南倒是忍住了，只是提着的一口气憋了许久，才往外呼出来，再往回倒吸一口，好痛。
顾泽苍并不急着再打，反而问他：“为什么打你？”

“我……”秦司南疼坏了，嘶嘶哈哈地说不出个整句子，“因为我……刻意去……去讨好……Irene姐……”
“不只是她，”顾泽苍在秦司南的背后抚了抚，给孩子顺一顺呼吸，语重心长，“我不希望你再去费力讨好任何人，尤其是降低人格的讨好，知道么？”
“嗯。”秦司南点头。
“嗖——啪！”这一下抽得尤其重，且猝不及防。
“哼……啊——！”秦司南毫无防备地嗷了一嗓子，真的痛，痛得头都有点懵，他又没力气地挂在顾泽苍的腿上了，他想着什么都不管，就让他这么趴一会儿。
顾泽苍打够了数，就把皮带放到一边，俨然就是不会再用了，这让秦司南安心不少。坦白讲，像这种有数目的责罚，他已经很少碰到了，在前公司，劈头盖脸一顿打，那都像是无止尽的，要么，是他们出够了气，要么，是他扛不住昏厥过去。
所以尽管是在受罚，秦司南仍然觉得莫名安心，不冲别的，就是顾泽苍不经意的一些细节，就足够让秦司南觉得，他是可信的。
这就是人格魅力吧。

秦司南抹掉眼泪，也缓够了，就从顾泽苍的腿上爬起来，可他又疼得很，动弹的幅度大不了哪去。
“你要去哪啊？”顾泽苍觉得好笑，就把他捞起来，让他腾空坐在自己腿上。
“哥哥……”秦司南觉得怪不好意思的，把脸往顾泽苍的怀里埋，犹豫了一会，还是探出头去看顾泽苍，他刚哭过，眼眶还是红的，眼睛里干净得像是洗过似的，他说，“哥哥，我有个问题想问你，但又怕你听了不高兴，我可以问么？”
“你问呗，”顾泽苍说着，还在人身后轻轻拍了拍，打趣他说，“大不了再打你一顿。”
“……”秦司南马上闭嘴了，再打一顿？再打一下他都要疼死了。
顾泽苍见他这样，都不舍得再吓他：“你直说就是，不打你。”
“唔，”这秦司南才敢开口，“叶老板要求我们的，就是左右逢源，见人说人话，见鬼说鬼话，他说这是懂事儿、是艺人必备的情商——我不想这样，可有时候我也觉得这个圈子好像……好像是需要情商这个东西，我被说服了……”
“艺人必备的两大基本素质是什么，他教你了么？”顾泽苍问。

秦司南想了想，叶禾没教。
“是业务水平，和人品。”顾泽苍搂着小孩，像是一个入行十数年的大哥，手把手地在带一个未谙世事的孩子，“至于情商，那是个加分项，但绝不是以出卖人格为代价。”
“我好像懂了，可是……”秦司南向顾泽苍敞开了，不懂就问，“那，度在哪里呢？”
“慢慢来，大哥教你。”
“诶！”秦司南乐了，“大哥别嫌我笨就行。”
“你可聪明着呢，人精似的。”顾泽苍也笑，伸手糊了一把小孩汗津津的脑袋，“行了，你晚饭也没怎么吃，饿了吧？”
“嗯！”可不是饿么，在桌上压根没敢、也没心思好好吃，回来又挨一顿打，秦司南现在是饿得不行，可怜巴巴地看着顾泽苍。
顾泽苍倒是心安理得：“你别指望我啊，我不会做饭，顶多给你煮个泡面。”
“泡面……”秦司南饿了，什么都好，“泡面也行啊。”
正说着，门铃响了，秦司南吓一跳，抬头看向门外。顾泽苍倒是气定神闲，不用开门，他都知道是谁，他拍拍秦司南：“你先回卧室，睡衣我早就拿好了，就在床上，是睡一会还是洗个澡，你自己决定。”

“那……”秦司南的脑子不转了，“那你呢？”
顾泽苍跟看傻孩子一样看着秦司南，指了指门外：“我去开门啊——你不进屋，就这样给人看？”
“！！！”秦司南这才反应过来，他的裤子还挂在腿弯处，身后被打得红肿不堪，自己又一头汗，狼狈得不成样子，赶紧闭了嘴，连滚带爬地回屋去了。
顾泽苍看着他那样，笑了半天，直到卧室的门被关上，他才起身去开门。
门外，Irene悠然地倚着门框，朝顾泽苍抬起手，拎起两个袋子，她说：“我猜，有个人需要夜宵……和药？”
顾泽苍看着她手里的两样东西，又回头看看被紧闭着的卧室门，笑着对Irene轻声说了句：
“救命恩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