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现代】延迟落地（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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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这地方小，菜式也就这样，确实有点委屈你了。”
白玉堂又夹了一块红烧鱼到展昭的餐碟里。
两人之间一直凝着一种奇怪的气场，不尴不尬，不管做什么都好像不自在。
麻雀虽小，五脏俱全，虽然是基层检，院里食堂还是弄了半自助。白玉堂了解展昭的口味，他让展昭只要找位置坐着等他就好。等两份饭打了回来，白玉堂便在展昭对面落座，嘴里毫无头绪地找话题，手上忙活着给展昭布菜。
“不用了。”展昭礼貌地推拒，“在哪儿吃都一样，没什么委不委屈的，我应该谢谢你才是。”
说着，他把这块鱼又夹了回去。
白玉堂脸上扯出来的笑微不可见地僵了，他一时找不出话来接，展昭堵他堵得简直无懈可击。他缓了一会，但还是拿这块鱼没办法。他悻悻地把它拨到一边，不再去和展昭搭话，埋头默默吃自己的菜。
其实展昭心里是有些说不出的难受的。
他和白玉堂，自分手后已有几年没见了，就连相互之间的联系也颇少，今日在这种场合下偶遇，任谁都想不到。分手之后做朋友？他们都不是网上那些三流鸡汤的受众者，两个曾经互相怀有情愫的人，分开以后再频繁地接触和交往，只能徒增尴尬与不适。能体面地各过各的生活已经很不错了。
白玉堂真没必要对他这么好。

当年白玉堂接到录取通知时，本该是好好庆贺的一天，他们两个都没什么好脸色。读了三年研究生出来，却选择考到一个偏僻县城的基层检去，这件事最终导致了他们俩个分歧点的爆发，分开也是自然而然了。其实也没什么的，最终的结局里他们没有互相伤害，但是今时今日展昭或多或少还是有点心疼。
他清楚白玉堂的工资不高，食堂里每日吃的也不过是那样，白玉堂一再迁就照顾他，展昭不知道该以什么身份承受。
也许对白玉堂而言照顾是一种习惯，展昭却不习惯承受。
“你……你也吃点吧。”
他还是过意不去，在餐盘里挑挑拣拣半天，夹了几块排骨过去。白玉堂清楚他的口味，而这恰好也是他们都爱吃的。
白玉堂因他这个举动显得有些惊喜，他接过了展昭夹来的排骨，尔后又分了一半回去。他咬着筷子：“一人一半，公平点。”
展昭心里纠结的小九九，他其实看得出。
自这以后，这餐饭的后半部分突然就变得顺畅了许多，周身尴尬的气氛消减了一大半。仅仅以正常的同行关系交流，这是他们暂时能找到的最适合的方式了。
“这次怎么想到会来我们这，你们大所的业务还不至于开展到这儿来吧？是法援吗？”
白玉堂主动问了，展昭便缓缓地说：“嗯，对。去年的时候我们市里的司法局和你们县搞了合作，帮忙分担了一些压力，毕竟小地方的法援条件也不好。”

“但是，你们所里的法援指标，还不至于分担到你身上吧。”白玉堂从展昭的朋友圈动态了解着他这几年的工作，大多做的都是与企业有关的法律服务，就算是所里的指标摊派，跟展昭的专业方向未免也太不合了些。
展昭有些意外，很快他就想通白玉堂怎么知道这些弯弯绕绕，随即他爽朗地笑了：“你还是了解我。”
“哼，”白玉堂这一下子的眉飞色舞似乎回了少年时代，“可别小看你白小爷。”
白玉堂这一嗓子是压着的，在院里他跟不亲近的人很少这么放肆过，展昭不轻不重地剜他一眼：“没大没小。”要论年龄，展昭还要稍长他一头。
“是我自己接的。”他朝白玉堂解释道，“偶尔也想换换……心情。”
老是和铜臭味儿打交道，展昭也怕自己会被闷死。大所的日子没别人想象中那么好过，竞争压力下展昭也不得已暂时放弃了一些志向，好不容易有了立身之本能回馈社会了，结果出师就遇上前对象。
真不知道这“转换心情”，最后换来了个啥。
“碰个杯？”
上班时间不允许喝酒，玻璃杯里的可乐冒着泡儿，展昭举杯示意。
白玉堂当然欣然应允，二人碰杯，玻璃轻响，恍如老友。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