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派甜心 15

愿你合上笔盖的瞬间 有着侠客收剑入鞘的骄傲 愿你可以创造奇迹 未辜负年少志向和爱情. “区区一个小考试，难不倒我王琳凯！反正咱几个大学有着落没什么好紧张的。” “但我还是担心范丞丞那小子啊！” 黄明英拎着行李箱站在酒店房间门口，和隔壁住的人聊了这么久，连自己的行李都没来得及放。索性把这位大爷请进屋里来，自己理着东西，让人在一边唠唠叨叨。明天一早，他们的身份就从准高考考生变成考生了，住进考点附近的酒店，方便休息还避免路程拥堵。 “我要考中央体院。” 这句话是毕业典礼那天晚上传进王琳凯耳朵里的，人声嘈杂，但是坚定的语气却丝毫不受影响。小鬼一瞬间都忘了盯着舞台上的女朋友，转过目光瞪大双眼，范丞丞的话好像一道光波给他劈了个痴呆。 “他奔着我弟去，上了考场要是再想到什么伤心往事，考不考砸况且不说，他能不能在考场上抹眼泪都不一定。
” 女孩子收拾房间就是麻烦，王琳凯眼睛跟着陀螺似的Daisy转，也帮不上什么忙。给范丞丞刚刚发的朋友圈点个赞，他们不在一个考点，照片上看出来是酒店阳台，带着自己半张脸。深思熟虑了一会儿之后，放下手机给自己的小祖宗检查了一下阳台窗户有没有关好。 “放心吧，我觉得他能行。” 房间的灯一直没灭，范丞丞检查了好多遍材料袋里的东西全不全，终于拿着数学全解爬到床上去。拿着铅笔圈画个不停，那些以前自己觉得没必要弄懂得题型，现在被他捡起来一一宠幸。万一瞎猫碰上死耗子，多得了十几分，拿到了央体通知书，在想象中一切都按照最好的打算。 是阴雨天，初夏的所有炎热与酷暑都被冲刷的一干二净，在凉爽的天气中盯着玻璃上的水滴滑落。悦耳的铃声在同学们的奋笔疾书中奏起乐章，给作文点上最后一个句号，整整两天的的水深火热终于在英语卷子被老师收走的那一刻落下帷幕。

整整三年，在不知不觉中，彻底结束了。 “愿一切都能给我和他一个完美的答复。” “你已经尽力了，没问题的。” ———— 凌晨的航班总是最准时，为了赶飞机，黄明昊前一天睡得格外早。小宝宝也知道要去见爸爸，一点也不闹，这是这些天以来，小孩休息的最好的一夜。被闹钟叫醒摸着肚皮坐起来，饥饿感像是挥之不去似的，又该填饱肚子了。 “宝宝，我们今天吃一碗香喷喷的馄饨吧，玉米鲜肉馅的，你爸最喜欢吃这个。” 因为孕期只要胃里空就会心慌，那种饥饿的感觉不太好受，小孩提前在背包里塞了好多小蛋糕和巧克力。拉起前一天装好的行李，小贾缓了缓由于长时间深蹲而造成的眼前一黑，准备踏上一段说走就走的行程。 在空中盘旋的客机，载着一个归心似箭的小孩，他在演练见到范丞丞之后的第一句话。你考的怎么样？最近还好吗？紧张的抓了抓头发，最终的决定还是先说一句对不起。
你愿意原谅我吗？我想你了。 行李并不多，为了拿起来比较方便，但飞了这么久还是有些疲劳。出租车司机看出小孩使不上劲，解开安全带下车帮他从后备箱取下了行李。连忙露出小白牙和人道谢，黄明昊随着小区其他业主跟进大门，走进熟悉的单元门，连按电梯键时都不用看一眼，就知道具体位置。 还是和往常一样并拢着小脚，黄明昊扶着拉杆箱看向了门上的电钮。扶着自己的小胸脯，随着深呼吸一起一伏的，迟迟不敢把门铃按下去，小手每每抬起来都有点颤抖，最后又在犹豫之中放下去。急得自己鼻头酸溜溜的，也不知道怎么才能克服自己的懦弱。 “小黄？真是你啊小黄！” “刘奶奶？您这么早，去早市了吗？” “诶呦，好久没见到你咯，怎么回来了？” 好久不见的邻居奶奶从电梯口出来，礼貌性的问候着，再直愣愣站在门前显得有些尴尬，这才终于把门铃按下去。

