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成名在望》26(训诫向,慎入)

By 寒~
上一次等在手术室外面的记忆,对于Irene来说,已经有些模糊了,却又像是在昨天,那时候她蹲在手术室的墙边,等着那扇门的打开。当时那里面躺着的,是被顾泽苍打伤的人,顾泽苍会被判多久,取决于这台手术的结果。
而再一次望向门头那盏刺眼的灯,“手术中”三个字发着幽幽的光,像是能刺进Irene的心里,而她却难得的无计可施。
“她会没事的。”顾泽苍在Irene身边安慰她,他也没有底气。
斐烟才刚加入他们,她的身体状况他们都不知道,这次的意外突然而至,他们措手不及。
“泽苍,”这是Irene等在手术室门口以来,说的第一句话,她问顾泽苍,“你相信命么?”
“我信,也不全信。”顾泽苍没明白她的意思,却被窗口灌进来的一阵风吹得陡然一冷,天气虽然是回暖了,夜里的风倒还是凉的很,他怕Irene受凉,把她揽进怀里,低声问她,“怎么说起命了?”

Irene左臂上的外支架有点碍事,她下意识地抬了抬手,调整到一个硌不着顾泽苍的位置,自然地窝在他怀里,视线还在手术室的方向,不紧不慢地说:“很多年前刚见到她的时候,我就想知道她是谁,这样一个发着光的孩子,我却错过了;可兜兜转转这么多年,她还是回到了我身边,泽苍你说,这不是命么?”
“这倒成了命中注定的了?”顾泽苍不信这个,他笑着看向怀里的Irene,她此刻窝得像一只慵懒的猫,这只猫的脾性,顾泽苍心知肚明,“是你自己动了心了,这也能赖‘命’?”
之前陷进Kera的漩涡里,她也是这么“谢天谢地”的。
Irene的性子强,又不在感情上依附别人,她往往是被依附的那个,所以Kera之后,她就再也没有对谁动过心了,用她自己找的台阶,就是“专心搞事业”。斐烟的“闯入”,着实让顾泽苍感到意外。

意外,却也在情理之中,Irene的取向本身就在这里,谁都没有权利要求她改变。
造成现在这个局面,顾泽苍十分自责,还是Irene,在他无声地陪伴着的几个小时里,反复劝他:“你先回去吧,这儿有我。”
“……”他不想现在回去,一是他不放心,Irene自己还是个伤号,斐烟在里面的情况尚且未知,他担心Irene应付不来;二是,家里那个,恐怕也不想让他这么早回去。
当时顾泽苍把斐烟抱上房车的时候,一行人都是手忙脚乱的,陆鸣也闻声跟了过来,见状就傻了眼,下意识地给早就等在车里的医护人员打下手临时急救;穆远白在车外应对媒体和私生站姐,他心里也慌,可面上还算是稳的;要说不稳,只有已经跟到了车门口、却眼巴巴地不敢上车的秦司南了。
秦司南自知闯了大祸,眼泪汪汪的,几次想上车,可又不敢,就在车门口往里看,可车里的人又多,他什么都看不清楚,很快,就有人来关房车的门,他们要赶去医院了。

陆鸣也下了车,是Irene的意思,她说:“小陆鸣,今天是你的主场,你得留下。斐烟有我,不用担心。”
“嗯……”陆鸣不放心地看了看斐烟,她还有些意识,只是疼得头上冒汗,说不出话,连嘴唇都是惨白的,陆鸣看看斐烟,又看了看Irene,这么些天了,他大概也看出来Irene对斐烟的态度,就点点头,说,“好,那让远白跟着你们,好歹有个人照应。”
“我来跟。”顾泽苍过意不去,斐烟是被他甩到旁边撞伤的,哪有让别人忙活、自己躲起来的道理,他嘱咐,“远白做事稳妥,他也留下帮衬着你,结束不用等我,你们先回家,把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也带回去,我回去再收拾他。”
“……好。”
不知天高地厚的,说的当然是秦司南。
陆鸣争不过顾泽苍,只得在心里为秦司南默哀,转身要走,却被叫住了:

