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成名在望》11（训诫向，慎入）

By 寒~（下一章揍小孩）
Irene 回到会场的时候，远远就看见秦司南和穆远白站在化妆间的走廊里，身边穿梭着各自忙碌的工作人员，唯独他们两个站在那儿，看上去十分的不和谐，且不知所措。
Irene 问他们：“怎么了？”
“被赶出来了，”穆远白还是好脾气地笑笑，他示意 Irene 看看秦司南，小孩吓得眼睛都红了，穆远白告诉 Irene，“苍哥在里面，发了好大的火。”
意料之中，Irene 点点头，又过去轻轻拍了拍秦司南算是安慰，毕竟年纪小，还是个孩子，她安慰小孩：“没事的，我进去看看。”
Irene 开门进去，自然得很，丝毫没有外面两个小辈战战兢兢的样子，她刚要问顾泽苍发什么疯，就看见化妆间里满地狼藉，椅子、衣架倒了一地，地上还洒了些化妆品什么的，说到嘴边的话就变成了：“顾泽苍你可以啊，老当益壮啊？”
“……”气得顾泽苍一时不知道怎么回嘴，偏过头刚好看到助理先前给Irene买好的咖啡，那是整个化妆间为数不多还幸存的东西了，顾泽苍给她递过去，“他病的怎么样？”

“谁啊？”Irene 明知故问。
“还能有谁，”顾泽苍就坡下驴，“那个白眼狼。”
“陆鸣啊？”Irene 喝了口咖啡，又窝回了那个短绒沙发里，沙发也幸存，想必是因为顾泽苍搬不动，她说，“还没确诊，但症状都对，估计是逃不掉了——这病一旦确诊，下半辈子只能靠药吊着，能吊多久都还不知道，可能十年八年，也可能半年就死了。泽苍，你真的不原谅他？”
顾泽苍没有回答，沉重地叹了口气，沉重到，心里仿佛有千斤重。
那之后许久，秦司南都没有再见过陆鸣，他也不敢问，他有时候会偷偷上微博搜一搜陆鸣的消息，但除了一些粉丝的日常控评之外，他什么都看不见。
连黄牛倒卖的机票信息，都没有陆鸣的名字。
曾经红极一时的准一线大咖，突然就销声匿迹了。
也许是因为陆鸣的原因，秦司南在顾泽苍面前总是怯怯的，他见到了顾泽苍对陆鸣的态度，虽然事出有因，但他或多或少地也在心里觉得，苍哥有些不近人情。何况刚跟着顾泽苍就挨了顿教训，秦司南怕顾泽苍，那也是理所应当的。

但他一点都不怕 Irene，甚至敢去她家上房揭瓦。
通常顾泽苍有通告的时候，秦司南都会自觉地跑去 Irene 家蹭饭，蹭久了，就成习惯了。以至于，顾泽苍在家里吃饭，他反而不习惯了。
视帝会下厨做饭！这是打死秦司南也想不到的事，他傻站在桌边，看着一桌子的菜目瞪口呆，不敢坐。
“洗手吃饭啊，”顾泽苍放下最后一盘菜，抬头瞥了秦司南一眼，“傻站着看就能看饱了？”
“啊，哦！”秦司南一怔，赶紧跑去洗手间。
待他洗好手回来，顾泽苍已经自顾自地坐下吃饭了，秦司南怯生生地坐下，刚碰到碗筷，就听到顾泽苍随口一问：“表演课上了么？”
“啊……”秦司南一惊，“还没有，还在上形体课。”
“嗯，”顾泽苍随意地夹了口菜，“Irene 安排的？”
“是。”
“跟公司练习生一起上课吗？”
“是。”
顾泽苍抬头看看小孩不知怎么了，始终怯生生的样子，刚见面的时候也没这样啊，顾泽苍闷头一问：“我很可怕么？”

