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燃晚/ABO】围困（20）

楚晚宁没想到原本说着一个星期之后再来的人，第二天就又出现在自己的面前，华碧楠提着吃食过来，看到楚晚宁双眼无神的坐在床上，一句话不说，呆呆的，心里就忍不住把那个现在正在沙发上昏睡的人骂了个狗血淋头。
狗玩意儿，什么好东西都留不住，这种人怎么值得楚晚宁去伤神？
不过没关系，很快他的老师就不用受这些罪了，他会把一切都安排好。
“楚先生，我实在是担心你，所以再过来看看，你别担心，我今天是背着墨燃来的，他今天不会回来…不用担心…”
楚晚宁没什么反应，只是听着华碧楠这样和他说，
“楚先生，我现在下去在厨房里给你煎药，你现在床上坐一会儿，我不知道你喜欢吃甜的还是喜欢吃咸的，所以在路过糕点铺的时候甜的咸的都买了一点，我给你放在床头，你要是肚子饿了你就先填点肚子。这个药喝之前需要垫点儿肚子，要不然很有可能会伤胃。”
华碧楠和楚晚宁絮絮叨叨了一大堆，也不管对方有没有听懂，只光顾着自己在那说了。
那人下楼的脚步成了楚晚宁回神的声音，看着华碧楠刚刚放在自己床头的点心，伸手把袋子提了过来。

看着里面两盒摆放的整齐的糕点，楚晚宁有些苦涩的勾唇，笑了笑。
这种关心，居然来自一个只见了几面的外人，那个强行让他怀上这个孩子的人，如今却不知道在哪。
华碧楠端着药上来的时候，眼神不自觉的瞟了一眼他放在床头的那份点心，眼尖地发现这透明盒子里少了一块儿，是甜的糕点。
看来他还是没有记错，这么些年过去了，楚晚宁的喜好依旧没变，在甜和咸当中更偏爱甜口一些。
将盛了药的碗递给楚晚宁，华碧楠道，“药是刚煎的，我怕你喝的时候觉得烫，在端上来的时候已经在冷水里泡了一会儿，刚刚试过了温度。这药你喝进去应该不会太难受，很快的，一会儿就好了。”
楚晚宁从华碧楠的手中将药碗端了过来，礼貌的朝着那人道了声谢谢。准备喝之前，楚晚宁放在鼻子下嗅了嗅，总觉得这药和之前比气味不太一样，不同的味道让楚晚宁皱了皱眉头，不过转念便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中药嘛，总是苦的，这味道大约也是差不多的，于是不带怀疑的将这碗药喝了下去。
华碧楠看那人喝了下去，嘴角勾起一丝笑容，只是楚晚宁喝药的动作挡住了这笑容里带着的一丝得逞，让他没有看见。

看着那人一点儿不剩的，将碗里的药喝了进去，华碧楠连忙将糕点盒子右端到了楚晚宁的面前，
“这药有点苦，嗯，你再吃点儿甜的呀，压嘴里的苦味儿。”
原先只是觉得等到这要真的入了口里除外您才惊觉。确实是比之前苦了不少，伸手拿起一块糕点，放进嘴里，等到苦味儿都散的差不多了，楚晚宁才对着华碧楠说了声谢谢。
这一回楚晚宁有些看不太懂华碧楠脸上的表情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总觉得那人眼睛里有些慌张，看着自己的眼神有些躲闪，心中觉得奇怪，却又不知是哪里出了问题。
“没事……我……我……我是医生，这都是我该做的，对……该做的，没事的……没事的……”
一段话说的结结巴巴的，这有些支吾的语气，躲闪的神情，加剧了楚晚宁心中的疑惑。只是还没等到那人发问，华碧楠连忙转身，背对着那人道，
“楚先生既然喝了药，那就先去休息一下，我下去把碗什么的还有药渣都给清了，然后带出去丢了。”不等楚晚宁叫住他，华碧楠连忙离开了房间。
下楼之后，原本脸上还带着些许慌张神情的人，一下子便放松了自己的表情。好整以暇地看了看手表，心中开始倒数时间。

进了厨房，华碧楠给市中心的120打了一个电话，说了一下这座别墅所在的地址，紧接着又把自己先前煎药的那些药渣，全都放在自己原先就准备好的包包里，等会儿一块儿答案带走。
做完了所有的事情，华碧楠又看了看手表，心道，这时间应该是差不多了。
再次上楼打开门，看到的就是楚晚宁满头大汗蜷缩到一块儿的样子，明明这场景就是他先前心中已经预计好的一个场景。但华碧楠硬生生的装出了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有些焦急的跑到床边上，问人怎么了，楚晚宁哪里知道怎么了？他只能告诉那人，他肚子疼疼的很，就像是拿了一把刀往他小腹上戳，然后又狠狠地在里边儿搅动了一番。
“楚先生你等等我，我去叫救护车，你稍等坚持一下…手机……手机…”说了这话，连忙就在身上找手机，只是摸了半天都没摸到那个平日里就揣在兜里的四四方方的东西。
华碧楠头上都急出了汗，对着床上人道，“楚先生，我的手机不在身上，应该在下边儿的客厅里，你等一下我去找，我马上去打电话，你再坚持一下。”
说完这话，华碧楠连跑带蹦地冲出了房门，跑到楼下的客厅去，下楼的动静极大，那脚步声拍在地板上哒哒直响。

