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现代】延迟落地(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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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闯祸了。
回程的车上,丁月华坐在后排,声都不吭。
驾驶座是白玉堂,副驾驶是她的闯祸对象——白玉堂说是他的大学同学,也不知道怎么就赶巧在这碰上了。要是正常赶巧还好,可惜好巧不巧,丁月华第一次上阵搞狗血小剧场,经验不足过于紧张,临阵手滑,水没泼给白玉堂也没泼到她。
白玉堂气得连大声斥责她的力气都没有:“你怎么泼瓶矿泉水都泼不中人?”他颇觉郁闷。
好在那个女士是真被吓走了,但糟糕的是丁月华坏了展昭的事情。据展昭所说,当时正在和当事人家属沟通,他虽不在围观群众之内,却在不远处的桌位惨遭天降横祸。
人群散后,白玉堂在咖啡馆扯了不少纸巾来给展昭做清理。外套吸了水之后变得又湿又沉,穿身上注定会感冒,白玉堂索性让展昭脱下来,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让他披上。

“要不还是穿我的吧?”丁月华实在过意不去,她个子高,衣服给男性也能勉强披一下,而且她外套底下穿得还厚。
白玉堂瞪她一眼。
丁月华只得拎着展昭的湿外套等在一旁。
白玉堂现在还不想理丁月华,这丫头再来只会添乱。
“算了,算了。”展昭的脸正被白玉堂扳过去正对着他,白玉堂用纸巾仔仔细细把他脸上的水痕印干净,展昭安慰丁月华的话含含糊糊的,“你也不是故意的。”
“对了,这位是……”展昭向丁月华一侧试图偏转脑袋,他欲言又止。
白玉堂轻蹙眉头,手指用力固定住不让展昭乱动:“别动。”
展昭未竟的话,白玉堂知道是什么意思。
展昭定是误会他了,但白玉堂一时也缄默着,并不打算解释什么。

他清理展昭的动作极轻柔,好像他正在碰的是什么比纸更薄的东西似的,稍一用力就会破。他所有的动作最多都止于轻摁,让纸巾自然吸收水分,一点粗鲁的擦拭的动作都没有,完了他还用指腹细细拈去展昭脸上残留的细小纸屑。
手指从展昭脸上拿开,指腹与指腹之间还在揉搓,似是留恋从另一个人身上带下来的温度。做完这些,白玉堂才松了口气:“好了。”
白玉堂心里终于轻松少许,他又提议道:“都这样了我看也没办法继续谈事情,不如就到我家换身衣服,顺道吃个饭?”
若按白玉堂那套理论,丁月华觉得这件事的责任白玉堂得和她五五开。虽然有一部分心虚的因素的存在,丁月华还是无法抑制地生起闷气来。
白玉堂在厨房准备食材,叫丁月华进来打下手时发现了她情绪不太对劲。

丁月华别别扭扭地,捏住一只虾的虾须,拎起放到眼前不动。过了一会,她泄愤似的把虾扔回水盆里:“我不干了,你自己弄吧,反正我也弄不好。”
“嘿,怎么了你这是。”锅里正在焯水的鸡翅渐渐冒出沫子,白玉堂手上一刻不停地在撇沫,他瞟了一眼丁月华,“得了,这事情过去了,等会做好吃的,开心点。”
对于丁月华,白玉堂一直以来是当妹妹对待的。虽然不是亲妹妹,但是多少通过也算这几年看着长大的姑娘,即使性格上或多或少有些娇蛮,白玉堂不会真的因为这些去苛责她。
丁月华不说话,她把水龙头打开放水,看样子是要帮白玉堂处理虾了。白玉堂看在眼里,心头一软,他把焯好水的鸡翅捞出来,腾出一只干净的手,揉揉丁月华的脑袋:“好啦好啦,不用你来了,你去休息吧。”

丁月华咬着嘴唇:“不,我可以的。”
白玉堂失笑:“你还跟我犟上了。”他轻轻怂了一把她的肩膀,“真的没有嫌弃你的意思,丁大小姐。你今天辛苦啦,我也有错,就当我给你赔不是,这不还在给你弄喜欢的鸡翅吗,既然赔罪就让我一个人亲力亲为嘛。”
他心生一计:“走走走,你去帮我看看展律师那儿弄好没。”
丁月华其实听得挺开心的,心中的不满也烟消云散了,她咬着的嘴唇最终没绷住一个笑容:“你真的不怪我啦?”
“不怪。”白玉堂难得很温柔,他不假思索道。
“啊对了,”白玉堂回去继续忙活前,问丁月华,“今天的鸡翅想吃什么口味的?”
丁月华歪头思考,不多时就笑眯眯地给了答案:“我要吃蜜汁的。”

展昭外套湿了之后的水分浸到了里面的衣服上,虽然自立春后已然过了快一个月了,但天气还没完全暖和起来,白玉堂担心展昭着凉,一把人领回家就推着展昭先去浴室洗个热水澡。
“可是,”展昭为难,“我的行李还放在酒店。”
这算什么问题,白玉堂才不在意:“穿我的不就行,反正以前不也……”
说到这儿,白玉堂突然噤声,急刹车后顿悟了什么,他转变为打哈哈略过这个话题:“那个,我给你找套新的吧,正好前段时间新买了衣服,你不会嫌弃我吧?”
展昭也敏锐地意识到这个话题不太合适,丁月华还在旁边。
他顺着白玉堂的话头道:“怎么会嫌弃,不过是一点小事,实在是打扰你了。”
“哎呀呀呀,再客套就真着凉了……”白玉堂在身后推着展昭,不由分说地把人推到了内间卧室的浴室里。

白玉堂支开丁月华,说让她去帮忙看看展昭要不要帮忙,实则压根就没担心过展昭会有什么问题。他把人带到内间卧室里的浴室,这个举动若是多想,事实上是有点怪异的。
丁月华未作他想,她依言到外间客人惯用的浴室外敲门,却没听到里面传出水声。她还以为展昭已经弄好了却一直不出来,疑惑地等了半天还是没动静,她在门外告罪一声,担心地把门推开了一条小缝,探头往内看着。
竟然没人,连洗浴后该有的热气都没有。
丁月华尚在犹疑,又听到背后一阵拖鞋擦动地板的声音。她把脑袋缩回来,转身看去。展昭正在关白玉堂卧室的门,一只手还拿毛巾擦着头发。他穿了一身银灰色的毛绒居家服,丁月华认出应该是前段时间她拉着白玉堂陪她逛街时新买的,展昭沿着走廊慢慢朝丁月华走来:“刚刚在里面好像听到你在叫我?怎么了?”

刚洗过热水澡的声音听起来略微沙哑,有明显的慵懒味道,展昭连呼出的气息里都带着一股舒适。
丁月华之前一只手仍旧无意识扒着门把手,不知怎么的,她顿时触电似地把手拿开:“没什么,就是,白玉堂叫我来看看你,看你弄好了没,要不要帮忙。”
TBC.
情诗短句现代七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