“让他跪着等。”
“!!!”陆鸣一惊,自家大哥的规矩说多不多,但极少有罚跪这一项,哪怕是从前立规矩的时候,陆鸣也几乎没有跪过,他是舞者出身,顾泽苍不舍得让他伤了膝盖,更别说是遥遥无期的“跪着等”了。陆鸣难掩诧异地回头看了一眼,见顾泽苍始终沉着张脸,想必是真的动了怒了,再看看一向护犊子的Irene这次竟也不拦着,陆鸣只好应下,“知道了。”
小司南,别怪陆鸣哥哥救不了你,你都干了些什么事儿。
陆沉好歹是从手术台上下来了,他一出门,就看到等在外面的顾泽苍和Irene,叹了口气,走过去:“手术很成功,病人没事了——什么来头啊,你俩亲自在这等着?”
“!!”对于后半句,Irene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只惦记着里面那人,大出血是什么症状,其实她心里有数,又想知道结果、又怕听到最坏的信息,这种复杂的心情,就变成了小心翼翼,她问陆沉,“孩子……保住了么?”

“??”陆沉哪里见过这样的Irene,在他的印象里,Irene不上房揭瓦就是客气的了,什么时候这样小心过,他看看顾泽苍,一脸懵,“什么孩子?哪来的孩子?病人压根没怀孕——是腹部有个纤维肌瘤,又好死不死地撞得准准的,大出血是有点危险,好在送来的及时,好好调理,没什么大事。”
“肿瘤?”Irene听得一愣,“可她自己说是……?”
“哦,这种肌瘤会压迫神经、影响内分泌,甚至导致闭经,病人年轻,误以为是怀孕也是正常的。”陆沉说着,又交代了些“好好调养”之类的医嘱,就先回办公室了。
留下长吁一口气的Irene,不知道是哭还是笑地看着顾泽苍,看得他直发毛,问她:“不是,你这是高兴还是不高兴啊?没怀孕不是刚好吗”
“我连孩子上哪家幼儿园都想好了。”

“……”
和Irene的喜忧参半不同,秦司南这边是真的觉得,天都塌了,尤其是在听到大哥要他“跪着等”之后。
“他有说……跪在哪儿……么?”秦司南觉得,怪尴尬的。
“那倒没有,”陆鸣想了想,是没有,先前发布会结束,他和穆远白把垂头丧气的秦司南拎回家,还没说上几句,穆远白就找了个理由溜回家了,他现在连个能商量的人都没有,偏偏他还不能走,只得在秦司南面前硬着头皮当哥哥,他说,“你随便找个地儿跪吧。”
我又没跪过,我哪知道你跪哪儿……
这样的尴尬持续到顾泽苍回来,在医院陪着Irene等了一通,他觉得自己满鼻腔都是医院的消毒水味,心烦意乱得很,好在斐烟没什么大碍了,否则他丝毫不认为等Irene缓过劲儿来,会就这么放过他。
“哥。”“大哥!”

顾泽苍一进门,陆鸣和秦司南都下意识地想迎过去,不同的是,顾泽苍抬手招了陆鸣过来,却冷着脸扫了秦司南一眼。
“……”秦司南扁扁嘴,又老实巴交地跪回去了,还把原本垫在腿下的垫子抽掉,跪在大理石的地面上,没收住力,“咚”的一声。
顾泽苍匪夷所思地看了他一眼,陆鸣赶紧打圆场:“哥,折腾到现在,还没吃饭吧,我去给你做点。”
“也好。”他的确饿了,陆鸣的手艺还是不错的,前段时间养病,据说是又精进了不少。
“哥,”陆鸣一进厨房,就忙活开了,又忍不住,去问靠在水池旁边、把玩着一颗番茄的顾泽苍,“斐烟怎么样?”
顾泽苍这才放下那颗番茄,主要是他发现了番茄根儿里藏了一小块泥,他说:“没事了,压根没怀孕,虚惊一场。”
说是虚惊,也不大贴切,于是顾泽苍又补了句“是我的问题”,把斐烟的病症、和陆沉的医嘱一并说了,平心静气得很,要不是他刚才还白了秦司南一眼,陆鸣都快要忘了,自家大哥还憋着火呢。

