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成名在望》23(训诫向,慎入)

By 寒~
对于女爱豆来说,谈恋爱被曝光,那是不可饶恕的大罪;要是再不走运地怀了孕,那就是死罪了。
这边穆远白见到Irene的脸色变了,就猜到再说下去,旁人怕是不方便在场,他和陆鸣交换了眼色,抬手招呼秦司南:“司南,给陆鸣哥搭把手,帮我换下药呗?”
“啊?”秦司南正准备吃瓜,却被叫走,又想着给远白哥哥换药的确比听别人的故事重要些,就乖乖起身,“好。”
这几个不说是Irene看着长大的,起码也跟了她许久了,他们的意思,Irene哪能看不明白,她笑了笑:“你们照顾好远白,我先带斐烟去我那。”
其实就一个电梯间的距离,就连户型都是镜像的,Irene家却不像穆远白那儿,她把两间客房改成了一个大舞房和录音棚,剩下一个主卧,和一间不算大的书房,功能更齐全了,几乎可以不用去公司,在家里灌唱片。整体风格偏向意式,简约,却极有设计感。

这些家具看上去很低调,但是斐烟看得出来,单就她们现在坐着的这个真皮沙发,光是售价就好几万,更别说,这还十分难买。
斐烟的家里还算是富足的,尽管如此,她十几岁离家、坚持唱跳这条路,走得仍然十分艰辛。
“斐烟,”那会儿Irene把斐烟领进门,塞给她一瓶巴黎水,就顾自回卧室换衣服去了,说是换衣服,其实不过是把有火锅味的睡袍脱下来,换了件睡袍而已,她系着睡袍的腰带,慵懒地抬腿窝进沙发里,她说,“久等了。”
斐烟是个懂礼数的,见到的又是Irene这种级别的大佬,有些拘束,她见Irene朝她走过来,赶紧起身,大脑又一时短路不知道该叫什么,就特别官方地喊了声:“艾总。”
“嗯?”Irene反倒笑了,伸手去把斐烟拉回来坐下,“很久没有人叫我艾总了,在我这儿,你可以不用这么懂事,叫姐姐——我们见过的,很久以前。”

“啊?”斐烟的性子慢,初见Irene,她还有点陌生,但她听话,马上改口,“姐姐,我们……见过?”
“几年前的街舞比赛,你的那条赛道,只有两个女生。”Irene回忆着,她的眼前仿佛又浮现了斐烟小时候的样子,那时候的斐烟像个男孩子,而她自己,也梳着大背头,浑身写满了“T”。Irene感慨,“你长大了,越来越好看。”
“!!!”斐烟有些吃惊,她觉得Irene眼熟,可又不敢确认,“那个跳urban的姐姐,是你吗?”
“是我。”
“真的假的?!”
聊到跳舞,斐烟突然开朗起来,她觉得,她和Irene的关系一下子拉近了,她也不怕了,非常激动。其实很小的时候,她背井离乡,独自去北京求学,学的就是街舞,后来她转成了唱跳爱豆路线,一度为丢掉了“舞者”的身份而懊悔过。眼前的Irene,好像就是另一个她,她甚至脱口而出地问:“那你现在怎么不跳了?”

“……”果不其然,一句话问到了Irene的心里,跳了十几年舞的人,要放弃,其实比坚持更难,Irene有时候会觉得,那都是命。她从小就喜欢跳舞,在镜子面前跟着音乐瞎跳,一跳就是几个小时,或许是快天生的料,可父母偏偏认为,只有成绩不好的孩子才要走艺术这条路,死活不同意,她就用文化课堵住父母的嘴,一度成了靠文学吃饭的“文化人”。但兜兜转转,她还是一脚踏进了影视行业。
对于舞者而言,她的年纪大了,作为爱好尚且可以,但舞台,她是彻底失去了。
所以斐烟问她,她只能说:“年纪大了,跳不动了。”
这就跟顾泽苍同命相怜了,Irene时常和顾泽苍自嘲,他俩现在都是商人,谁也不比谁高尚。顾泽苍视戏如命,却成了“劣迹艺人”,再也没有了演戏的机会,所谓视帝,只是同行给面子的一个称呼罢了,不给面子的,或许在背后骂他偶像失格,当面骂也不一定。

