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双邪《季年》 黑历史黑历史黑历史(土下座)

2023-04-09唐明恺楚路楚双邪 来源:句子图

双邪《季年》 黑历史黑历史黑历史(土下座)


最近被自己虐的闹心啊……来来来新开个脑洞讲一讲双邪幸福快乐的生活吞佛滚一边去哈哈哈哈哈哈…………
话说这个脑洞不要太甜太日常风!我写的很开心!!
恩是个现代篇的脑洞吧……好吧故事情节一点也没想好呢,先说一下人设。
1.
剑雪无名,22岁,某知名大学医学院大四学生,品学兼优博学多思,作为一个优秀的医学生的同时还是个善于思考的哲人,平时最大的爱好是钻在图书馆研究奇奇怪怪的哲学……简单说就是标准的乖孩子好学生,乖到人生经历一片苍白。一剑封禅,同一所大学土木工程专业大三学生(不要问我为什么一剑封禅比剑雪低一级我才不会说他比剑雪小两岁呢),不同于剑雪成绩的名列前茅,一剑封禅常年徘徊在挂与不挂的边缘,年年与补考险险的擦肩而过,人生名言是六十分万岁多一分浪费,心思有三分花在学习上就不错了。一手电吉他倒是弹的出神入化,和舍友阴川蝴蝶君,北辰胤,谈无欲组成的电乐队“北域传说”年年在学校的各大晚会上表演,收获粉丝无数。生平最大爱好是和狐朋狗友一起去酒吧喝酒以及去大排档吃烧烤,生活作息极其不规律,熬夜到凌晨两三点睡到下午四五点是常有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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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乱的比狗窝还要狗窝,也亏他住的下去。哦他还有个同胞兄弟叫吞佛童子,据两人的父母说这两货出生先后相差不到一分钟,具体谁先谁后他们也记不得了,所以他们谁也不承认对方是自己哥。然后这两兄弟大概是前世结下的仇怨,从小就横竖看对方不顺眼,打起架来简直像是有不共戴天之仇。不幸的是他们两从小学到初中到高中都在同一个学校同一个班级甚至同一个小组……填志愿的时候本来两个人没填同一所大学,然而吞佛的第一志愿没被录取录了第二志愿,于是很不幸的两个人又进了同一所学校,不过好在吞佛在的是经济学院和一剑封禅在的土木院相隔比较远。
“要是他还和我在同一个学院我他妈的非把这个逼崽子弄死。”一剑封禅一边往脸上涂双氧水一边恨恨地说。
吞佛童子冷笑一声高冷地不答话,然后揉了揉青肿的眼眶。
剑雪无名的人生就是上课,思考,看书,考试;一剑封禅的人生是吃,喝,玩,乐,打架。剑雪无名出没的地点是班级,食堂,图书馆;一剑封禅出没的地方是琴房,酒吧,烧烤摊。所以按道理这两人应该完全没有交集才是,不过就像一首歌里面唱的,或命中注定我们相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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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剑雪无名去医院跟导师做课题研讨,当天讨论的论文有点多而且复杂,等问题都解决了已经八点多了,而几个人晚饭都还没吃。一步莲华就打电话叫了份外卖,一会儿外卖小哥就骑着电动车把吃的送来了,他们课题小组连导师在内一共四个人每人一碗面条吃的呼哧呼哧。面条吃到一半的时候,外科楼突然呼啦啦来了一帮全身挂彩的年轻人,架着一个满脑袋血的家伙咋咋呼呼地就冲进来了:“医生医生!快救人啊!”几个人喊的惨绝人寰凄厉无比,仿佛发生了什么惊天动地的血案。
萧中剑嘴里正叼着半截面条,闻声抬头就看见一个血呼呼的脑袋,当时嘴里的面条就喷出来了。再看看手里红通通油腻腻的牛肉面,不由推开面碗再无一点食欲。剑雪无名也皱了皱眉头放下手中的阳春面。一步莲华到底是老医生久经沙场,面不改色地把嘴里的面条细嚼慢咽地吃了,又意犹未尽地喝了口汤,这才放下碗,笑眯眯地说不急不急让我看看上前去查看情况。月漩涡眼疾手快迅速把几碗香气四溢的面条收起来,剑雪无名则去办公室里拿了纱布和双氧水出来,自觉地给一步莲华打下手。一步莲华眯眯眼仔细看了看来者血呼呼的脑袋,上头开了个几厘米长的口子:“划了个口子,要缝几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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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一边脸上划了好几道口子一看就知道刚经历一场恶战的红衣青年就嚷嚷起来了:“我操那个该死的邓九五下手太他妈重了吧!一剑封禅下次我们绝逼要好好教训他替你报这次的仇!”
“别特么说下次好不好!先把我脑袋上的口子搞定!”被称作一剑封禅的青年咬牙切齿。
一步莲华笑眯眯地:“别吵别吵,你们先跟着剑雪去手术室,我一会儿就去。”剑雪闻言点点头,简短地说了一句跟我来,一行几人就赶紧架着头破血流的一剑封禅屁颠屁颠跟去了手术室。
到了手术室,剑雪无名干脆利落地把几个闲杂人等关在了外面,然后把伤患按在凳子上,抄起剪刀咔嚓咔嚓把一剑封禅伤口附近的头发全剪了。随后用棉签沾了双氧水,毫不犹豫地在伤口上涂抹起来,双氧水一碰到伤口就滋啦啦地起泡沫,和伤口上的血混杂在一起形成血沫顺着头发往下淌。一剑封禅倒抽一口凉气,疼的龇牙咧嘴的,脸都绿了,但硬是忍住了不吭声。倒是挺硬气的。剑雪无名想,难怪这么打起架来不要命似的,然后手上更不留情地往一剑封禅脑袋上涂双氧水。等一步莲华准备好东西进来的时候,一剑封禅已经痛的脸部抽筋快要要没知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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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咦剑雪你没让他们先打麻药啊?”一步莲华问。
“哦,我急着给伤口消毒一下子忘记了,真是抱歉。”剑雪无名笑了笑说,语气里却丝毫没有道歉的意味。
卧槽……这他妈不打麻药难怪那么疼!一剑封禅的脸更绿了。他恶狠狠地瞪了那个不靠谱的医生一眼,却发现那人也正微笑着看着自己,绿色的眼睛里偷着狡黠。
……这人他妈的是故意整他!一剑封禅在心里咆哮。
一步莲华没在意这些细节,给一剑封禅补打了麻药,然后取过手术线和针就给一剑封禅缝起伤口来。口子有点大,一步莲华多缝了几道。缝完后轻轻擦净伤口上的血迹,往上面贴了块纱布,又用一个大网兜把一剑封禅脑袋一罩,拍拍他的肩:“完事了。”
蝴蝶君,北辰胤和谈无欲在手术室外翘首期盼很久很久,久到他们要怀疑是不是手术出了意外一剑封禅正躺在里面插着氧气瓶抢救的时候,手术室那扇沉重的大门终于缓缓推开了。头上套个蒙古包似的白网兜的一剑封禅面色冰冷的从里面走出来。
见人没事,三个人都舒了口气,北辰胤问,怎么这么久。蝴蝶君拍拍一剑封禅的肩感慨说:“我们都以为手术失败你壮烈牺牲了呢”。一剑封禅啪地打落蝴蝶君不安分的手,咬牙切齿:“蝴蝶君,想相杀直接说。”来啊,怕你不成。不过蝴蝶君从不欺负伤患,哼哼。”蝴蝶君豪不示弱。正当这帮狗咬狗的家伙剑拔弩张针锋相对的时候,剑雪无名和和一步莲华从手术室里出来了。“安静,要吵出去吵。”剑雪冷声说。原本怒目相向的两个人闻言,虽有不甘,也都冷哼一声,乖乖闭嘴。一步莲华走上前温言到:“伤口不能碰到水,这一周就不要洗头了。这是处方,拿去药方房药,一天三顿每顿两粒。还有啊年轻人要珍惜生命不要老打架,佛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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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的好的知道了知道了谢谢医生我们走了啊”一帮人听到佛曰两个字头都大了赶紧掉头走人。一步莲华摇摇头感慨一句儒子不可教也,转头进了手术室。剑雪无名目送着一群人勾肩搭背地离开,想了想,也回了手术室收拾东西。
那次真的算是一剑封禅倒霉。本来是挺开心的一天,他们的乐团在音乐节的比赛里拿了第一,还得了800的奖金。而且期中考试成绩出来了,他们宿舍的学霸谈无欲90分毫无压力,北辰胤拿了83,学渣蝴蝶君和一剑封禅分别以61和62险险过关,避免了补考的命运,真是普天同庆皆大欢喜。于是四个人一合计,决定拿着刚得的奖金去庆祝一下享受一下人生。这帮人的享受方式无非就是烧烤,大排档,吃饱之后又去酒吧点了左一瓶右一瓶的酒,跟着酒吧里激情的摇滚乐边得瑟边狂饮。四个人都喝的不少,酒气上头人也就犯冲了。然后一剑封禅不知怎么就和酒吧里一个叫邓九五的干上了,邓九五也不是什么好惹的角色,当即领了一波人和一剑封禅他们四个出去约架。论打架他们四个可是一点也不怕,两波人当即出去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然后衣服一脱就殴了起来。一剑封禅他们人少,但是四个人都是能打架的主,一番打斗下来虽说都挂了彩,但是也不落下风,并且本着打人要打脸,擒贼先擒王的原抓准了邓九五往死里揍,邓九五手下的小弟见老大挨揍当然上前帮忙,然而被谈无欲一脚一个全部踹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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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大概是一剑封禅打太狠了,鼻青脸肿的邓九五终于小宇宙大爆发,捡起地上的砖头冲着一剑封禅后脑勺啪的就是一下子。一剑封禅脑子嗡地一声,一瞬间眼前发白什么都不知道了。等再恢复意识的时候,他觉得后脑凉凉的,伸手一摸,手放到眼前一看,整个手掌红红的黏糊糊的,全是血。见打出事儿了,对面也没了胆,一帮人分分钟跑的没影了。一剑封禅的三个舍友见状连忙架着一剑封禅就往医院赶,然后就有了开头的事……
一剑封禅摸摸头上的蒙古包,回想这糟心的一天,还有那个糟心的故意整他的医生,心中恨恨的想――奶奶的,这个人他一剑封禅记住了!
2.
之后一剑封禅他们四个安分守己了好一阵子。一是因为脑袋上顶着个蒙古包不好意思出去浪,另一个更重要的原因是不知道哪个狗比把他们打架的事情捅到辅导员那儿去了。辅导员把这几个屡教不改的惯犯叫去办公室劈头盖脸骂了一顿,最后威胁说要是再让他抓着他们几个打架斗殴就上告到教务处让他们收拾包裹滚蛋。被骂的只有一剑封禅蝴蝶君和北辰胤,因为谈无欲是文学院的不归他们院管。三人灰溜溜地从办公室出来回到宿舍,就见谈无欲正坐在电脑面前,十指潇洒地在键盘上飞舞,他用余光瞄了一眼受苦受难的三个兄弟,不咸不淡地说:“呦,回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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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正经。三个人心里暗骂――这厮肯定又是在给他们院的院刊写稿子。别看谈无欲跟他们在一起的时候喝酒打架样样在行,整一副地痞流氓样,在本院里他可是出了名的日月星三才子之一的月才子,写的一手悲秋伤月的好文章不说,还长的英挺俊朗眉目如画,更重要的是据文学院八卦周刊报道,他和三才子中的日才子其同门师兄素还真还有着这样那样不可告人秘密……
放屁!谈无欲在宿舍不顾形象地破口大骂:“谁他妈和那个混蛋有关系!”
三个唯恐天下不乱的混蛋幸灾乐祸地围观他们的好舍友深陷八卦之中纷纷表示丧gan心de病piao狂liang。谈无欲冷笑一声:“检讨写好了吗就有精神在这儿笑我?”
于是方才还笑逐颜开的三个人立马萎了,各自打开word和百度开始苦大仇深地写5000字的检讨。谈无欲一脸mada mada dane的不屑表情,继续十指飞舞沉醉在他悲秋伤月的文字之中……
过了大概一周一剑封禅的伤口能碰水了,他赶紧打了一盆水把他飘逸的长发甩进盆里,不要钱似的挤了一大堆的洗发露在手上,搓了搓就往头上抹。“痒死我了。”一剑封禅一边洗一边抱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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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封禅你赶紧洗干净点,我看你头上都要长虱子了。”抱着镜子顾影自怜的蝴蝶君说:“你自己长就算了别传染到我头发身上”,说着怜惜地抚摸自己一头漂亮的金发。
“滚吧死蝴蝶!”一剑封禅闭着眼挠头,不甘示弱地嘲讽:“你就是一天洗十次头也还不是追不到公孙月。”
“我操!一剑封禅你个早秃儿童想打架是不是!”蝴蝶君被戳到痛处立马炸了。
“怕你不成?!我迟早要把你那头杂毛拔光!”
“都安静吵什么吵。光棍何必为难光棍。”专注DOTA一百年的北辰胤被他们吵的听不见游戏里队友说话了。
“说的好像你不是光棍一样。”两个人异口同声。北辰胤干咳一声,继续打游戏。
潜心创作的谈无欲冷冷一笑:“你们三个人哪里是光棍了?不是还有右手吗?”
“闭嘴吧你这个和师兄传绯闻的死基佬!”三个人齐齐对谈无欲吼道。
再过了几天一剑封禅头上的伤口可以拆线了,他再去医院的时候,是另外一个陌生的医生给他拆的线。拆完线他在医院里溜达了一圈,没找到上次那个整他的年轻医生,只得悻悻而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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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一剑封禅头上的伤口彻底好了,他们四个瞅了个机会去把邓九五那帮人又给揍了一顿出了恶气,至于后来蝴蝶君发现邓九五其实是他死命追的公孙月的表哥追悔莫及这一事暂时不提……总之伤好了仇报了,一剑封禅忙于学业和乐队的事情,渐渐也就把那个医生给忘了。
这么一忘,就是两个多月的时光。
3.
再次遇见那个人的时候,时间已经从盛夏走到了初秋。那是个和煦的午后,学校里道路旁的法国梧桐依旧是枝叶饱满,但是叶子的边缘已经微微打着卷有些泛黄,阳光明媚温暖,自树叶的间隙里漏下,在地上撒了一片碎金。微风吹过,树上的叶子瑟瑟抖动跳起舞,地上的金色光斑就跟着晃动起来。天空一片碧蓝,白棉花一样的云朵懒洋洋地漂浮在天上,一动不动。这么好的的天气这么好的阳光,真叫人什么事情也不想做,就想找块碧绿柔软的草坪躺下,眯着眼睛看向天空,然后舒舒服服地睡上一觉。或者是牵着心爱的人的手,在铺洒着阳光的街道上不紧不慢地走着,每人手里拿着一杯热可可,小声说着甜蜜的情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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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想谈个恋爱啊,”蝴蝶君背着他心爱的贝斯,突然感慨道。
另外三个人只当没听见——这厮肯定又在想他心中的白月光朱砂痣死活追不到手的公孙月。这只蝴蝶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四个季度都在发春,他们早都见怪不怪了。
他们四个光棍刚从琴房出来,每人背着个家伙,正晃晃悠悠在路上走着。阳光不偏不倚地洒在每个人的身上,一剑封禅觉得身上暖洋洋的,他舒服地耸耸肩,虽然并不像蝴蝶君感慨的那样觉得真想谈个恋爱什么的,但是也不由变得心情不错,在心里说一句,今天天气真好。
就在这个美好的时刻。自篮球场飞来一个黑色的阴影,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优雅的曲线,以一个销魂的姿势直直向他们砸来。
四人敏感的运动神经迅速感受到了危险,“沃日!”地大喊一声,以四种刁钻高难度的方式险险避开从天而降的炮弹,篮球砰地一声砸在他们身后的空地上,弹起老高。
“抱歉抱歉!”一个人自篮球场跑出,一边向他们道歉一边跑去追还在地上来回跳动的篮球。
再说起那天的时候,一剑封禅脑中就立马回想起蓝色的天空,金色的阳光,还有阳光下奔跑着追逐篮球的身影,那人绿色的发丝飞舞,空气里带着淡淡的汗水的味道,还有似有似无的梅花的香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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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那种不相信一见钟情的人,但是这一秒与这个人的相遇,如同一张底片深深印刻在他心底,不管什么时候翻出来都能立即洗出一张相片一般清晰的记忆。
当然这是后话。
那个人抱着终于停下来的篮球像他们跑来:“真是抱歉,没砸到你们吧。”
“没有,下次要小心啊。”谈无欲表示无事。
一剑封禅觉得这声音有点耳熟,就扭脸看向那人,正巧那人也正看着他。一剑封禅仔细端详,想了一会儿,脸一下就绿了:“你是那天那个医生!”