没过一会儿，那人又跑了上来，手中拿着手机冲着楚晚宁道，“我已经打过电话了，他们马上就会过来的……”
救护车来的非常快，快到楚晚宁甚至觉得这个马上是不是也太快了一些，只是那个时候的他压根儿没有心情去思考这些问题，肚子里的那种绞痛，伴随着无限的心慌正在他的脑海当中急剧的放大。
可能是现在怀着孕的原因，凡是跟肚子疼有关的事情。楚晚宁总是会格外的上心与国外的恐惧，就是这般在医疗人员来的时候他还在对着旁边的人道，
“孩子……肚子里……孩子……”
等到说完这话，就像是再也支撑不住这一阵阵剧烈的疼痛，楚晚宁彻底的晕了过去。
等到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已经躺在了医院里，旁边陪着他的，是那个给他叫救护车的男人。
不是墨燃……
华碧楠见他醒了，原本脸上还有一些疲惫，一瞬间一扫而空，连忙殷切地上前询问人感觉如何。
“孩子没了对吧……”，楚晚宁空洞无神的望着天花板，半晌说了一句。
坐在他旁边的人没有反驳他，长时间的沉默正在一点点的印证楚晚宁心中的那个猜想，到最后他等到的是一句道歉。

“没事的，等到身体养好，还可以再有的……”
“现在了还要装不知道吗？……谁让你这么做的？”
“……”华碧楠没有说话。
“墨燃对吗？”楚晚宁替他补上了。
仿佛是下定了好大的决心，才决定将这话说出口一般，华碧楠闭了闭眼睛，沉了口气，“对不起……”
楚晚宁笑了，并且那个笑容在越来越大，大到最后笑的眼泪都出来了。
我就知道，我明明都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我为什么还要再问一句呢？难道是心中还在队莫然抱着某些不切实际的期待吗？难道是心中还有某些不曾割舍的恋想吗？难道是心中对他还有那么一点点的奢求吗？
楚晚宁，你醒醒吧，你从来都没有那么重要，你本来就是个可有可无的人。
“为什么？”楚晚宁就是这么一个人，有时候简直固执的可怕，明明心中已经有结果，但是他仍旧想要从知情人的嘴里听到真相，即使是残酷的真相，但那却是印证自己是对的的直接证明，他到底为什么执着的非要去追求一个对错？
“楚先生，对不起……”华碧楠突然朝着楚晚宁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请您理解。”

让一个刚刚失去了孩子的人“理解”……
他理解华碧楠，谁来理解他呀？楚晚宁又笑了，这个孩子的出现非他所愿，这个孩子的消失也非他所愿。这个孩子的出现是因为墨燃，这个孩子的消失也是因为墨燃。
在这个无辜的生命从诞生到消亡的全过程，他楚晚宁就从来都没有真正的行使过自己的意愿。墨燃强势的让他孕育一个新的生命，又擅自剥夺了这个生命生存的权利。
一个多么荒谬的事情……
他其实早就醒了，只是躺在病床上，他不愿意睁开眼睛，仿佛只要他永远的闭着双眼。就能够逃离这个世界，逃离那个残酷的认知。
孩子和孕育者之间总有一种神奇的感应，能感应到他的动静，自然也能够感应到他的消亡。所以当自己被抬上救护车的时候，心中所想的便是要救他的孩子。
“楚先生，对不起……”华碧楠又一次向楚晚宁道歉。
楚晚宁轻生道，“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我现在就想问问，墨燃他人呢？”
做了这么一件过分的事情，总得出来跟他当面说道说道为什么吧？或者是当面给他一个理由，让他彻底死了心也好啊。

“墨燃……”华碧楠似乎有些难以启齿，半晌才磨蹭出来一句，“昨晚玩儿的太疯，现在，还没醒呢……”
玩儿的太疯，没醒呢……
原来是这样啊。楚晚宁躺在床上想着，瞪大双眼看着天花板，心中平静的很。
原来在他做出不要这个孩子的决定以后，还能毫无芥蒂的疯玩一晚上。
原来，墨燃是真的不想要。
从一开始，他就不在乎，现在，只是确定了他不想要的这个念头。
这一瞬间，离开这里，离的墨燃远远的，这个念头无比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