然而这位视帝,此刻正在办公室里,听公司的副总跟他哭哭啼啼大半天了,束手无策。坦白讲,顾泽苍这辈子接触最多的女人,就是Irene了,面对其他的女性生物,他会特别尴尬。
谁说性别不同都是好姐妹的,胡说八道,顾泽苍快烦死这些女人了。
副总安末来找顾泽苍控诉Irene,无非是为了那两个可能被Irene否定的练习生,她说Irene跋扈,也说Irene带演员可能还行,带爱豆,她的资源不够,还说公司的爱豆给Irene带,都埋没了。顾泽苍全都一笑了之。
“苍哥,”安末又哭透了一张纸巾,她说,“你不能因为Irene跟你的关系,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偏袒啊,难道我不是公司的股东吗?”
“……”
顾泽苍一时无话,安末的确是公司的股东,但她的股份,是当年他入狱,Irene求香港那位安先生的“帮助”,分出去的,安先生不方便接手股份,就交给了女儿安末代持。

也亏了安先生手眼通天的关系,顾泽苍的刑期减到最低不说,在里面也并没有受什么苦,那三个月反而像是休养生息似的,平平安安地过去了。
所以从关系上说,安末算是Irene的表妹,她得管他叫一声“姐夫”。这算是什么八点档伦理剧,顾泽苍在心里自嘲,表妹控诉姐姐,要姐夫评理?
所以在安末提出要接管公司所有爱豆的时候,顾泽苍强忍住想要翻白眼的念头,给Irene发了条信息,问她给不给。
其实都不用Irene回复,顾泽苍猜她会答应,他了解Irene,强者恒强,Irene向来不吝啬去给予,往往自家艺人提出要求,她都会满足。
可他不想给,安末不像Irene那样稳重,她就是个被宠大的小公主,稍有些不顺心的,就哭哭啼啼,这样做经纪人,可想而知能惹多少麻烦。顾泽苍甚至开始思考,怎么把不放权这锅甩到Irene身上。

正想着,Irene的信息回来了,倒是让顾泽苍有些吃惊,她说:不给。
“她想得美!”Irene翻着白眼给顾泽苍回了条信息,就把手机扔在沙发上,继续问斐烟,“那你去医院了么?确定了么?”
说着,还担心地看了一眼斐烟的小腹。
斐烟也尴尬,她不过才刚二十出头,摊上这么个事,不知所措,她低着头,犯了多大的错似的:“我……没敢去,我怕事情传出去,就更说不清了。但我用试纸测过了,是……是有了。”
“试纸不准的。”Irene像是有经验似的,又摸出被她扔进沙发缝里的手机,在通讯录里翻陆沉的号码,“不管怎样,你得去医院查一查。要是没有,皆大欢喜;要是怀了,要还是不要,都有解决办法——虽然你还年轻,但我不建议你伤害身子。”
她刚要给陆沉打电话,她都能想象到陆沉接到电话那副无奈的样子了,八成又要抱怨他已经成了她的私人医生,顾泽苍的电话却进来了。

还是安末,顾泽苍纵使有一万种对付女人的方式,可安末和Irene连着亲,又是恩人的女儿,他实在是没办法,就问Irene怎么办。
Irene隔着手机都能想到安末哭哭啼啼的样子,她叹了口气,说:“她想带爱豆,那就对赌。让她选一个,出专辑或者ep,实体还是电子随意,让她来跟我比销量,打得过我,再说接管的事。”
“这不公平——”安末不忿,“公司的资源都在她手里,我怎么跟她比销量?”
“资源都给你,”Irene懒得争,“我不用公司的爱豆,也不用公司的钱,销量不超你两倍都算我输,这公平了吧?”
这对安末倒是公平了,可顾泽苍听得都眯上了眼,自费出专辑,这死女人算过成本吗?还不用公司的爱豆,那用谁啊?秦司南吗?Irene什么时候疯的?
对面再也提不出什么要求,Irene无所谓地挂了电话,想要回到斐烟的问题上去,却迎面撞见斐烟满脸的担心,她觉得好笑:“怎么了?”

