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成名在望》18（训诫向，慎入）

By 寒~
陆鸣又晕倒了。
而且没有人知道他在地上躺了多久，直到秦司南念着他的陆鸣哥哥没有来姐姐家蹭饭，装好了饭菜送去陆鸣家、却死活敲不开门。
秦司南站在门口不知所措，摸出手机给陆鸣打了通电话，手机铃声却在门内响了，铃声倔强地叫嚣了很久，不见有人来接。
“怎么了？”顾泽苍准备去公司，开门见到秦司南扒着对门的门缝企图往里看，他觉得可笑，“防盗门你能看见什么？”
“哥哥！”秦司南着急，“陆鸣哥哥在家，但我敲门他也不开、电话也不接，我……”
“让开。”他的话还没说完，顾泽苍就意识到不对劲，三两步走过去，伸手去解门上的指纹锁。
“哎呀大哥你是不是急傻了，这不是……”秦司南嘲笑顾泽苍，刚要说这不是自己家，门开了，秦司南目瞪口呆，“啊？？？？”
房子都是顾泽苍买的，指纹锁他当然解的开。
陆鸣一贯把自己的居住环境收拾得干净舒服，他喜欢拉开窗帘，让阳光从落地玻璃洒进来，最好能洒在客厅的长毛地毯上，照出一圈温柔的光晕。

然而此刻他侧身卧在那一小圈温柔的光晕里，看上去就分外的孤独了。
“陆鸣？”顾泽苍先一步看到陆鸣，快步走过去，差点踩到地毯上未干透的咖啡渍。
茶几上的杯子被打翻，咖啡顺着杯子被倒在地毯上，没倒干净的，还不时滴下来，落在地毯上，根本溅不起来，米白色的长毛地毯被咖啡染了一小块，就在陆鸣的手边，有的甚至还滴到了他的手上。
他那么爱干净，可却连挪都挪不开。
“陆鸣……”顾泽苍蹲下身，拍了拍陆鸣的身子，毫无反应，他有些着急，“陆鸣？”
不管顾泽苍怎么唤他，甚至俯身把他抱起来，陆鸣都毫无反应，秦司南站在后面吓坏了，忙不迭地把饭盒放下、颤抖着拿手机给陆沉打电话。
可他急得死活找不到陆沉的号码。
顾泽苍不等了，一把抱起陆鸣，就往医院送。
有一种感觉，先前陆鸣签给盛唐的时候没有、网传陆鸣得了“那种病” 的时候没有、陆鸣动手术的时候都没有的一种感觉，顾泽苍此刻抱着轻了许多的陆鸣，突然真切地感到，他差一点就要失去陆鸣了。

心里很痛，像是有什么东西死死地压着。
陆鸣再次醒过来，天色已经很晚了，又是那间特护病房，他醒过来的第一反应居然是又笑了笑，觉得自己简直要在这个病房扎根了。
“唔……”Irene趴在他的床头，显然是刚醒，她看向同样刚醒的陆鸣，“你醒啦？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你别动啊，我叫陆……我叫医生进来。”
“姐姐……”陆鸣见Irene陪他陪到睡着、刚醒又忙碌着照顾他，心里十分过意不去，“对不起啊，又给你添麻烦了。”
“不许这么说！”Irene作势打了一下陆鸣的手背，比拍灰还轻，她说，“你要是再这么把我当外人，我就不管你了，让陆沉进来管你！”
“别别别，”陆鸣急得一把拉住Irene，“我错了我错了，你是我亲姐……”
“嗤……”Irene被逗笑，给人扶起来、塞了个枕头靠着，又担心地摸了摸陆鸣的脑袋，“你这样一个人住不行呀，又是发烧、又是肝受损的，身边得有个人照顾你——要不你搬到我那儿吧。”
“啊？？”陆鸣一惊，姐姐不是外人，可到底是个姐姐呀，这多不方便。

“不方便的话，要不搬去白白那里？”Irene让步，“白白是你当初死活要塞给我的，你可不能把他当外人。”
“我……”陆鸣觉得不好意思，又想不出拒绝的方式，只抱着个枕头，说，“我没事的。”
“你这叫没事？！”Irene都还没说话，顾泽苍不知道什么时候进来，照着陆鸣的脑袋就给了一个炒栗。
“啊！”陆鸣骤然被打了一下，本能地用手护住脑袋。
“你要死啊——！”Irene气得劈手就一巴掌打开顾泽苍的手，力道之大，陆鸣甚至都感觉到了耳边一阵风，“他才刚醒！”
那一巴掌“啪”地一声，掷地有声，跟先前拍陆鸣那一下完全不同，顾泽苍一愣，而后不可置信地看着Irene，两个人同时笑了，顾泽苍无奈地甩甩手：“你护犊子也太狠了吧？”
揉着脑袋的陆鸣也跟着笑了，要不是他的脸色还不太好，他看上去就是一幅十分好看的肖像画了。
“你活该！”Irene笑了还不忘骂顾泽苍，“他还病着，你能不能心疼心疼小陆鸣？”

