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春】贪欢（二）

办公桌上的电话应声响起，汪曼春皱了皱眉，她转身，透过玻璃窗和外面淅淅沥沥的雨看到了一辆车，和一个撑着伞的人。 终于还是来了。 胸口的伤隐隐地疼，她从抽屉里掏出止疼片送到了口中，然后静静地等，一直到那刺耳的铃声停下她才有了下一个动作。 拿枪，子弹上膛，然后对着刚刚她看了许久的窗户开枪。 玻璃碎裂的声音伴着外面汽车轮胎的爆炸声一同响起，随之而来的就是整座76号的慌乱和从驾驶座冲出来为明楼挡枪的明诚。汪曼春微笑，把枪放回到枪套里，然后拿起了电话。 "来收拾我的办公室，还有，叫司机来，我要出去。" 明楼看着独属于76号的黑色军用汽车缓缓驶来，停在了他的车旁边。明楼皱眉，刚才那一枪好像是有人故意打在他的车轮胎上的，可他回国的消息应该不会这么快就穿到这边的人耳朵里，而南田洋子也不会蠢到用这种方法来试探他。
那会是谁？ 明楼皱眉，却被铁门打开的声音打断了思路。 76号的大门缓缓打开，那一抹亮眼的蓝就这样撞进了他的目光。 "曼春。" 他唤她，本以为女孩会像从前一样扑到他怀里，再甜甜地叫他一句师哥，可是她没有。汪曼春只是看着他，客气又疏离地叫他， "明先生。" 明楼愣在当场。 "你，去看看明先生的车子。剩下的跟我走，去抓人。" 汪曼春随手点了个人，随即头也不回地领了一队人往军用车那边走。 她走了两步，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停下来，转身走到明楼面前，手抚上他大衣的领子，像是在按压上面并不存在的褶皱。 "最近上海可不太平，我劝明先生还是不要老是往76号跑了，万一出了什么事，我这个处长可担不起责任。" "汪处长多虑了，就算我出了什么事，也舍不得让你受罚。" 明楼抓住她的手，几乎是强势地把她圈在怀里，咬着她耳朵说， "曼春，你生师哥的气了。

" 她没说话，挣扎了两下发现自己根本挣不开他。汪曼春心里一震，她印象中的明楼似乎没有这么大的力气，可她总不能一直和他这样耗着，而且她跟她纠缠在一起正是南田洋子所需要的，汪曼春在心里皱眉，摆摆手示意那一小队的人先回去。 旁边的人都很识相地低头离开，于是76号门前就又只剩下他们俩。 "曼春，你生气了。" 他又重复一遍。 汪曼春冷笑一声。 "你以为，我在气什么？" "气你一声不响地离开？气你根本不联系我？" 她用力推开他，力气大到她甚至趔趄了两下。明楼想去扶她，但被她一把甩开。 "明楼，你一直在骗我。" 她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明楼与她对视，几秒之后露出一个像从前一样的，宠溺的笑。 "曼春，师哥骗你什么了？" 汪曼春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忽然觉得胸口那个前世留下的，致命的伤疤，一阵火烧一样的疼，一直疼到心底。
都这样了，他还在骗她。 她自嘲一样，摇了摇头。 她只觉得，自己在刚刚见到他那一瞬间，心里那一点若有若无的期待，只是个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