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居

伪现实，傲娇65迟钝圭
①
“圭圭，我们暂时分开一段时间吧。”
每次坐在餐桌前吃着早餐的时候，曺圭贤都会想起金厉旭的这句话。那天早上，他一如既往，起床煮早餐，摆上桌面。金厉旭坐在他的对面，吃了两口，抬头对他说出这句话。
当时怎么会平静地点头答应，他如今想来也觉得神奇。他很安静地吃完了早餐，直到金厉旭起身离开，把自己的碗筷放在水池，才突然意识到有哪儿不对。
“呀，灵九。”
他叫住要回房间的金厉旭，又不知道接下来要说什么，很尴尬地挠挠头。
“今天是你洗碗。”
“嗯，我记得的。”
话音落地，他的身子麻木了几秒，眼前忽然有点晕眩。
其实他不是真的计较该轮到谁洗碗这种小事，只是觉得自己这时候该说句话。然而脑子卡机了似的，千挑万选竟然选出了这句。

事后想想这回事，他的感觉犹如吵架没发挥好，显得自己很计较，怎么想都不甘心。金厉旭直接通知他，分开一段时间，立刻就动身搬回了仁川。
怎么会有这样的室友呀？
怎么会有这样的男友呀？
②
金厉旭要走，曺圭贤才猛然察觉，自己连细问都不敢。搬家那天，他甚至乖乖地帮他收拾东西，帮他搬上车。
还是太迟钝了。他这般总结。
早在金厉旭抱着枕头跑到另一个房间睡觉的时候，他就该多问几句。如果那时问了，或许金厉旭不会走。
自己也是活该，非要人走了才发现，感情没有理所应当，任何一段关系都要用心。至于和分手大师恋爱，要特别用心。曺圭贤不敢在人前多谈金厉旭离开宿舍的事，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独处的时候却还是很容易难过。
暂时分开一段时间，意思是“暂时”之后，就会回来对吗？

细想金厉旭的那段话，其实并不是对他提分手。如果是分手，还说什么“暂时”呢？
这么一想，希望的小火苗又燃了起来。曺圭贤的精神忽然振奋，拿起手机就想问金厉旭什么时候回来。
不对。
金厉旭没说分开的时限，还有希望；如果去问，他顺势提分手，实在是太容易发生的事情了。
简直是薛定谔的分手。
手机刚拿起来，又犹犹豫豫地放下了。
是不敢问吧？
不仅是今天不敢问。
曺圭贤又后知后觉地参透了一件事：自己不仅是今天不敢问，即使是金厉旭抱着枕头从房间跑出去的那天，他也不敢问。
③
即使李赫宰已经搬回宿舍很久，曺圭贤也搞不懂他为什么要回来。平时很少见到他，偶尔见一次，也说不上几句话。
今天能在餐桌对面看见李赫宰，大约是因为他一大早被饿醒，闻着食物的香味儿出来的。曺圭贤时不时抬头偷偷看认真吃早餐的李赫宰，觉得这人真神奇。

明明有自己的房子，也有住得很近的男朋友，竟然非要跑来和自己挤宿舍，算什么事？
“厉旭住在这里的时候，你们谁做饭？”
李赫宰冷不丁地问道。
曺圭贤表情淡定，答道：“轮流。”
看着对宿舍唯一贡献就是消耗粮食的李赫宰，曺圭贤叹了一口气：“还是和厉旭做室友比较舒服，我还能有休息的时候。”
李赫宰笑了出来，完全忽视曺圭贤话里对他的嫌弃。
“如果再多一个厉旭住在宿舍就好了，那我还能换换口味。”
……
曺圭贤翻个白眼，可惜对李赫宰毫无攻击性。
“你为什么要搬回宿舍？”
李赫宰愣了一下：现在不会做饭已经不配住宿舍了吗？
曺圭贤摆摆手：没有别的意思，就是好奇，你这种有家室的人，两地分居合适吗？

对于这个问题，李赫宰早有心理准备。当时他搬回宿舍，李东海确实有过一些小情绪，但很快就解决了。所以，他非常干脆地回答：“合适，特别合适。”
“分居时间长了，顺便分个手，好像也是顺其自然的事。”
曺圭贤抛出他的观点，却被李赫宰直接反对。
“住在一起的夫妻，离婚的也不少。”李赫宰说道，“分手就分手，不用把责任推给分居。”
曺圭贤很无语，索性不想讲话了。李赫宰却来了兴致，追问他是不是背着兄弟们交了女朋友，而且还出现了感情问题。借曺圭贤十个胆子，他也不敢说自己和这哥一样，对自己亲队友下了手。他麻利地收拾起桌面的空碗碟，放进厨房的水池。
李赫宰总觉得此处有八卦，毫无眼力见儿地追着问。曺圭贤把刚准备要洗的碗放下了。
“你，洗碗。”