那瞬间他甚至想过逃跑，无数种可能性在小脑瓜里冲撞着，煎熬许久却等不来一个人把门打开。 “小范不在家啊，你没带钥匙吗？” “不在家？一大早就不在家？” “昨天晚上他们考完试，我看就你们同学那几个，接着小范去机场了，应该是高考之后一起去旅游吧，你怎么没去？” 差不点一下子没站住，靠着房门缓缓低下了脑袋，把邻居打发回家，自己才敢偷偷抽着鼻子。本以为这次就能见到那个人，没想到自己的长途跋涉换来的是一间空房子，小孩真的已经很想他了。这感觉就像是在荒漠里听说向南走有一片绿洲，顶着烈日走了好几天到达，才发现那片水源在自己来之前干涸了一样。 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也不顾走廊的地砖有多冰凉，一屁股坐到地上抱着自己的膝盖，或许现在这种姿势最能带来安全感了。小孩怎么可能不怕，其实按照统考那天晚上结成受精卵算来，等到范丞丞生日那天，孩子就已经远超过两个月了。
“宝宝，你真麻烦....” 温柔的抚过自己已经没有那么平坦的小腹，果然是自作多情，还不如早点让这个让人又爱又恨的小东西离开自己，身边唯一的成年人是谁呢？捧着自己的手机不争气的哭，眼泪啪嗒啪嗒往屏幕上砸也不想擦一下，只是在联系人里搜寻姐姐的电话，这是唯一的出路了。 接通电话就痛痛快快哭一场吧，叫姐姐来把自己接回家，接回属于他们自己的家，有时候不得不承认，亲人是你永远都避风港。还没来得及按下拨通键，手机屏幕就被新的来电覆盖。 其实，黄明昊的避风港，还有一个人在默默守候。 “......” 他甚至没意识到自己接了电话，盯着屏幕愣了几秒，才把手机放在耳边。几分钟，没有人说话，黄明昊这次丝毫没有忍着自己的泪水，顺着脸颊淌，可真正撕心裂肺哭出来的时候，是连声音都没有的。 “我....小贾，我在你们学校大门口...你能出来接我一趟吗？

” 空气瞬间凝固了，抓心挠肝的思念像把刀在两人心头来来回回的划。黄明昊听完都快喘不上气，头抵着房门气急败坏的捶打着墙壁，然后才是撒着娇的放声大哭。 “范丞丞哇呜....笨蛋！我在你家门口啊，能不能给我开个门......” 被错过打了当头一棒的范丞丞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脑残的人，一下子蹲下身子便捂住了流汗的眼睛不让王琳凯看见。不约而同，两个人在抽泣中忍不住无奈的笑出声。竟然从相隔千里到交错开来，最终还是没有碰到一起，但不求遇见，只要你还把我当做你的不二选择。 生理性腹痛刺激着他的神经，黄明昊却还在坚持，把自己抱成一团瑟瑟发抖，不想因为这些事情影响到他们爱的通话。范丞丞嘴里一直念叨着对不起，可心里乐开了花儿一样，又哭又笑的给在一边的小鬼吓得不轻，以为他精神失常了。 “傻逼呜呜....范丞丞你个大傻逼...你倒是提前告诉我一下啊....” “宝贝我错....” “别....你闭嘴...我还有话！
” 倒也听话，一声不出的等着黄明昊说他的台词，那边的小奶声喘了半天才缓过来哭腔，颤抖着双手撑着门框站起身，想让自己的道歉正式一些。 “那个...对...对不起，你要不要原谅我？” “你没错，错的是我，该道歉的是我。” 范丞丞也是才知道，是金淑敏强制黄明昊妈妈让他离开自己，觉得自己的错怪已经很对不起小孩了。没过一会，小孩已经疼的到抽气了，难忍的反胃让他不得不求助。范丞丞以为是哭的太凶，忙告诉小贾自己没改掉在门框上备钥匙的毛病，让他进屋休息休息。 ———— 光着脚丫踩在地毯上，黄明昊一觉醒来，天空拉开夜幕，星星也都点亮了灯盏。肚子里姓范的那位可比范丞丞还能闹人，小贾说不舒服，挂掉电话之后吐了两三次，就迷迷糊糊的倒在暄软的大床上了。被子里，有范丞丞的味道，让人心安的味道。 煮了一碗清淡的鸡蛋面，其实拉开抽屉的时候看见自己馋了很久的酸辣粉，但是为了身体，还是放弃了这种垃圾食品。