“我这不是来心疼他了么？”顾泽苍是真的拿Irene没办法，以前他打陆鸣的时候，有时候气还没消，就被Irene按头去给小孩上药、还得哄小孩，她就像个妈妈，姐姐的年龄，却操不完的老母亲的心。
光说不行，顾泽苍还得做给Irene看，他坐到陆鸣的床头，轻手轻脚地把虚弱的陆鸣揽进怀里，以示“你看，我真的在心疼他”，Irene才算放过顾泽苍，出门叫医生去了。
陆鸣靠在顾泽苍的怀里，天知道他有多想念这个怀抱。有很长一段时间，抱他的那个人，他很讨厌、却不能拒绝，他无数次地想推开那个占据他身体的人，回到顾泽苍的身边，哪怕只是看看他也好。
可现在，他真的回到了顾泽苍身边、被大哥抱在怀里，他却连一声“大哥”都不能叫了。
他太怕听到那句“我不是你哥”，那太难受了。
“陆鸣，”顾泽苍见陆鸣窝在他身边，却不说话，他先开了口，“你身边的确不能缺人，否则再出现一次这样的情况，我们都应接不暇。”
“好。”通常顾泽苍说的话，陆鸣都会听，他点点头，想说那就按姐姐刚才说的，他搬到穆远白家里住，反正也是自己人。

“我去你那。”顾泽苍的声音很低沉，却清晰的很。
可陆鸣却像是没听懂似的：“啊？”
“这段时间，”顾泽苍难得有耐心，“我去陪你。”
“……”其实陆鸣听见了，刚才就听见了，他无非是想确认一遍，免得空欢喜一场，可真当确定了，他又得拼命抑制住想哭的念头，反复劝说自己别自作多情，然后尽可能平静地说，“不用麻烦了，苍哥。”
“你……”顾泽苍气得抬手点了点陆鸣的脑袋，“我来都来了，你听不懂这是什么意思么？”
什么意思，叫哥。
“……”陆鸣抬眼去看顾泽苍，眼里隔了好厚一层眼泪，他想叫哥哥，可他不敢。就好像什么特别想要的东西，近在眼前了，却不敢伸手去拿。
那一瞬间，所有的委屈、不甘、被唐以伦占有时的恶心、被欺骗的愤怒、和以为自己得了绝症的恐惧，全都混在了一起，他好想哭，可他记得，顾泽苍不喜欢他哭。
以前就不喜欢，每每被打，他都不敢哭。
“傻孩子……”顾泽苍被他含着眼泪、又憋着不敢哭的样子弄得心软，抬手想给人擦擦，却把眼泪给逼出来了，他就干脆给人抱过来，让陆鸣能埋在他的颈窝里哭，他说，“我的小陆鸣，怎么不太聪明的样子。”

“……”陆鸣闷在顾泽苍的肩头，吸了吸鼻子，没忍住，眼泪就滚了出来，带着哭腔，终于喊出了那声：
“哥……”
Irene和陆沉在病房外面，恰好看见了那声“哥”，Irene扯着陆沉的白大褂袖子，转头就拽着人走：“得了，你这个不招人待见的‘亲哥哥’就别进去扫兴了。”
于是那一整晚，陆鸣都没等到个医生，反正他的病症和护理方案，陆沉已经全都交代给Irene，身子受损太严重，能不能养回来，看命吧。
自打那次晕倒之后，Irene就十分自责，仿佛陆鸣的晕倒是因为她照顾不周似的，就连往日打发秦司南送过去的便当，都变成了她亲自送去、盯着陆鸣喝掉的各种大补汤，陆鸣“苦不堪言”地放下碗筷：“姐姐，我是个艺人，这样要胖的！”
“胖个头，”顾泽苍站在Irene这边，又给人盛了一碗放在面前，“喝掉。”
“哦……”
哥哥姐姐都忙着照顾陆鸣，秦司南这几天却并没有松快多少，他被扔给了穆远白练基本功，秦司南在舞房的地板上压腿，想着原本以为远白哥哥能温柔一点，谁知道并没有！

穆远白当然不会像顾泽苍那样打小孩，但他也是正经舞校出身，督促秦司南练功的时候，手里总会拿一根小棍子，见到不标准的，就一棍子敲上去，时常能疼得秦司南一哆嗦。
“啪！”穆远白抬手一棍子，并没有很重，他用棍子点一点秦司南的腿，“压下去，你这是什么？”
“啥也不是，”秦司南自己也知道，可他已经尽力了，他可怜巴巴地抬头去看穆远白，“我下不去啊……”
“那我帮你撕撕腿？”穆远白问他。
“啊啊啊啊啊啊啊——”其实穆远白这话问的是认真的，下不去就是韧带没打开啊，那就撕撕腿呗，可秦司南却听出了十二分的威胁，他不是没撕过腿，那太疼了，他差点就要站起来逃跑了，头摇的跟什么似的，全身都在抗拒，“不要不要不要！”
陆鸣哥哥也是学舞蹈的，秦司南心想，看来以后还是得让陆鸣哥哥教，远白哥哥也好可怕！
秦司南这样急于练成一支舞，实在是想要在陆鸣复出的活动上能用得着。
陆鸣复出是个大事，不只是公司重视，整个业内也在盯着，原本陆鸣被盛唐传出得了“那种病”，业内传得风言风语，一时之间各种版本都有，甚至有的干脆说陆鸣已经瘦得脱相、离死不远了。