那人愣了愣,显然是已经想不起来他是谁了。倒是谈无欲看了看他,一拍脑门:“你是剑雪无名学长对吧?”
剑雪无名点点头,有些疑惑地问:“你是?”
谈无欲一脸温文尔雅的微笑:“我是文学院的谈无欲,和学长是学生会同一个部门的。上次我们的这位朋友受了点伤去医院的时候还遇见学长你了呢。”
剑雪无名想了想,好像有了点印象,微笑着对一剑封禅说:“上次那个头破血流的是你吧?后脑勺的头发长出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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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封禅一言不发,原本就铁青的脸更青了……
寒暄了几句之后剑雪无名回去打篮球,四个人继续往前走。一剑封禅问谈无欲:“这个剑雪无名是什么人?”
“学生会的一个学长,医学院的,”谈无欲回答:“我和他因为工作上的事情见过一两次,上次在医院太急了都没认出他来。”
“怎么脸色那么差?你跟他有过节?”北辰胤问。
“不是他上次在手术室里对你做了这样那样不可告人的事吧?”蝴蝶君邪恶地笑了。
“滚滚滚,”一剑封禅不耐烦地挥挥手:“尽瞎扯。”四个人嬉皮笑脸勾肩搭背地回去了。
原来这个人叫剑雪无名啊。一剑封禅心想着。
4.
过两天系里出了个知识竞赛,要求每个寝室至少出一个人来参加。他们寝室最最靠谱的是谈无欲,然而并不是他们系的,谈无欲两手一摊表示爱莫能助。舍长北辰胤想了半天,最后把这个光荣的任务交给了一剑封禅。一剑封禅自然是老大不乐意,但是北辰胤循循善诱孜孜劝导,告诉他前三名是有奖金的并且相当丰厚。一剑封禅想想自己那把破的音都要调不准的老家伙,再想想几个月前就看中却一直没钱买的新吉他,最终禁不住金钱的诱惑接下了这个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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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识竞赛的特点就是覆盖面极广,为了不白参加比赛,一剑封禅从此过上了每天往图书馆跑的生活。他兴致冲冲地抱了一大摞的书挑了个位置坐下,喝上一口可乐准备大干一场,然后一抬头,看见对面坐着一个熟悉的人。
剑雪无名向往常一样来到图书馆,自书架上挑了一本关于哲学的书,坐到自己习惯呆的一个僻静的位置,翻开书安安静静地看起来。过了一会儿,有个人抱着一摞书坐到了他的对面,他并不在意,继续看自己的书。却听见对面的人惊奇地喊他的名字:“剑雪无名?”
他抬头, 看见对面的人一脸菜色地看着自己,那张脸倒是很熟悉,好像前几天刚见过。
“你是谈无欲的朋友对吧。”剑雪无名有了点印象,好像是叫一剑封禅?
一剑封禅冷哼了一声算是回答:“剑雪无名,咱们还有笔帐没算。”
剑雪无名疑惑,什么帐?
一剑封禅冷脸说:“不打麻药直接给伤口上药的事,你忘了?”
“哦,”剑雪恍然大悟,微笑着说:“真是抱歉,那天心急忘记了,更何况,”他顿了顿,“看你们打架这么生猛,想必是不怕这点疼的。”湖蓝色的眼睛里闪动着真诚到浮夸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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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一剑封禅瞪大了眼睛:“剑雪无名……”
“要叫学长。”剑雪无名一本正经。
一剑封禅不屑地嗤了一声,决定不和这个人打嘴仗,埋头不再多废话,安静地看起自己的一摞书来。
剑雪无名见状淡淡一笑,也不再多说,低头继续研究自己手里的大块头哲学书。
一连几天一剑封禅都往图书馆跑,基本次次都能遇见剑雪无名坐在那里,安安静静地抱着一本书看。图书馆大部分地方都被考研的学霸和秀恩爱的情侣占据了,一剑封禅别无选择,只能天天和剑雪无名相对而坐,各看各的书。剑雪无名看的大多是一些晦涩难懂的哲学书,有的时候则是一些佛家的著作和经文。一剑封禅对这些东西向来是嗤之以鼻:“毫无意义的空谈。”
剑雪无名闻言抬头看着他,问到:“那你说说,火为什么叫火?”
“这个问题就像我为什么叫一剑封禅一样。”一剑封禅表示这个问题很无聊。
“所以到底为什么?”
“你是找茬还是真不懂?”一剑封禅有些不耐烦了。
剑雪无名就笑了:“你说不出火为什么叫火,就像你说不出生命的意义,名字的意义。哲学就是告诉你,为什么而活,为什么而存在。所以,不是空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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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封禅闻言就试图反驳,开始搜肠刮肚地找一些道理来解释火为什么叫火,生命的意义又是什么,以此来证明不看哲学的自己也能弄懂这些问题。一来二去两人就谈上了。讨论到后来,一剑封禅自己的书没看多少,倒是被剑雪无名的无数个为什么给成功洗脑,带着问题回了宿舍,准备好论据组织好语言第二天再去找剑雪无名辩论。
然后渐渐这就成了两个人的习惯,再在图书馆看书的时候,两个人不再仅是各看各的,剑雪无名看到不能理解的复杂问题的时候就抬起头向对面的人提问,一剑封禅则用他的一套理论来解释给剑雪无名听,多数时候剑雪无名是不赞同他的观点的,两个人就关于这些深奥复杂的问题展开辩论,一般到最后谁也说不过谁,意犹未尽地回去组织语言,第二天的同一时间再在这里见面,继续辩论。
必须要说,一剑封禅虽然是一副浪荡不羁的糙汉样,本质上还是相当有文化有素养的,不然北辰胤也不会派他去参加这个知识竞赛。他和博学善思的剑雪无名辩论了这么久他都还能不败下阵来,并且能有自己的一套理论让剑雪无名有兴趣和他辩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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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大多数时候,两个人还是埋头看自己的书,剑雪无名沉浸在苏格拉底,培根,黑格尔的哲学世界里,一剑封禅就把自己埋在各路的百科知识中。有时候看书看累了,他就伸个懒腰抬起头,喝上一口旁边放着的雀巢咖啡,看着对面依旧埋头专心看书的人。那人总是穿一身墨绿色的T恤,头发留的长长的,比他的还要长。看书的时候那些绿色的发丝就柔软地垂在书本和桌面上,要翻页的时候,那人先把书上的头发轻轻扫开,然后再翻动书页。那双手也是干净修长,指甲修的很短很圆润,甲沟里不像有些男生那样藏污纳垢,看着就十分清爽。那人的头发很柔顺,刘海却是七翘八歪像海藻一样,他埋头看书的时候,那些可笑的刘海就正好挡住一剑封禅的视线,让他看不清对面人的脸。但是他完全可以想象,那是怎样一张清俊又恬淡的面容。
看着那人伏案读书安静宁和的样子,一剑封禅百无聊赖地想,他可真好看。
似乎是感受到对面两道灼人的目光,剑雪无名抬起头,一双湖蓝的眼睛疑惑地看着对面的人。
一剑封禅干咳一声,不自在地扭过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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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雪无名有些莫名其妙,埋头继续看自己的书。
一剑封禅也老老实实低下头,偶尔做贼心虚地用余光瞄对面的人一眼,看剑雪无名并没有发觉,就松了口气似的,安心地继续看他的书。
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像蜂蜜一样在桌上流淌出一片浓稠的金色。窗外的梧桐在秋风中摇晃着枝叶,麻雀在树枝上嘣来嘣去,吱吱喳喳叫个不停。
真是个好季节。
5.
时间过的很快,一转眼知识竞赛就到了,一剑封禅凭着不错的记忆力,临时抱佛脚的认真态度和对金钱的无比向往,发挥相当出彩,拿了第三名。
得知结果之后,他稍稍犹豫了一下,拿起手机发了条短信:“结果出来了,第三名。”然后握着手机等对面的消息。
很快手机屏就亮了,对面回复说:“真不错,恭喜。”
一剑封禅就笑了,心情一下子变得很好。
第三名的的确是有奖金的,不过只有200元。一剑封禅抖着两张单薄的纸票子质问北辰胤,说好的奖金丰厚呢?!北辰胤打个哈哈噫今天天气真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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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点钱自然是不够他换掉自己手里那把破吉他的,甚至不够他们四个大老爷们儿出去吃一顿。一剑封禅想了想,又给剑雪无名发了条短信:“奖金200,请你吃顿饭吧。”
对面回复说,不买电吉他吗?
一剑封禅拇指在手机键盘上飞舞,写道:反正钱也不够,吃了算了。
过一会儿,对面发来回信,短短的一个字:好。
时间到了约好吃饭的日子。一剑封禅穿好衣服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看见剑雪无名已经在楼下等他了。他依旧穿着那件墨绿色的T恤,不过外面加了一件黑色的夹克,一条牛仔裤包裹着两条修长笔直的腿,脚上是一双帆布鞋。随性的搭配显得休闲帅气,加上那人的脸着实长的不错,一脸淡然平静地站在楼下,看起来清俊潇洒眉目如画。路过的女生扭过脸看着他窃窃私语,大抵是说这人真帅啊什么的。一剑封禅忍不住把自己一头褐色的长发理理顺,确信自己也是狂放不羁帅气逼人不比那人差之后才放心地走上前。剑雪无名正低头看时间,见他来了就淡淡一笑,然后问:“吃什么?”
一剑封禅毫不犹豫:“吃烧烤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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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雪无名皱了皱眉头:“我不喜欢吃那个,能换一个吗?”
“那就大排档吧。”一剑封禅相当爽快。
“……”
“还是不喜欢?”一剑封禅问。
剑雪无名犹豫了一下,说:“那东西不卫生。”
……倒是忘记了他是个医学生,是有点洁癖的。
一剑封禅就想了想,说:“那吃火锅吧。”
剑雪无名表示没有意见,两个人就一前一后往火锅店走去。
点单的时候一剑封禅一马当先,在菜单上以指点山河的气势点了一堆牛肉羊肉五花肉培根鸡翅鸡脯肉里脊肉……末了又加了一份香肠。然后把菜单递给剑雪无名,剑雪无名直接把菜单翻到素菜的一面,点了上海青娃娃菜菠菜空心菜金针菇平菇……
一剑封禅听着一长串的这个菜那个菜忍不住问:“你怎么全点素的。”
“我不吃荤食。”剑雪无名又点了一份玉米,淡淡地说。
……一剑封禅仿佛知道为什么剑雪无名会长得那么绿了。
锅底上来了,是鸳鸯锅,一半清汤一半辣汤。一会儿点的菜也上来了。剑雪无名那边全是绿油油的素菜,一剑封禅这边全是红通通的肉类,彼此之间楚河汉界泾渭分明。一剑封禅把大盘大盘的肉倒进辣锅里涮了涮,捞起来蘸上浓浓的调料,心情很好地大口吃了起来。剑雪无名啧了一声,说:“多煮会儿,这样不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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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干不净吃了没病。”一剑封禅继续狼吞虎咽。
剑雪无名决定不和这个人讨论,自顾自把青菜什么的下到清汤里,煮到硬邦邦的菜梗变得软软的,再捞出来吃。
一剑封禅嘴里叼着鸡脯肉,看着对面人慢条斯理地吃蔬菜的样子,就抖抖筷子上夹着的肉,说:“不吃肉,人会瘦。”
“可是我看起来比你胖些。”对面的人淡淡地说。
这倒是实话。剑雪无名的脸白白净净,脸颊上还有两道粉扑扑的婴儿肥,让他看起来好像胖乎乎的圆润可爱,但实际上胖的只有脸而已。一剑封禅则相反,脸颊像是给切刀削面的刀子左右各划了一道,青峻瘦削,配上他随意披散的褐色长发,看起来就是个狂野的来自北方的狼。
“你那是虚胖。”一剑封禅冷哼。
“总不像你实瘦。”剑雪无名回嘴。
这种无聊的争论当然不会有什么结果,两个人各吃个的,清汤辣锅,素菜荤菜,井水不犯河水。一剑封禅又要了两瓶哈啤,轻车熟路地开了盖,直接对瓶嘴灌了起来。灌了一大口后意犹未尽地擦擦嘴,问剑雪无名:“要不要来一瓶?”剑雪无名犹豫了一下,打开另外一瓶往杯子里倒了点尝尝,然后皱起眉:“不好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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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那是没习惯,”一剑封禅洋洋得意:“小朋友,喝酒是迈向成人世界的第一步。”
“我比你大谢谢。”剑雪无名面无表情地提醒一剑封禅。
“哈,再大也是个小朋友。”
“至少不像某些人幼稚到去打架。”
“你不懂,”一剑封禅不以为然:“打架是男人的浪漫。”
“是哦,浪漫到头上开个大口子。”剑雪无名揶揄道。
咳咳,一剑封禅干咳两声,很识相地不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
剑雪无名继续吃他的各式蔬菜。一剑封禅喝着酒一口一片肉吃的十分欢快。两个人边吃边有一句没一句地聊着天,没话说的时候就埋头认真吃东西,倒也不觉得尴尬。
点的菜不少,吃的差不多的时候一剑封禅一看表,已经九点多了,于是擦擦嘴去前台结账。一算账,两人吃了203元,比赛的奖金全搭进去了不说他还贴了三元。
不过吃的蛮开心的。
毕竟是秋天了,晚上还是有点凉的,在火锅店里吃的热火朝天不觉得,出了店门被晚风一吹,剑雪无名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一剑封禅就嗤嗤笑起来:“秋天凉,多穿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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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恩,”剑雪无名漫不经心地回应到。他和一剑封禅不在一个校区,还要再坐上半小时的公交车回去,一剑封禅就陪他在公交车站等了一会儿,车到了,一剑封禅看着他上了车,说:“路上小心。”
“恩,”他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扭头看着窗外的一剑封禅,微笑着说:“那么下次再见了。”
“再见。”一剑封禅点点头,目送着公交车缓缓驶入夜色中,然后深深吸一口气,缓缓吐出,转头向自己宿舍的方向走去。
6.
说是下次再见其实就是好久都不见。剑雪无名忙着做课题做研究些论文没有那么多时间往一剑封禅在的校区跑。一剑封禅也忙着为即将到来的圣诞晚会上的表演做准备。于是继上次吃过火锅之后两人又是相当长的一段时间没有见面。
那天剑雪无名带着学弟学妹们做了药理实验,实验结束后当做实验材料的小白兔还剩下好几只。几个学妹就说着好可爱啊,一人领了一只回去养,到后来还剩下一只小兔子没人领养。几个学妹捧着自己的兔子说学长你把这只兔子带回去养吧不然它就要被杀掉了好可怜的。剑雪无名宿舍已经养了两只上次实验剩下的小白鼠了,但经不住她们可怜巴巴的请求,加上小兔子也着实可爱,就这么扔这儿不管让它被处理了剑雪无名也于心不忍。他想了想,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喂,能帮个忙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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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封禅正窝在宿舍里面吃着薯片打游戏,突然手机屏幕就亮了,他一看是剑雪无名的电话,把手里的薯片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接了:“喂,什么事?”
然后他眉头就拧了起来:“我不干,养这玩意儿烦死了。”
电话那边的剑雪无名轻笑着说:“帮个忙嘛,算我欠你个人情。”
一剑封禅老大不愿意,不过还是答应下来了:“那你给我送过来。”
“行。等我课结束送来。”对面答应的也干脆。
一剑封禅就哼哼着挂了电话,继续打他的游戏。
过了大概一个小时,电话又响了,他接起电话,剑雪无名说:“我到你宿舍楼下了。”
一剑封禅从他狗窝一样的床上下来,随便套了条裤子,从柜子里扒拉件外套出来就打算出门,想了想又拿梳子把一头杂毛梳理地整齐点,对着镜子整了整衣领,然后出门下了楼。
剑雪无名站在宿舍楼的大厅里面,手里拎着一个笼子,笼子里一个白花花毛茸茸的小东西缩成一团躲在笼子的一角微微颤抖着。见他自楼上下来,剑雪无名走上前,把手里的东西给他,笑着说:“它就交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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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封禅接过笼子,懒洋洋地恩了一声算是应答。剑雪无名也不在意他的态度,东西交付了就转身打算离开,一剑封禅见状问:“不留在这儿吃饭?”剑雪无名闻言回头,看着他说:“今晚还有实验,我得赶回去。”
“哦,”一剑封禅稍微有点失落,对着剑雪无名扬扬手里的笼子:“养死了不能怪我。”
剑雪无名眯眯眼笑了:“我相信你能养好。”然后道了声再见就离开了。
一剑封禅看着他离开的身影,嘴角无声地扬起一个弧度,转身上楼。
进屋的时候满宿舍人都震惊了——一剑封禅下楼的时候还两手空空,上楼的时候就拎了个笼子,而且笼子里面还有个毛茸茸的东西。北辰胤惊讶地张大嘴盯着他,那嘴巴里简直可以放一个橙子:“一剑封禅,你什么时候转性了?”
