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现代】延迟落地（十）

10 小城的夜比喧嚣的城市沉睡得更早，河岸边的人们匆匆而行，俱是归家的方向。 春日渐暖，展昭跟在白玉堂后头，他们沿河边走了一段路了，展昭背上发起汗来。他脱了外套，搭在臂弯里。 身边来来往往的人都朝反方向走着，他们倒是才开始。 展昭原先落后白玉堂几步，他加快脚步，跟上去与之并排：“怎么今天突然想到要约我出来散步。” “怎么，今天不行吗？”白玉堂反问道。 “早不见你联系呢，”展昭带着笑意调侃他，“还以为白大忙人把我忘了。” 白玉堂倒真有点心虚起来了。他这行为着实突兀，一长段时间面上一点联系不给，实际背地里偷摸儿看了人开庭不说，晚上还把人约出来散步。展昭一副全然蒙在鼓里的样子，白玉堂便也不主动露老底，他握拳抵在唇边，假模式地低咳一声，道：“这不你今天庭也开完了嘛，我就估摸着你也快走了，就抽时间约出来聚聚。
” 展昭敏锐地抓住了他话里的漏洞：“你怎么知道我今天开庭？” 白玉堂语塞。 展昭这时停下脚步，他也跟着驻足。 春天的夜晚，没有躁动的蝉鸣，微凉的夜风吹得展昭周身都放松起来。河岸小道旁铺了一路黄绿的灯，虚虚地勾勒出一条小道的轮廓，展昭眯起眼睛，借着光芒看清了白玉堂脸上难掩的窘迫。 他懒懒地笑了：“你这么紧张干嘛。” 这场会话的主动权至此彻底到了他的手心里，而他选择不去计较太过细枝末节的东西。他不需要白玉堂找理由解释什么，无论约他出来的动机是什么，展昭已经能够确认，白玉堂和他一样，都在别别扭扭地把对方的事情放在心上。 展昭拾起脚步，于是白玉堂也惴惴地跟上。 白玉堂担心展昭再深入问什么，这就会暴露白天他去看开庭的事。没想到展昭很快揭过这个话题：“说起来，你不会大晚上的就打算让我俩在河边喝一晚上西北风吧？

” “你真是！有够直接的。” 白玉堂这才又往前走，回到领头的地方带路：“跟我来吧。” 行至中段，二人从步行道离开，白玉堂领着展昭横穿过马路。与僻静的河边步道仅仅一条马路之隔，沿着路道的一串店铺灯火通明。 远远地展昭就嗅到空气里飘来的烟火气，看白玉堂熟稔的样子，展昭明白了——白玉堂原来是带他吃烧烤来了。 白玉堂与相熟的老板打过招呼，寻了店门口支起的一张小桌，带展昭坐下。 点好单，白玉堂又叫了一扎啤酒。 “这么多，”展昭诧异地看他一眼，“明天还要上班吧。” “你还不知道我吗，就这点量，没啥。” “那我也……” “哎，”白玉堂截住展昭，“你就别来，胃不好别跟着折腾。”半晌，他加上一句，“咱俩不是应酬，我就是单纯想喝，高兴，高兴就来点。” 展昭虽然不太赞同，但也没说什么。 烧烤上桌了，白玉堂倒满一杯：
“我干！你以茶代酒，随意就好！” 他举起酒杯象征性地往展昭面前一碰，一副乐呵呵的样子。 但白玉堂接下来就不太正常了。他突然开始闷头灌酒，一下子几瓶下肚，也不怎么吃东西。 展昭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烧烤，虽然味道不错，但是白玉堂这样儿，他摸不着头脑，心里却也不是滋味。 “玉堂，”展昭终于忍不了，在白玉堂又要摸到酒瓶子前，他抬手压住了白玉堂的手腕，“你到底是怎么回事，有什么话就对我说，喝酒解决不了问题。” 白玉堂酒量很好，这是成心灌自己，这点量只足以到醺醺然的程度。显在脸上的酡红只是上脸而已。 白玉堂试着动手腕，没想到展昭压得很用力，他根本没有挣开的余地。 “你放开。” “不行。” “放吧，”白玉堂直视展昭，神色很柔和，“我不喝了。” 展昭抿嘴不语，他将信将疑，手上的力度不减。 白玉堂咧开嘴，无奈摇头：

“真的。”他吸了口气，凉风灌进肺里，让他清醒一些。 二人就这么僵持着，过了一会，白玉堂吐出胸中带着酒味的浊气，他斟酌道：“其实……我今天去看你开庭了。” 说完这话，他静静地注视展昭，观察他的反应。 白玉堂的话脱口而出，倏然间，展昭心底的一根弦微妙地拨动了一下。白玉堂注视着他的眼睛，是很清明的，展昭知道，白玉堂不是在说胡话。 可是为什么呢？展昭慌乱了，为什么要这么认真地说。 展昭不是没设想过这种可能，但是仅仅止步于设想而已，他并不把它当做会发生的事。可是它究竟还是确实发生了，展昭压着白玉堂手腕的手力度一松，他收了回去。 “你……你今天不是在上班吗。” “我翘班了。” 白玉堂答得很快，有点咄咄逼人的意味。 这回换展昭无言了，他长久地沉默着，安静也显得压抑。 白玉堂的目的昭然若揭，但他不明白为什么白玉堂还要与他有所牵扯，他的双目盈满了无可奈何，但他无法坦诚。
忽然他泄气了：“白玉堂，我不知道你跟我说这些到底是想要干什么。”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