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JO乙女向】【花京院/读者】童言无忌

分级:G
性向:F/M
原作:JO3
配对:花京院典明/读者
梗概:小孩儿们纯洁的友谊。
说明:一个不知道该怎么形容的AU,总之不是原作背景。
花京院典明是隔壁家的日本小孩,红头发,紫眼睛。他被寄放到我家托管的那个暑假热得反常,太阳十分凶狠,沥青路面都被晒化,黏住一个过街小女孩的鞋。一辆迎面驶来的汽车吓得她站在斑马线中央哇哇大哭,幸而被警察叔叔一把抱起救走。蚊子倒是没有被酷暑灭了志气,无孔不入,开关家门与纱窗时都得眼疾手快。每次看见那小黑点在空气中上下浮动我总是扑上去猛地一拍,使劲地搓一搓合在一起的手心,满怀希冀地打开手掌,里头却常常什么也没有。我颇忧郁地想,也许人生就是这样。出于神秘且令人气愤的原因,我和花京院走在一起时蚊子只咬我,不咬他。他纤细的胳膊腿露在短袖短裤外,麻杆似的,白白净净,我的手臂和小腿上却是一片片的红点。我有天无聊数了数,五十四个。蚊子包发痒,我咯吱咯吱地挠自己,皮肤都给挠破。花京院在旁边看着,隔天给我带了一小瓶风油精,恹恹地说是他妈妈要他带给我的。

我不疑有他,高高兴兴收下。那个夏天我身上风油精的气味与我如影随形。
这一年我刚升上初中,花京院在读小学四年级,理论上是狗都嫌的年纪。因为他的姓氏里带个花字,又或者因为他长得秀气,院子里的小孩围着他起哄时管他叫小花仙,大约取自4399小游戏上那个粉嫩花哨的页游。他从不理会,两只小手抓紧小书包的背带,低着头死死盯着水泥地面,跟在我身后快步走进单元门后的阴凉中。我想事情其实可以更糟的,如果那些孩子从长辈那里继承了偏激的民族主义立场,花京院会因为他的国籍遭到更不堪入耳的谩骂。小孩无知,所以有时更残忍。
外头的车盖被太阳晒得能煎鸡蛋,我和花京院的爸妈都上班去了,把我们留在空调房里写暑假作业。花京院窝在角落的一张小桌子上写周记,我想把我的书桌分给他一半,叫他坐到我旁边来,他却不肯。他礼貌而谨慎地与我保持着距离,像一只习惯独居的小兽。如果花京院生在中国家庭里,他一定是那种不怎么讨大人喜欢的小孩。他能记住亲戚们的头衔,让他叫人他也会干巴巴地打招呼,但他绝不会说漂亮话和撒娇来哄长辈开心。

我做了半个小时数学卷子,在一道几何大题上又卡了半个小时,烦躁地在草稿纸上涂画迪士尼公主的侧脸。偶尔一次偏头,我看见花京院在椅子上侧着坐,面对着一个浮在空中的绿银相间的人形。那人形的身量和他差不多,有一张很有科幻感的脸和许多细细的触手。花京院正在和那些触手玩翻花绳。他一次又一次失败,卡在最后一步,怎么都挑不出那颗五角星。我看着他小小的脸,上头始终面无表情,没有焦躁。我不会读心术,猜不到他在想什么。
后来我翻来覆去思考过这件事:花京院在班上没有朋友,他一定是旁观女孩子们玩翻花绳的时候自学的。然而没有人正确地教导过他,他也不屑找人练习,所以始终不能完全学会。我实在看不下去了,走过去说:“这里不是这么翻的。”
花京院和他的绿朋友整齐划一地抬起头,神色警惕且紧张。我蹲下来,把手指伸进那些银白色的线里。“哎,你别光盯着我脸看啊,看我手啊。先这样,然后这样,小拇指再这么一勾,就好了。会了没?我是不是太快了?要不要再来一遍?”
花京院开口,却是与翻花绳教学无关的话题。“你看得见他?”

“我从小就能看见一些别人看不见的东西。”蹲着累,我索性坐在地板上。现在花京院可以俯视我了。我曾经从路边捡回一个圆形的小化妆镜,尺寸小得足以放进裤袋里,盖子上有鸳鸯戏水的图样。打开镜子后,里面有一个脸色青白的年轻女人。只要我要求,她就会给我讲故事。我印象最深的一个是龟兔赛跑:乌龟挑战赛跑健将兔子,后者因为高傲在途中打盹,被乌龟反超,最终落败。当晚乌龟和他的家人们一起开庆功宴,兔子带着一柄大锤子砸开了乌龟家的门,让他看着自己在他面前把他的老婆和孩子一个个砸成碎片,最后才砸死乌龟。大仇得报的兔子心满意足地在桌边坐下,开始享用乌龟家的晚宴,吃得干干净净,一口不剩。我把这个故事转述给学校的小朋友听,被班主任请了家长,建议我爹妈带我去看心理医生。回家之后我哭哭啼啼地讲出故事来源,我爸就把那镜子送到了寺里镇着,从此我再也没有见过那个青脸女人。
诸如此类的事情还有很多,不过我认为没有必要告诉花京院。
我问花京院他这位不会说话的朋友叫什么名字,他嘟哝了一个咒语似的短语。我听得一头雾水,拿来纸笔给他,让他写下来。他想了想,写下一行英文:Hierophant Green。我一边嘀咕这小学生从哪里看来这么生僻的长单词,一边找出英汉对照词典,去查那个H开头的、我连怎么念都不知道的词。“教皇?”我打开电脑,百度“教皇”,调出那个戴无边帽的、胸前挂着十字架的胖老头给花京院看,“这才是教皇,你看他们有哪点像?你这个朋友的名字也就只有green比较贴切啦,我能叫他小绿吗?”