所以这次复出，Irene打算大操大办。
活动经费不用考虑，Irene的大操大办，那就真的是大办，可唯独一件事，让Irene烦了好几天——“那个病”，要怎么澄清。
这个行业造谣太容易，谣言经过发酵，就会变成不可控的样子、张着血盆大口，能生生把人给吞了。可要说辟谣，就没几个人看了。
那种病隐晦得很，没有人会主动来问Irene，却总是会给她露出一副“心知肚明”的神情，Irene每每看到这种表情都想打人，必须澄清。
然而体检报告又不可能随身带着、逢人就说“我们陆鸣没有生病”，这就成了一个“旁人不问、却又不能主动去提”的死局，Irene为此十分头疼。
也不能怪用人片方，一个剧组两百来人，拍戏过程中难免磕磕碰碰，但凡陆鸣真的有问题，全组工作人员都危险，这风险太大，影视公司承担不起。
谁能想到，这局死棋，是被秦司南的一句抱怨给解了的。
那日戏剧学院体检，秦司南一大早就跑回了学校，忙活到了中午才回到Irene家里蹭饭，委屈死他了，饿得饥肠辘辘地抱怨：“学校的体检简直有毛病，抽了我五管血，有必要么？五管啊！”

“对哦！”Irene突然拍了下桌子，差点没把秦司南的筷子吓到地上去，她恍然大悟，“白白，安排一个活动，组织公司艺人无偿献血。”
“啊？……哦！！”穆远白愣了两秒才想明白，无偿献血是为了破掉陆鸣身上的谣言，献血机构是会检验的，一旦机构收了血样，就说明陆鸣的血没有问题，当然不会是那种病。穆远白想明白了，就更加佩服自家姐姐这个思路，哪家的公关也不会这么做啊，顶多买买通稿、发发声明，再配上一句不痛不痒的“清者自清”，他见的多了。
“不急，等陆鸣的身体好一点。”Irene想到办法了，整个人神清气爽，还夹了个鸡腿给秦司南，“我的小功臣多吃点！”
“？？？”秦司南至今也没闹明白Irene和穆远白刚才用脑电波交流了什么东西。
“既然这样，”穆远白问Irene，“这次活动要不要顺势推一波公司新人啊？像司南这种，出道之前，先以一个好的社会形象露个面？”
“嗯，可以。”Irene觉得不错，“你安排吧，这段时间你和艺人经纪部、练习生部、包括其他带教艺人多留意，从这批练习生当中选几个出类拔萃的，送出道吧。”

送去献血吧！
“好。”
公司一直有带教制度，有带教资格的师哥师姐会在练习生中选择合适的，一对一地教，被选去带教的练习生，相当于一只脚已经踩进了出道位，而秦司南这种，基本上属于蹦进出道位的。
自家练习生的训练情况，Irene自认还是了解的，可真当她看到最终的出道名单，她盯着屏幕愣了许久，其中两个女生在她的印象里，是不达标的。
她只当是自己记错了，又叫人调来练习生的纸质资料，直到她翻着那两个女生的各科成绩单，确定她们的确不配出道，才沉重地呼出口气，叫来穆远白。
“这两个人，”Irene把资料丢在穆远白面前，自己靠进沙发里，她看不出是不是在生气，可她的音调变低了，她问，“你是怎么想的？”
“我……”穆远白捡起资料看了看，这才知道姐姐这通火是怎么回事，解释道，“她俩的实力是相对弱了点，可她们是在公司刚成立的时候、从原公司跟过来的，练习生都这么多轮了，她们还没有出道，我是觉得，这一次再轮不上，她们恐怕就要心寒了。”

“心寒？”Irene动怒一向不会大吼大叫，反而音调越压越低，明明没有雷霆震怒，却能让人真切地感受到低气压，她看着穆远白，似乎要把人心底的话给逼出来似的，她说，“是她们心寒，还是你太心急了？”
“！！！”穆远白心下一怔，这是怀疑他有异心了？
“我把权力放给你，你就这么着急玩爱豆圈的那一套？”Irene气极，指着那两个女生的资料，“这两个人，你之前做爱豆的时候她们就是你的师妹，私下没少联系吧？其中叫Annie那个还追过你，真当我不知道你们这些小打小闹？穆远白我不管你是出于什么原因把这两个人放进出道位，中饱私囊也好、拉帮结派也好、经不起求也好——我还在这儿呢。”
明摆着说穆远白越权，穆远白站在原地，呼吸都变得急促了，他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可他真的不是这么想的，那是最信任他的姐姐，他怎么可能有异心，他简直要难过死了。
“我不养废物，你不知道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