“滚蛋,”他把笼子放到桌子上,伸出一只手指逗弄笼子里的小东西:“别人送的。”
“嗯?什么人?”蝴蝶君双眼闪闪发光:“男的女的是否单身身高体重三围多少?”
“男的!”一剑封禅不耐烦:“身高很高体重不重前凸后翘比你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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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屁怎么可能有男的比本蝶帅!”蝴蝶君大声反驳。
一剑封禅很想说我就比你帅,不过和蝴蝶君争论这些没营养的东西显然毫无意义。他逗弄了笼子里的小东西半天,突然想起什么,问道:“你们谁知道兔子吃什么?”
他的舍友一脸木然地看着他。
“好像吃草。”一剑封禅自言自语,然后起身跑下楼去,估摸着是给兔子拔草去了。
三个人傻愣着看一剑封禅风风火火地冲出了宿舍,好半天,北辰胤率先反应过来:“这货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恩……”蝴蝶君眯起眼若有所思地盯着门口:“根据我的经验,这种状态,八成是恋爱了。”
说的好像你很有经验似得,谈无欲嗤之以鼻,不过对蝴蝶君的观点还是很赞同的:“我也觉得。”
“咱们四个里面出了个叛徒。”情侣去死去死团团长北辰胤下了结论。
“一剑封禅都有人要了,阿月仔你什么时候才能投入我的怀抱啊!”蝴蝶君思及他苦求不得的爱情,不由仰天长叹,泪流满面。
“哦,你这可恼的爱情,让我欢喜,更让我忧愁——”谈无欲像个吟游诗人一样摇头晃脑地诵起诗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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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一剑封禅回来了,手里果然拎着一袋子青葱的绿草,上面还沾着土块,一看就是刚从地里拔出来的。他挑了几根比较嫩的出来伸到笼子里一晃一晃的逗弄。原本缩成一团的小兔子看见吃的慢慢放松警惕,凑过来闻闻,然后咯吱咯吱地吃了起来。
在兔子幸福地吃着鲜嫩的青草的时候,一剑封禅的三个舍友对他进行了惨无人道的严刑逼供。
“真没谈恋爱!”一剑封禅感觉自己像是个有缝的鸡蛋被这三个嗡嗡叫的苍蝇围着转,简直要被烦死:“剑雪无名送的!就是谈无欲你认识的那个。”
“哦……那个学长啊”谈无欲笑的意味深长:“那个学长很优秀,我看你们蛮适合的。”
“我觉得你跟你师兄也蛮适合的。”一剑封禅冷笑着回击。
“话说你跟那个剑雪无名怎么突然就这么熟了?”蝴蝶君好奇地问:“莫非是你感激他替你缝了脑袋决定以身相许?”
“替我缝伤口的不是他,以及我只知道某个人巴巴的贴上去要以身相许还被嫌弃。”一剑封禅嘴炮技能满点。
北辰胤拍拍一剑封禅的肩,满脸深沉地说:“兄弟,放手爱吧,我们都支持你。你看咱们宿舍已经有一个基佬了也不多你这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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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封禅还没说话谈无欲已经一个枕头砸北辰胤脸上:“卧槽你他妈的说谁呢!”随后宿舍又一次陷入混战……
Interesting,一剑封禅呵呵,然后低头专心看他的兔子咯吱咯吱吃草……
一剑封禅嘴上说着养死了不怪他,实际上还是对这只小兔子十分呵护的,隔天就拎了个老大的笼子回来,里面窝厕所玩具什么的应有尽有。还买了一大包兔饲料以及各种小零食什么草砖苹果枝果冻之类的,简直比人吃的还好。同时这笔额外的花销也使本来就相当穷的一剑封禅又勒紧裤腰带过日子了。除了饲料和零食,喂兔子吃草也是必须的。一剑封禅就每天从楼下草地上挖新鲜的青草,楼下的青草地给他祸害的这儿秃一块那儿秃一块。没事干的时候他就蹲在笼子边,看笼子里的小东西咯吱咯吱地像吃面条一样吃草,两边腮帮一动一动的,嘴里的草叶就越来越短越来越短最后全进了嘴巴里。然后低头又衔住一根草继续咯吱咯吱地吃。
看着看着一剑封禅就想起了剑雪无名,那人跟个兔子似得,一天到晚就吃些草,他想着那人上次吃火锅的时候点的那一大堆的蔬菜,脸上不知不觉就挂起一抹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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蝴蝶君看看一剑封禅蹲在地上笑的甜蜜的样子,啧了一声:“还说没谈恋爱,看这笑的,跟个傻逼似得。”
北辰胤打着游戏一边感慨:“恋爱中的人都是傻逼。”
“没错,”蝴蝶君赞同地点点头,又补充了一句:“除了英俊潇洒帅气逼人的我。”
“那是,”谈无欲接嘴:“你不谈恋爱也是个傻逼。”
7.
十月中的时候天气还比较和暖,进了十一月就渐渐冷下来了。到十一月底过了立冬,天气已经相当寒冷了,一剑封禅把羽绒衫裹的好好的窝在宿舍里打游戏,一边在QQ上和剑雪无名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
那只小兔子还好吗?剑雪无名问。
一剑封禅噼里啪啦敲了一串字打过去:好的很,能吃能睡。我给它窝里垫了棉花,特别暖和。
他又补了一句:你也多穿点。
对面回了一句谢谢,外加一个笑脸。
一剑封禅就吹着口哨继续打他的游戏。过了一会儿他想起来件事,今年的圣诞晚会他们的乐队按照惯例是要去演出的,作为表演人员之一的他会免费得到一张票美其名曰带家属,但是显然一剑封禅是死活都不会把票给吞佛童子的。当然就算他给了吞佛童子也不一定肯去,素有业绩达人和工作狂魔之称的他才不会把时间浪费在这种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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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一剑封禅一直很好奇他们这两个南辕北辙天壤之别的人怎么会是同胞兄弟,这简直是生命的奇迹。
往年他的解决方法都是把票随便塞给班级里的人或者干脆丢了,不过今年他不打算这么干。
他打开聊天窗口输入一段话:今年的圣诞晚会你要不要去?我这里有票。
敲了回车之后他想想又加了一句:晚会上有我们乐队的表演。
剑雪无名正在宿舍里面赶论文,抬头看见屏幕上QQ头像一闪一闪的,点开一看是一剑封禅的消息。他回到:什么时候,在哪里。
对面很快回复:24号晚上八点,市区文体中心。来吗?
24号是周六,自己好像没什么特别要紧的事情。剑雪无名想了想,打了个“好”发了过去。
对面很快地发了个OK过来。剑雪无名就顺手把聊天框关了继续写论文。一会儿QQ头像又闪了,他打开一看,一剑封禅发过来一张照片,上面是一只圆滚滚胖乎乎的白兔,正在吭哧吭哧地嚼着兔饲料。
他嘴角噙着笑意,在输入框里写:真胖。
对面发来个得意的表情:比你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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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雪无名回到:我又不是兔子。
一剑封禅发了个怪脸过来:差不多,它吃草你也吃草。
剑雪无名忍不住笑了,然后说:我要赶论文了,不聊了,拜拜。
拜拜。一剑封禅回道。然后看剑雪无名的头像变灰了,也就心情很好的关了QQ。
24号那天下午剑雪无名早早地把要做的实验做完,然后脱了白大褂一边收拾东西一边和同组的两个学弟说今晚自己估计要很晚回来了,嘱咐他们把实验记录的数据分析一下。
“学长你今晚有约会?”月漩涡眨眨眼好奇地问。
“恩,”剑雪无名把白大褂收进包里,漫不经心地说:“一个朋友邀请我去参加今天的圣诞晚会。”说着收拾好自己的东西,说一声麻烦你们了就急匆匆地出门了。
月漩涡还想再问上两句,被萧中剑及时拉住了。
萧中剑看着剑雪无名离去的背影,幽幽地说:“你没听过一句话吗?”
“什么?”月漩涡一脸天真无邪。
“妨碍别人谈恋爱会被雷劈死。”
蝴蝶君今天异常的兴奋,因为他凭借着锲而不舍百折不挠的精神和堪比城墙的脸皮厚度,终于在今年成功地把自己的那张圣诞晚会的票送到了公孙月手里并且得到对方一定去看的承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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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蝶终于要抱得美人归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蝴蝶君得意忘形,乐的简直要飘到天上了。另外三个人看着他这副起肖的样子,纷纷侧目而视。
下午五点多,四个人已经整理好装备准备出发。一剑封禅给他的宝贝兔子准备了足量的草料,说再等等,他要等个人。
谈无欲和北辰胤阴森森地笑了:“等谁啊?”
一剑封禅翻个白眼:“剑雪无名。”
“哦……”两个狗比相视一笑,一脸意味深长。
一剑封禅懒得搭理他们,叮嘱了一句:“呆会儿剑雪来了你们别瞎扯淡啊。”
那两个人一脸“你懂我懂大家都懂”点头点头再点头。
一会儿一剑封禅的手机来短信了,一剑封禅拿起来看了看,然后把手机装兜里,背起电吉他,道一句走吧,三个人牵着沉浸在美好爱情的幻想中不能自拔快摸不着北的蝴蝶君下了楼。
剑雪无名依旧是站在楼下大厅里等着,身上套了件薄薄的风衣,看起来相当的不暖和。一剑封禅快步走上前,皱了皱眉头:“怎么又穿这么少。”
剑雪无名笑笑:“习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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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冻感冒就不习惯了。”一剑封禅冷着脸数落道,顺手扯下自己的围巾,绕到剑雪无名脖子上:“带着,暖和点。”剑雪无名想要拒绝,然而这人有时候作风相当强硬,不由分说。再看一剑封禅身上裹了件羽绒服想来也不会冷到哪去,就无奈地耸耸肩,说:“谢了。”
一剑封禅冷哼一声:“真是小朋友,这么大人了还要别人照顾。”
“我比你大。”剑雪无名抗议。
“再大也是小朋友。哼。”
旁边的两个人默默扭脸——真是瞎了老子的钛合金狗眼……
等那边两人秀的差不多了,谈无欲干咳了一声,说:“学长好。”剑雪无名打了招呼,寒暄几句之后,四个人继续拉着依旧神游仙境的蝴蝶君向公交车站走去。
从学校到市区要坐四十分钟的车,一路上剑雪无名不怎么说话,基本是安静地听一剑封禅三人聊天扯皮。到了目的地之后,一剑封禅从口袋里拿出入场票递给剑雪无名,然后就和另外几人一起去后台做准备了。剑雪无名接过票,说:“呆会儿见。”
一剑封禅点点头,跟着谈无欲他们往后台方向走了。谈无欲拖着还在出神的蝴蝶君,在这货肩上狠狠拍上一巴掌:“醒醒傻逼!准备表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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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蝴蝶君被吓的回了魂:“要表演了?!卧槽我今晚可要好好表现让阿月仔见识我的风采!”
剑雪无名看着他们四个人吵吵闹闹离去的身影,脸上浮起一抹淡淡的微笑,随后转身,朝入场处走去。
八点钟,晚会准时开始,开头大家合唱了一曲铃儿响叮当之后就开始一些寻常的歌舞演出,不得不说一剑封禅给他的票处在一个非常好的位置,能清晰地看见舞台上的演员。剑雪无名一开始还是颇有兴致地看的,时间长了就有些腻味了。一剑封禅他们的节目比较靠后,等轮到他们的时候,剑雪无名已经有点昏昏欲睡了。
“接下来的节目是由XX大学“北域传说”乐队给我带来的表演。”听见主持人报幕,原本有点犯迷糊的剑雪无名一个激灵就清醒过来,抬头看向舞台,上一个节目的道具已经尽数撤走,舞台中间放了一台架子鼓。剑雪无名知道一剑封禅他们要上场了,忙打起精神坐直身体。
低沉而富有节奏的BGM响起,舞台上蓦的灯光全熄,片刻后,蓝色和白色的镭射灯突然亮起,灯光交汇处出现了四道修长的身影,在诡谲的灯光下显得迷离诱惑。随着架子鼓猛地一声敲响,大灯全部点亮,照亮四个年轻人肆意张扬的身形。随后激情四射的音乐响起,北辰胤双手翻飞在架子鼓上敲打出节奏鲜明的鼓点。谈无欲十指在键盘上飞舞,跟随着鼓声进行伴奏。一剑封禅和阴川蝴蝶君拿着吉他和贝斯站在麦克风前,一手按弦一手上下拨动,闭上眼睛低声唱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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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 this farewell
There's no blood
There's no alibi
Cause I've drawn regret
From the truth
Of a thousand lies
So let mercy come
And wash away
架子鼓轻敲节奏,衬着吉他和贝斯闲散自由的乐点,那样自在的旋律,使人感觉自己像回到了上个世纪的美国西部,驾着一辆破吉普,在荒无人烟的西部平原飞驰,眼前是一望无际的荒野,还有漫天飞扬的风沙。车里的车垫都是烂糟糟的,破破烂烂的电台夹杂着滋啦啦的电流声放着古老的情歌。这一刻什么都不要想,甚至手都不用扶着方向盘,只需要撒手把油门踩到底,任凭自己奔向不可预知的远方。
What I've done
I'll face myself
To cross out what I've becom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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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rase myself
And let go of what I've done
Put to rest
原本低沉的声音骤然拔高,歌曲进入了高潮。北辰胤急促地敲起鼓点,一声一声如同浪涛拍打海岸,带着澎湃的力量,两人伴着激昂起的伴奏放声唱起,那歌声是来自灵魂深处的火焰,熊熊燃烧起来,点燃生命,挣脱一切束缚,梦想、真实、感觉、信仰、力量、愤怒,都在这张狂到离经叛道的旋律中释放。
一剑封禅用他有些沙哑的声音放声唱着,每一个不甚清晰的吐字都带着致命的诱惑。大灯有节奏的忽亮忽灭,镭射灯变换着颜色在舞台上扫射,身处其中的人一会儿在灯光中闪耀,一会儿又淹没在黑暗之中。在迷离魔幻中更显的神秘而充满吸引力。唱到高潮处的时候,他扬起头,脖颈上青筋一根根突显出来,声嘶力竭地顶上了高音,然后猛地一甩头,褐色的长发就如电般在空中飞舞,扫过他青峻瘦削的脸庞,散发出最原始的狂野和激情,那样桀骜不驯,孤独又骄傲的气息,仿佛一只来自北方冰原的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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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是帅。剑雪无名听着震撼人心的音乐,看着舞台上沉醉其中的人,这样想着。
一曲终了,现场沉默片刻,随即爆发雷鸣一般的掌声,伴随着无数少男少女的尖叫,吵的剑雪无名简直要聋了。舞台上的人谢了好几次幕,带着自己的乐器退到后台。
他们的表演结束之后就没几个节目了,倒是谈无欲下台之后扒了他那身朋克风的衣服换上件西装打条领带,然后又上台和他那个师兄素还真两人表演一曲钢琴双人四手连弹,他坐在钢琴前,灵活的手指自琴上温柔抚过,流水一般的琴声就自琴上汩汩流出。看他弹琴时一本正经的样子,一点也想象不出 刚才这货还一身叮叮当当的铁链,抱着键盘唱摇滚。谈无欲穿了一身黑西装,素还真则穿了一身白西装,两个人并排坐在钢琴面前就像是黑白巧克力拼在一起。
“跟黑白无常似的。”一剑封禅讥笑说。
几个节目一晃也都过去了,晚会的最后,大家一起起立,齐声唱了《平安夜,圣善夜》的歌曲。柔美轻灵的歌声回响在夜空中,带着温暖和祝福,走进每一个人的心里。
10点整,晚会结束了,人们纷纷起身离开会场。剑雪无名跟着熙熙攘攘的人群出了门,然后拐弯沿另一条路往后台的方向走去,等一剑封禅他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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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了一会儿,一剑封禅和北辰胤两人背着家伙慢吞吞地走过来了,至于为什么是两个人,蝴蝶君一散场就跑去找他的阿月仔了,谈无欲被他那个师兄嬉皮笑脸地拖去喝茶,丢下北辰胤和一剑封禅两个人背着大包小包的乐器往回走。
还好还有个一剑封禅陪着。北辰胤在心里感慨。
然后没走两步,他俩就迎面撞见前来找人的剑雪无名。
一剑封禅见到剑雪无名立马很没有义气地抛下北辰胤。“我们的演出怎么样?”
剑雪无名看着一剑封禅满脸期许和得意的样子,点点头说:“很棒。”,又补了一句:“你很帅。”
一剑封禅臭屁得尾巴都要翘上天了。剑雪无名笑着问:“回学校吗?”