拉开阳台的窗帘，屋子里不开灯，点上几支蜡烛，营造出和生日那天一样的氛围，只不过没有让初夏的凉风吹进来。 “喂....醒了？” 即使白天已经通过电话，但是世界一安静下来，两个人之间的那层隔阂还是让人感觉放不开。范丞丞好不容易安顿好了酒店，窝在被窝里静静等着那边起床。是小贾把拨过来的视频聊天转成语音接听，现在的自己看起来应该是副不堪的样子。 “嗯，饿醒的，我煮了面。” “怎么样？好点没？怎么突然不舒服呢？” 话筒那边半天没再传来话音，只能听见吸溜吸溜的大口大口吃面，黄明昊在试图掩盖什么，纸巾握在手里准备着擦掉随时掉出来的眼泪。他再三考虑，还是不准备让范丞丞知道宝宝的存在。小贾才不想等到时候让范丞丞签字的时候，心疼的连笔都下不去。 “我没事。” “晚上再好好睡一觉，空调别开那么低，把被子盖好，明天我在这等你回来。
” 在一边听着小孩吃了一顿饭，刚吃饱没多久的范丞丞都馋了这口，小贾做的汤面，是外面买不来的味道。小孩闷头吃，范丞丞就自顾自的讲心里话，这边泪水就往面里砸。这种沟通方式可能比面对面更让人自在些。故意放慢速度吃，只希望范丞丞能讲的再久一些，再多一些，他太想念这个声音了。 “先别挂！我白天...还有句话没说完。” “正巧，我也有。” 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范丞丞把自己蒙在被子里打滚。两人决定一起说，既然是没讲出来的话，想必也是顾及太多，不如一起发声避免觉得害羞和尴尬。三，二，一...... “我想你了。” 异口同声的说道。 比较成熟的和另一个稚嫩的声线重叠，瞬间把电话挂断，小贾一下子没绷住，把碗推到一旁埋在茶几上呜咽到失声。黄明昊在地毯上坐了一宿，把自己卷在毛毯里尽量暖和一点，又一次买了很早的机票，不是不想上床打个盹，而是那种紧张又兴奋的心情比昨天晚上还要强烈。

