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 m thinking of ending things

少量太中，战败陀，内含自设，有暴力情节，ooc预警，注意避雷。 抓到魔人后，中原中也曾代表港黑去询问太宰治如何处置陀思妥耶夫斯基——必定不能再让他逃了。太宰治跟着他去看了关在牢房里的陀思妥耶夫斯基，对方静静地躺在床上，面朝一堵白墙，全身只剩下脊背还在因为呼吸而有一丝动静。 中也问道：“这家伙不吃不喝的，要不要灌他啊？饿死也太便宜他了。” 太宰治摇了摇头，一语不发地转身出去了，中也追在他身边嚷着：“喂！这房间是关不住他的吧？太宰！” “他已经不会逃了。”太宰治叹息着说道：“费奥多尔将毕生宏愿都放在「书」身上，现在希望彻底断绝，他连该怎么活，恐怕都不知道了吧。” 过了一段时间，特异科前来要人，说还有些情报需要陀思妥耶夫斯基交代。太宰治接到消息时，中也已经把那人领过去了，阻拦不及，因此只能无奈地摇头。
果然不多时，港口黑手党就传出来了「魔人」被「小丑」救走的讯息。 在简陋的地下室里，被敲昏的人醒了。费奥多尔睁开了眼睛，或许是不屑于伪装，唇角并没有挂着果戈里最爱的温柔浅笑。他的冷漠，直到此时才暴露在青天白日下，冷冷地说：“您是故意的吧？” 若按照一份秘密的指令，明天，费奥多尔将被港口黑手党处刑。死法是什么，其本人并不很在乎。已经到这份上了，费奥多尔在眼睁睁看着「书」被彻底毁灭的时候，灵魂的双胞胎已经随之死去，很显然，肉体也没有再支撑下去的必要。 果戈里心情大好地整理着床铺，显然已经对于把异能用在家政方面颇有心得：“啊哈！正确答案！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拥有杀死您的资格。” 费奥多尔挑起眉尖——这种表情出现在他脸上，是果戈里从未见过的，但双方都已经撕破脸了，果戈里早已做好了准备。 “……我猜，致死的毒药，童话般的结局。

” “回答错误。” “那么……莱茵河里的Lorelei？” “费佳，多日不见，您的猜谜能力也有下降呀，是因为太久没有和我做游戏了吗？” 费奥多尔摆出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不管是炸弹还是绳索，随您吧，我已经没有什么……在乎的事情了。” 果戈里低下头想了一会儿：“我不杀您。” 他近乎天真烂漫地狂笑起来：“我要您好好地活着。死亡、死亡不是任何事情的结束，您忘了吗？您曾经和我说过的——可怜我是个蠢货，直到现在才明白。不过没有关系，您因此延长了毫无意义的生命，这就是我对您的惩罚，我对您的判决。” 费奥多尔跟着他一同露出微笑。 “生命是多么宝贵的东西。”果戈里用歌唱的腔调吟诵：“只有一次，失去了就永远回不来，可不能让那些笨蛋糟蹋了。”他轻声呢喃：“《以赛亚书》1：18节中说了，您还记得吗，费佳，我们小时候一起看过的…
…你们的罪虽像朱红，必变成雪白。” “按照您的说法，世人皆是有罪之人，活着是罪，呼吸是罪，就连死亡本身，也是罪。” 紧接着，果戈里发出神经质的大笑，砰地一声甩上门出去了。费奥多尔躺在床里，随着那份留在屋子里旋转的笑声弯起嘴角，很久之后，他又觉得有点累了，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果戈里带着他偷渡回了俄罗斯。 费奥多尔发起高烧，在无数个梦的碎片里看到果戈里牵着他四处打点买好船票，海潮的哗啦和果戈里的絮絮叨叨混合成一片。他们在那艘船上有一片小小的空间，杂物和杂物中，啮齿类动物从他们屁股底下机敏地钻过，肮脏龌龊的东西在长满病菌的地狱里前所未有的亲爱。动物也好，人也好，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就像洗衣机里拥抱的肮脏衣物。 当癫痫发作起来，果戈里必须紧紧地抱着费奥多尔，才不至于让货物被踢翻。 “我想喝水。”费奥多尔说。

