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成名在望》25(训诫向,慎入)

By 寒~
Annie对花生过敏,这是秦司南在一次公司团建上知道的,那一次,Annie不慎吃到了含有花生酱的蛋糕,当时就呼吸困难、说不了话了。秦司南还是网上查了许久才知道,原来花生过敏,是可以让人瞬间失声的。
当然,严重的话,还有可能窒息。
所以秦司南往Annie的水杯里放花生粉,也没敢放多,他只是想让她在台上开不了口。他抖了抖袋子,一小撮花生粉就被抖进了水杯里,很快就融开了,秦司南拿着水杯摇了摇,就想偷偷地拿出去、悄无声息地放到工作人员的手边,现场人多手杂,没有人会记得这么一杯水,是什么时候从化妆间被拿出来的。
但他还没有走出第一步,他的手就被按住了,是穆远白。
穆远白问他:“你要干什么?”
“我……”秦司南见是远白哥哥,顺嘴就扯了个谎,“Annie师姐的水杯没有拿,她让我拿过去!”

“她让你拿过去?”穆远白往小孩的身后看了看,那半袋还没来得及藏好的花生粉把秦司南暴露得一塌糊涂,穆远白是Irene带出来的,只扫一眼,他就对小孩要干什么心知肚明了,他难得严厉地压着嗓音说,“她让你给她下花生粉、坑她自己?秦司南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
“哎呀!”秦司南见横竖扯不过去,干脆伸手去抢杯子,“我来不及了!回来再说!”
他说“来不及了”,其实是真的。
就算秦司南平日里是个上天入地的小少爷,他也不大会为了一件已经发生了的事去冒险报仇,尽管他对安副总和Annie这两个背后搞小动作的人恨得咬牙切齿,但他气呼呼地去拿花生粉,是因为他听到了另一件事:
Annie的手上有斐烟的黑料,她要把斐烟和唐以伦的关系当众公开,装作不经意的方式,当然,还会把话题引到女爱豆怀孕上去。

“关系”,也当然不会是符合大众伦理的关系。
这么一来,陆鸣的复出发布会就成了一场笑柄,斐烟基本也就告别她的艺人生涯了,而这一切背后,最难堪的人,就一定是Irene和顾泽苍,他俩在前一秒有多被捧到“业界标杆”的高度,黑料公开的这一刻就摔得有多狠。
秦司南当时的脑子嗡的一声,他豁出去也不能让Annie出声。
那就让你张不开嘴好了。
可他要从穆远白的手里抢杯子,当然是抢不过,穆远白平时看上去文文弱弱,但他是唱跳出身,他的体能对付个秦司南还是绰绰有余的。
斐烟的舞台获得满场好评,Irene在一众掌声当中起身,朝观众席鞠躬回礼,显然就在告诉在场的同行:这是我家孩子,请多关照。
下一个舞台应该是Annie,她提前把U盘给了场控,如果计划顺利,待会屏幕上出现的应该是斐烟和唐以伦的“非正常关系”,而她自己,只要在台下的惊呼声中,保持错愕和惊恐就好。

斐烟走下舞台,和Annie擦肩而过,她不认识Annie,却莫名地感到一阵寒意。
Irene已经绕到后台,张开了右手等她,斐烟立刻忘了那一抹寒意,快走两步,迎上去、小心翼翼地贴进Irene的怀里,生怕碰到她受伤的左手,她在Irene的耳边问,“姐姐,我的舞台,你还满意么?”
“嗯,”Irene抬手揉了揉斐烟的后颈,轻声回应,“特别好,宝贝。”
斐烟抿嘴笑了,眼睛也完成了一个好看的弧度,说来也怪,她从小在男孩子堆里长大,其实挺怕听到“宝贝”这两个字的,她会全身难受,但姐姐这么叫她,她却一点排斥的意思的都没有,原来,这也是分人的。
“哦——”台下突然一阵惊呼。
Annie对台下的反应十分满意,看来一切都按照剧本稳步进行,她也适时茫然地回头,眼底里藏不住的笑意却垮在了脸上——原本该出现黑料的大屏幕上,此刻全是斐烟的巨幅宣传片!

这些物料不是新的,而是斐烟这一路走来获得过的所有奖项,俨然从一个赤诚向上的少年、到一个乘风破浪的内娱top爱豆,宣传片紧接着斐烟的舞台,看上去特别吻合,观众无不感叹Irene的造星能力。
胜券在握的Annie,此刻在台上像一个小丑,下去也不是,留下也不是。
“哎……”Irene摇摇头笑了,她看看斐烟一脸懵的表情,笑意更浓了,她拍拍斐烟的肩,“等我一下,很快。”
Irene说着,从场控手里拿了个麦,就上了台。她被称作传媒行业的女魔头,她的气场足够大,撑得起这一方舞台,衬得Annie更加不知所措,她说:“谢谢大家,谢谢Annie,这就是我们今天要向各位发布的第一个喜报——从即日起,斐烟正式加入ING传媒集团,她的一切经纪事务,都由我本人来代理……”
“!!!”

