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现代】延迟落地（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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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时间白玉堂不能再陪着他在阅卷室耗了，案卷没人用的时候本来就该锁在保险柜里，中午走时白玉堂没找到赵虎，便先回了自己办公室，用了自己的保险柜。带着展昭上四楼，白玉堂开保险柜取出案卷，往自己桌子上一放：“你就在这看吧，别跑上跑下的了。”
“那赵检察官呢？”展昭虽然这么问着，他当然清楚怎样更方便，不过假模假样地和白玉堂客套一句罢了。
嘿，什么时候他对着白玉堂都这样了。展昭在桌子的另一头坐下时，自嘲地笑笑。
白玉堂说，反正他也有工作要赶，看着展昭阅卷，他和赵虎都一样。说完他就径自打开自己工作电脑，登录工作系统。办公桌挺大，他和展昭一人一头，还绰绰有余。其实按照统一的规定来说，以他的职称，划面积是划不到单人间的，只是他运气比较好，在上一批考上员额的检察官里，他年纪最小，分办公室时特别照顾他，把这间多余的面积较小的单人间给了他。
白玉堂工作起来的集中程度与展昭相较几乎无差，上午他还在嘲讽人家“小律师”一板一眼，殊不知在展昭眼里，自己也成了那个“两耳不闻窗外事”的人。

拍完最后一张，展昭又从头检查了有无遗漏，确认之后他把工作用的手机收起来，轻轻阖上案卷。
白玉堂还在盯着屏幕，“嗒嗒”敲着键盘，时不时停顿下来，鼠标点上几下，又续上了先前的思路。文书工作就是这么枯燥，何况现在捕诉一体改革后，有太多的事情都要他亲力亲为了，好在他效率够高，脑子又活泛，赶起进度来精神高度集中，不过这样看起来就有点太不近人情了，他几乎把展昭的存在给完全抛到了脑后。
展昭顿觉尴尬，要把案卷还回去还是得通过白玉堂联系赵虎，而他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打断他。
看他微微蹙眉，一副紧张兮兮的样子，贸然中断似乎不太好。要不就等他吧。这么想着，展昭从随身的包里拿出电脑，导入复制好的案卷，先于做好的计划去分析案卷内容。
他习惯在梳理案情时保持连贯性，阅卷时碰到的一些疑点他一般只会大致在备忘录里写点标记，待到系统化地重新审视时才会做详细的阅卷记录。
这一点习惯，还是他学生时代养成的。

思及此处，展昭不由得走神了。他把视线从自己的电脑屏幕上挪开，悄悄去看白玉堂漏出给他的半个侧颜。
他与白玉堂是大学时认识的。
初时两个少年，一个锋芒毕露嚣张肆意，一个温润如玉含蓄内敛，仿佛是天生的气场不和，偏又被命运处处拉了红线。展昭对白玉堂的频频招惹颇为不满，他数次压着怒气避让，白玉堂还不知好歹地说明明是展昭处处挡了他的路。
一边强词夺理一边非要骚扰，展昭如今回想起白玉堂那时的幼稚行径，换做现在的他，必定不会与这般小孩计较。
可是自己当时怎么就还真被撩拨地沉不住气了呢？
展昭记不清了，也许只怪自己道行太浅，抑或是缘分太深。
旧时光影只在脑海中存留零星片段，从处处针锋相对转变为势均力敌强强联手，这种戏剧化的关系转变让他们开始融入对方的生活，也留下了一些再难抹去的习惯，时至今日，依旧如此。
最后下班时，白玉堂都没察觉到展昭其实默默等了他一个下午。

白玉堂没再留展昭一起吃晚饭，展昭毕竟是来出差的，白玉堂不能一再耽误人家的行程。除了行业上的一些事，两人对于对方的私人生活基本没有过问。他们默契地把距离保持在一个合适的尺度内，骤然再遇，短暂的相处中，其实各自内心都生出些如履薄冰的感觉来。
曾经分开时以为是最恰当不过的选择，谁也没想过他们的故事突兀地接上了未完待续的下一页。不试探、不过问、不深入，白玉堂宦场沉浮几年，该懂的都懂，却又在展昭临上车前忍不住问了一句：“你现在……还是一个人吧。”
展昭没想到白玉堂突然问这种问题，他面露窘色，刻意避开搭着车门的白玉堂的凝视。他犹犹豫豫，正欲开口说话，白玉堂又说：“算了。”
“哐”地一声，白玉堂替他关上车门，转身走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