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现代】延迟落地(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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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17新修改】
上午坐车去临县看守所提审,中午就地将就着吃一顿难吃的午餐,赶着午休时间又坐车回来。这样的轨迹白玉堂已经重复了不知多少次,连劳累都变成了一种麻木。
可是像今天这么暴躁却是很少有的。
张龙今天是陪着白玉堂一起去的,下午回院里后他就待在自己办公室处理文件,只是他心里越来越觉得踏实不下来。
张龙敲门进去的时候,白玉堂办公室里俨然一副“人间仙境”的样儿。
“我操,”他猝不及防被烟雾扑了个满面,忍不住低骂,“小白你也要点命吧,这么抽下去还没来得及得肺癌呢都怕你一不小心把这一屋子纸给点着咯。”
“下回我就跟装备科的去反映给每个办公室装烟雾报警器的事儿。”张龙严肃总结道。
白玉堂则嗤笑一声,不以为然:“那可不得了,以后院里大会小会一开,岂不是一天到晚警报响个没完,还得水漫金山。”
白玉堂嘴上虽然扯着皮,但看张龙一副要谈话的架势,他还是乖乖掐了手里的烟。他清清嗓子:“说吧,什么事儿呐,这么大架势。”
张龙也不客气,毕竟资历比白玉堂深一些,他直接去沙发坐下:“你是不是还在想早上的事。”
不提还好,白玉堂又一阵烦躁,他差点又要顺手点一根烟,碍于张龙的面子,他硬生生忍住,不过面色就不善了:“妈的,这帮狗仗人势的东西。”

早上他去提审的时候没穿制服,一般来说进大门时验了证件身份,坐的又是公车,不至于就不让人进。鬼知道今天又发什么神经,从来就没有强制规定提审必须穿制服,这次一行人偏偏就卡着他,非要他回去穿了制服再来。一来一往几小时就没了,至于吗?
白玉堂差点和看守所的人起了肢体冲突,还是张龙死死拉着他,才让他阴着脸作罢。后来又是打电话给院里副检,由公孙出面找了人沟通。
“不是第一次在那鬼地方受气了,仗着什么?关的人够多地方够大?我操,都他妈一个系统的尽想着为难自己人,光是那防护服……”
“咳咳,小白,”张龙及时打断他,“算了,这个就别说了。”
“你这脾气真的得改改了,这些早晚自有人会收拾他们,你差点起直接冲突了知道么?闹起来就不是口角这种小事了,不好收场。”张龙给白玉堂颇带深意的一眼,“又不是小孩了,怎么还孩子脾气。”
白玉堂辩解:“我这不是小孩……”又觉得说清了张龙应该也不会理解,他颓然起来,“不说了。”
他明白张龙的意思,这些棱角不是他们这些人该有的。都是小事,能忍为什么要给自己招麻烦?白玉堂也不是说非要回头去找麻烦,可是咽不下去的气就是梗在胸口,难受得很。
“你让我一个人想想吧。”他摆手赶人了。
张龙也懂得点到即止的道理:“放宽心,经历的也不少了,咱们总比律师受的气好多了,犯不着这样。”

张龙走了,白玉堂也提不起再抽烟的兴致。
心里空落落的,他瘫在旋转椅上,烦躁与惴惴又跟反流似地涌上来。太阳穴处隐痛阵阵,他并起二指,一边一处,揉了起来。
比起莽撞且空有抱负而无立足之力的少年,现在的白玉堂已经初有成就,然而这距离他的理想还有太远距离。退一步并不是认错,他从没有把自己当做高尚的救世者,每个人活在这个世界上都不得不委曲求全,为的只不过是找到能够让信念延续下去的方法而已。
但是……他缓缓吐出胸口一股浊气,混进满室烟雾里。
委曲求全不是长久之计,退太多又会失了原则。他看不清迷雾之后的世界的真貌,却还是想守护自己心中的小小世界。
这注定又会是一段很长很长的历练,学会接受被迫不断改变的自己,找到平衡点真的是一件很难的事情,认清现实,尔后脚踏实地。
犯不着这样儿,白玉堂对自己重复张龙的话。
他想到作为律师的展昭,如果换做是他,又会作何反应?张龙话倒没说错,比起律师,他们受的气可少得多了,展昭对此也许早就波澜不惊,退这一步时也比他更从容。
更多的揣测变得模糊起来,白玉堂捉摸不定,他忽然意识到,对于几年没见的展昭,仅凭这几次的接触,他看不透。
TBC.
情诗短句现代七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