“是……”小孩顺口回答，话一出口感觉不对，赶紧找补，“啊不，不是！没……对不起，哥……”
越解释越乱。
确实是很怕了，顾泽苍疑惑：“为什么这么怕我？是因为我之前打你吗？”
秦司南摇摇头，也不是不怕打，但既然跟了顾泽苍，他就知道那些教训是免不了的，要说因为这个害怕大哥，也不至于。
“那是因为陆鸣？”顾泽苍猜。
“……”秦司南不说话了，低着头，连碗筷都放下了。
“还真是因为陆鸣。”顾泽苍的猜想得到验证，就也放下碗，大有一副听他说说的意思，问他，“你觉得我对他，很绝情？”
“也不是……”秦司南到底才十九岁，有些恩怨是非他想不明白，他搞不懂那天陆鸣都跪下了，近乎哀求，顾泽苍为什么还是不愿意正眼看陆鸣一眼；他也不懂，陆鸣走后，顾泽苍为什么把他和穆远白赶出门，独自闷在房间里，发了好大一通火。他不懂，但是他很难受，他问顾泽苍，“陆鸣师哥，是真的病了么？是……那种病？”

“我不知道。”顾泽苍实话实说，“还没确诊，不过，就算确诊了，他也不会告诉我。你担心他？”
“有点儿。”秦司南点头，“我甚至，有点理解他。我之前在叶禾那里，他也总是让我去陪不同的人……”
“啪！”顾泽苍也不知道从哪生出的一股子无名火，劈手就把筷子给扔了。
秦司南吓得一抖，更加怯生生地看向顾泽苍。
“你和他不一样，”顾泽苍真动怒的时候，声调是会变低的，这个秦司南见识过，“他在那些酒局上，那是巧笑倩兮、美目盼兮，自在其中，他得什么病我都不会觉得意外，那是他自甘堕落！”
自甘堕落。这个评价让秦司南的心凉了半截，其实从见到陆鸣的那天起，他就不讨厌陆鸣了，后来 Irene 告诉他，当初的事是个误会，陆鸣不是有意要背叛顾泽苍，秦司南早就把陆鸣归到了自己人的阵营，连称呼都从“他”和“这个人”，变成了“陆鸣师哥”，显然，他共情了。
他甚至猜想，如果没有遇到顾泽苍，他可能会成为下一个陆鸣。

也可能功成名就，也可能红极一时，但是一身病痛，最终销声匿迹，甚至被世人嘲笑，为人不齿。
或许，他还会不如陆鸣，也可能连出国治病的钱都没有，活脱脱地被这病给拖死也不一定。
总之，他一想起陆鸣，就害怕得哆嗦，陆鸣是他的前车之鉴，非常可怕，但又非常让人同情。
秦司南不想成为陆鸣，他不想自己奋斗半生，最后换来人家一句，“自甘堕落”。
秦司南莫名地有些难过了，他问顾泽苍：“哥，如果我也得病了，你会不会也觉得，我是自甘堕落？”
“秦司南你今天刻意找死是吧？”顾泽苍像是被触到了逆鳞，音调压低，还烧红了眼，“你那些事情除了你自己，还有谁记得，我吗？”
“哥，对不起……”秦司南站起身，他不敢看顾泽苍，却敢说出心里的话，他说，“我进公司的时间不长，但我也的确看到，整个公司，我是最废物的，师哥师姐都比我优秀得多，我再怎么努力追也追不上。我知道我配不上叫你一声哥，你等等我，给我点时间好不好，我尽快配得上。”

小孩始终觉得，像他这样的人，叫顾泽苍一声哥哥，他不配。
这就让顾泽苍很不耐烦了，配不配，是小东西说了算的么？顾泽苍没好气地挥了挥手：“你要是铁了心不想好好吃饭，就给我出去，别在这碍我的眼，滚。”
秦司南本来就怕顾泽苍怕得很，这会自然是认为哥哥讨厌他了，就点点头，抬手抹了一把眼泪，出了门，还小心翼翼地把门给带上了。
然后他想想又没地方去，就抹着眼泪下楼去了 Irene 家。
轻车熟路的。
Irene 这边刚收到顾泽苍的微信：小兔崽子到你那觅食去了。
“不是，我这是兔子窝啊？”Irene 瞪着手机，叫穆远白多盛一碗饭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