“哈哈，求我。”果戈里说。 病弱者把头扭到另一边去，五官在海腥味的月光里像裸露的礁石那样无动于衷。最开始的时候，果戈里看着他那张毫无生气的脸会感到痛快，可是日子一久，他又感到难以言明的愤怒。 格鲁霍夫斯基说：希望就像血液，只要它还在你的血管里流淌，你就还活着。可抱着费奥多尔的时候，果戈里感觉自己像是抱着一大尊石膏像，叫人情不自禁地从心底发问：他是活着的吗？ 果戈里放开他，从袋子的缝隙间扯出一个水袋。费奥多尔喝得急切，把衣服都打湿了，像猫一样用舌头全都舔干净了，在果戈里手中轻轻地打着抖。 月光下，费奥多尔疲惫的双眼像是无机质的宝石，闪烁着波光粼粼的碎影，寒冷的群星在其中明灭。果戈里看着，只觉得心生悲凉，他从来、从来从来就没有明白费奥多尔到底在想什么。 他们几乎不交谈，费奥多尔对果戈里全然安心，喝完水又靠在他身上睡着了。
半夜进港时，果戈里没舍得叫醒他，等到乘客全都散了，才抱着人下船。 再次睁开眼睛，费奥多尔已经回到了俄罗斯的老巢。果戈里起初几天忙碌地进进出出，后来似乎是处理好死屋之鼠的尾声了，便成天待在房子里照顾费奥多尔。 某天冈察洛夫来了。他似乎无处可去，果戈里放他进来，也不提要求。仿佛捡了条不用上心的流浪狗。 比起那场惊天动地的大巨变，似乎费奥多尔的漠然对冈察洛夫的影响更深。他起初兴致勃勃地围着旧主打转，但逐渐变得无话可说。果戈里从没有不允许他和他们一起用餐，但冈察洛夫只在午晚餐时刻为费奥多尔和果戈里准备好奶酪、面包和熏肉，就无声消失在房子里了。 晚餐时间，费奥多尔大多时候都将手掌平放在桌上，刀叉就在手边，却只是出神地望着盘子里的东西；果戈里解决完了他那份食物，这才耐心地过来帮费奥多尔切好面包和肉片，故意把刀叉在餐盘里发出咯咯杂音，费奥多尔才会从他自己一个人的梦里醒来，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的速度进食。

果戈里强硬地喂他时，费奥多尔会紧紧闭上嘴巴表示抗拒，果戈里现在对他的包容高到了一个自己都难以置信的程度——以至于有时候果戈里莫名其妙地生起气来，气谁？气什么？气多久？不知道。 有时候果戈里从噩梦里惊醒，身边无人，出来会看到费奥多尔靠在留了一盏小灯的窗边，露出姣美的侧脸呆望着外面。那眼神和白日里的大不相同，只是远远看到，都能尝到苦味。果戈里想：也许真正做梦的时刻，才是费佳清醒的时刻。正是因为看得太清楚，所以要蒙住双眼，什么也不想看到。 这一整座房子安静得好像一座荒冢。里面关着刽子手、囚犯和野心家。像西西弗斯一样无止尽地偿还自己的罪孽，然而，永生不死的偿还中，犯下的罪孽真的能被原谅吗？ 这话换一种表达：被砍掉头的羔羊能叫吗，死掉的人能再行尸走肉地活着吗，冬天一去不回的鸟儿在春天会回来吗。 每一个白天，费奥多尔被冈察洛夫准时叫醒，又半强迫地吃药，随后像幽灵一样在各个房间中游荡。
果戈里抓不到他思维的线头，甚至在浴缸中撩起长发，为他洗澡的时候，费奥多尔也像一具了无生气的人偶，脑袋靠在浴缸上，如果不是果戈里抓着，就要彻底滑进水里去，凝视着水面上漂浮的泡泡。晚上，为了防止癫痫发作的时候无人察觉，果戈里和他睡的是一张床，细细听来，费奥多尔的呼吸轻得甚至不能被听到，有那么几次，果戈里去探他的鼻尖，什么也没有感觉到，顿时惊得手脚僵硬。 某日，下了整整一天大暴雪。果戈里吃着冰淇淋在窗前看了一会儿，看到房子、车子、树木全都被雪染成白色，便问道：“想出去打雪仗吗？” 费奥多尔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不含任何意义，肯定的、否定的，只是普通的注视而已，就像注视一个发声玩具。 果戈里说：去吧，去吧。便拉着他出去。 我们现在这样，到底是谁折磨谁呢。果戈里在心里苦涩地想。替费奥多尔戴好帽子和手套，围上披风时，果戈里忽然察觉——他照顾这人接近十年之久，即便无数次确认过心脏里只余恨意，爱他这件事也好似吸烟刻肺，毒素侵入骨髓。