这是自穆远白以来,Irene首次公开亲自带的艺人,ING的艺人众多,但大多轮不到Irene这个级别,都在经纪人和执行经纪手里,各家媒体和品牌方也都各自有数。这下Irene亲口公开,斐烟在内娱的地位一下被拉高,在场的一些时尚杂志甚至开始蠢蠢欲动。换句话说,斐烟几乎是在一句话的时间里,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爱豆,成了圈内资源的宠儿。
可不得谢谢Annie么,树大招风,Irene原本没想这么招摇的。
Annie浑浑噩噩地走下舞台,她不知道哪个环节出了错,她的歌没有唱成,要放的料也没有放出来,反而为斐烟做了嫁衣,她有些失魂落魄地回到化妆间,却见到穆远白和秦司南在她的化妆间里对峙,不明所以:“你们在干什么?”
“!!”穆远白心里一紧,回头却面色平静,“回来了?”
“嗯……”Annie的心里是有穆远白的,所以师哥的关心,她也没想别的,顺手就要去摸水杯,却被穆远白劈手夺了去,吓了她一跳,“怎么了?”

“水凉了,我去给你换一杯。”
穆远白扯起谎来,技术比秦司南高出不少,但他身后的秦司南,却是个藏不住事儿的,他把“我一点都不慌”写在了脸上,看起来就特别心虚。
更别说,Annie也看到了那半袋花生粉,她的脸色登时就变了:“水……不是凉了吧……”
是有问题吧?
“水就是凉了。”被看出来了,穆远白心知肚明,但他仍然平静地说着,打开窗户把水给倒进了外面的花池,“我去给你换一杯。”
“不必了。”说这话的时候,Annie死死地盯着秦司南,她的计划破灭,原本情绪就绷着,这下眼里更是噙满了泪,“报警吧。”
“报什么警——”
化妆间里的几个人闻声回头,顾泽苍不知道什么时候,冷着脸站在门外,秦司南这下吓得魂都没了,这里面的来来去去,他不知道顾泽苍听到了多少,他竟然没有多余的心思去管Annie要不要报警了。

“他要给我下毒!”Annie的眼睛很大,回头冲着顾泽苍声诉的时候,一滴眼泪啪地砸了下来,吓坏了的样子,“这杯水我要是喝了,是不是就得死在台上?”
顾泽苍瞥了一眼穆远白手里的空杯子,就明白这全部的事情了,他倚着门问她:“你有证据么?”
“有!”Annie说着,从秦司南的手里死命拽过了那半袋花生粉,“这就是证据!”
“可是,我没看到你的杯子里有东西。”顾泽苍甚至还皱了眉,一副认真疑惑的样子。
“那是……”那明明是穆远白刚刚倒掉的!Annie有口难言,不可置信地看向穆远白,“你也跟他一起欺负我?你们都……”
是呵,她早该知道,往她的水里放花生粉的是秦司南,那可是公司的太子,太子做事,怎么可能没有老板的授意,而穆远白,横竖也不像是敢反抗顾泽苍的人,她怎么可能指望这几个人会站到她这边。

Annie越想越心寒,要不是她及时发现,她可能这会已经在医院了。
她不会去想,是穆远白帮她拦了下来。
她彻底恨上了这些人,原本只是觉得斐烟挡路,现在看来,安副总说得对,他们都不是好东西,一丘之貉。
“我在给你机会,”顾泽苍反客为主,“你说秦司南给你下毒,却没有证据。但是你伪造资料诋毁斐烟、买通舞美在升降台上动手脚,我可是有足够的证据。你要是想跟我死扛,我也不介意把你送进去,毕竟,光是Irene的一只手,就够你蹲上好几年的。”
“苍、苍哥,不是我……”Annie吓得倒退一步,她想说这都是安末让她干的,安末许了她出道位和公司最好的资源,她也只是想红而已。
可是顾泽苍并不打算听她说,他摇摇头,做了个“嘘”的姿势:“也许我对女人下不了手,但Irene一定不会手软,趁现在事情还没闹到她那里,你最好就此放手。”

