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现代】延迟落地(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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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回来白玉堂就把展昭弄湿的外套放到干衣机里去了,展昭吃完饭就说要离开,不过衣服还没完全烘干,展昭不好意思再带着白玉堂的衣服走,便留下来再等一阵。
白玉堂没闲下来,他和丁月华趁着这个时间收拾厨房。把碗放进洗碗机前需要简单冲洗,白玉堂把厨房的推拉门关上,隔绝了一部分客厅的声音。
丁月华在冲碗,白玉堂靠在水池旁看着她手上动作。在哗哗水声的掩盖下,白玉堂状若随便地问她:“你觉得展昭这人怎么样?”
“还成吧。”
丁月华毫不掩饰她的敷衍,白玉堂略微惊讶:“哦?你不喜欢么?”他以为以展昭这种类型,该是很招小姑娘喜欢的,他见到丁月华几次与展昭接触都有些不自然,还以为大小姐动了芳心。
“不喜欢。”丁月华这回思考了一会才说理由,“太过温柔的男人有时候会显得软弱。说起来你怎么会交这样的朋友,我觉得应该也不是你看得上的类型吧。”
白玉堂心里踏实了,但是丁月华又把问题抛回给了他,这次他斟酌起来。等到丁月华已经开始往洗碗机里放碗了,他私心里又不想与她分享太多。

“这说来,得是话长了,就算说了你也不懂。”他顿了顿道,“不过我倒觉得……他还挺好的。”
展昭此行主要还是有案子在身,因为他常住地离这里太远,若是三天两头跑很不方便,展昭便在酒店长定了一个房间。
展昭晚些时间还要再约当事人家属谈事,这段小插曲过后,展昭便向白玉堂告辞了。
白玉堂自然提出开车再送他一程。
开门、上车、点火,白玉堂一气呵成。
展昭折腾一番,梳洗又饭饱后骨子里一点慵懒的猫性就上来了,白玉堂问清了酒店地点,展昭便在副驾敛目小憩起来。
白玉堂握着方向盘的手很平稳,连踩刹车的动作都带着小心,生怕一个晃荡惊扰了展昭短暂的睡眠。
等红灯的间隙里,他频频朝身侧浅眠的人望去。
其实年岁越长,无论事业还是身体,都逐渐有力不从心的趋势了。奔忙几年换来事业有成,不是没有代价的。
自步入三十岁的门槛起,白玉堂就知道自己不再年轻了。而立之年,做出的大多决定不能再像年少时随意,因为不再有允许犯错的成本;他们都是身不由己之人,生活还是一样奔忙,身体与心灵却不一定扛得住负担的加重。

所以白玉堂太明白了,能在奔忙的间隙有时间享受一小段安稳的睡眠,是多么幸福。
绿灯亮起,他慢慢踩动油门,向前驶去。
抵达目的地已有一段时间,白玉堂还一直停在地下车库,硬生生消磨着时间。展昭安稳的睡颜就在身旁,这一刻的安心与不忍,交织成一张细密的网,将白玉堂的心笼罩其中。
白炽灯照射下的地下车库并不明朗,光与影在展昭挺拔的鼻梁上化开,看不太清界限。他尚在睡眠之中,呼吸清浅,睫毛静悄悄地贴在面庞之上。如果此时白玉堂是一只蝴蝶,他想他应该很愿意将其作为栖息之地。
既有再会,他便偶尔贪心,也想多看看。该很久了,久到只是深深一眼,即是馈赠。
展昭这个案子不知道具体哪天才能开庭,白玉堂暗自估摸着时间。他找赵虎问过情况,这次的犯罪嫌疑人在案件移送检察院审查起诉之后才申请法援,又经由两地司法局的协调,展昭少说还要忙一个月。
刑事案件的套路比民事案件多,这块的水也更深,展昭乍然从民事转换到刑事,虽然只是法援的案子,白玉堂还是不免担心。

展昭的生物钟很准时,尽管白玉堂没有主动叫他,身体还是率先有了反应。
“醒了?”
醒时白玉堂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展昭更清醒了一些。他眨眨残存困意的眼睛:“嗯……这是到了?”
白玉堂忽然很想伸出手去理理展昭睡乱的一头毛,手抬起了一点,又在伸出去之前觉得不太妥当。
他转而握拳,放在膝头。
车上休息的姿势还是别扭,展昭左手掐着脖子后的软肉按摩,右手顺手打开车门:“那我就先走了,有什么事……”到这他又打住。
白玉堂饶有兴致地追问:“有事怎么啦?”
“有事就……”展昭有一丝不自然,他别开眼,“再联系。”
白玉堂整个身子懒懒地趴在方向盘上,他歪着脑袋看展昭:“不请我上去坐坐?”
“酒店而已,你又不是没见过。”
展昭都下车了,他一只手搭在车把手上,跟车把手焊死了似的,这个门怎么就是关不了。他暗暗怪白玉堂废话恁多,也没意识到要不是他自己也愿意,废话怎么还能你来我往起来。

“那,要不要帮忙。”
“帮什么忙?”
“额……就是你那个案子。”
原来这才是白玉堂的真正目的。展昭无奈,白玉堂怎么表达关心都得绕个九曲十八弯,白玉堂这是把替他搞关系放到明面上说了,可惜展昭不会接受。
“你还不信我啊,我早不是初出茅庐的样子了。”展昭推却道,他浅浅淡淡地笑,笑意却不及眼底。
理智上知道他们都已经不是不谙世事的年龄,但情感上又无可抑制地产生了复杂的失望。当年分开时谁也改变不了谁,但谁又能想到真正发生改变时恰恰与对方无关,向来颠倒红尘才是最磨人*。
“多保重。”
展昭最终只留下一句简单告别。
又是分别,他们谁都没用“再见”这个词,却也都不提何时相见。
白玉堂点点头,又说:“不如抱一下?”
“不了吧。”
展昭绕到驾驶座,开门与白玉堂交换一个轻柔的拥抱,却又在靠近白玉堂耳边时这么说。
*修文时突然蹦出来的一句话,化用书名慕容雪村《原谅我红尘颠倒》。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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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最后一点点的时候纠结了很久……担心会因此“崩人设”,还是解释一下吧,最后展昭拒绝并且感到失望,并不是因为“白玉堂竟然要帮我找关系”,也不是因为“白玉堂觉得我没能力”,而是因为“我们最终都在世俗中磨圆”。其实这种操作还挺普遍的哈,我觉得其实在不违反法律的前提下打点关系是没办法完全逃避的,我纠结的“崩人设”的点恰恰在于“正义”……害,不知道大家看不看得懂,但是我个人对于正义的看法就是认为不纯在绝对纯粹,我不太愿意在违背设定的时代背景下为了保持一部分的人设而过度美化描写……
权衡再三还是留下了最后这一版本的,正文里没有写得很明。
情诗短句现代七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