当他牵着他的手出去的时候。费奥多尔终于开口了：“我想结束这一切。” “为什么？” “一切都毫无意义。”费奥多尔斩钉截铁地说：“……注视着这样的景色。白茫茫的大雪，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白色。您不觉得冻死在这里也挺好吗？” 他笑不出来了。仅是想到那种地狱般的场景，果戈里就发现自己脸上的表情难看得近乎可怕：“我不允许。” 费奥多尔怡然自得地朝他一笑：“您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费奥多尔！” 果戈里竭力克制着呼吸，强迫自己把黏在费奥多尔身上的目光撕下来。十年，费奥多尔用了十年的谎言欺骗了他，伪装成完美的情人，完美的朋友，完美的猎人，既然这样——既然这样，再继续骗下去不好吗？ 对方以诗歌轻声作答：我谁也不爱，正如不爱我自己。 果戈里感觉到有热的东西滚出自己的眼眶。十年！我到底爱的是个什么玩意儿啊！他的恨意忽然变成了下了一整天的大雪，白茫茫、沉甸甸地压在他的骨他的血他的肉上，凄惨得不带一丝颜色，重得他想哭，重得他无法再前进一步。
他完全无法控制自己，像一头年轻力壮的牛犊那样，回到童年，又变成小孩，冲过去把费奥多尔推翻在雪中。对方睁着一双波澜不惊的眼睛，仿佛一切早有预料，露着了然的悲悯——果戈里劈手给了他一巴掌。扯着嗓子咆哮的时候，他听不见自己的声音，只能看到费奥多尔眼里的自己——原来那么面目狰狞，原来那么丑陋。 在费奥多尔眼里，他的爱也是那个样子吗？令人窒息的、不漂亮的、难以启齿的爱。果戈里一边哭，一边打他。他从来、从来没有殴打过费奥多尔，碰都不舍得碰一下，可果戈里今天又学到了重要的一课：想恨费奥多尔，必须要先学会恨他自己。 他想到他们学生时代，费奥多尔总是半夜做噩梦，原本睡觉不省人事的果戈里后来也变成了觉轻的人，只是为了能紧紧握住他的手。他想到他背着费奥多尔走过的雪路，那些及膝的雪真冷啊，简直要连灵魂都封冻了。他想到所有人嘲笑他是个小丑，可是没有决定追随费佳前，他是莫斯科大学最优秀的学生之一。

农场里的瘟猪会被蛆虫吃光内脏而死。最简单不过的道理，每一个农家孩子都知道，果戈里却用了十年才醒悟，蓦地发觉自己被名为悲哀的蛆虫啃噬得什么也不剩，只有一套空荡荡的皮囊在风里发出毛骨悚然的叫声。 他一开始觉得好笑，后来又觉得恶心。跪在雪地里疯够了，嚎够了，才拖着昏迷过去的费奥多尔站起来，慢慢回到屋子里。 回去后，果戈里给费奥多尔上了药，叫来冈察洛夫，心平气和地说：我以后不再来这里，会每月派人送生活费过来，如果你想带他走，我没有意见。 冈察洛夫回道：这要看主上的意见。 果戈里点点头，最后替费奥多尔掖了一次被子。出门的时候，见到门前有个深深的人形雪坑，不禁觉得有趣。爱与恨是同一种情感的正反面，只有彻底摒弃它们，才能真正逃出这座孤独的坟冢。 走过一段长长的无人街道，果戈里在地平线尽头见到一枚艳红的太阳，伊甸园里的毒果。
曾经他虽被那红灼伤眼球，却仍拼命地想要紧紧抓住它，因此被缠绕着的毒蛇亲吻了指尖，命运的诅咒随之加身。 有一种人会在人群中逐渐寂寞得发了疯，悄悄地变成了另一种形状。果戈里决意用伤痕累累的躯体去找回那些被抛却的东西。就像弥补他长大之后不再阅读童话那样的遗憾。时间，有多少东西在时间里不言不语地流走了？ 永别了。他想。或者不，毕竟是再见。 “费佳！”果戈里活力无限地叫唤道：“今天有画展哦！去看吧？去看吧去看吧！” 费奥多尔的目光从书架上移开了，不带一丝感情地打量着对方：“我不想……”果戈里的表情清楚地失落了下来，他改口道：“那就去。” “因为前两天去应付异能科那边的时候手受伤啦，要让费佳来开车了哦。” 车子驶离别墅的时候，费奥多尔见到冈察洛夫像幽灵一样浮现在玻璃幕墙后，用一种担忧的眼神忧心忡忡地凝望——望他和果戈里。