“你们……这么对赌的么?”斐烟无法理解,“这也太不公平吧?”
Irene温和地摇头笑笑:“这没什么,当你独大到一定程度,即使你什么也没做,别人都会觉得你欺负人——跟我比销量,的确是欺负人了。既然这样,不玩些刺激的,那还有什么意思?”
斐烟目瞪口呆,哪怕是张普通的数字专辑,不算上大制作的话,成本少说也得上百万,就这么被Irene拿来对赌?还要玩刺激的?斐烟几乎眼前一黑。
“所以斐烟……”Irene窝在沙发里,望着斐烟,看上去十分真诚,“不能用公司的爱豆,我就只有你了,你愿意给我个机会吗?”
“可……我……?”斐烟吓了一跳,她其实听明白了Irene的意思,Irene太会给人台阶——她明明知道斐烟是来投靠的,却怕斐烟尴尬,没让斐烟自己说,反而自降身价,问斐烟愿不愿意,这话让斐烟心安,也受宠若惊,激动到嘴瓢,“我、我可以吗?”

“为什么不可以?”Irene用手指卷着头发问她。
“可是我的上一张ep,”提到战绩,斐烟有点难为情,“购买人数才两位数……还是老粉换着号买的……”
“……”这战绩是有点惨,Irene一时都不知道该不该笑,她想着盛唐的宣发团队是空气吗,安慰斐烟,“别怕,有我在。先让盛唐来跟我谈违约金吧。”
“违约金?”
“你解约不用违约金吗?”
“我……”斐烟懵了,“我没想让你帮我付违约金,我已经解决了,现在身上没有合约。”
“和平解约?”这倒是出乎意料了。
斐烟摇头:“不算和平,赔了五百万。”
“看来你这几年也赚了不少啊?”Irene觉得意外,这么说,盛唐也不是一无是处。
可下一句,就打破了Irene的幻觉,斐烟低着头,小声、且愧疚地说:“是父母的钱。”

“养老钱啊……”Irene皱了皱眉,离家的孩子,习惯了报喜不报忧,最怕父母知道他们在外过得不好,所以不到走投无路,是绝不会找父母伸手要钱的。Irene在想,斐烟那么要强,从小跟一群男生舞者battle,从不怕输,能让她低头向父母承认自己过得不好,那得是多么过不去的坎。
明明是刚见面,聊天都没到几小时,不知怎的,Irene就想帮她,就当是脑子一热,她说:“父母的养老金不能动,给我个账号,五百万原数给你打回去。你要签给我,违约金本来就该我付。”
“姐姐——”一天之内收到太多好意,好在斐烟没有被冲昏头脑,这么些年,她被现实打磨得冷静且懂事,可心里仍憋着舞者的那股子冲劲和傲气,她不想趁着Irene头脑发热的时候捞钱,她不想辜负信任她的人,“要不,你先看我的舞台吧,看看我值不值得你带。陆鸣哥的复出发布会,他要我开场,就这几天了,不急这一时。”

她想想,又补了句:“等我能为你赚钱了,那五百万,我迟早会赚回来的。”
Irene没有说话,她看着斐烟,觉得上天又给了她一个宝藏。
可若是能预知意外,Irene就怎么也不会掉以轻心了。
陆鸣的复出,几乎成了业内的狂欢,各家娱乐公司和自媒体的关注,生生把还没有举办的发布会推上了热搜。顾泽苍更是大手笔,直接包下了最大的会场,把“宠”字写在了脸上,就差用演唱会的规格去做一场发布会了。
尽管知道公司财大气粗,初到彩排现场的斐烟还是吓了一跳,她甚至怀疑自己之前那几年,根本不算是出过道。
这是他们最后一次彩排,Irene亲自来盯现场,舞美灯光都是在半个月之内建起来的,Irene十分满意,陆鸣的状态她也不担心,接下来就是斐烟的舞台了。
她担心斐烟的状态,和那个不知道到底怀没怀的孩子。

