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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邪 忘了题目

2023-04-09唐明恺楚路楚双邪 来源:句子图

双邪 忘了题目


地上躺着一只死于非命的鹿。
剑客拎起鹿头,熟练地开膛剖腹,为这降为畜生道的灵魂消除罪孽,他没有用剑,只一双手就轻松剥下整张鹿皮,完美如一件漂亮的艺术品。没皮的鹿血淋淋地倒在地上,场面是有些血腥的,不过反正不会有人在他耳边念叨什么杀孽太重于自身有损,没人在乎血不血腥就是了。
徒手掏鹿心的时候鹿血溅满他的手,鲜红的,覆盖他的手心手背,形成网一样的纹路。这让他产生直接并且不好的联想,就像是那个反复出现于他梦境的雨夜,那个颓然将倾的人。那个人的胸口插了一把剑,剑柄握在他手里,那人的鲜血汹涌喷薄,溅满彼此的胸口。
那时候的血也是这样,鲜红,温热,粘稠,不比一头鹿或者一个别的什么人的血奇特在哪里。而且那人也像别的被他一剑穿心的人或者鹿一样,平淡无奇地死了。
他烦躁地摇摇头,把肉块架到火上烤起来,自己起身去河边洗了手——自从再次苏醒他就养成了这个良好的习惯,明明以前友人怎么说他都没有用。清冽的河水很快带走手上的血腥,但他始终觉得没洗干净,连洗五六次才悻悻作罢。
剑客身边斜倚了把剑,古金色,很熟悉的一把剑,对,就是应该段成两截躺在圆教村泥地里的那一把。他是在九峰莲潃找到它的,那会儿他抱着一丝侥幸心理去那个破山洞——结果自然是没有看见期望中的莲花,实际上连根枯茎都没看见,所余唯有一池黑黢黢的烂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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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外的是,他在池子边看见了杀诫。
不知道是谁捡起那两截断剑重铸了,还专程跑来放到这九峰莲潃。娘希匹,还铸歪了。
是拿来陪他那位沉睡的小朋友吗?哪怕冰冷孤寂如这样的雪峰,他也能抱着这些年的回忆,深深远远静眠?
可是黑莲凋零重入轮回,徒留一把剑在这里作何意义?
还是说有人到死到彻底消失都还放不下最后的执念,执拗地等待他的回归,即使这样的回归不知道要等待多少年,即使这样的回归,他根本看不见。
傻透了。
他抱着杀诫在莲池边枯坐很久,一度甚至想过要不要跳进池子里挖挖看,说不定能从烂泥里挖出一条友人的大腿骨。
当然最后他放弃了这个非常蠢的想法,带着歪了的杀诫走出山洞。
临走前他放了个暴风剑流,山巅的积雪瞬间倾塌而下,待雪霁平静,山洞入口已掩埋在重重积雪之下。
他从此不会再回这里。
架子上的鹿肉在火舌舔舐下很快散发出诱人的香气,剑客取下来撕咬一口,肥而不腻,一如既往地好吃。
他边吃边想自己那个朋友到死都没吃过一口肉,实在是太亏了,若是地底下有机会再碰见,定要叫他吃上一口。须知这世间唯有朋友和肉不可辜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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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只整鹿变成一副骨架只是片刻钟的事情。剑客把粘着油腻的骨头丢进火里,兀自坐到树下抱起杀诫闭目养神。一会儿觉得抱着剑的姿势实在太傻缺,把放到一边,过一会儿又忍不住还是把剑抱在怀里。
也许需要抱着记忆的人不是剑雪,是他。
他开始觉得自己那个朋友真忒坏心眼了,怎么以前就没发觉呢。自己死了一了百了,留他一个人品尝这弑友之痛。
忽而又觉得这样也好。坚毅如他尚要为之痛心至此,若是换成那个不懂人情世事故作强硬的小朋友,不知要如何承受?让他撒手离去,留己惘然独活,倒是完美地体现了他作为天的担当,哪怕这生死一线的抉择,也由他一并承受苦痛。
这样将来要是再见到友人,他确乎有那个资本可以嘲笑小朋友是个软蛋了。
不多会儿开始起风,吹得地上落叶旋转翻飞,再然后也就是突然间,雨点就噼里啪啦落下了。
篝火自然是分分钟熄灭了,骨头被风吹地骨碌碌到处滚。豆大的雨带着要砸穿地面的力道落下,尽管有大树遮蔽,剑客还是被淋得满头满身。这会儿刚才那张鹿皮就派上用场了。他把鹿皮顶脑袋上,啐了一口。
这鬼天气。
雨越下越大,哗啦啦地浇下来,地面上弥漫起一层水雾,稍远一点的景物就看不清了。他百无聊赖地顶着鹿皮望向雨中。有几株树经不住摧残,已经折了不少根枝叶,被雨水拍打着陷在泥泞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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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忽然忆起很多年前他和友人走在一个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野里时,也遇见过这样的大雨。那雨是真的大,几乎是从头浇到脚,把北域双邪生生浇成北域落汤鸡。身上的衣服全湿透了粘在身上,他肩上的皮毛不用拧都能淌出水,头发紧紧贴着后背。一片凄惨零落里只有友人头上杂乱的顶毛依旧坚强屹立,摧残不倒,形成荒野里一道亮丽的风景。他为此还嘲笑了那人好久。
他想着想着就笑起来——不知道今天这样的大雨能不能把那头金刚不坏顶毛给浇服帖呢?
估计不能吧。赦道开启那天那么大的雨都没能做到。
鹿皮挡雨效果不是很好,还是有雨水洒到脸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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