他那意思,是Annie不追究秦司南“下毒”,他也就不会再追究Annie做过的事。
“……”这不亏,Annie退无可退,心里却憋屈得很,抹了一把眼泪就跑出了化妆间,还差点迎面撞到恰巧走到门口的Irene和斐烟。
Irene见Annie抹着眼泪往外跑,大概猜到是顾泽苍发难了,她想着顾泽苍怎么会选择这个时候,分明时机还不成熟,就走进化妆间想要看看究竟。究竟没看到,进门却听到“啪!”地一声。
逼退了Annie之后,顾泽苍的怒火再也压不住,劈手就扇了秦司南一耳光,用了十足的力,震得他自己的手都有些麻,秦司南被打得踉跄了两步,眼泪一下子就上来了。顾泽苍怒不可遏,四处去找趁手的东西。
“怎么了?”Irene一直在台前,不明就里,问穆远白。
待穆远白低着声说明白前因后果,顾泽苍已经找着了个破旧的椅子腿,木头的椅子腿除了截面不太平整,长度厚度都刚好顺手,顾泽苍也顾不着有这么些人,抬手就往秦司南的身上招呼,直打得小孩抱着脑袋,低声呜咽:

“哥……哥哥……啊——”
穆远白看着心疼,要去拦着,却被Irene叫住。
“都别拦着,”Irene难得不去护短,“什么事都敢干,是得往死了打一顿。”
斐烟却没有听到这话,她只想着秦司南冲动是为了她,她得去护着,Irene还没说完,她已经跑过去拦着顾泽苍了。她和顾泽苍不熟,不熟,自然也不知道怕。
“斐烟,”顾泽苍的语气还算平缓,他说,“你让开。”
“老板,司南他……也是一时冲动……”斐烟想说司南还小,但想想司南左不过也就比她小一岁,还小这话就没说出口。
顾泽苍却没这耐心,挥手甩开斐烟:“让开。”
他这一甩,斐烟始料未及,整个人被甩开,撞到旁边的桌子。
“斐烟!”Irene一惊,冲过去扶着斐烟,瞪了顾泽苍一眼,“你要立威、要发疯回家去,别在这给我逞威风。”

“……”动到了Irene的人,顾泽苍顿时冷静了些,他扔了破木棍子,想要过去看看斐烟撞着哪儿没有。
却没赶上斐烟的倒地。
即使被Irene扶着,也没能阻止斐烟失了力、滑倒在地,刚才那一下,她恰好是小腹撞着桌角,当时脸色就煞白了,撑了一会儿,到底是没撑住。
Irene眼睁睁地看着斐烟倒下去,她怔住了,轻轻地唤了声:“斐烟……?”
血很快从斐烟的身下流了出来,她今天一身纯白色的演出服,那是因为原先紫色的那套被倒掉的升降台弄脏了,Irene特地给她换的,她觉得能把白色穿得好看的人不多,斐烟就是其中一个,然而现在,白色的长裤上,浸了许多的血迹。
斐烟屏息忍着剧痛,说不出话。
“斐烟——!”Irene反应过来,她想把自己的斗篷脱下来裹着斐烟送去医院,手却抖到根本解不开斗篷的扣子。

穆远白也吓坏了,赶紧给司机打电话,让他把车开到门口等着,挂了电话就要去背斐烟。
“不能背,”顾泽苍说话间已经脱了大衣,沉稳地给斐烟盖上,他蹲下的时候,能清晰地看见斐烟额头上沁出的一层薄汗,想必情况是不太好,顾泽苍一把抱起斐烟,问Irene,“你今天开的是房车吧?”
“嗯。”Irene强迫自己只能短暂地慌乱一下,恢复了平静,她说,“门口都是媒体……”
“顾不上了。”顾泽苍当然清楚,斐烟是今天刚宣布加入公司的艺人,被他这样抱着出门,这让媒体拍到,他不定又会被怎么编排,但是他顾不上了,他唯独在意的是,“Irene,对不起。”
Irene摇摇头,她总说自己睚眦必报、不是什么好人,但她和顾泽苍多年的默契,她当然知道顾泽苍这是无心之失,她也心疼斐烟,还没来及去做检查,到底还是让她伤了身子。

“姐,司机已经安排好了,你和苍哥先带斐烟去医院——我去协调媒体,今天什么都不会被拍到。”穆远白跟着Irene这些年,应对媒体已经游刃有余了,早已不是当年那个被营销号逼到铤而走险的小爱豆,他在这种情况下还能保持难得的冷静,着实让Irene很欣慰,她心里很乱,却给了一个足够让穆远白安心的眼神。
化妆间里一下子只剩下秦司南一个人。
身上被大哥夹着怒气打的棍伤还痛得很,秦司南抽泣得停不下来,他看到地上躺着的半截木头棍子,和斐烟的那滩血,越想越难受,趴在地上泣不成声。
哥哥……姐姐……
我不是故意的……
我没想闹成这样……
你们……别不要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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