范丞丞调好了闹钟，去浴室洗了个热水澡冲掉一天的劳累，舒舒服服的倒在床上，两个多月以来，他从没像今晚睡的这么踏实过。至少他还对孩子的事一概不知。 ———— 小男孩在飞机上补觉，被叫醒的时候发现自己睡得全身是汗，只好把夹克披上，扣上大大的帽子裹严实，以免被风吹的生病。他把自己打理的井井有条，毕竟不想让范丞丞觉得自己离开他，连生活自理都做不到，刚发现怀孕的时候的确是这样的。 即使小贾裹得看不见脸，但是范丞丞还是在接机口不断向外的人群中一眼锁定了他，黄明昊听见自己名字的时候甚至头都没抬起来过。小孩加快了脚下的步伐，他大概摸清了范丞丞的位置却没敢把目光投过去，不想在人群里哭的梨花带雨。 “小贾！” 小孩刚推着行李箱拐出通道，就看见那人朝着自己冲过来，他也用袖子遮住自己的哭相小心翼翼的迎上去，直到个子稍高一些的大男孩把小男孩裹进怀里。
身高真的长过小孩了，明明那年他刚刚入校的时候还比自己高出几分。 还没说上一句话呢，范丞丞就觉得自己的短袖t恤被濡湿一片，黄明昊终于找回属于他的肩膀了。 一下子大脑空白，也不知道说什么来安慰，现在自己是那人的依靠了，眼泪只能咬牙憋回去，在小贾面前，他必须扮演最坚强的队长。抚摸着颤抖的脊背，范丞丞的手臂向下，压着小孩的软腰想让他贴自己更近一点，可被黄明昊护着肚子躲开了。 怔愣片刻，被推开手臂的范丞丞以为自己做错了什么，小孩的两手就爬上来捧着自己的脸颊。打湿的睫毛忽闪忽闪，眼睛上成了好多层眼皮，估计是天天委屈哭出来的。范丞丞心疼的盯着眼神里透着思念的小贾，下一秒就双双坠入了温柔的亲吻。 本来从远处刚刚走过来要安慰两人的小鬼，瞬间转了身假装什么都没看到，摆出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去把不明所以的黄明英牵走。

几乎所有人都会瞟到在接机口相拥的两人，宽大的帽子让人看不清楚里面人的性别，但看得出来，这两个孩子爱对方爱的是如此之深。没有性别这个麻烦的滤镜，估计全世界都会祝福我们。 小孩的肉手捂着范丞丞的眼睛不许他哭，却还是蹭了一手咸咸的眼泪。范丞丞捏着他的下巴，用拇指拨开他因为哽咽而紧闭的唇瓣，将舌尖闯入他湿热的口腔，贝齿不由自主的松开，任由人家在自己的上牙膛舔舐。酥酥麻麻的痒意很快扩散，自己的舌尖卷上去推开他的，两人的气息互相交换着，告诉对方我有多么想你。 憋红的小脸烫的要死，太久没有这么激烈的拥吻，黄明昊在头晕目眩之余抓住了范丞丞圈在自己后背的大手。范丞丞与他十指紧扣，却被小孩松开，带着温热的手掌往自己下腹去贴。 “唔...肚子疼？” 小孩摇了摇头，“就是想让你摸摸。” 重新咬住对方的润唇，泪水淌下来交汇到嘴里品尝到了味道。
黄明昊全身的兴奋是掩盖不住的，止不住的颤抖，抓着范丞丞的手仔细的一点点感受小东西，虽然手的主人不知道圆滚滚的小肚皮里存在生命。宝宝，宝宝你感受到了吗？这是爸爸的手，他在摸你，他一定会很爱你。 ———— 小贾的新家里被布置的满是节日的氛围，棚顶升着许多气球，窗户上挂着霓虹灯，客厅的灯光偏黄色系，恰好衬托了气氛。今天这场晚宴的主角正在给自己的“大姨姐”在厨房打下手。小贾为了今晚能守零点，自己一个人在房间里提前把觉睡足，要让自己精力更充沛一些。 小孩一忍就忍过了七天，已经习惯了小东西在肚子里慢慢长大的感觉。近些日子睡觉都不敢不穿上衣，一是小腹的隆起有些明显了，宽大的睡衣还能勉强掩盖，生怕范丞丞发现什么不对劲。二是乳腺小叶增生引起的发胀让人受不了，万一范丞丞看到，指不定又得饿虎扑食。 “用不用现在去把小贾叫醒？