一剑封禅看看表,已经10点20了,就说:“这么晚了回去也不安全,一起在市区玩一晚上吧。”
剑雪无名犹豫了一下,想想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反正明天也没课,便答应了。
一剑封禅轻笑一声,满意地眯眯眼,理所当然地把自己的电吉他连同谈无欲的键盘甩到北辰胤身上,拍拍他肩膀说:“交给你了。”然后双手抄在裤兜里,轻快地吹着口哨,跟剑雪无名肩并肩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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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辰胤身上肩上挂满了乐器,孤零零地站在路上,寒风呼啸着吹过,卷起几片枯叶簌簌飘落,真尼玛冷啊……
坚定的一个人挺好协会会长,情侣去死去死团团长,光棍俱乐部VIP会员北辰胤此时此刻才突然发现,他的好兄弟,好战友,全他妈的叛变革命了!还拿他当苦力!
你们就会欺负我这个老实人!
北辰胤仰天长啸,老泪纵横。
大概是节日的缘故,虽然已经很晚了,街道上依旧是人流如潮。高大的建筑外墙上自上而下亮起一道道七彩的霓虹灯。两边的店铺灯火通明,玻璃窗上贴着泡沫做的小雪花,用各种颜色喷漆写了Marry Christmas 的字样,有的还画上圣诞老人的笑脸。路上有流动的摊贩提着篮子在叫卖,大多是一些闪着光的魔法棒和各式亮晶晶的小玩意。还有人在兜售电影票,一剑封禅想问剑雪无名要不要去看电影,转念一想这会儿去电影院肯定是被情侣包围,于是放弃了这个想法。他俩沿路漫无目的地走着,一路经过很多小吃摊,一剑封禅刚才在舞台上又弹又唱折腾半天也饿了,买了五六串烤肉拿在手上边走边吃,吃完后把签子随手丢进路边的垃圾桶。剑雪无名对肉并不感兴趣,倒是经过饮品店的时候买了两杯热腾腾的燕麦牛奶,随手递给一剑封禅一杯,一剑封禅自然地接过,对着吸管吸一大口,牛奶的温润丝滑裹着燕麦的香气便溢满唇齿间,刚入口的时候稍微有些烫,咽到喉咙口的时候就已经是正好的温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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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杯牛奶下肚,整个人自内而外都暖和起来。两个人就这么吃吃喝喝,走到了万达广场。商场的入口处用各色彩灯搭建起一个巨大的圣诞树,在夜色中就像一个巨大的火炬,非常努力地刷着存在感。树下站着一个圣诞老人,想来是商场的工作人员,正提着一个巨大的袋子向路过的游人纷发小礼物。他们俩走过的时候,圣诞老人朝着他们微笑,然后递过一件小礼物,一剑封禅接过来一看,是一顶圣诞帽,就随手扣在剑雪无名的头上。
正在神游的剑雪无名惊了一下,扭头无辜地看向一剑封禅。那些乱七八糟的刘海自帽沿淘气地钻出来,帽子尖上缀着的小绒球就在他眼前晃悠,白白的,毛茸茸,看起来特别可爱。
一剑封禅忍住笑,一脸认真地说:“和你蛮配的。”
剑雪无名有点不满地瞪了他一眼,抬手理了理刘海,又把在眼前晃悠的小球拨到脑后,倒也没把这顶有点傻的帽子摘下来。
游人如织,年轻的女孩依偎在男友身旁,甜蜜地咬着耳朵。顽皮的孩子手里拿着闪着光的魔法棒一蹦一跳,身后的大人连声喊道宝宝慢点。上了年纪的老人拄着拐棍,和老伴一起慢慢地走。一串串的彩灯照亮黑暗,把墨色的夜空也渲染出一片温暖的色彩。这真是个温暖的,鲜活的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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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封禅。”身边一直默然的人突然喊了他的名字。
“嗯?”他偏过头看他。
“圣诞快乐。”剑雪无名认真地看着他说。
他不由笑了,轻轻地说:“圣诞快乐,剑雪。”
他们俩在外面晃悠到了凌晨一两点。熬夜熬习惯了的一剑封禅依旧精神抖擞,但剑雪无名已经困倦地打了哈欠,没了继续逛下去的兴致。一剑封禅就带着人在市区找旅馆住。不过很不幸的是,旅馆基本都满了。
最后他们站在一家非常小的旅馆的前台,老板表示双人间标准间全没了,单间也只有一个了,爱住不住。
一剑封禅还在犹豫的时候又是一对情侣推门而入:“还有房间吗?”
剑雪无名当机立断:“我们要了。”
单间的床不算特别小,但是两个大男人睡一张床总归还是有点挤。一剑封禅缩手缩脚尽量避免碰到剑雪无名的身体,并且明显的感觉到对方也有些不自在。不过大概是太疲倦了,剑雪无名倦倦地道了句晚安,然后闭上眼,不一会儿就睡着了。一剑封禅不习惯旁边睡个人,半天也睡不着觉,他转过身,盯着睡着了的剑雪无名看。夜色里看不清那人的五官,自窗外透入的灯光映出他的轮廓,光洁的额头,挺翘的鼻梁,不厚不薄的嘴唇……看着看着,一剑封禅觉得心跳仿佛漏了半拍,心里有什么东西一动,然后一切都不一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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身边人的呼吸平静轻浅,像是漂浮在空中的丝丝缕缕,让浮躁的心渐渐平静。窗外的人流的嘈杂和汽车开过时的鸣笛声都仿佛远去了。一剑封禅翻了个身仰面朝天,轻吐一口气,闭上眼。
一夜好眠。 
8.
圣诞过完一学期也就没几天剩下了。浪了一学期的一剑封禅在临考试几天临时抱佛脚,顶着个黑眼圈进了考场,考完出来死猪一样在床上睡了一整天。再睁眼的时候,宿舍四个人已经走了两个,剩下一个谈无欲也在收拾行李,见他醒来,说:“哟,猪起来觅食了啊。”
一剑封禅刚睡醒,有点迷糊地看着地上大包小包的行李问:“回家了?”
“嗯,”谈无欲把电脑包背身上:“你今年还是不回去?”
“回个屁,”一剑封禅不耐烦地翻了个身:“跟那帮人在一块一小时我就得发疯。”
“青春叛逆期”,谈无欲啧了一声,拖着旅行箱出了门:“我走了啊。”
“滚滚滚。”他摆摆手,听见大门哐一声关上,闭上眼继续心安理得当一只死猪。
过两天一剑封禅窝在他的狗窝里开着游戏大杀四方的时候,宿舍的顶灯突然闪了几下,然后噼啪一声灯丝烧了,整个宿舍的电一下全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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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槽……一剑封禅叼着面包出门一看,总闸跳了,于是把闸又扳回去,电却没回来,估计是电路烧坏了。
真尼玛晦气,一剑封禅骂骂咧咧地下楼找宿管,却被告知由于放寒假维修工都回家了,要修只能等到开学。
卧槽,卧槽,卧槽!
剑雪无名一边看导师新发给他的论文,一边笑着听电话那头一剑封禅抱怨坑爹的学校坑爹的宿舍,问道:“你寒假不回去?”他记得一剑封禅和他一样,家都在本市。
“不想回去。”一剑封禅没好气地说。
“那你打算怎么办?没电没网过一寒假?”剑雪无名问。
“……”对面不说话了,显然根本没来得及考虑要怎样解决的问题。
“要么你来我家住吧,”剑雪无名随口说:“我家有地方。”
“我是无所谓啊,”一剑封禅懒懒地说:“你家人没意见吗?”
剑雪无名愣了愣,平静地回答:“我没有家人。”
于是电话两端一阵沉默,过了一会儿,一剑封禅开口说:“你家地址给我,我明天下午去。”
剑雪无名笑笑,报上自家的地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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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下午他正伏案工作的时候,突然听见一阵敲门声。他从房间出来打开大门一看,一剑封禅拖着个行李箱,还有一个兔笼。正站在他家门口。
剑雪无名侧身让开地方,一剑封禅就拖着箱子进了门。
“你家不小啊,”一剑封禅感慨,他本来以为剑雪无名一个人住的地方应该很小的。屋子里收拾的干净整洁,窗明几净的,和一剑封禅的那个狗窝形成鲜明对比。
“嗯,”剑雪无名淡淡应答,然后带着一剑封禅进了次卧:“你晚上睡这儿,我在隔壁。”次卧平时没人住,但是也很洁净整齐,看的出来经常打扫,床上铺了张雪白的床单,一个枕头,还有一床厚实的被子。床头柜上放了个杯子,还有一只电水壶,另外一边立了一个衣柜和一个写字台。除此之外就没有别的家具了。冬日的阳光透过玻璃照在写字台上,浅浅的金色氤氲开,给有些单调苍白的房间带来些许温暖。
次卧看完了他又带着一剑封禅去主卧看了看,主卧和次卧的陈设基本差不多,除了多一个书柜,里面的书排列地整整齐齐,大多是一些医学相关的书籍,一大块一大块跟砖头似得。电脑放在写字台上,旁边摆着一个相框,照片上是一位老人和一个看起来约莫十二三岁的男孩,两人并排站着,笑的很开心的样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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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雪无名见一剑封禅盯着照片看,解释道:“这是一莲托生先生。5岁的时候我父母去世,之后先生收养了我。高中的时候先生也去世了。”
“之后你就一个人住这儿?”
剑雪无名点点头。
一剑封禅就拍拍他的肩:“那以后就是两人住在这儿了。”
在两人同居(?)几天后,剑雪无名深刻的认识到一剑封禅的生活习惯已经糟糕到他无法忍受的地步——每天不到凌晨绝对不睡觉,要睡就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常常是剑雪无名从医院忙完课题回来了还看见一剑封禅躺在床上蒙头大睡。此外还大量摄入高脂肪高热量的各种零食和碳酸饮料,并且不喜欢洗衣服,一天24小时除了睡觉就是玩电脑……
剑雪无名推了推鼻梁上不存在的眼镜,双眼放出一道寒光。正沉迷于网络世界的一剑封禅突然打了个哆嗦,好像有什么不好的事情要发生了。
晚上10点,剑雪无名忙完手头的工作从房间里出来,看见一剑封禅在打游戏。
剑雪无名洗漱完了自卫生间出来,看见一剑封禅还在打游戏。
剑雪无名准备好明天的菜从厨房里出来,看见一剑封禅还在打游戏。

双邪《季年》 黑历史黑历史黑历史(土下座)


剑雪无名洗完衣服把洗衣机里的水放掉,看见一剑封禅还在打游戏。
“11点半了,该睡觉了。”他对一剑封禅说。
“早着呢再玩会儿。”房间里的人充耳不闻。
剑雪无名微微一笑,把总闸一拉,然后如愿以偿地听见房间里传来一声杀猪般的嚎叫。
喊一剑封禅起床是个很头疼的问题,剑雪无名早上经常是7点就起床去医院,这个点就是往床上泼开水都不见的能把一剑封禅给弄起来,等他回到家的时候,又往往已经十一二点了。所以他采用了迂回战术。
于是中午,刚起床的一剑封禅看着满桌子的素菜,脸色简直比盘子里的上海青还要绿。
“吃饭吧。”剑雪无名递给他一双筷子。
“我,要,吃,肉!”一剑封禅一字一句说的咬牙切齿。
“那你早上自己去买菜。”他说着夹起一根菠菜,心情很好的吃了起来。
“我早上要睡觉!”一剑封禅抗议。
“那就吃素。”剑雪无名一脸云淡风轻。
“……”一剑封禅死死地盯着桌上的全素宴看了很久,然后抬头,幽幽地对剑雪无名说:“我要搬回宿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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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以啊,”剑雪无名毫不在意:“不过宿舍没电也没网。”
然后他看着对面人一脸生无可恋的表情,笑的温暖和煦:“听话,多吃素有益于身体健康。”
在忍受了连续几天的全素虐待后,对肉的渴望终于使一剑封禅战胜了睡神。当天中午剑雪无名从医院回来的时候就看见,桌上放了各式各样的鸡肉鸭肉猪肉……一剑封禅正坐在桌边,心情很好地啃着一只鸡腿。见他回来了,有些得意地指指桌上的菜:“尝尝看,我做的。”
剑雪无名挑了挑眉,坐下挑起一根青菜放进嘴里。不咸不淡,口味不错。然后他又尝了一口米饭。
“……一剑封禅,”
“恩?”
“下次煮饭的时候,多放点水。”
“切,”一剑封禅扭过脸:“有的吃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
话是这么说,不过第二天再煮饭的时候,他还是老老实实多加了点水。
慢慢这就成了两人固定的生活方式,早晨剑雪无名早早起床去医院忙他永远也忙不完的科研,一剑封禅就舒舒服服睡到九点钟,起床以后刷牙漱口,慢吞吞地去附近的菜场买菜,中午等剑雪无名回来,他已经准备了一桌的菜,有荤有素,不得不说一剑封禅在做菜这方面还是很有天赋的,不管素菜荤菜都做的色香味俱全,比剑雪无名做的清汤寡水好吃不知道多少倍。下午就出门溜达溜达或者窝在房间里打游戏,晚上和剑雪无名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球赛或者连续剧什么的。那只肥成球的兔子就趴在他腿上,眯着眼打盹,有时还舒服地抖抖浑身的毛。到11点半的时候就在剑雪无名的监督下不情愿洗漱完毕,早早上床睡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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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过的平淡如水,不知不觉间,时光悄然滑过。
9.
一个下午,一剑封禅歪在沙发上,心情很好一边看电视一边吃零食的时候,手机响了。他拿过来一看,屏幕上写了死心机三个字,脸立马就垮下来了。
“喂,有话快说有屁快放。”他接起电话,不耐烦地说。
对面人的声音一如既往地冷漠:“十分钟后,在你住的地方楼下见面。”然后不等他说话就挂了电话。
“妈的。”一剑封禅把手机甩一边,低声骂了一句,懒得去追究吞佛童子怎么会知道他住在这儿,眉头不由地拧了起来——这货这会儿突然来找他,准没好事。
10分钟之后他下楼,远远看见一个根本不想见的人站在树下等他。
吞佛童子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表,在秒针准准地指向12的时候抬起头看向楼梯口,居然看见那个人准时的出现在了那里。
“竟然没迟到,真是稀奇。”吞佛童子勾起唇角,嘲讽地说。他穿了一身笔挺的风衣,里面是件羊绒衫,还打了条的领带,一头火红的长发高高束起,显得优雅又深沉,看起来根本不像个学生而是个商业精英,当然这是迟早的事。而站他对面的同胞兄弟则披散着一头褐色的杂毛,穿着乱七八糟根本不配套的衣服,脚上还踩了双棉拖鞋。看起来和拾荒的差不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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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他站在一起简直是丢脸。吞佛童子默默腹诽。
“哼,”一剑封禅看了一眼对方那张和他长的一模一样神情却截然不同的脸,嫌恶地扭过头去:“什么屁事快说。”
吞佛童子也不废话,开门见山说:“最近公司内部有重大变故,上层决定改变计划,未来几年将要向海外贸易发展,所以现在紧缺这方面的人才。”
“所以呢?”一剑封禅扯了扯嘴角:“你们缺人关我屁事。老头子总不会打算让我退学回去给他卖命吧?”
吞佛童子面无表情:“父亲就是这个意思,你先停下土木专业的课回去公司任职,然后再去补海外贸易方面的专业课。”命令式的话语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冷漠。
一剑封禅就冷冷一笑,然后一拳砸在吞佛童子那张帅气的脸上。
剑雪无名下午早早的完成了实验,心情很好地往家赶,回去路上还想着晚上一剑封禅会准备什么吃的,嗯,上次他煮的莲子粥口味真的不错,不知道今天有没有煮……
然而还没走到自己楼下,就看见一剑封禅和另外一个人扭在一起,撕打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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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手!”他急急喊了一声,三步并做两步赶上去。
一剑封禅听见他的声音,扭头看去想说别过来,他稍一分神便露出破绽,吞佛童子抓住时机一拳结结实实捅在他肚子上。猛遭重击,一剑封禅瞳孔一睁,疼的脸都扭曲了。剑雪无名见状脸色立即冷了下来,一个箭步冲上前。吞佛童子还没反应过来,右手已经被剑雪无名抓住,然后猛的施力,一个潇洒的过肩摔,吞佛童子火红的长发飞舞,的身体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然后咚的一声,重重拍在地上。
乌鸦飞过,呱呱呱呱呱……
两个人都懵了。吞佛童子是被砸懵了,一剑封禅则是被眼前的一幕给震惊了,他弓着腰捂着肚子,抬头愣愣地傻看着眼前大力神一样的剑雪无名:在他印象里剑雪无名应该是那种文质彬彬乃至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哪怕是生气的时候也只是用那双大眼睛不满地瞪他一眼,可爱而毫无攻击力……
所以这是大力出奇迹吗?!还是这根本是个以一打十毫不费力的打架高手!看起来比他还要能打诶!
