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禅 水月楼 黑黑黑黑历史

水月楼是座楼。
名字虽好听,说到底也就是个寻花问柳的去处,简单说,就是青楼。
它跟别的青楼也没什么区别,无非是莺莺燕燕的姑娘,面容精致的小倌儿,还有酥到骨子里的脂粉香。水月楼的大门上高高挂着大段大段的红绸,鲜亮如同姑娘们指尖勾人的蔻丹。
唯二不同的,一是老板的养子,一是楼里唯一一个从来不接客的小倌儿。
老板是个常年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人物,经常出现的是他唯一的信佛的养子,他既没有剃度(实际上那头奇怪的头发要剃掉应该要花费一番功夫)也不曾手执念珠,但楼里上上下下都知道这人是信佛的。因为那个年轻人看向他们的眼神太过平静也太过清冽,不像是一个年轻如他的世俗之人该有的神情。
一个常年出没在烟花柳巷之地的佛者,听起来颇有些讽刺,不过这就是和尚们念叨的色即是空空即是色也不一定。
至于那个唯一不接客的小倌儿,那就比较奇特了。
没人知道他的名字,众人都叫他人邪。
那是个颇俊美的年轻人,用漂亮来形容其实也不为过,但是和那些个柔成水儿的小倌儿不是一种好看法子罢了。那人的瘦削且棱角分明,细长且浓的眉毛飞扬入鬓,眉下那双狭长眼睛是很少看人的,偶尔瞥上那么一眼,也总带了冰冷和杀意。

他是从不接客的,不过就是他接客应该也没什么客人会点——且不谈他那张桀骜到杀气腾腾的脸,正常人对一个有八块腹肌的小倌儿应该都不会产生什么性致。
大部分时间他都以大马金刀的姿势坐在一张黄花梨木椅上,自顾自地喝酒。他喝酒向来不用酒盅,拿起酒壶仰头便灌。琥珀色的酒液淅淅沥沥洒下,有的落入两张薄唇间,有的洒在脸上,顺着他修长的脖颈流淌,流过突兀的喉结,最后缓缓渗进衣领里。
有些淫糜的画面,令人不由一时忽略他的桀骜冷厉,遐想着剥开那层微微润湿的衣料,一窥领口下的锁骨,饱满的胸膛,以及想必手感很好的皮肤。
如果忽略那煞风景的大马金刀坐姿,以及他背后的剑。
对,一口剑,暗金色的剑。没人见过他拔剑,甚至没人见过他把剑从背后取下。有人曾说那把剑其实被锁住了根本拔不出来——不过也只是传言而已,毕竟没有谁用自己的脑袋去试过。
所以比起那个奇奇怪怪的信佛的养子,这个小倌儿更加奇怪到了极点。
有人说那是老板豢养的宠,不过老板的口味也忒别致了点就是。

还有人说这人其实是个作恶多端的剑客,被老板囚禁于此偿还罪愆来。而老板也不是什么普通人,是个得道高僧。
这话是蝴蝶君说的,他穷困潦倒的时候曾来此男扮女装卖了段时间的艺,攒够了老婆本他就走了。在这儿卖艺的时候他还和人邪打过一架。鉴于他和人邪的私人恩怨,他的说法并不可靠。况且得道高僧是青楼老板这种荒谬的说法只有傻子才信。
每日大致便是如此,秋波盈盈的姑娘红袖招摇地揽客,台上的舞姬水袖甩出层层叠叠的花样——有时那舞姬是腰肢柔软的的男子,不过都是化了浓艳勾魂的妆,谁在意性别呢。老鸨如同每一个青楼里必有的笑容满面的老鸨招待常客。而那位特立独行的人邪就倚在他专属的黄花梨木椅上,喝他永远喝不完的酒。
信佛的养子每天都要听老鸨报前天的账——他有没有听就没人知道了,反正听之前和听之后都一样漠无表情。有时候手下人藏私虚报点数目他也不曾发现。管他呢,这么大的生意,谁在意这一点小损失。
听完(实际上可能根本没有听)报账他就带着毫无表情的面容去往二楼,那里安放着黄花梨木椅,他固定坐在黄花梨木椅边一张金丝楠木椅子上,手脚伶俐的小厮为这位少当家的奉上上好的香茗。这两位青楼奇葩就坐在一起,各饮各的。

人邪酒量好的很,几乎千杯不醉,但是喝了会多事,比如伸手把另一人杯中的清茗倒掉。
陪我饮酒。他说。
修行者总是大度的包容他的任性,兀自重新斟茗,淡淡摇头。
我不饮酒。
无趣的人。他撇撇嘴,自顾自仰头倒尽壶中的酒,这一次洒掉的酒有点多,几乎成柱地顺着脖子淌下,不仅湿了领口,还沾湿他厚实的毛皮坎肩。
他偶尔也是会喝醉的,次数不多而已,每每他醉了酒,身边的修行者便轻叹口气,走过去一手搂背一手搂住腿弯将人打横抱起带回房中,还不忘记带上那把看起来就相当重的剑。
房里,半醉半醒的倌儿躺在床上,眼光迷离的样子,真的有点儿像倌儿。
“死老头打算把我困到什么时候。”他不满地哼哼,一脚踩在新铺好的床褥上,并不在意鞋底的尘土会把单子弄脏。
“他并没有用链子锁着你。”修行者诚恳地回答,顺便随手放下床边的帷幔。
人邪自喉咙深处发出声嗤笑,“可我依然走不了。”
“那就是我困住你了。”修行者答道,俯下身亲吻那张没有什么血色的薄唇。

也许是吧,他眯上眼想着,感受到身上的人慢条斯理剥开他已经湿漉的衣衫并且毫不客气地丢下床,线条流畅的锁骨,瘦削的肩和结实的胸膛都暴露在空气里,有人缓慢却一刻不停地抚摸他胸前的每一寸皮肤,那皮肤是不似活人的青色,手感却比想象的还要好。
“你又破戒了。”他随手捻起那人散落在他胸前的一绺发丝,提醒道。
“我早已无戒可破。”修行者平静地回复,一手揽住他精壮纤瘦的腰,埋头轻轻噬咬起身下人的乳首。
真不虔诚啊,人邪想着,伸手去撕另一人的衣服。
黑道上的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