” 虽然只有四个人一起给范丞丞过成人礼，但是仪式感满满的。把夜宵都摆上桌，范丞丞还是没忍心，拦着王琳凯没去打扰小贾香甜的美梦。然而房间里的小孩自己睁了眼，满头大汗的从被子里钻出来。已经九点了，再有180分钟，范丞丞就要成为一个十八岁的成年人，想到这有些不舍，恨不得时间过得慢一点，哪怕疼痛再久一点。 但是这种想法很快就被磨灭了，小手攥着拳头，觉得腹部传来刺痛的下坠感，再忍忍，就快十二点了，可不详的预感却愈加强烈。 等的菜都快凉了，小懒猪还迟迟不醒，范丞丞才准备进屋看看小宝贝好看的睡颜。可是一推开门，床上空空如也，敲着浴室的门喊小贾，里面也不传来一声答复，八成是小孩闹起床气不愿意搭理自己。 “小贾？小贾？” 幸好范丞丞没有转身放弃，扭着把手试了试，门没锁，目光顺着瓷砖，看到了撑在马桶旁边已经虚脱的人。
因为白天没吃什么东西，现在吐不出什么，却一直反着酸水。小孩用热水投过的毛巾捂在自己肚子上，疼到脸上没有一点血色，惨白的吓人，看来，自己真的挺不过十二点了。 “小贾！” 范丞丞被吓傻了，在片刻的站定之后立马冲过去蹲在他旁边，眼眶红着给他擦掉层层细汗，吻着他的脸蛋问他到底怎么了。小贾被折磨坏了，抓湿了丞丞的衣襟想说句话，却疼的只剩下剧烈的颤抖和急促的呼吸。 “丞丞....我...我生病了.....去医院...” “你坚持一下，坚持住，别放手.....” 路上的范丞丞哭的惊天动地，怀里的小孩笑话他，用脑袋蹭着他的胸口安慰。他说自己只是查出来长了个小肿瘤，把他切除就好了，这次撒谎的时候都不用打草稿，因为断断续续有力无气的声音，给了他足够的思考的时间。 “好...好，别说话了，留点力气...” 眉头紧锁，他把自己缩成一团，范丞丞帮助在他小腹上打着圈轻轻揉，虽然丝毫得不到缓解。

总算到了医院，黄明昊已经说不清楚话，仔细辨认了半天，随着他的指引到急诊找到了那天拿着化验单找自己的医生。 “医生！医生，帮帮他.....” 认出那人怀里的十六岁小孩，医生神情突然有点严肃，立马把手中的事务交班，去安排了一架救护床。眼看着黄明昊在床上打滚，范丞丞跟着着急却无能为力，只好在一旁抓着他的手。 “宝贝，就快了就快了，没事的，一会进去手术，我们坚持到最后好吗？” 医生让护士紧急联系产科主任，做那台之前就有聊过的特殊要求的手术，本来悠闲的气氛瞬间紧张起来。主任从楼上跑下来把黄明昊接上去，趴在他耳边和他交流，安抚他的情绪生怕小孩太紧张。 “医生...姐姐...能不能不要让他知道....不要让他知道我怀孕了....求求你了....” 照理说不能隐瞒病人的情况，但是黄明昊本人已经清楚，为了照顾他的感受，还是点点头答应了。
主任去办公室开了手术单拿回来，范丞丞不想再让小贾多受一秒钟的委屈，抢过笔就要签字，却被护士质问有没有成年。 “我....快了，过了十二点就十八岁了！” “不行，叫成年人签字。” 王琳凯拍了拍一旁默默忍了好久眼泪的黄明英，推着她上前去在复杂的手续上签字，确实在场她最有这个资格，毕竟躺在床上生不如死的孩子是自己亲弟弟。眼看就要落笔了，黄明昊拼了命坐起身抓住她的手。 “不...我可以等...这个字...必须要丞丞签....” “昊昊，听话好不好，这不重要” “不行...只能让他签！不然我就不做了....” 只有他一个人有这个资格。他还是不想让范丞丞那么无辜，明明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却从头到尾都没有一个话语权，现在连与他说再见都机会都被别人抢走。拿他没办法，诊室里提前开始做术前准备，小贾被套上了病号服，按着胳膊要抽整整一大袋血，留到手术室备用。

