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围巾

文:LOFTER 我好骚啊
去年夏天我送给你一条围巾。
很奇怪,是么?作为生日礼物来说。
在夏的余烬里,我为你围上它。
说实话,去年的夏还在炽烈时,我就开始苦恼要为你备下什么样的礼物了。我们已经拥有了藏在衣物底下,最隐秘贴着皮肤的挂坠,也曾大方地把镌刻有对方名字的素圈套在最明显的无名指上,好像再也难以找到比这些更深刻的纪念品了。
也许真的是我脑子抽了吧,从北半球的盛夏跑到南半球的严冬,路过橱窗时突然很想把它送给你。烟灰色的,有很简单的格子花纹,摸上去是羊毛的细腻肌理——或许这个描述真的有些不恰当,但我那时我就是觉得它最适合你,一定很暖和,再也不会冷了。
我悄悄地在围巾的内侧喷上一点你很喜欢又一直舍不得买的一瓶香水,略带辛辣的清新木香调。嗯,你一定能马上闻出来的味道。这是我藏起来的第二个惊喜。
你轻轻地,唔。在围上它的那一刻。于是我知道你发现它们了,你的下巴连同鼻尖一起深埋进软滑的羊毛线躲了起来,不一会儿又抬起来,冲我露出嘴角的两个小窝儿。
我可太爱这两个窝儿了,平时你总是一本正经地绷着脸,只有它们出来的时候你才肯化掉那么一点点的霜,肯把人气儿搬出来给我瞧一瞧。

你凑过来,我们两瓣温热的脸颊在又热又湿的空气里磨蹭,你对我说,谢谢,我很喜欢。我笑了起来,再喜欢在这个季节里也好热。你露出一点苦恼,承认确实捂得脖子闷闷的难受。不过在我俩鼻尖蹭着鼻尖的时候,你又细声补充,你说还是我身上的味道更好闻。
我闷闷地笑,心口处化了一块绵绵的巧克力,沿着孔洞、顺着血管脉动的节奏,流遍了整个器官的腔体。
于是我吻你,你也吻我。
我们先是唇贴着唇,什么也不做,像第一次接吻那样。
天气太热了,你的唇好干。我率先探出舌尖,一勾一画地替你濡湿了。你屏着气儿,连回应都不敢与我做。你不好意思地别开脸,只把那个笑给你自己看。我轻轻捏着你的下巴,扳正你的脸。有几根不安分的羊毛顺着气息流动的节拍舒缓地扫着你的皮肤,我不计较它们,终于开始加深这个吻了。
唇和唇是翻糖蛋糕表面的糖霜,融化到一起,再也分不清两种莓果的味道了。
我爱着你,尽管我们生活在一个永远不会下雪的城市,我还是想把能衬你温柔一二的物件赠你。
那时的我好天真,以为我们就和这座不会下雪的城市一样,“永远”是我们不分开的前提。

你走的那天再普通不过,那时已经入冬了。你整理行李,告诉我说只是一次小任务。我还想揽你入怀,再留恋一下枕间的温度,可是已经来不及了,就连那条围巾你都没来的及带上。
我问,你真的不要带上它吗?
你拿起它又放下,你说,不必了。你要去一个更南方的城市,那儿比这里更不需要它。
你眨眨眼睛,眼睛里闪着晶莹的雪花,你向我承诺回来就可以戴上它了,虽然这儿不会下雪,但那时会更冷。
他们都说你是光荣的,始终没有违背你的责任,你是顶天立地的英雄。你的名字会永远篆刻在战友的心上,会让我一辈子都抹不去。
不知我怎么做到平静地接受这一切的,自始至终我都告诉自己,我是理解你的责任的。不过说着我又开始迷茫了,谁也说不清责任到底是什么,好像成了一种与生俱来的习惯,就如同我需要你这般。
你最终留在了另一个不会下雪的城市,像我最初希望的,再也不会冷了。
只是偶尔,我还会想起衣柜里那条你没有带走的围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