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鼠猫现代】延迟落地(十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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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堂没有答应展昭让丁月华带他回去的提议。
所谓的让人来接只是展昭的托词,言外之意就是拒绝将话题继续下去。白玉堂也没了兴致,拖到这个份上,再大的勇气都是铁拳砸在软棉花上——他无可奈何了。
白玉堂喝了酒不能开车,展昭倒是能开,可是来的时候就是徒步,这地方离城区有一段距离,连出租车也不多。
上次在白玉堂家,展昭存了丁月华的联系方式,此时手指正虚虚悬在屏幕上方。贸然打扰别人休息确实不太好……
“喂,我说。”白玉堂说。他在离展昭几步远的马路牙子边抽烟,一根烟快烧到头了,他换了两根手指拈着,“别麻烦她了,刚叫了网约车,要走我自己麻利儿走。”
展昭:“……”

于是他收回打算,摸摸鼻子,不尴不尬地站在原地陪着白玉堂等车。白玉堂只是朝他走近了些,扔了烟头,百无聊赖地用皮鞋底碾。
待到彻底碾碎烟头,车也来了。
白玉堂率先拉车门:“我坐前面,”他面无表情道,“不用这么躲着我,我又不会吃了你。”
展昭有些愠怒,没忍住刺他一句:“你倒也不用自作多情。”
白玉堂半晌才轻轻嗤了一声,终究是一路无言。
白玉堂回到家里,草草冲完澡。正躺在床上准备强行入睡,太阳穴处却突突地疼。
算了,不睡——他掀开被子下床,换到阳台的躺椅,傻逼一样地大半夜吹冷风。夜晚总是和太多晦暗不明的场景联系在一起,然而白玉堂只想借此让自己的心绪沉淀下来。他睁大眼睛看着天上,就连月亮好像也不给面子,遮遮掩掩躲在云层后面不出来。

本以为能借酒壮胆,结果一股更为憋闷的气堵在心口,不上不下,如硬石子般梗得难受。
他是一直很清楚的,自己性格里的冲动因子总是在愤怒时跳出来作祟,也常常因此做出一些不太理智的决定。这次与展昭面谈,他已尽量忍住不要把话说得太死。他在急躁,事后又不是很能摸清当时急躁之下到底是什么想法。
想要修补关系?马后炮倒也不起什么作用。重新把人追到手?是否又太过莽进。唯一能准确确定的,是他在后悔。
于白玉堂而言,不管多久再见展昭,展昭都是他的致命吸引。会忍不住靠近,忍不住悸动,经年的压抑筑起的城墙在与展昭的歩步接触里一点一点垮塌,白玉堂不是不寂寞,也不是不在乎,诚实面对自己的欲望,他就是想要,他就是在乎。

直球已经打出,然而,此路不通……
白玉堂的脑袋开始迷糊了,他打了一个大哈欠,困意袭来。
他在躺椅上翻个身,阖起眼皮。
与此同时,B县某酒店内。
时间不早,尽管身体已处于疲惫状态,展昭此刻还不能休息。酒店房间内的灯光被他调得很暗,唯有电脑屏幕发出的光映出他沉静的面容。旁边搁着的手机开了外放,显示通话中的手机里传出另一个男人的语速稍快的声音。
安静地听对方说完一大段话,展昭疲惫地揉揉眉心:“我知道了。”
“今天就先这样吧,要是来不及的话我改一下车票。”他瞄一眼屏幕右下角的时间,结束与欧阳春的工作交流,“左右我这应该也没什么事情了,你那边的问题等我赶回去一起处理。”

说着展昭拧亮台灯,收拾电脑和散落在桌面上的其他文件。欧阳春这事情来得棘手又突然,本来他都要睡下,又得撑着身子起床。原计划展昭还要在B县再待几天,现在看来这些收尾的工作是做不了了,他必须改签赶回S市。
这么想着,展昭顺便把衣物也整理了一下,暂时把工作抛之脑后。手上正机械地叠着衣服,他突兀地叹口气。对他来说工作和叠衣服一样机械无味,但也不难,而且人在做这类事时更容易不去想太多杂事,展昭烦心时就习惯以此来调解情绪。
但是——展昭手一滑,一件叠好的毛衫又散掉了——如果感情的事情能像这么好处理就好了……
毛衫材质太软,展昭尝试几次都不太得劲。一股邪火无端端冒出来,展昭鬼使神差,索性一把子将毛衫团成一个球,愤愤扔到床上去。

过了会儿展昭又觉得自己的行为着实幼稚,老脸一红。他复又走到床前,弯腰把揉皱的毛衫连同其他衣物提起,搭到臂弯上。就在这时,一个小盒子滑出,掉到地毯上,发出闷闷的声音。
展昭很快注意到了,他勾身拾起,随即猛地想起什么。
盒子里是一枚领带扣——展昭没有开盒,他知道里面是什么,仅仅沉默地抚摸着盒盖。应该是从他的裤袋里掉出来的,晚上出门赴约前他特意带上的礼物,想不到最后压根没机会送出去。
展昭坐到床边,良久,把这枚领带扣连着盒子一起扔到了垃圾桶里。
TBC.
情诗短句现代七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