陆鸣利索地给顾泽苍做了碗番茄金汤乌冬面,他记得顾泽苍的胃不好,饿到现在,还是吃些面食养养胃吧。他陪着顾泽苍吃了面,又把碗洗了,才回了家。
临走,还给秦司南留了个“祝你平安”的口型。
陆鸣一走,秦司南的天更要塌了。
“哥哥……”秦司南可怜巴巴地,想对顾泽苍撒娇了事。
“没用。”好在有那碗乌冬面打底,顾泽苍现在心情还算好,他绕到秦司南的面前坐下,望着秦司南,脸上看不出情绪,他说,“跪了这么久,知道错了?”
“嗯!我错了!”秦司南别的不行,认错一向是极快的。
还诚恳。
可惜顾泽苍不吃这套。
在他面前,有几个敢死不认错的,认错又有几个敢不诚恳的?所以在这方面,秦司南没有占到什么优势。
“你错了……”顾泽苍不怒反笑,“下次还敢的那种?”

“我……”秦司南撇撇嘴,倒也不是,他冷静下来之后才意识到,他的一时冲动,有可能带来的是后患无穷,可要说是再来一次,他可能还是会这么干,顶多做得隐蔽点儿。
“你不知道错,你认为你不过是想帮斐烟、或者是帮Irene出口气,”顾泽苍说着,伸手拉开了茶几的抽屉,在一抽屉触目惊心的工具里反复挑选,还偏偏气定神闲地数落秦司南,“你厌恶别人在背后做小动作,可你的手段,又有多干净呢?”
“对不起……”要说干净,秦司南今天做的这事,是怎么也称不上干净的,事实上,离开了顾泽苍,他的确是个不择手段的人,哪怕是在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时候。秦司南低头,无意识地用手指卷着衣服,小声地找补,“我当时有点急了,就想着不能让Annie上台,不能让她说话,其他的,我也没想那么多。”

“你知道你这么做会有什么后果么?”顾泽苍指的是花生过敏严重的话,会致死。
“我只是想让她说不出话,”秦司南抬头偷看了一眼顾泽苍,确定他好像没有在生气,就想为自己开脱,“其他的,我不知道。”
“你不知道?”可惜开脱错了方向,顾泽苍原本压下去的火气,在秦司南这句“不知道”里,噌地又回来了,他从抽屉底部抽了块板子出来,“啪”地拍在茶几上,又一脚把抽屉踹回去,指着秦司南,“那次部门团建,你被Annie的花生过敏吓到,回来就查了半晚的过敏症状——你用的还是我的电脑,需要我明确地给你看看访问路径里斗大的‘严重可致死’这几个字吗?”
“对不起!”秦司南被顾泽苍突如其来的火气给吓着了,道歉那叫一个利索,“大哥你别生气,我错了。”
他的确没想着要Annie死,但也不能说他不知道。

顾泽苍深吸了一口气,他告诫过自己无数次不在盛怒下动手,这才缓了过来,他说:“我从不介意你用什么样的手段去自保。”
这说的不只是秦司南了,还有Irene。一直以来Irene被人当做女魔头,不仅是她的强势,还有她的一套铁腕,但凡得罪过她的人,没有谁能落得好下场。顾泽苍却从未对她说过一个不字,因为他接下来要说的话。
他说:“但你不能有害人之心。”
不得不承认,秦司南这次,确实动了害人之心,不仅这么想了,还付诸行动了。
这是顾泽苍在意的,而至于秦司南的冲动行事毁掉了他和Irene的全部部署,平白用升降台的证据换了个息事宁人,倒显得不值一提了。
秦司南瞬间陷入自责,不自觉地抠着手,他知道今天这顿打是怎么也逃不过了,却迟迟等不到顾泽苍开口,这就让他更紧张了。

不会连打都懒得打,直接失望赶人了吧。
“司南。”顾泽苍终于开口了,他拿的是一把竹篾片制成的板子,说是板子也不准确,竹篾和木头不同,极有韧性,又软,所以更像是块拍子,既有板子的厚重,又有皮带的“无微不至”,反正受罪的都是小孩的屁股罢了,他说,“错已经犯了,我也给你点出来了,改不改?”
“我改。”秦司南没挨过篾条,还不知道威力,但顾泽苍这个气场,让他有点怕。
顾泽苍叹了口气,问他:“你有没有想过,如果你做成了,会怎么样?”
会怎么样,他没想过,但好像Annie会很严重,搞不好……不敢设想,秦司南摇摇头。
“Annie会按照你的意思进医院,甚至更严重,而你……”顾泽苍说着,目光直视着秦司南,像是能给人给看穿似的,“你会被定罪、会被判刑、会入狱,监狱是什么样子你见过么?”