针头从细嫩的小胳膊扎进去，范丞丞把小脑袋搂紧自己胸口让他看不见，一整天没摄入什么糖分，直接抽取400ml，弄得他眼前模糊一片。头晕乎乎的让黄明昊连喊疼都力气都没有了，范丞丞看着护士给小孩抽到贫血，心里一紧，不禁问什么手术要备这么多血源，护士却摇摇头。 “宝贝，能听见我说话吗？” “嗯.....” “加油，一定没事的，丞丞在外面等你，出来我们一起去吃生日蛋糕好不好？” 因为喘不匀气，说话只能用气音小声的嘟囔，几乎没有声音，但是仍然微微动了动手指抚过范丞丞的手背。紧接着救护床就被推走了，三个人一路小跑跟到手术室门口，走廊静的可怕，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直到手术室开了门，小孩突然攥紧范丞丞的衣角不放手。 “等一下....” 俯下身含住他颤抖的唇瓣，范丞丞把耳朵凑到他嘴边听。黄明昊却没说话，用自己最后一点力气摸索着男朋友的大手，拉过来放到自己的肚子上。
满是汗水的头发把被单都浸透了，小贾歪过脑袋看着床边蹲下的那人摩挲自己的肚子。 “我知道疼...我知道你疼，不怕了，马上就好了，进去之后睡一觉就过去了” “亲亲...亲亲他....” 感受到腹部的温度，黄明昊皱着的小眉头终于展平，咧开嘴笑的像个孩子。宝宝，和爸爸说再见吧，虽然他不知道你存在过，但将来我会亲口和他讲，从前，这儿，有过你。 大门关闭的那一刻，门里门外都霎时间崩溃了，小孩被疼痛摧毁着意识，忍了许久的生理盐水从眼眶涌出，哭的凄惨极了。门外的人跪倒在冰冷的地面，拿过那个被眼泪染花的手术单，等着时间的流逝。到时候门外迅速签下字，里面就是一针麻醉扎在腰间，让黄明昊全程有意识的和宝宝说再见。 十二点整，“范丞丞”三个字被写在单子上。 ———— “他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们？诶我....他亲姐也不告诉啊...” “没事了没事了，你好好的，还得等小贾出来呢！

” 黄明英彻底不行了，蹲在墙角怎么安慰也没用，范丞丞让小鬼先把姐姐送回家，还是别让女孩子在医院看着伤心。起初是死活不走，后来哭累了开始打瞌睡，才被王琳凯扛起来强制带回家。 一切都安静了，回到最初把小孩推上来时的静谧，也忙累了，倒在手术室外面的一排长椅上，拿着手机第无数次浏览小孩发来的第十四篇日记。这才想起来什么，从黄明昊外套里摸出小孩的手机，在密码盘上输入心里的四位数，果真还没变，是校联拿冠军那天的日期。 想知道之前的十三篇是什么内容，毕竟都是写给自己的，不看总觉得错过了好多。会是什么内容？他好奇很久了，小孩子说话的口吻些许可爱。趁着现在，点开自己的对话框刷到最上方，一点一点的翻阅。 瞳孔在看清屏幕上的文字之后不可置信的放大，当范丞丞懂了小孩为什么一直让自己往肚子上摸，说再见也来不及了，一切也都来不及了。
他才意识到自己犯下了什么滔天大错。 ———— 出来的时候是凌晨，病床上的小孩不能动，却是清醒的，护士姐姐说他在里面昏睡一觉了。毕竟不是一般的人流手术，比起正常的人流复杂的多，过程很是艰辛。黄明昊在手术台上躺着掉眼泪，麻醉没敢给太多，后半期就能微微感觉到从子宫刮出的操作，疼的受不了，只好通过昏迷逃避。 范丞丞去握他的手，冰凉冰凉的，像是经历生死劫难一般，全身都湿的一塌糊涂。从鼻腔发出的酸涩润湿了范丞丞的眼眶，他轻轻的把手心隔着棉被放在黄明昊的小腹上，没有几小时之前摸着圆润了。 “宝贝，我错了......宝宝没能听见爸爸和他说再见.....” 看见范丞丞的第一刻，从他的眼神里就读出来了自责，想必他已经知道了这一切，黄明昊忙摇头说没事，没事，可惜发不出什么声音，就让范丞丞离自己近一些。 “丞丞.....自己擦下眼泪吧，我没力气了。

”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