花京院稍作考虑,答应了。那天我不仅教会他翻花绳,还教他跳皮筋,小绿任劳任怨当工具人。马兰花,马兰花,马兰花开二十一,二五六,二五七,二八二九三十一。他进步神速,很快就可以不间断地一直跳到一百一。唯一不好的是我忘掉写作业,在晚上爸妈回家之后挨了一顿说。花京院自己的作业则早早写完了。真讨厌。
闺蜜打电话叫我去她家玩,我把花京院带上了,毕竟不能把他一个人放在家里。闺蜜喜欢小孩,所以不要紧。她从冰箱里拿出三支小布丁,我们并排坐在沙发上,吮着奶味雪糕看名侦探柯南,日语配音中文字幕。我以为这些花京院早就在日本看腻了,还担心他剧透,没想到他看得眼睛一眨不眨,融化的雪糕滴到手上都不晓得。我扯了张餐巾纸,帮他擦干净手。他盯着电视屏幕,喃喃了一句阿里嘎多。过了一秒反应过来,换成谢谢。
临走前闺蜜往花京院的裤袋里塞满了陈皮糖和大白兔奶糖。我问他下次再带他来好不好,花京院打量了我一圈,又发挥了答非所问的本事:“她是你的朋友吗?”
“不然咧。”闺蜜家小区里栀子花多,我停在一棵树前面,开始动手摘花。花京院在我背后继续发问:“她知道你眼睛的事吗?”

“知道啊。”
“她也看得见吗?”
“看不见啊。”
“那你们怎么能做朋友呢?”
最后一个问题的语气十分不可思议:你们居然做了朋友,你们怎么可能做朋友。如果花京院典明是我班上的同龄男生,我就要骂他智障。我们这边最近很流行互骂智障。“为什么不能?如果非要都有阴阳眼才能做朋友的话,我怕不是要孤独终老哦。”
花京院的神情像掉进泥潭里的人在挣扎,但我猜他只是在努力把他想说的话从日文翻译到中文,寻找合适的词,调整语序。这句话大概很重要,因为他翻得很艰难。“可是,她这样,”他慢慢地说,“不能,理解你。”
“人类本来就是不能互相理解的。”我耸耸肩,“大家都想着找同类,把异类赶得远远的。有人愿意花力气去理解你,在没法理解你的时候去包容你,就已经很了不得了。碰到就好好珍惜,碰不到就算了呗。”我没告诉他这是我在被别的小孩骂妖怪之后我妈说的。我想让自己在他面前显得酷一点。
花京院的眼睛在阳光下像一对以紫色为主的欧珀,里头又有火焰,又有林海。我不确定他听懂了多少。我继续摘花,专拣个头大、样子漂亮的摘。不远处有个老太太操着方言叫了起来,我抱着花吱哇乱叫:“管花的老太婆来啦!快跑!”然后便一把抓住花京院的手,扯着他飞奔起来。他从不肯让我牵他,这时破天荒第一次没有甩开我的手。他细细的手指钻进我的指缝中,紧紧地扣住。

我们手牵手狂奔,我放声哈哈大笑,在眩目的日光中分神看一眼花京院,他正克制地抿着嘴,笑意拉扯着他脸上的肌肉。我和他跑过陈列着健身器材的小广场,跑过小区大门的保安室,跑到两列有许多烧烤店的大街上,钻进来往车流的缝隙,满耳引擎轰鸣与鸣笛声。我右手是花京院,左手抱了满怀栀子花,浓郁的香气直往脑门上冲,香得蛮不讲理。太阳依然凶恶,脚下的马路却并未黏住我和他中任何一人的鞋子。我们安安全全地抵达了另一边街道,只是遗落了一路的栀子花,白花开在大理石地砖与斑马线上。我牵着花京院,想着该怎么让那些栀子花中的幸存者派上用场。或许插在花瓶里,或许簪在马尾辫上,或许给他编一顶香气四溢的王冠,让他做一个小小的王,高傲地统治所有花朵,直到鲜花枯萎,夏日终结。
END
那个儿童邪典版乌龟赛跑故事来自The Hunt
儿童成长寄语简短唯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