他当然没见过,他吓坏了,一阵后怕。
“你没见过,”顾泽苍说这话的时候,神情一瞬间地落寞了一下,“你也不会想见过。”
“对不起,哥哥……”要说刚才的道歉可能是审时度势,这会小孩是真的快吓哭了,他见顾泽苍这样,更于心不安,他觉得是自己,触发了顾泽苍在牢里不好的回忆,更自责了,“我错了,哥哥,你打我吧,我一定……不会再有下次了。”
“害人之心、冲动行事、撒谎成性,哪一条,都够你一个礼拜下不了床的,”顾泽苍说得轻巧,再问了一遍,“之前我太惯着你了,惯得你不知轻重,你要我打你?这次我就不会留情,我再问你,改不改?”
改不改,是在问他愿不愿意挨这顿打,秦司南想着,这说得好像他有得选似的,抹了把眼泪,点点头:“改。”
“嗯,受住了、改了,这事就此翻篇,”顾泽苍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秦司南,“受不住,我也不勉强你,以后出去不要说我是你哥。”

“!!!”秦司南一怔,心想那你还是勉强我吧,可怜巴巴地点了点头,说,“好。”
“脱了吧。”顾泽苍对小孩识时务的乖巧置若罔闻。
秦司南做足了心理准备,还算乖巧地里外一起脱了,顺着顾泽苍的意思,趴在沙发上,却被第一下抽得眼前一黑。
这什么东西,这么疼!
其实第一下,顾泽苍根本没用多少力,主要是这工具,要说杀伤力自然是没有一丈红来得大,可要说疼,它比谁都疼,打在身上,那是炸开一样的痛。
“唰——”“嗖——啪!”……
顾泽苍逐渐用力地抽了几下,每一下落得不疾不徐,间隔上几秒,足够看着受力的位置逐渐充血,三下过后,身后三道四指来宽的痕迹练成一片,已经红了个透,不过十下,就已经打得深红,还有了些泛紫的板花。
“……唔……”秦司南哪受得了这个,头十下没出声,真的是全靠意念在死撑了,好痛好痛,疼得他把自己的嘴唇都咬出了血腥味,却一点也消化不掉这疼。

“嗖——啪!”
……
篾条不住地往小孩的身后抽,顾泽苍打人沉默得很,他这次是真的不打算留情了,秦司南才知道,以往顾泽苍罚他,那是真的不重。
疼!
秦司南很快就疼得鼻涕眼泪不受控制了,口里嘶嘶哈哈的,却不敢叫出声,他还念着顾泽苍的那句“受不住,以后出去不要说我是你哥”,他不敢喊疼,连哭都不敢哭出声,他把双手放进沙发的缝隙里,生怕自己忍不了疼,会伸手去挡,再惹怒哥哥。
“嗖——啪!!”
“呃啊——!”
一连十九下抽得不疾不徐,第二十下,顾泽苍用了八九成的力,篾片落下去的力道过于重,秦司南的身子向前倾了倾,差点撞到沙发靠背,可这些秦司南都顾不上,他太疼了。
疼得他咬碎了牙根,都缓不过来,眼泪像不要钱似的,根本收不住,身后受力重的地方已经肿起了两道四指宽的硬痕,深红发紫。这个打法,谁也受不了,秦司南疼得两腿直抖。

顾泽苍有意让他缓缓,用篾片抚着他的臀峰,等了会儿,又抬手一板子抽了上去。
“嗖——啪!”“!!!”
二十一,秦司南默数着,这是他挨过最疼的打,却也是他自找的,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结束。
“唰——”
“啪——!!”
二十二,好疼!
哥哥……我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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