剑雪无名倒是很镇定,他看看一剑封禅好像没什么大碍的样子,冷静地问:“这是谁?为什么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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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封禅回过神来,干咳两声,别扭地说:“我兄弟。”
剑雪无名:“……”
被像肉饼一样砸地上的吞佛童子此时也艰难地从地上起来。他掸掸身上的尘土,整理好散乱的头发,清清嗓子,尽力保持往常的优雅:“我是一剑封禅的兄长。”
“他妈的滚远点!”一剑封禅听到兄长两个字,抡起拳头又要动手,剑雪无名一记不带温度的眼刀扫过,他不由打个冷战,收了手。看着剑雪无名那冰冷肃杀的眼光,他毫不怀疑自己要是再动一下手,对方绝对是再来一个过肩摔,把他也砸成地上的肉饼。
剑雪无名也不想问他们打架的原因了,从兜里抽张面纸递给一剑封禅,一剑封禅随手擦擦脸上的鼻血。对吞佛童子说:“回去告诉老头子,让他死去好了。”然后极度不屑地比了个中指,懒得再废话,扭头走了。剑雪无名皱着眉跟着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吞佛童子一眼,跟在一剑封禅后面上了楼。
吞佛童子冷哼一声,顶着张鼻青脸肿的脸走了。
当天一直到天色完全抹黑,一剑封禅都没有回家,剑雪无名不放心出门去找,最后在楼上的天台找到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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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站在天台边,靠在栏杆上,沉默地凝视着远方。修长的身影在夜色中显的那么孤独,晚风夹带着刺骨的寒意呼啸而过,他的长发就在空中飞舞,肆意又张狂。
剑雪无名走上前,站在他身边,一起沉默的看着远处。两排明亮的路灯构成一条光带,自近至远,最后消失在遥不可及的天际,路上是川流不息的车辆,闪着红色的尾灯,不断地鸣笛。这座城市的喧嚣就这样穿过寒冷的空气,传达到他们耳朵里。剑雪无名偏过眼光,看见那人的侧脸在黑暗中描摹出不甚清晰的轮廓,坚挺深沉。
在天台一起一言不发地吹了很久冷风之后,一剑封禅先开口了:“既然来了,为何不说话。”
“不想打扰。”剑雪无名缕了缕被风吹乱的鬓发,淡淡地答道。
一剑封禅轻声笑了起来:“不想打扰,可你已经打扰。”
剑雪无名安静地站着,并不答话。
“你不问我为什么打架吗?”他目不斜视地看着远方,问道。
身边的人眨眨眼: “你若想说,何必我问。”
“异度集团,你知道吗?”一剑封禅幽幽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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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雪无名点头:“嗯。”
异度集团是当地相当有名的一个家族集团,至今已有百年历史。集团内部的所有员工都是异度家族的族员,绝不接受外来人员,并且所有成员的子女成人后也必须进入异度集团工作,以此维护家族和集团的稳定。而一剑封禅的父母都是异度的职员,并且位置还不算低。所以一剑封禅和吞佛童子兄弟两人从小的培养方向就是确定的,目标也只有一个——向集团输送精英。
吞佛童子从小就展现了工作达人的风范,父母布置的任务都不折不扣的完成。一剑封禅则恰恰相反,表现出极强的逆反心理,逃学打架上网吧和社会上的人混一块儿,怎么离经叛道他就怎么干,高中的时候还背着家里偷偷去学了电吉他,这件事被家里知道后他挨了一顿狠揍,被逼着说出偷买的电吉他藏哪儿了,然而一剑封禅面对敌人的严刑拷打,宁死不屈,他老爹皮带都打坏了也没能从他嘴里掏出电吉他的下落,最后只得作罢。一剑封禅才得以保全他的宝贝乐器,并且一直带到大学。
对没错,就是他现在用的那把。
大约是上帝总是特别眷顾那些操蛋的人,如果他不眷顾你,说明你还不够操蛋。高考的时候一剑封禅出乎意料的考的不错,只比吞佛童子低了一分。于是他们父母非常高兴,自说自话就替他俩填了同一个大学的经济系。一剑封禅明里没吱声,在志愿修改截止前的晚上溜去网吧,偷偷把志愿给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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录取结果下来的时候,他如愿以偿地被录取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土木工程,而拿到儿子通知书的老爹颤抖着手,气的几乎要当场给撕了。然而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他们就是再吹胡子瞪眼,也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家儿子得意洋洋地上了自己挑选的专业。
唯一的遗憾大概就是,吞佛童子也好死不死的进了这所大学……
虽然一剑封禅成功的瞒天过海进了土木院,但是他爹妈显然不会这么善罢甘休,不仅隔三差五给他做思想工作(所以后来一剑封禅干脆把家里电话全拉黑了),还克扣他的生活费,试图以这种方法让这个不省心的儿子浪子回头。但是一剑封禅是个骄傲又倔强的人,宁可省吃俭用也绝不向家里低头,加上这个人实在是大手大脚惯了根本不是省钱的主,所以常年是个青黄不接的穷比。
剑雪无名赞同地点点头:“你的确能花钱。200的奖金一顿饭就吃光了。”
“那200有一半在你肚子里。”一剑封禅善意地提醒。
“我吃的都是素的,便宜。”剑雪无名理直气壮地说。
……他说的好有道理,一剑封禅竟然无法反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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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一剑封禅就这么和家里抗争着一路念到了大三,本以为应该没什么大事了可以顺顺利利读到毕业什么的,不料半路杀出个程咬金,异度集团内部出现了很大的危机,具体发生什么事了一剑封禅才懒得管,反正肯定比吞佛童子轻描淡写说的那些要严重的多。不然他老爹也不会丧心病狂到坚持让已经大三的一剑封禅退学重新再去学海外贸易。
而对于一剑封禅来说,所谓的异度所谓的大局,远不如自己的自由和梦想来的重要且真实。
他觉得自己和吞佛童子大概原本是同一个人两面,然后生生劈成了两半。吞佛童子个性冷酷,深沉难测,为达目的不计手段。九祸评价他的两句话是:动用心机百战百胜,杀死敌人毫不留情。他就像一台机器,一丝不苟地完成上级交代的所有事,所有属于他私人的情感或是别的什么,在任务面前都必须让步。甚至一剑封禅都怀疑,他真的有属于自己的感情吗?而他一剑封禅自己则将一切责任命令和世事伦理抛在身后,游走在世界和自我的边缘,我行我素,张狂又孤独。
如果说异度是一台巨大而精密的机器,那么吞佛童子就是机器上一个严丝合缝尽职尽责的齿轮,按部就班完成自己的工作。而一剑封禅,就是一颗松动脱跳的螺丝,拼命挣扎着要离开,去追寻自由的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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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子想把我弄成他们那样的人,”一剑封禅嗤笑着说:“门都没有。”
剑雪无名认真地听一剑封禅絮絮叨叨地讲他家里的事。然后,他说:“那我就和你一起期待,一个属于你的自由未来。”
他笑了笑:“一剑封禅,做你自己吧。”
说这些话的时候,他的脸埋没在黑暗中,使人看不清他的表情,那双眼睛却映着远处的灯火,在夜色里闪着熹微的光芒。一剑封禅静静的看着,脑中就想起初中课本里《岳阳楼记》中的两句:浮光跃金,静影沉璧。他觉得自己从来没这么佩服过范仲淹,简短的八个字就把那样极致的美景描绘的淋漓尽致。现在剑雪无名的眼睛就是这样,纯粹的不带一点杂质,像是撒满碎金的湖面,又像是沉了一轮圆月在里面,宁静悠远。
一瞬间他有冲动,想要伸出手把眼前的人搂在怀里,然后亲吻上那双漂亮的眼睛。
他真的伸出手,然而只是轻抚上剑雪无名的肩头,说:“谢谢。”
剑雪无名眯眯眼,眼中的碎金跃动着,波光粼粼:“回去吧。”
“嗯。”
“哦,还有,”他补充说:“因为你今天打了架,所以接下来一周都不准买奥尔良烤翅,以示惩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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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卧槽!!!!!”
后来他们在一起很久了一剑封禅才渐渐知道,剑雪无名的父母都是安分守己的平民,却不幸死于一场黑帮的火并。所以他非常反感打架这件事。虽然他自己就特别能打。
“所以第一次在医院的时候你果然是故意整我!”一剑封禅恍然大悟。
“是啊,”剑雪无名满脸理所当然:“我怎么可能犯忘记打麻药这种低级错误?”
……人畜无害都是骗鬼的。一剑封禅手动再见。
10.
年关将至,大街小巷挂起了大红灯笼,还有用彩绳编织的花生,以及成双成对的大鱼,象征着年年有余什么的。摊贩们在地上平铺了一大片春联年画来卖,远远望去,像是铺了一层红地毯。整个城市被这艳丽跳跃的红所点缀,给萧瑟灰暗的冬季增添了一抹色彩。
一剑封禅和剑雪无名两个人刚从超市里出来,一人手里提着一个满满当当的大袋子,晃晃悠悠往回走。往年剑雪无名一个人过年,也就懒得忙活了。一剑封禅呆在宿舍里足不出户,过不过年对他来说根本没区别。但是今年这两个不过年的人凑一起了,还都是能吃的主——虽然吃的方向不同,所以置办年货就成了一件比较重要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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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去把东西一收拾,剑雪无名就扔给一剑封禅一套打扫卫生的工具,指挥着他一起把家里里里外外打扫一遍。一剑封禅老大不情愿,不过还是拿起扫把簸箕去了阁楼,以持剑的姿势拿起扫把上下挥舞,阁楼立即尘土飞扬。
剑雪无名:“……你还是擦擦桌子吧。”
一剑封禅就愉快地丢下了扫把拿起抹布,把各个房间的桌椅柜台迅速擦了一遍。其实剑雪一人在家的时候也经常打扫屋子,家里基本没有落什么灰尘,简单擦一擦就干净了。一剑封禅马马虎虎擦完交差后就站着饶有兴趣地看剑雪无名忙东忙西里里外外扫地。
“真贤惠啊。”一剑封禅嘴欠。
剑雪无名闻言抖了抖手里的扫帚,平静道:“不如你贤惠。”
“比不上你家务事样样在行。”
“是吗,哪像你做饭那么好吃,贤妻良母。”
一剑封禅还想回嘴,剑雪无名已经把拖把摔进他手里:“拖地。”
“……哦。”
三十晚上那天,两个人并排坐在沙发上,一边嗑瓜子一边无聊地看春晚。桌子上放了各式各样的零食点心,那只兔子蹲在桌上咯吱咯吱地啃草饼,比之前又胖了一大圈。因为过年,剑雪无名破例准一剑封禅熬夜,并且自己也陪着。快到12点,两人走到窗台上,把买好的一小串鞭炮用竹竿挑着挂了出去,在离整点还有10秒的时候点燃引线,然后迅速捂住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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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点,钟声响起,窗外不停地传来噼里啪啦的声响,各家各户都同时点燃了鞭炮,在喜庆的火花和声响中辞别旧岁,迎来新的一年。市区那边点燃了烟花,烟花升入空中,砰地一声在半空中炸响,盛开一朵朵绚丽的花火,五彩缤纷。他们趴在窗口,安安静静地看着远处的烟花接连不断地盛开,绚烂的火花覆盖了半边天,将黑色的夜空擦亮。
“新年快乐,封禅。”
“新年快乐,剑雪。”
开学后一剑封禅的舍友惊奇地发现,一剑封禅简直像变了个人——早上早早起床,一日三餐按时按点,晚上也不打游戏打到深夜了,还勤洗衣服勤晒被子……整一个居家好男儿。
“有对象的人就是不一样。”北辰胤啧啧称赞。
“是啊,你看看这个,这媳妇脸,没谁了。”谈无欲指了指旁边正一脸陶醉地和公孙月打电话完全没听见他们说话的蝴蝶君。
一剑封禅正在水池边吭哧吭哧洗衣服,听着两舍友在外面疯言疯语,也懒得反驳了。一会儿他想起来什么,朝着外面喊了一声:“北辰胤,替我喂个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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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儿子干嘛喊我喂。”北辰胤正在打游戏,根本不想动。
“屁!”一剑封禅喊:“是闺女!”
北辰胤:“……那你喊你闺女她妈来喂!”
一剑封禅想都不想脱口而出:“她妈在医学院那边呢喂个蛋啊!”
………………宿舍一片迷之沉默
咦,好像一不小心听到了什么大实话。
一剑封禅干咳了一声:“我刚才说什么了?”
“没有你什么都没说。”他的舍友异口同声。
剑雪无名也搬回学校的宿舍住了。同样是宿舍他的比一剑封禅的不知道整洁多少倍。其实剑雪无名只有寒暑假才会回去家里住,别的时候大多都是住在学校里,顶多平时周末去把那边的屋子打扫一下。
然而这次寒假回来不过一个星期,他就发现,自己格外想念那个地方。
那个有人为忙碌了一天的他准备好可口饭菜的地方,那个有人聊天有人斗嘴的地方,那个有人帮忙一起打扫卫生的地方……
也许想念的不是房子本身,而是想念那样一段有一个人陪在身边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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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一莲托生先生走后他已经很久没有这样强烈的感受了。一直以来他都是一个人漂泊,没有哪里容不下他,也没有哪里真正属于他。他也习惯于游走在这个城市的边缘,看别人的喜怒哀乐,悲欢离合,然后把自己沉浸在哲学和佛理的世界里,把自己隔绝在现实世界的喧嚣之外。
偏偏有那么一个人以这样一种并不唐突的姿态悄然融进了他的生活,让他平淡到苍白的人生多了小小的波澜,让他在这个城市里有了一点牵挂和想念。
让他有了一种家的感觉。
不知不觉,这个人已经在他的生命里占据了一个特别的,重要的地位。
说起来好像好久没见一剑封禅了呢。剑雪无名想,随即又哑然失笑:哪有很久?才一个星期而已啊。
但是总觉得,他们好像分别了很久很久的时光。
在一边做数据分析做的焦头烂额的月漩涡看着剑雪无名挂着笑容发呆出神的样子,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学长,你是不是有了什么喜欢的人了?”
剑雪无名回过神来,愣了愣,然后笑笑,平淡地说:“恩,也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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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过两天一剑封禅接到电话,剑雪无名喊他周末一起去植物园看梅花。一剑封禅想都没想一口答应了。
到了周末一剑封禅早早爬起来洗脸刷牙,从柜子里找衣服站在镜子面前认认真真搭了起来。已经是冬末春初的时节,不算太冷了。他穿了一件低领深灰羊绒衫,外面是褐色的短装外套,下面套条黑色的长裤,衬的两条腿修长笔直。他想了想,又在脖子上带了条银质的锁骨链,上面缀着一个牛骨造型的吊坠,项链有些旧了,表面不那么鲜亮,微微泛黑,带来沧桑古旧的感觉。最后他用梳子好好梳了梳乱糟糟的头发,用黑色的卡子把脑后的长发卡住,额前留两根细长麻花辫自由落在肩上。确认自己看起来潇洒帅气之后,满意地转身准备出门。一扭头却看见蝴蝶君不知什么时候也起床了,把自己打扮的光鲜亮丽正要开门出去。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互相看了半天,很有默契的干咳一声,悄悄的溜出宿舍。
一大早,植物园里的游人稀稀拉拉并不多,小鸟三五成群站在枝头左顾右盼,叽叽喳喳地叫着,偶尔传来一两声游客的欢声笑语,除此之外几乎听不见什么嘈杂的声音。一剑封禅和剑雪无名安静地走在小道上,路两边的梅花一树树,像是落了满树的雪,又像是摘了天边的霓霞挂在枝头,有红有白,开的静谧又热烈。花瓣重重叠叠,细腻微冷,中间托着嫩黄色的花蕊。风一吹过,就有成百上千的梅瓣自枝头飘落,纷纷扬扬,如同一场大雪落下,蓬勃清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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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雪无名很有兴趣地边走边欣赏道路两边的梅花,顺便给一剑封禅介绍不同的梅花品种,这是宫粉梅,这是红梅,那是照水梅、绿萼梅、玉蝶梅、洒金梅……
一剑封禅左耳进右耳出地听着,他其实对赏花这种风雅之事没什么大兴趣,但是有身边这个人陪着,也就不觉得无趣了。大概这就是蝴蝶君那个(自封的)情圣说的,同样的事,一个人做就是无聊,两个人做就是情调。
“你很喜欢梅花。”他问到,用的却是肯定的语气。
“恩。”剑雪无名眼中是不加掩饰的欢喜。
走过一株开的灿烂的白梅的时候,剑雪无名走到树下,伸出手扶住一枝梅花。纯白洁净的花,平和恬淡的人,构成一幅画面。一剑封禅看着树下那人,只觉得这人和这花真的很配。脑中不断冒出一些诗经里面的句子,什么山有扶苏隰有荷华,什么有匪君子如琢如磨,什么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他有些庆幸高中那会儿被逼着背了不少的诗词,这会儿还能想起来这么多诗情画意的句子,不至于书到用时方恨少脑中什么都想不到只能说一句真他妈好看。
一阵风吹过,树上的梅花就随风片片飘落,落在树下人的衣上肩头,轻巧温柔。一剑封禅总觉得这样的场景似曾相识,仿佛在很多年以前他就曾见过那人一袭布衣翠衫站在无边无际的梅花林里,手持一片绿叶反反复复吹奏一段熟悉的曲调,纤细哀伤。那人身后背着一把以黑布重重包裹的怪剑,剑上散发的诡异气息让他莫名感到心悸。他张嘴喊出那人的名字试图走上前,却突然来了一阵风,带得梅花簌簌而下,多到迷蒙了视线,他试图拂开眼前的花瓣,花瓣却是无穷无尽,怎么也拂不完。等繁花终于落尽,他再看去,树下的人不知何时已消失,徒留一片白茫茫的虚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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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曰邪人无道,剑中更有爱梅之邪。常望梅颜,傲骨冰痕,最终持洁。碾碎尘土,乃为护生春泥,世有几何。雪白纯净,是亡者最后的颜色;无声清凉,抚慰剑者不安的灵魂,深深远远静眠……”不知何处来的悼词在脑海中回荡,如同梵音低吟,带着无可言说的悲凉。偌大的痛苦绝望在忽然间就涌上心头,迷乱了心神,让他几乎分不清幻境和现实。
“一剑封禅?”耳边传来剑雪无名的声音,将他拉回了现实。树下的人已经回到他身边,一脸关切地看着他:“身体不适吗?”