但果戈里在他身边喋喋不休，吵嚷着再不去就要来不及了，很快让费奥多尔不再关注那点微小的诧异。 路上果戈里叫停下车买了两个冰淇淋，吃不完，黏糊糊地淌得到处都是。费奥多尔拧起眉的时候，果戈里轻轻吮着手指：待会儿丢掉就好啦。他迷幻似地笑起来：看看，我们都丢掉什么啦？ 回到俄罗斯后，因为心情阴郁，费奥多尔的身体也随之衰败。走在幽邃的长廊里，古典画的贵族朝他傲慢地伸出手背微笑，天使和众神身上披着的绸缎飘到了眼前，植物疯长爬出画框之外，带着尖刺的玫瑰花伸到了费奥多尔面前。他只是呆在原地，觉得这一幕太过熟悉。 入目之中所有的男人和女人都开始四处抚摸，一只手伸了出来，一条腿跨了出来，他们齐声大笑，身手矫健裙裾翻飞，跳着罗曼蒂克的步伐跃出画框，朝费奥多尔前进。 那些低声呢喃恰如轰雷阵阵：只有一个问题需要解决我很害怕我觉得有点疯狂我没有疯那些假设是对的我能感觉到日益增长的恐惧现在该有答案了就一个问题一个问题需要回答…
… 费奥多尔连连后退，啪地一声撞翻了一个放在地上的告示牌。果戈里不容抗拒地扶住他：怎么了，费佳？ “那里……” 他觉得自己要癫痫发作了，闭上眼睛靠在果戈里有力的手臂中，低低地喘着粗气。 “那里什么也没有。”果戈里以一种他从不曾用过的口吻说道，带着费奥多尔踉踉跄跄地穿过人群，离开空气凝固成胶体的展馆，费奥多尔脱力地被他架着，带到一条供人休憩的长椅上。 “感觉好点了吗？自我们回到俄罗斯后，你一直是这种状态，费佳，我很担心你。”果戈里喂他喝了点水。 后者勉强露出一个笑容。费奥多尔柔和地说：谢谢你，科里亚。谢谢你。 “那接下来要去做什么呢？”果戈里说：“不如去广场上喂鸽子吧？喂鸽子，好吗？如果你不舒服，我们就回去。” ……好奇怪。 科里亚会这么关心别人的想法吗？他记不太清了，自从看着……看着「书」被那群人彻底粉碎后，他就好像一直活在另一个世界里。

那里只有他一个人，阴冷潮湿，黑暗无边，遥不可及。在那种万年如一日的永恒不变中，无论是谁，精神上都会发生悄悄的变异。一条名为时间的绳索套牢费奥多尔的手脚脖颈，使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跪在冥河岸边，永生永世地要把沾满手心的红血洗净，使它再度变成雪白。 费奥多尔轻轻点了点头。 果戈里牵着他的手，他们像一对最普通的情侣那样走过街头。路过衣帽店橱窗的时候，里面只映出一人的身影，果戈里问怎么了，费奥多尔轻轻摇了摇头。 “您以后有什么计划吗？” “没有……我没有什么想做的。”费奥多尔露出一张称得上是惨白的脸蛋。 果戈里兴致勃勃地提着建议（费奥多尔不知道他怎么能那么有活力）：“我们可以去北欧旅行！你以前想过的，拿到「书」之后，要去不同的国家看看。” 黑头发的那位神情恹恹：“那是过去的事情了，我失败了。” “但你的人生不能构筑在一本平平无奇的「书」上。
”果戈里脸上依然挂着无忧无虑的笑容：“我就在这里，哪里也不去，如果您需要安慰，可以抱着我痛快地哭一场。” 起初费奥多尔不置可否，装聋作哑地走过去喂鸽子。但是在画廊里折磨着他的幻觉如影随形，他听到远处的地方传来不大不小的骚动，那些话就算隔着遥远的街道也仍如同诡谲的命运紧缚着他。费奥多尔想到了俄狄浦斯王，命运的诅咒，不管身处何处，都藏在你的影子里，邪恶地注视着你…… 他嘴硬着说道：“我才不……我从来……” 果戈里蹲下来抚摸着一只灰色的鸽子，歪着脑袋，用着一种堪称可恨的目光温柔地注视费奥多尔。 他感觉到自己在无法克制地颤抖。“……只有三十秒。” 果戈里展开双臂把他搂入怀中，听到费奥多尔断断续续地哽咽道：“您……是我臆想出来的科里亚吧？因为太孤独了，所以会渴望陪伴，明明知道……在那永恒的地狱中只有我一人，科里亚不应与我一同受罚，甚至他的罪，也一并堆砌在我的脊背上。