“我？”
“对，你洗碗。”
终于将过于八卦的李赫宰封印在厨房，曺圭贤径直回了房间。
李赫宰的话总是在他脑袋里回荡：分手就分手，不用把责任推给分居。
他觉得李赫宰说话毫无建设性，但又忍不住反复推敲。同样是没和自己另一半住在一起，李东海给李赫宰的电话和信息从未断过，自己的手机安静得像块砖头。
仿佛侧面印证了李赫宰的话。
分手就分手，和分居没有任何关系。
④
可能自己该去一趟仁川了。
某个没有行程的夜晚，曺圭贤翻来覆去，无法入眠。金厉旭这算什么？冷暴力？他不能永远这样被吊着，即使要死，也得死个痛快。
心里一旦装了事，就不想让它一直装着。曺圭贤说干就干，也不顾现在是深夜，爬起来拿了车钥匙，直奔仁川。

就算换来一句分手，也认了。
曺圭贤站在金厉旭家楼下给他打电话，打了一遍，没接。
他开始犹豫，应该打给金厉旭的爸爸，还是继续打电话。
后来他两件事都没做，而是发了一条信息给金厉旭。
「我在你家楼下。」
几乎是马上，金厉旭的电话就来了。
看着手中亮起的手机，曺圭贤觉得心凉。像有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现在自己的头发在滴着水。
刚才是故意的吗？故意的吧。
“你站着别动，等我。”
金厉旭穿着睡衣出现在楼下，头发蓬松，像是刚从被窝钻出来。曺圭贤勉强对他笑了一下，笑得比哭还难看。
“刚才静音了，没听到你的电话。”金厉旭面无表情，往他身后看了看，似乎以为经纪人在附近，“怎么这个时候在仁川？自己一个人来的？”

“我刚才，自己过来的。”
金厉旭轻笑了一下，感觉这真是太神奇了。曺圭贤低头看着比自己矮不少的金厉旭，怎么看都觉得可爱。
“你在看什么？”
“……没有，就是发现你没塞鞋垫的时候，身高真可爱。”
“……”
“……”
“圭圭，是不是有话要说？”
曺圭贤把他搂在怀里，抬手揉揉他的头发，温暖的掌心满是宠溺。
“交往的话，至少两个人都要觉得开心吧。所以，如果觉得和我在一起不开心，分手也可以的。”
金厉旭的身子明显僵住。他推开曺圭贤，眼中有泪光。
“曺圭贤，滚。”
⑤
你说得没错，如果一段感情让你不开心了，确实该分开。所以，先不开心的那个人是你对吧？
反正在不在一起对你来说没有任何区别，可能在一起的时候你还少了很多自由。所以，比较想分开的那个人是你对吧？

对呀，到底为什么要和我在一起？做同事不也是经常能见面吗？工作的时候不也是很多机会亲亲抱抱吗？你有什么必要对我用心？
金厉旭长篇大论地骂了很多，结果自己把自己说哭了，转身就走。曺圭贤不仅留不住他，还被骂懵了。中间巨大的信息量堆在脑子里来不及处理，就记得第一句言简意赅的“曺圭贤，滚”。
孤零零地站在楼下半晌，他真滚了，默不作声地开车离开。深夜的街道，越走越觉得思路清晰。走到十字路口的时候，他终于想明白了是哪里不对。
调转车头，必须回去！
站在金厉旭家的楼下，他狠狠的戳着手机，只等金厉旭接起电话，就把他骂醒。
“金厉旭，你下来！”
⑥
是不是觉得我不够肉麻？好吧，可能是我做爱豆太敬业，让你觉得私底下和镜头前没有区别。我改，以后镜头前绝对不闹你。