“无。”他摇摇头,甩去脑海里那些莫名的纷乱情绪:“走吧。”
太阳渐渐升高,游人了多了起来。迎面走来一个旅行团,几十号的人,声势浩大。人群之中,一剑封禅怕和剑雪无名走散了,下意识地牵住那人的手。
牵住的时候,他明显的感觉到那人一下愣住了。
反应过来的一剑封禅也觉得有点尴尬,但那人的手已经握在自己的手心里,牵着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然而剑雪无名身体微微僵了一下,之后便放松下来,反手轻轻握住他的手指。两人自然而然地手牵着手,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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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的一点违和感也消失了。一剑封禅心满意足地牵着身边的人,觉得这世界真好,他们都好端端的活着,还能这样纯粹明媚的冬阳里,这样比肩而行。
“去哪里?”剑雪无名问他。
一剑封禅随口就答:“天涯海角任吾行。”
剑雪无名笑了:“好提议。”
惘然不知所踪的过往早已远去,身边的温暖却是这样触手可及,所谓执子之手,与子偕老,大约便是如此……
11.
自上次一剑封禅和吞佛童子打了一架并且拒不回异度后,针对他的制裁措施很快就出来了。开学后没多久一剑封禅就发现,他的卡里面一分钱进账都没有了。
原本是克扣生活费,现在是直接不给了。老头子那个死脑筋也就只能想出这一套来逼他就范。
无趣。一剑封禅冷笑。
但是俗话说的好,一分钱难倒英雄汉。虽然一剑封禅够力够傲够硬气,但是没钱的的确确是个很大很难解决的问题。尽管省吃俭用,到第一个月结束的时候,一剑封禅卡里面已经只有三位数了。
人是铁饭是钢,没钱只能饿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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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谈无欲去吃饭,看着窝在宿舍不动的一剑封禅问:“不去吃饭?”
一剑封禅想了想,从兜里掏出两个钢镚:“帮我带个泡面。要袋装的。”
“……”谈无欲把两个可怜巴巴的硬币装进口袋出了门。回来的时候拎了一袋热腾腾的外卖。一剑封禅接过来打开一看,一个大的感人肺腑的鸡腿躺在白花花的米饭上。
一剑封禅:“……这多少钱?”
“两块”谈无欲面不改色。
“……”这尼玛睁眼说瞎话呢。
“店家搞活动,就2块。”谈无欲一脸真诚。
一剑封禅闷头啃了口鸡腿,低声说,谢了。
晚上北辰胤回来的时候带给他两个包子,一脸淡定地说:“包子店今天搞活动送的。”
……你们不会想个有新意的理由吗?
惯例的到了宿舍扯皮时间,一剑封禅抱着他的手机看他卡里那点可怜的余额,眉头拧得能夹死一只苍蝇。
常年被一剑封禅嘴炮的蝴蝶君终于找到了报仇的机会,嘲笑说一剑封禅看你穷的,还是乖乖收拾东西回家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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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封禅闻言就冷笑一声,也不和蝴蝶君多废话,自顾自爬上床躺着,安静地发呆。
过了一会儿手机亮了,他一看,有人给他支付宝打了500。
他抬头看看蝴蝶君,那人甩了甩自己飘逸的金发,依旧满脸嘲讽:“我说死封禅你可挺住,别真给你家老头子弄回去啊。不然我们从哪儿再找个吉他手。”
一剑封禅无语地看着他,半天说一句:“有钱了还你。”
“还个屁啊,”蝴蝶君翻个白眼:“本大爷像是缺这点小钱的人吗?”这个倒是实话,蝴蝶君他家是真·很有钱。
一剑封禅觉得有这帮狐朋狗友真的挺好的。
但是总靠人接济也不是个办法,一剑封禅经过良久的考虑,最后决定去做份兼职——发传单。
从此周末一剑封禅的生活就从愉快地打游戏练吉他吃烧烤变成了苦逼地站在街头,手捧大叠的传单一张一张地发……那三个没良心的狗比没事干就到他发传单的地方转悠,然后嘲笑一下一剑封禅冷着一张俊脸发传单的蠢样。再在一剑封禅忍耐到极限即将发火揍人之前每人从他手里抢一打传单嬉皮笑脸地帮忙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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兼职赚的钱加上舍友的接济,一剑封禅勉强度日。但是和剑雪无名聊天的时候他还是一如往常的样子,绝口不提这些事。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不想让剑雪无名知道.
不过纸里总归是包不住火的,剑雪无名还是知道了这件事。
知道的途径也很简单,就是某天剑雪无名逛街的时候远远看见一个熟悉的人站在不远处发宣传单。他走过去的时候那人正好转过脸来一眼看见他,两个人都愣在当场,相顾无言。
“为何不告诉我。”剑雪无名淡漠的语气里带着隐隐的怒气。
一剑封禅心情很差地反呛:“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一剑封禅!”对方清亮的嗓音骤然拔高,是真的生气了:“你还拿不拿我当朋友!”
“我……”一剑封禅其实很想说我还真没把你当“朋友”,然而这个时候说这些话显然是火上浇油。他就冷冷地哼了一声,气恼地扭过脸去。
剑雪无名睁大一双漂亮的眼睛,静静地看着他,然后一言不发转身就走。
接下来的一周两人都没联系,一剑封禅的脸也臭了一星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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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估计是情侣吵架。”谈无欲慧眼看穿真相。
“没事,”北辰胤耸耸肩:“床头打架床尾和嘛。”
三人就脑补了一下床尾和的景象,邪恶地笑了。
这边闹别扭的事还没解决,一个更大的问题出现了。一剑封禅上完课收到短信,吞佛发来的,内容言简意赅,约他周三下午在学校附近的废旧工厂见面。
一剑封禅本能的感觉到了危险――恐怕是他家老爹动真格的,要强行把他绑回去了。
短信都发来了,傲气如一剑封禅自然不会怂。然而他一个人单刀赴会显然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他的三个舍友表示你的事就是宿舍的事宿舍的事就是大家的事正好很久没打架有点手痒了不如借此机会练练手……
一剑封禅冷哼一声:“随便你们。”于是到了周三,四个人就浩浩荡荡杀向约好的地方。
事实证明一剑封禅的直觉是非常正确的,他们到了约好的地点并没有看到吞佛,而是被一圈混混围住了。
很显然是老头子让吞佛童子想办法把一剑封禅弄回去,而吞佛童子借此机会公报私仇想狠狠坑一剑封禅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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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死心机。一剑封禅不屑地嗤笑一声。谈无欲颇有黑社会老大风范地打了个响指,四个人从四个方向向周围的混混扑去。
然后就是一场惊天地泣鬼神的恶战了,一剑封禅他们宿舍的几个都是打架的老手经验丰富够强够力够狠,但是对方也是混道上的拳头也相当硬,加上人数的压制,一剑封禅他们几个虽说不落下风但也打的十分辛苦。就在他们拳来腿去打的不可开交的时候,远远一人喊着一剑封禅的名字,急奔而来。
一时间四个人都往声音的来源望去,看见剑雪无名正向他们的方向跑来。
这真是像言情小说里面的情节啊,男主在和别人打架的时候女主出现了,她裙摆飘飘,长发飞舞,精致的小脸上满是泪痕,“不要打了!”她徒劳地喊着男主的名字,请求他们住手,一边不顾危险跑向心爱的人……
然而这毕竟不是言情小说,没有女主,也没有裙摆,也没有精致的小脸。剑雪无名的确喊着一剑封禅的名字不顾危险地进入战圈,不过他并不是满脸泪水地喊不要打了,而是一步冲上前,一拳打中正在和一剑封禅纠缠的一个混混的下巴,那个倒霉蛋扭曲着脸倒在地上,痛苦地吐出一嘴血沫以及一颗牙。剑雪无名神色不变,接着手肘一挥捣在第二个混混的脸上,又是一脚将第三个混混踹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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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架四人组以及现场的混混都懵逼了……一剑封禅目瞪口呆——他虽然知道剑雪无名很能打,不过万万没想到,他这么能打!
事后剑雪无名轻描淡写地告诉他们:“我从小练的散打。”
那三个狗比看向一剑封禅的表情里莫名多了一丝崇敬。
有了剑雪无名这个强力打手的加入,现场的局势立马反转了,原本还能勉强围攻他们四个混混渐渐露出败相。
吞佛童子在离废弃工厂不远处的地方站在,他看看表,估摸着时间差不多,那帮人该是把一剑封禅修理的不清了。于是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抬脚往约好的地方走去。不过到了约好的地方他足足吃了一惊——并没有看见想象中鼻青脸肿的一剑封禅,而是看见暴力五人组正对混混疯狂施暴,其中相当一部分混混已经抱头倒地不住哀嚎完全丧失战斗力了。
……这跟剧本不一样啊!
剑雪无名余光扫见吞佛童子来了,立马扔下手中被打的他老妈都认不出的可怜虫,转身一个饿虎扑食向吞佛童子扑去,上去就是一顿饱拳加猛腿。吞佛童子也是相当能打的人,立马出招相抗,不过显然剑雪无名更能打,而且平时从不动手的好学生一旦动起手来那真的是惊天动地杀气腾腾,以至于回想起那天吞佛童子被揍的光景时连一剑封禅都不由摇头为吞佛叹息——艾玛,太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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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据剑雪无名说,那个时候他本不想出手这么重,但是仿佛有一种无形的力量推着他往死里揍……也许是前世的恩怨吧,剑雪无名耸耸肩。
一剑封禅托着下巴想了想,说:“吞佛童子上辈子肯定欠了你很多钱。”
“说不定是因为他长的和你太像了,看着就欠揍。”蝴蝶君插嘴说:“剑雪无名舍不得打你,就把怒气撒到无辜的吞佛童子身上。”
……一剑封禅认真地考虑要不要把蝴蝶君打一顿。
那天打架的最后结果是他们把吞佛童子以及那帮混混痛殴了一顿,然后五个人一起去校医室报道。剑雪无名后来才加入战斗,只受了点轻伤,那四个人就没那么好了,鼻青脸肿的。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的。”一剑封禅盯着从头至尾除了来的时候喊了他名字就没跟他说过话的剑雪无名,憋了半天终于忍不住问。
“萧中剑告诉我的。”剑雪无名淡淡地答道。萧中剑是银鍠朱武死命追求的对象,而银鍠朱武是异度的人并且和一剑封禅他爸妈认识。
“呵,你不是最讨厌打架的吗?”一剑封禅哼哼着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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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介意再把你打一顿。”剑雪无名面无表情,一边放着狠话一边拿个酒精棉球,仔细地替一剑封禅擦额上的伤口。动作之温柔细致生动形象地诠释了什么叫口是心非。旁边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只觉得自己是个超大瓦数的灯泡,闪闪发光。
心安理得接受剑雪无名照顾的一剑封禅眯眯眼,喊了那人的名字:“剑雪。”
“恩。”不理不睬的,显然还在生气上次的事。
“不告诉你那件事,非是不拿你当朋友,只是……”一剑封禅顿了顿,酝酿半天,后面的话却怎么也说不出口。
剑雪无名替他头上贴好纱布,挑了挑眉:“哦,这是变相的道歉吗?”
“是,是,是,”一剑封禅撇撇嘴:“你要怎样讲都是。”
剑雪无名心满意足地笑了,继续给一剑封禅伤口涂药。
旁边三个人默默地看着,觉得眼睛都要瞎掉了……
打架的事后来又被辅导员知道了,虽然他非常想把这几个不省心的东西给踢出学校,但是无奈这件事被定性为家庭内部矛盾……所以最后的处理结果是他们又被叫去办公室劈头盖脸臭骂一顿,每人1万字检讨,连谈无欲都没能逃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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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剑封禅一边苦大仇深地写检讨一边哼哼唧唧地对着yy那边的剑雪无名抱怨。剑雪无名翻译着手里的论文,心不在焉地听着,问道:“你父母有再来为难你吗?”
“没,”一剑封禅嗤笑:“我倒想看看他们还能有什么招数。”
剑雪无名无声地笑了。
一边的月漩涡和萧中剑看见剑雪无名脸上久违的笑容,都不由松了口气:奶奶的,学长连续冷脸一个星期的时候简直太压抑太可怕了……
后来一剑封禅家里居然奇迹般的真的没有再找一剑封禅的麻烦,而且没有进账快两个月的银行卡里面也开始有转账了。
估计是死老头子对他彻底死心了吧。一剑封禅懒得思考其中的深层原因,非常愉快地把钱提出来该吃吃该喝喝。
一剑封禅这边倒是没什么,剑雪无名那边却来了个人。一天剑雪无名在实验室忙活的时候,有人喊他说外面有人找他。剑雪无名出门一看,西装革履的制服,梳得一丝不苟的头发,还有那张冷漠英俊十分熟悉的脸——是吞佛童子。
剑雪无名有点疑惑,吞佛童子来找他干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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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不是来报上次痛打他一顿的仇吧?剑雪无名腹诽。
来人见到他,客气又疏离地点头打了个招呼,问:“有时间吗?我有些话想和你谈谈。”
“我实验没做完。”剑雪无名说。
“还有多久?”吞佛童子问。
剑雪无名想了想:“半小时吧。”
对方看看表,说:“我在学校外的咖啡店等你。”说完干脆利落地转身走了。
……他还没答应和他谈谈好吧!
虽说有些不满,实验结束剑雪无名还是赶去了约好的地方,一进门就看见吞佛童子坐在靠窗的位置上,正优雅地靠在沙发垫上,端着一杯热腾腾的咖啡细细品尝,一手还拿了份报纸在看。见剑雪无名到了,吞佛童子放下手里的报纸:“请坐。”说着招手唤来侍者,问道:“来杯咖啡,还是茶?”
“一杯西湖龙井。”剑雪无名也不客套,干脆落座。
不一会儿,飘着热气的茶水上来了,剑雪无名端起茶杯轻啜一口——茶是好茶,香气馥郁,滋味醇厚,初入口苦,苦后有甘,回味无穷。剑雪无名饮了茶,也不废话,直奔主题:“你有何话,说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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吞佛童子悠悠发问:“我与你,是否曾见过?”
剑雪无名点点头:“见过两次,第一次给了你过肩摔,第二次揍了你一顿。有问题吗?”
吞佛童子:“……”
他觉得这个人不论拳头还是口舌都是个难以应付的对手。
“咳,”他干咳一声,试图把话题从刚才尴尬的方向转移出去。“你可知,为何异度不再找一剑封禅的麻烦?”他问道。
剑雪无名挑挑眉,并不说话。
“是我劝说父母,让他们收手。”吞佛童子悠悠道。狭长的双眼里闪出几分心机和狡猾。
“这么说,你是来要一声感谢?”剑雪无名不紧不慢地回到:“那么你该找的是一剑封禅,不是我。”
“不,”吞佛童子否认,并饶有兴味地看着对面的人:“我今天来是告诉你,我会帮一剑封禅,是因为你。以及来确认,”他眯眯眼,瞳孔中流转金色的光彩:“我们是否曾经认识。”
因为他自己也不明白,看见眼前这个人的时候,内心那份淡淡的歉疚究竟从何而来。
“哦,荣幸之至。”剑雪无名一脸漠然:“不过抱歉,除了那两次我并没有见过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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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一个只有一面之缘的陌生人,你会出手那么重?”吞佛童子颇有意味地笑了,指了指自己脸上一道还未愈合的伤。
剑雪无名不为所动:“可能只是你长的比较欠揍。”
……我明明和一剑封禅是一张脸。吞佛童子表示呵呵。
“对一个不熟悉的人如此刻薄,似乎不符合你的性格。”对方显然不死心,还想继续套话。
“这么说你很了解我的性格?”剑雪无名油盐不进:“真抱歉,我和一剑封禅熟,和你,不熟。”
话不投机半句多。眼见茶水喝的差不多了,剑雪无名也不想和眼前的人多废话,淡淡地说一句“多谢招待”,起身走人。
“剑雪无名。”吞佛童子在背后喊了他的名字。
剑雪无名扭头,平静地看了那人一眼。
“……抱歉。”吞佛童子莫名其妙来了这么一句。
并不知道他在为什么道歉,但是懒得多理会了,他淡漠地嗯了一声,头也不回地出了咖啡厅。
吞佛童子看着那人离开的背影,有些烦地轻点额头,长长地吐了口气。果然是什么也没问出来,他在心底暗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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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问不出来也好。
出了咖啡厅的门,剑雪无名的手机适时地响了,他拿出手机一看,屏幕上写着熟悉的名字。于是本来有些纠结烦躁的心情一下子就变好了。剑雪无名脸上不自觉地就扬起一抹微笑,按下接听键:“喂,封禅……”
12.