” “可是总想，要是真在，那就好了。” “孤独的人有他们自己的病症，因为一无所有，所以热衷于编造臆想来麻醉自己。在自我幻想中，海水凝固了，时间逆流了，被撕碎的爱又再度愈合。” “您只是我伸出绝望的手。” 「果戈里」无言地点点头，他最后拥抱了一下费奥多尔：快逃吧，费佳。 异能科的人早已经布下天罗地网。画廊中的保洁人员、橱窗里挑选衣服的少女、还有那边吹萨克斯的街头艺人。您其实什么都知道……「书」不是终点，没有什么事是人生的终点，就连死亡本身也不是，您说想结束一切，也并不是真的，您只是缺少一只有力的手，牵着您往前走…… 「果戈里」说：没有时间了。虽然我是您的妄想，但在这海市蜃楼之爱下，有大片真实的田野和土地。您以前高高抬着眼睛仰望星空，从不看向地面，自然也无从得知一直有人热烈地燃烧着灵魂珍爱您。 一道光芒穿透了「果戈里」，让对方消散在原地。
费奥多尔微微睁大眼睛。 “笨蛋费佳！” 费奥多尔无视了向他奔来的异能者们，至少在那一刻，没有任何事情能阻止费奥多尔去寻找那个声音的主人——仍旧穿着小丑服的果戈里，不知什么时候已悄然接近了半跪在原地愣怔的费奥多尔，一把拉住他的胳膊，立刻把这乱糟糟的一团塞进披风里：您可真会给我添乱。明明一点精力都没有了，为什么还要出来。不用管我，快走。 异能结束前，他听到果戈里站在包围之中纵声狂笑：这个世界上只有我拥有杀死费佳的资格，你们——算什么东西？！ 紧接着，费奥多尔摔进一条黑暗的小巷里。他跌坐在脏水里狠狠打了个哆嗦。各类异能力发动的光芒在远处绽放，费奥多尔呆呆地望着。一切都静止了。 科里亚……费奥多尔轻声说道。……科里亚，科里亚！ 在惊天动地的爆炸声中，费奥多尔捂住脸嚎啕大哭。他听不见自己的嘶吼，也听不见自己的哭泣，更听不见被围攻的果戈里说了什么。

怎么可以这么痛？他以前从来不知道，死亡原来是一件这么痛苦的事情。这就是惩罚吗？为直接或间接害死的性命，为坟墓前带着泪珠的花朵，为弃之如履的纯真之爱，为万千千千份罪孽。 我想结束这一切。 这个念头又再次无比清晰地跳了出来。虚假的「果戈里」其实就是他内心的另一个化身，一直隐秘地诱劝他接受死亡。——人只有自己才能审判自己。 爆炸几天后，费奥多尔挑选了一个天气晴朗的日子，躺在门前的无人清扫的积雪里，看着天上的云朵出神。一切都已不可挽回。费奥多尔差使人去做了调查，本人也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细细回忆，得出一个让他心脏彻底停止跳动的答案——在那种情况下，果戈里有接近70%的概率当场殒命——即便不死，在严密的部署中也难以逃出生路。 他已经打发冈察洛夫走了。对方似乎早有预料，只对窝在躺椅里的费奥多尔深鞠一躬。临走前，甚至贴心地断水断电，冰箱清空，决不留下一点麻烦。
费奥多尔看着，觉得有几分可笑起来：若是死在门前，这房子会不会变成有名的阴宅？ 他给手枪上了膛，顶在脑袋上。此时一张笑嘻嘻的脸代替了太阳，从视野的上半边大大咧咧地闯了进来：咦？费佳在玩幸运左轮的游戏吗？ 他一条腿打着石膏，颇有几分滑稽地翘着脚站在雪地中。白茫茫一片，但眼睛闪闪发亮：啊……也许要麻烦费佳照顾我一段时间了呢。现在真的超级——不方便！可以吗可以吗？求您了！ 费奥多尔从雪地里爬出来，架着这位进了屋里：我倒是没意见，但是冰箱里什么东西也没有……得去一趟超市了。 果戈里兴致勃勃地叫道：我和您一起去！ 出自蒲宁《林荫幽径》，有改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