是不是觉得我付出不够？好，以后家务不用分摊，我全做。反正我们谁做都是便宜了李赫宰这个家伙，你知道回家就行了。
我给你自由了啊，你说你害怕恋爱所以我不敢管你，你要什么我都可以妥协。可是你为什么还要走？
……
曺圭贤用铁肺的气势把自己这些日子所有的推测与不满都说了一遍，颇有要把自己的委屈全骂回去的意思。自己一直尽力不让金厉旭有被感情束缚的感觉，怎么在他那里就成了“不在乎”？
不仅有委屈，而且委屈大了。
金厉旭站在他面前听完，眼睛还红着，乱蓬蓬的头发显得整个人特别颓丧。
“圭圭，原来你这么委屈啊。”金厉旭沮丧地说道，“如果你这么想分开，就分开吧。”
曺圭贤的眼泪忽然变得特别不值钱，掉得像水龙头漏水。

“你在说什么呀？我委屈都是因为你好像总是想跑。”曺圭贤哽咽着说道，“你知道自己无名指戴多大的戒指最合适吗？我……我知道啊。”
话已经说得很明显，完全没有装傻的余地。一辈子都愿意给你，看你要不要而已。
虽然没有多说什么，但金厉旭觉得自己想明白了。他软软地圈住曺圭贤的腰，埋在他的胸口，还是宿舍里熟悉的洗衣液味道。
“圭圭，我不要你单方面地迁就我。你的感觉，也很重要。”
“你说你怕束缚我……可是人本来就像风筝一样，互相没有一点束缚，很快就飞走了啊。”
“唉……不说了。你要不要，带我回家？”
明天爸妈醒来发现儿子不见了也没关系，就是突然间，很想跟他回家。
曺圭贤眼睛一亮，立刻点头：好的，我们走吧。
⑦

从朋友变成恋人，常见的心结就是交往前后几乎没有区别。金厉旭确实不喜欢被管，但绝对不是放养。曺圭贤自以为给他自由，观感却像是满不在乎。
好在曺圭贤察觉不对之后，终于知道要改了。
很好，他很满意。和聪明人交往就是省心。
今天金厉旭的模样是应该被放在被窝里的模样，所以一进门，曺圭贤直接把他扔上了床。
“呀，我觉得，是不是应该换个衣服什么的？”
曺圭贤摇头：不用。
金厉旭拉起被子盖住自己，却看见曺圭贤已经爬上来，脑袋出现在他的眼前。
“金厉旭，你居然觉得我和以前一样，我感觉有被冒犯到。”
“以前我绝对不会大晚上跑去仁川找你。”
“以前我绝对不会因为想你而睡不好觉。”
“以前我绝对不会，为了你回来，什么都愿意让步。”

“最后，”曺圭贤捏住金厉旭尖俏的下巴，“以前有些事，我绝对不能对你做。”
金厉旭脸红了，此时很庆幸屋子里光线暗。
“知道了，我不跑了。”金厉旭往被子里缩了缩，“很晚了，睡吧。”
确认小可爱无处可逃，曺圭贤低头吻他，声音低沉且暧昧：“睡之前，做些以前不能做的事吧。”
⑧
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换人煮早餐的。
李赫宰半闭着眼睛吃早餐，隐约看到今天在厨房忙碌的人小了一号。
喔？厉旭回来了？什么时候的事？
稍微疑惑了一下，很快又不关心了。到底是昨天回来的还是前几天回来的，并不重要。有人下厨就行了。
“呀，你，等下记得洗碗。”
睁开眼睛的时候，看见曺圭贤一脸严肃地站在面前，提醒他要收拾餐具。李赫宰定睛一看，确实看见金厉旭站在旁边，顿时喜笑颜开：“我就说今天的早餐感觉不一样，是厉旭做的吧。”

曺圭贤斜眼瞪他：“不，今天也是我做的。”
李赫宰笑得更快乐了：“啊哈哈……那厉旭就可以洗碗了，你们轮流，不累。”
曺圭贤捧起金厉旭双手摸了又摸，摆出特别怜爱的模样。
“不行，这可是弹钢琴的手。”
对于李赫宰的讨价还价，也许金厉旭会让步，但曺圭贤是绝对不会让步的。
我负责煮，厉旭负责洗，你负责吃？天下还有这等好事？
扔下洗碗的李赫宰，直到出门的时候，金厉旭回想起曺圭贤一脸痴汉的模样，还有点担心。
“赫宰哥不会觉得有哪里不对吗？”
曺圭贤歪着脑袋想了想，很肯定的答道：“不会的，他可是明目张胆的D&E啊。”
“喔……那我们是什么？”
“我们……是藏在KRY里，所以绝对不会被发现的KR。嘻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