事情过去之后两个人又恢复了如胶似漆甜甜蜜蜜的状态……其实也就是打打电话聊聊QQ偶尔出去吃个饭。
“我跟剑雪是好兄弟。”刚开始宿舍人编排他和剑雪无名八卦的时候,一剑封禅如此义正词严地解释。不过随着两人交往日益深入,他越来越少说这句话了……
蝴蝶君看着正在和剑雪无名聊QQ的一剑封禅那一脸铁血柔情的表情,撇撇嘴:“这尼玛要不是恋爱了,我直播吞粪自杀。”
北辰胤闻言赶紧说:“一剑封禅你要挺住,千万不能跨过兄弟这条线啊。”
“……北辰胤你就这么想看一剑封禅孤家寡人跟右手过一辈子?”
“不我只是比较想看你吞粪自杀……”
亲室友,真的。
某天一剑封禅和剑雪无名吃完晚饭心情不错地回来,当晚宿舍开卧谈会的时候,另外三个人终于对他发起了轮流拷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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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你和剑雪无名到底什么关系!”北辰胤横眉冷目。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蝴蝶君冷冷地说。
“一剑封禅,你要直面内心直面自我,这样才能走出小我超越大我达到无我之境。”谈无欲循循善诱。
一剑封禅:“……”
这三个傻逼好像是铁了心要从一剑封禅嘴里套出什么来,惨无人道的讯问持续了一个多小时,最后一剑封禅被他们弄烦了,烦叨叨地丢了一句:“我喜欢他,怎么了?!”
三个人果不其然地哦~了一声,笑得贼眉鼠眼:“那你他妈还不去告白啊。”
“告你麻痹,”一剑封禅翻了个白眼:“我喜欢有个屁用,得要……”
原来是单相思啊。三个人恍然大悟。
“不对啊,我看你们整天一副郎有情妾有意的样子啊。”蝴蝶君碎碎念。
“蝴蝶君你错了是郎有情郎有意。”谈无欲严肃指出错误。
“对对对不愧是搅基大神谈无欲这方面真是专家。”北辰胤赞同地点点头,话没说完一个枕头就砸了过来。
一剑封禅不想理会那帮人的疯言疯语(其实是亲口承认他喜欢剑雪无名之后觉得脸上烧烧的不太好意思),被子一蒙就开始装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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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你这可恼的爱情,叫我欢喜,更叫我忧愁。”谈无欲又开始像个吟游诗人一样吟唱起叹惋爱情的诗篇。一剑封禅窝在被子里听着,心里居然觉得有点不是滋味,莫名的有了点悲秋伤月的哀愁。
真不适合我啊,他想。一剑封禅该是冷傲不羁的狂人才是啊。
不过显然他是那种脸皮相当薄的人,虽然对舍友承认了他喜欢剑雪无名的事,但是磨磨蹭蹭死活不肯跟剑雪无名表白,一直到这学期末,两个人都还是朋友关系。
学期快结束的时候,大家都开始收拾收拾自己的行李准备往家拖,那三个人意外地发现,一剑封禅居然也开始收拾东西了。
“你今年要回家?”谈无欲问。他记得去年寒假一剑封禅还说跟家里那帮人在一块一小时就得发疯。
“不,去剑雪无名家。”一剑封禅理所当然地说。
“……”另外三个人石化当场。
“怎么了?”一剑封禅感觉气氛不对。
“……你特码都登堂入室了啊……”蝴蝶君一脸“你个禽兽”的不耻表情,麻痹他连阿月仔手都没牵几次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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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我只是住过去而已!卧槽什么眼神!我们分房睡的!”一剑封禅赶紧澄清事实,这帮黄人脑子里都装的什么!
“切……”已经脑补10万部GV现场的三人表示非常失望。
“不对啊,你他妈都住人家里了还没跟人表白?”北辰胤痛心疾首。
一剑封禅:“……”
“你跟剑雪无名都认识一年了吧,到现在手都没牵吧。”谈无欲适时补刀。
……一剑封禅很想反驳还是牵过手的,但是他仔细想了想好像就那么一次,于是底气不足地闭嘴没说话。
“一剑封禅我对你很失望,”蝴蝶君批评:“别人认识没几个月就一垒牵手二垒亲口三垒嘿嘿嘿……你说你都住别人家里了,居然还什么都没发生?”
一剑封禅很想说我跟他还在旅馆同床睡过呢然而还是什么都没有发生。
“莫非你有什么难言的隐疾……”蝴蝶君陷入沉思。
一剑封禅毫不犹豫一拳砸过去。
后来他们决定成立一个讨论组,专门讨论如何促成一剑封禅和剑雪无名这对儿这件大事。不过他们就讨论组的名字是叫“如何帮助情感白痴一剑封禅”还是叫“怎样拖剑雪无名下水搞基”还是叫“纯情处男恋爱进行时”这个问题发生激烈争吵并且大打出手……最后由掌握大权的舍长北辰胤一锤定音,叫做“111室北域传说乐队学习小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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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习……学习你麻痹……
放了暑假一剑封禅就自然而然地住进了剑雪无名家,一边其乐融融地和剑雪过着两个人的小日子,一边不时向讨论组里面的三个狗仔现场直播他们两个人的幸福生活。那三个人一开始还竖起耳朵非常感兴趣地听。但是很快他们就发现这两个人的相处模式无非就是你上班来我做饭,你扫地来我刷碗。最浪漫的事就是晚上两个人一起看电视……简直毫无爆点。
“真是个完全不懂浪漫的男人,难怪把了这么久的汉子还没把到手。”谈无欲批评。
“感觉这两个人已经跳过初恋和热恋,直接跳入老夫老妻的模式。”蝴蝶君评论。
一剑封禅看着讨论组里99 的胡言乱语,想了想,认认真真地打了一个字:滚。
这天两人并排坐沙发上看电视,正看到最精彩的地方,女鬼从下水道里一步一步爬出来……啪的,家里全黑了。
……一剑封禅看看窗外,外边也是一片漆黑。
“应该是这一片的电路出问题了”。剑雪无名冷静地分析。
……他无语地看向剑雪,记得去年他就是因为这个原因搬到剑雪家里来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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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中剑雪无名似乎感受到他的目光,挑挑眉说:“老小区线路不行,出现这种情况很正常。”
“你慢慢正常,慢慢正常。”一剑封禅撇撇嘴,屋里没有空调制冷,很快温度就上去了,一剑封禅受不了屋里的闷热,走到窗边推开窗,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
剑雪无名耸耸肩:“忍一晚上吧。”
小区里吵吵嚷嚷的,各家各户没了空调电扇的庇护都纷纷受不了夏日的酷热,从屋子里出来,在楼下三五成群地扎堆聊天,抱怨这坑爹的电路。一剑封禅和剑雪无名两个人窝在黑漆漆的屋子里大眼瞪小眼也不是个办法。于是在一剑封禅提议下,两个人也出门乘凉去了。
楼底下人声沸腾,男人光着胳膊凑一桌骂骂咧咧地打牌,女人站在一边不住撵蚊子,叽叽喳喳地唠家常,老人坐在藤椅上慢吞吞地摇扇子,还有几个熊孩子在人群里面嘻嘻哈哈地跑来跑去。人实在太多了,他们俩也不想去凑那个热闹,干脆去楼顶的天台乘凉。
天台上没有有了建筑的阻隔,风还是比较大的,清凉的夜风吹拂在身上,稍稍缓解盛夏的燥热。站在天台上望去,才发现小半个城区都笼罩了一片黑暗,想来这一片地区的电是全断了,只有在目光几乎不能及的极远处才能看见一点隐约的灯光,只一点萤火般的微光,之后的便消失在地平线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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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城市的灯火太过喧嚣繁华,渲染了这座城市之上的整片夜空,空中细微的星光在灯火的辉映下几乎看不见。这会儿没有了灯光,漆黑之中,空中的星光便显现出来。剑雪无名抬头看去,只见浓稠墨色的天空中点缀着满天的繁星,像是黑色的幕布上遍洒了大大小小细碎的钻石,闪烁着银白色的光芒,忽明忽暗,忽大忽小,忽远忽近。自东北向南有一道乳白色的光带横跨天际,宛如一条闪闪发光的纱巾,将整个夜空一分为二,光芒将周围的天空染成奇幻瑰丽的蓝紫色。光带中撒着无数粉末一般的亮点,那是广阔的宇宙中数以亿计的恒星。
那就是银河。
银河两侧各有一颗较为闪亮的星星,天鹰座α和天琴座α,或者说,牵牛星和织女星。在中国古老的传说里,他们是一对恩爱的夫妻,却因为人仙有别而被王母娘娘狠心拆散,相隔一条浩瀚的银河,含泪对望。只能每一年的七夕在鹊桥上相会。然而实际上这两颗都是比太阳还要巨大的恒星,彼此之间相距14.6光年。不要说一年一次,也许直到它们的寿命结束,化作宇宙中的尘埃或是黑洞,都不会有一次相遇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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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万年来,不过是在一成不变的轨道上安静地运转,寂寞地散发亘古不变的光芒。
但是在那些漫长又孤寂的岁月里,遥望银河对面那点微弱的,不可触及却始终相伴的光芒,是否会感受到一丁点的温暖和慰藉呢。
他默默凝视着,脑中想到的是梵高的星月夜,是普希金浪漫优美的诗篇,是天主教堂极致绚烂的彩色玻璃,是无数诗人反复吟咏的诗句。天阶夜色凉如水, 坐看牵牛织女星。孤峰擎像阁,万木蔽星空。星垂平野阔,月涌大江流。日月之行,若出其中,星汉灿烂,若出其里……
“真好看。”他轻喃着对身边的人说。好像他们曾经无数次这样,在一起默看这片熟悉的天空。
“嗯,”一剑封禅应道,站在他身边,静静地望着远方。
楼层很高,隐隐传来楼下的嘈杂声,稀疏而浅淡。空旷的天台上只有他们两,在一片黑暗中显得宁静悠远。
一剑封禅突然想起来了什么,说一句“等我一下”,就匆匆跑了回去。剑雪无名在天台上等着,不一会儿,那人回来了,跑到他身边扬了扬收里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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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一口竹笛。笛子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表面的漆已经不太平整,在夜色中隐约映出黯淡的光泽。笛身不算很长,在一端缀了个流苏,随着一剑封禅的动作悬在空中摇晃。
剑雪无名有些惊讶:“你还会吹笛子?”
“嗯,以前学过。”一剑封禅摸着手里的笛子说。这口竹笛还是很小的时候在家里翻箱倒柜翻出来的,他好奇地吹了吹,觉得挺喜欢,就去学了一段时间的笛子。后来被爹妈要求停下去学小提琴,不过在他搞坏第三把小提琴并且依旧拉得像是在锯木头之后他们放弃了……
剑雪无名笑笑:“你们宿舍还真是多才多艺。”他想起圣诞晚会的时候谈无欲弹的一手流畅唯美的钢琴曲。
“每一个人都有每一个人的定位啦。”一剑封禅不以为意地摆摆手:“反正无聊,听我吹笛子好了。”说着将笛子横在唇前轻吹了几声试音。略略回想乐谱,随后婉转的笛音便自笛中缓缓而出。
剑雪无名本来以为他会吹一些比较欢脱的激情的活着粗犷的乐曲,比如赛马什么的,这样比较符合他的形象。然而,一剑封禅吹奏的是一首不知名的曲子,曲调宛转悠扬,纤细绵长,在舒缓中又隐隐透着凄凉哀伤之意,带着几分不可知的惘,如怨如慕,如泣如诉,好像是穿透了多少年的孤独时光。黑暗中他并不能看见一剑封禅的脸,但是他偏偏就能确定,那人此时的表情一定是伤感的,寂寞的,眼底的神色是沉静的,黯淡的。那是对过往的追思,是一种名为伤怀的情绪,是在怀想,在悼念一个失去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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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是太过久远的回忆了,久远到记忆已经褶皱泛黄,褪去原本鲜亮的色彩;久远到看不清回忆里人的模样。唯一清晰的是火,是一丛明亮的,跳跃的,温暖的燃烧的篝火。篝火边总是有两个人,有时是相对而坐,有时是背靠背抵肩相依。其中一个人拿着一口青笛,反反复复吹奏那熟悉的曲调,另一人安安静静地听着,有时从怀里掏出一片翠绿的叶子放在唇边,纤弱清丽的声响便自叶间发出,与笛声相应和。竹笛声叶笛音婉转相和,久久萦绕在这片天地间,头顶上,是亘古不变的浩瀚星辰。
记忆里的场景不断变化,有终年狂风暴雪的冰封之巅,有飘着落英碎枝的花坞梅林,有和平寥落的乡村小镇,也有渺无人烟的旷野荒原……迷离变幻间唯一不变的是这一丛篝火,是这两个人。无论多远,无论多久,天涯同行,生死相随。
我要你离开江湖你肯不肯?
有何不肯?
那为何你还在?
因为你还在。
这是谁说的话呢,这样不带丝毫掩饰的真切的感情,如此直白如此了然。但是说好了共退江湖的人,都去了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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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剩那些遥不可及的诺言,最终没入漫漫长夜。
可是偏偏不甘心就这么忘却,哪怕一切都失去哪怕再无还转的余地哪怕灵识尽散,都还有那么一点记忆随着那首反反复复无数遍的乐曲执着地刻在灵魂里。
既然世俗的天不容你,那么从此刻起,我便是你的天,你入世的名字由我来定。这又是谁狂妄又无据的话语?狂妄的人为你定下狂妄响亮的名字,从此不再是漂泊无依,不再是茫无度日,不再是孤独渺然地前行。埋藏在冷傲张狂下点点滴滴的温柔,在不知多少个日夜的相伴中渐渐渗透,如此真实,如此温暖,直叫人有落泪的冲动。
一曲已了,而剑雪无名犹自沉默出神。一剑封禅把手在他眼前晃了晃:“剑雪,剑雪?”
“啊,”神游天外的人一惊,猛的回过神来。下意识地抬起手去擦拭眼角,眼角干干的,并没有幻觉中的泪水。一剑封禅注意到他的反常,问:“怎么了?”
“无,眼睛进东西了。”剑雪无名放下手掩饰道。
“哈,我还以为是我吹的太好听,让你感动落泪呢。”一剑封禅调侃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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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雪无名嗤笑:“呵,自恋。”
“自恋的人有自恋的资本。如何?好听吗?”
“好听。”剑雪无名倒是不吝赞美:“这首曲子叫什么?”
一剑封禅摇头:“不知道,只觉得这段调子很耳熟,随便吹的而已。”
“是吗……”剑雪无名淡淡地说,久久不语。
相对无言,两人一时间陷入有些尴尬的沉默。一剑封禅喉结上下滚了滚,纠结许久,说:“剑雪。”
“恩?”那人回应道。
“我们是不是以前见过?”是和吞佛童子说过的一样莫名其妙的话语。
“是啊,”剑雪无名眨眨眼:“我在医院见过某个头破血流的病人。”
“……”一剑封禅哑然失笑,然后稍稍敛起笑容,半是玩笑半是认真地说:“说不定我们前世认识。”
“谁知道呢,”剑雪无名懒懒地答道:“要真的这样,你前世肯定欠了我很多钱。”
“喂欠你钱的是吞佛好吧。”一剑封禅抗议。
“差不多,反正都是一家的。”
“哼,我上辈子跟那个混蛋肯定是仇人。”一剑封禅翻个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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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雪无名闻言浅笑,微闭双眼,道:“再吹奏一次方才的曲子,可吗?”
一剑封禅不言,只将手中的竹笛横至唇边,那熟悉到令人叹惋的曲调再度响起,婉转反复,直到夜深人静,露重湿衣。
曲终,人亦不散。
经过一夜抢修,第二天临近中午的时候这片地区终于恢复了供电。一剑封禅打开电脑一看,讨论组99 ,那三个正热火朝天讨论得热烈,他露脸打个招呼。三个狗仔立马对准他火力全开,问昨晚怎么人突然就不见了。
“昨晚停电了。”他回复。
“哦哦哦!”一剑封禅几乎能想象那三个一脸猥琐又兴奋的表情:“黑灯瞎火的你们有没有做什么和谐的事情?!”