K-POP风格的音乐响起,站在Irene身边、来凑热闹的秦司南瞬间嗷嗷叫起来:“斐烟姐姐好帅!!!!”
Irene这才抬起头去看,台上的斐烟简直和那日判若两人,要说台下她是个懂事慢热的女孩,台上那个,就是帅气到掀翻全场的女王。斐烟的身上有一股超脱的飒气,不像是女孩子硬拗出来的人设,她就是骨子里的帅。
一身紫色的oversized大西装外套,配上修身的工装裤,斐烟在台上发着自信的光,卡着鼓点跳着swag,还是全开麦唱跳。她仿佛没有短板,像一个人间扳手,挑战着全场人的取向。
Irene在不经意的时候,嘴角已经上扬成了一个十分得意的弧度。
但她的弧度,很快就僵在了脸上——
升降台有问题!
舞台上的升降台此时已经把斐烟拖到了两米多高,可升降台看上去并不稳,链条有问题,没有人在斐烟的唱跳里还有余力观察升降台,可一点细微的失误都逃不过Irene的眼,何况升降台一旦出问题,那会是大事故。

“斐烟……斐烟?”Irene扶了下耳返,对着话筒试图去给斐烟递话,可她唤了两声,台上的斐烟似乎根本听不到,她又在话筒里找人,“导演,舞美……”
没有人听得见,都沉浸在斐烟的舞台里。
升降台晃动得更明显了,斐烟也意识到了摇晃,跳舞的幅度也跟着小了点。
“姐姐!”秦司南吓坏了,瞪大了眼睛,生怕出事,“是可以紧急制动的吧?我去叫人!”
“来不及了。”
Irene说话间一直盯着舞台,她抬手在面前比了个“X”,却等不到工作人员的紧急制动,升降台晃动得更厉害了,眼看就要砸下来。
即使斐烟的舞台经验丰富,这会儿还算完美地蹲下半跪,但升降台失控,根本降不下来,就卡在原地,不上不下的,摇摇欲坠。
“斐烟!”“姐姐——!”
“轰——”
升降台到底还是倒下来了,是砸下来的,连带着上面的斐烟。

然而就在倒下来的前一秒,Irene等不及保安和舞美,自己单手撑着舞台边缘,一个空翻上台,几乎是把自己滑到了斐烟身下,生生接住了砸下来的斐烟,带着她滚了半圈,缓冲掉坠落的受力。
当时Irene唯一的念头就是:斐烟是个舞者,高空坠落伤着哪儿,对舞者来说都是不可逆的打击,她宁愿自己受伤。
“没事吧?”Irene的右手还护着斐烟。
“我没事……”斐烟惊魂未定,却见自己面前一大摊血,吓了一跳,“姐姐!”
秦司南也在一片惊呼当中爬上舞台,他跑到她们身边,刚想要去拉Irene,却被眼前的景象吓得惊叫一声:“啊——!”
“???”Irene这才顺着他们大惊小怪的眼神去看,而后应激反应地侧过脸避开。
她的左臂被砸下来的升降台死死压住,血还在一股一股地往外冒,肉眼可见地,有一块骨头凸了出来,不是关节,是被生生砸断的,顶了出来,露出一小段不太整齐的截面,看上去骇人得很。

看了一眼过后,Irene才意识到铺天盖地的痛,痛得发抖,却看着斐烟庆幸:“你没事就好。”
前一刻还在台上又酷又飒的斐烟,这会已经哭得泣不成声,和她今日的舞台妆特别违和,她跪蹲在Irene面前,又不敢碰她,身边的人手忙脚乱地又是叫随队医生、又是打120,斐烟几乎耳鸣了,脑子里全是嗡鸣声,和地上的那摊血。
还有Irene逐渐发白的脸色,却笑着让她:“别怕。”
这辈子……斐烟笃定……就跟着你了,就是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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