“……和谐个屁,”一剑封禅回道:“我们去天台吹风乘凉看星星了。”
……卧槽这么浪漫又富有诗意的剧情,情商为负的纯情处男一剑封禅终于迎来了开窍的一天?狗仔三人组按耐不住激动的心情:“然后呢?”
“然后有点无聊,我就吹了会儿笛子。”
“然后呢!”
“然后吹笛子吹到很晚,我们就回去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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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讨论组里一阵死寂般的沉默。过了许久,谈无欲悠悠地说:“一剑封禅,你真不适合谈恋爱。”
“智商情商双商感人。”北辰胤总结。
“活该处男一辈子。”蝴蝶君毫不留情最后补刀。
……虽然很想反驳什么但是完全找不到反驳理由的一剑封禅最后选择了闭嘴。
13.
说是一个暑假,其实一剑封禅实打实住在剑雪无名家里也就一个月。八月份的时候他已经联系好了实习单位了。不过地点不在本市,时间也不短,足足三个月。走的那天剑雪无名送他去了长途车站,剑雪无名恪守宁可多等三分绝不迟到一秒的原则早早把一剑封禅弄醒去车站等车。两人在候车大厅等了足足一个钟头,总算听见广播里悠扬的女声:“8.30开往xx市的xxxx车次开始检票……”
一剑封禅起身,拎起大包小包的行李,剑雪无名帮他拖着旅行箱,两人一起去检票口排队。坐这班车的人很多,队伍排成一条长龙,他们夹在人群里,缓慢向前移动。到了检票处的时候,一剑封禅自剑雪无名手中拿过行李箱,把票递给检票员,撕下副票后,拖着箱子过了检票口的大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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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头看着仍然站在原地望着他的剑雪无名,挥挥手:“再见。”
剑雪无名点点头:“再见,到了打电话。”
然后他看着那人转身走向车的方向。拎着大包小包的身影转过一个拐角,不见了踪影。
他在原地站了一会儿,带着有些复杂的心情出了车站的大门,回家去了。
当天下午六点多的时候接到一剑封禅的电话,说路上遇着堵车所以晚点了近两个小时,不过已经平安到达了。电话那头传来的声音听上去有些疲累,想来是在路上堵惨了。剑雪无名笑笑说:“累了就早点休息吧,记住不准熬夜打游戏。”
“嗯嗯知道知道,我先吃饭去了,饿死我了。”一剑封禅说着,匆匆挂了电话。
剑雪无名放下手机随手放在茶几上,打开电视,随便调了几个台,全都是在放古装剧。某个频道,四爷正在和若曦暧昧,切频道,四爷正在和怜儿缠绵,切频道,四爷喜欢晴川,切频道,四爷娶了甄嬛。
真无聊……剑雪无名有些烦躁地关了电视,屋子里瞬间静了下来,空落落静悄悄,只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以及电视屏幕表面的静电滋啦啦的声响。静得让人心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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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雪无名又拿过遥控器把电视打开。换了个台,正在播什么歌手大赛,他便将音量调小,心不在焉地听着。
客厅的一角放着一个笼子,里面养着那只肥得人神共愤的兔子,正抱着一截胡萝卜,啃得专心致志兢兢业业。一剑封禅说去外地养兔子不方便,就留在了这儿。剑雪无名走过去把兔子从笼子里抱出来,放在腿上一下一下轻抚雪白柔软的兔毛。兔子被摸舒服了,满足地眯眯眼,更加卖力地吃了起来。
总觉得屋子里空空的缺了些什么,心里也是。
剑雪无名揉揉眉间,想起还有一份实验数据还没处理,便把兔子抱回笼子里,走到电视前啪地关了开关,进自己房间干活去了,顺手还把房间门关上。
空荡荡的客厅里,就只剩那只兔子嗑吱嗑吱啃萝卜的声音,窸窣细微。
刚开始一剑封禅基本每天都要跟他通个电话,说说自己的状况,问问他如何,再抱怨抱怨那家单位简直不是人,拿他们实习生当苦力。剑雪无名耐心地听他扯淡,听着那人的声音一如既往,就觉得安心许多。但随着实习的深入,一剑封禅越来越忙,打电话的时间也变少了,偶尔来那么一个电话,也总是短短的几句话,声音倦倦的,透出劳碌了一天的疲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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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然后剑雪无名的论文也做完了,正式转向临床实习。原本以为论文做完了可以松口气的他还没休息几天就被派去临床科室轮转。一天到晚忙着见习给主任打下手,还要写没完没了的病历,忙的焦头烂额,两人联系的次数就更少了。
忙着忙着,就忙开学了。但是开学对他们来说也没多大意义,还是一样在单位累死累活。
医院规定下班时间是五点半,不过剑雪无名一般都要留到八点才走。一方面要做的事太多根本做不完,另一方面,一个人早早回去也着实没什么意思。
九月的一天,他一如既往坐在电脑面前写病历。当天有足足五份病历要写,剑雪无名十指飞动,把键盘敲得噼里啪啦响,中途科室主任进来说了些什么,放了点吃的在桌上,他说了谢谢,也没太在意东西,手上不停地打字。最后一份病历也终于写好了,他按保存键,退出系统,长长地舒口气,身体后仰倒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抬手揉揉盯着电脑屏幕太久而发花的眼睛。随意看去,瞥见桌上放了个月饼。
他一愣,才想起,原来今天是中秋节啊。
都忙忘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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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一如既往到了八点多才回家。出了住院部的大楼,他抬头看去,一轮又大又圆的月亮挂在半空中,黄澄澄的,饱满圆润。不像白玉盘,倒像张火候正好,金黄焦香的煎饼。
真是个叫人发饿的比喻。剑雪无名想起方才那个月饼,莲蓉口味的,软糯香甜。不知道一剑封禅今晚吃没吃月饼,好不好吃。他天马行空地想着,不疾不徐地向家的方向走去。
回去收拾家务,清理兔笼再洗漱完毕已经快10点了。他估计一剑封禅应该也忙完工作了,就打了个电话过去。电话响了几声,很快就有人接。
“喂,剑雪。”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
“中秋快乐,封禅。”
“哈,”电话那头传来轻快的笑声:“中秋快乐,下班了吗?”
“恩,”屋里信号不太好,剑雪无名边打电话边向阳台走去:“最近忙吗?”
“啧,又忙又累。”一剑封禅抱怨:“老板简直拿我们当牲口用。”
剑雪无名无声地笑了,趴在窗口望着天上的一轮圆月:“今晚月亮真大。”
“是啊,”一剑封禅趴在床上,懒洋洋地抬头,透过窗户看见半个月亮:“天天埋头搬砖,都好久没看见月亮了。靠我到现在月饼还没吃一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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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刚吃了一个,莲蓉的。”剑雪无名回想起那个口味不错的月饼。
“甜不拉几的。”一剑封禅表示很嫌弃。
“那是你口味太重。”剑雪无名反驳。
“哼,甜食是小朋友的专利,不适合大人。”一剑封禅把小朋友三个字咬的很重。
两个人就这么天南海北漫无目的的扯些没营养的话,一扯就是一个多小时。一剑封禅看看表,说:“不早了,赶紧睡觉吧。明天你还要上班。”
“恩,”对面淡淡地应了一声:“一剑封禅,”
“什么事?”
剑雪无名顿了顿,轻声说:“我有点想你了。”
一剑封禅一个没绷住笑了出来:“小朋友好好的干嘛说这么肉麻。”然而对面久久并不答话,一剑封禅渐渐敛起笑容,听着手机里传来那个人静静的呼吸声,细微绵长。
沉默了一会儿,他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有些别扭地说:“我也是。”
剑雪无名眯眯眼,嘴角扯出一抹弧度,并不说话,静待下文。
“我十一的时候估计会回去……你有空接站吗?”一剑封禅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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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轻笑:“好。”
对面人听出他小小的得意,有些无奈地说:“好了好了,真是服了你,小朋友。快去睡吧。”
“晚安。”他几乎有些欢快地说出这两个字,干净利落地挂了电话。
真是小孩脾气,一剑封禅摇摇头,对着发出嘟嘟忙音的电话道了一句,晚安。
10月1日下午四点,一辆长途汽车晃晃悠悠进了车站,一会儿,一剑封禅拖着行李箱,夹杂在人流里自车站大门出来。他边走边张望,很快就在熙熙攘攘的人群里找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那一刻一剑封禅感觉就像在演电视剧,身边的人群像是加了虚化滤镜一样变得模糊遥远,只有那么一个人清晰又真实,静静站在不远的地方,一抬手就能触及。
你就是我的世界。真是又矫情又恶俗的一句台词。但是在这一刻他好像突然就理解了这句话。
那人也看见了他,绿色的眼睛里透出一丝欣喜。然后几步走上前,站在他对面,上上下下仔细打量一翻,说:“黑了。”
一剑封禅不由笑了:“哈,刚见面就挤兑我。”
剑雪无名闻言微微勾起嘴角,那一丝的不真实感在只言片语的谈笑中烟消云散。没有久别的疏离,也没有重逢的惊喜,一切都这么自然而然,仿佛他们一直在一起,仿佛从未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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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欢迎回来。”他凝视着一剑封禅,认真地说。澄澈如水的眼中倒映的是眼前唯一的身影。
“嗯,”一剑封禅心情很好,顺手捏了捏剑雪无名的脸:“回家吧。”
那人点点头:“好。”
下午四点钟,阳光正好,一如去年的这个时候,温柔又明媚地照射这座城市。
自去年的盛夏至今年的初秋,他们竟已度过了一年零三个月的时光。
也许人与人的相遇就是这么神奇。从人海茫茫的擦肩而过到一次偶然的相识,再到渐渐走进另一个人的心里,一切都那么自然,都那么悄无声息。
他们肩并肩漫步在街头,身边是浸润着金色阳光的城市的喧嚣。一片泛黄的梧桐叶自枝头飘落,落在吱呀响着向前拖动的行李箱上,又晃晃悠悠着落地。
“我知道你上次吹的曲子叫什么了。”剑雪无名突然说。
一剑封禅有些惊异地看着他。
那人仰视着头顶法国梧桐茂密的枝丫,有细碎的阳光自枝叶的间隙洒落,落在那人的脸上,映在眼底。
“叫鹊桥仙。”
就是这样一种含蓄的不知该如何表达的感情,明明彼此了然于心,却偏偏是无可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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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心口一窒,好像在一瞬间忘记了该怎么呼吸。许久才渐渐回复,他压抑住心底波涛汹涌的情绪,极力用平静的语气说:“等实习结束,我就回来住。”
“好。”
“到时候我带你去见见老头子,虽然他真的很讨厌。”
“好。”
“回来以后我就一直住你那边了。”
“好。”
……
“我喜欢你。”絮絮叨叨到最后,他轻声说。声音那么小,小到好像只有途经他身边的微风能凑巧听到。
但是身边的那个人听到了。
那人伸出手,十指紧紧相扣。
“我也是。”他浅笑着说。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而我只想如此,朝朝暮暮都能有你,相伴在身边。
如此静好,如此欢喜。 
啊……写了也有半个多月了,这篇文总算是写完了。
最初并没有想过写这么长,开始只是因为之前写的那篇报社吞雪文把自己虐出翔来,决定想些双邪的甜段子治愈一下,结果一写就写长了,还把脑洞扩展成了一篇完整的文。当然此文完全没营养没情节就是一篇傻白甜生活向,并且后期不可避免的有言情风……但是聊胜于无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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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篇文里面,吞佛和封禅是设定成两个人,并且全篇在给封禅发糖……这也算是补偿吧,毕竟原作里面封禅实在是太悲催了,加上我本人是个实打实的封禅粉。
在我眼中,一剑封禅是一个独立的个体,不是吞佛童子,不是副人格,不是什么附庸一样的存在。他是北域传说中的人邪,是孤高狂傲的剑客,是剑雪无名此生唯一的挚友。他会念着杀诫半斜影,剑风不留人的诗号大杀四方,用鲜血和杀戮证明他作为剑客的存在;也会在冰封岭燃起一堆明亮跳跃的篝火,孤独地坐在火边沉思他的未来;还会和他的朋友一起相伴而行,同游江湖,一边说着小朋友你的问题怎么这么多。一边又绞尽脑汁讲出一些道理来回答小朋友的十万个为什么……
会打架摆酷,会吃酒烤肉,还会斗嘴怄气,他是这样的存在,就像他口中的火,有温度,有热切,有愤怒,有兴奋,根部却又是蓝色的洪焰。是燃烧着的温暖的冰冷,是单纯而又复杂的存在。那么鲜活那么真实的一个人,比起动用心机百战百胜,杀死敌人毫不容情异度战将,我所爱的,是前者那样更加人性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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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剧里,一剑封禅被黑暗之间抓去施以酷刑时,他曾这样说:人的一生,皆有苦苦守护的坚持。我的坚持就是骨气与自我,我就是我,不是什么吞佛童子。
比起第28集,这一集才是我哭的最惨的地方。躺在床上哭了要有一小时,之后又因为哭的太惨了,一个小时睡不着觉。第二天起来眼睛简直惨不忍睹。
因为我知道不管怎样坚持,不管怎样与命运抗争,不管怎样垂死挣扎,他都终将被宿命左右着走上这一条不归路。没有人会知道,在不久之后我的封禅将会无声无息地消失,没有人会知道,之后他会在一个雨夜里亲手送出一剑,杀死那个他此生最不愿意伤害的人。
或者说那个时候,他已经不是他了,是一个叫做吞佛童子的陌生人。
在九峰莲淆一步莲华对吞佛搞SM的时候,我是希望吞佛童子真的散尽记忆的。这样一剑封禅和剑雪无名也算是同去同归,了无牵挂。
至少让一剑封禅从生到死都是个独立完整的人。
可是偏偏没有,一剑封禅这个人格被吞佛童子的人格吞并了。
吞佛选择接受了封禅这一人格变得更完整。而我的一剑封禅就这么消失了,他没有死,却再也不会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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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件比死更叫人难过的事。
所以这一篇现代设定里,我让封禅成为独立于吞佛的存在,有自己的灵魂,自己的躯体,自己的生命。能自由追求他想要的东西,能用一生来陪伴他爱的人。去他妈的异度魔界去他妈的赦道去他妈的魔胎去他妈的战神……什么都别想打扰老子的小日子。不服?不服就揍到你服为止。
就是这么简单粗暴的傻白甜。
文中出现了几处来自原剧的对白和剧情,也算是一点小执念吧。虽然说是完全的现代篇,但是总还有那么点小念想,希望这两个人还能记得些许曾经的点滴,即使那只是模糊又杂乱的碎片。而文中的剑雪无名在面对吞佛封禅两人关于以前是否见过这个问题的时候,都选择了回避。我想这是一种自我保护式的逃避——对于剑雪无名而言,前一世的记忆实在是算不上美好,相识与否,对他而言都已经不重要,再世为人,就过好这一生,不去肖想前尘往事。如此,最好。
而他其实也并没有完全忘记吧,选择避而不答,恰恰反正了他还是有记忆的,所记得的,不是最后那场大雨,不是赦道开启时喷薄的鲜血,不是吞佛童子的一句“我骗你的,傻剑雪。”而是与一剑封禅相处的点点滴滴的岁月。从生到死,从有到无,他始终不曾忘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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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文的背景其实就是我所在的城市,封禅和剑雪读书的大学就是我的大学……封禅住在我现在呆的南校区,剑雪住在我明年就要搬去的医学院,实习的地方是我的导师所在的附三。文中的篮球场,火锅店,万达,小兔子,摇滚乐队,甚至吞佛和剑雪喝茶的咖啡厅都是真实存在的。这么写也是一份私心吧,我总会想,也许他们两人就住在我所在的这个城市里,走过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街道,逛过每一个商店,茫茫人海中,也许我刚刚与他们擦肩而过。秋天的黄叶簌簌落下,落在他们肩头,也落在我的肩头……
这样平淡无奇的幸福,是我最希望他们能拥有的。
最后鸣谢出场打酱油的谈无欲蝴蝶君北辰胤一步莲华萧中剑月漩涡等人……纯粹为了凑人数拉来的若有ooc毁形象不是我的错!
最后的最后安抚一下全程被揍被呛声被无视的吞佛……发颗糖给你安慰一下。
(其实作者想说的是,剑雪,干的漂亮!)
以及,童话里都是骗人的,剑雪跟着导师做课题到八点,有面条吃有头破血流的一剑封禅有命中注定的爱情。我去附三做课题到十点,没有爱情没有头破血流的男主没有命中注定的爱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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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爱情就算了,连面条都没有!最后饿着肚子坐半小时公交车回宿舍啃饼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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