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春】贪欢（一）

汪曼春从来都觉得明楼是爱她的，她甚至没有想过去怀疑。 其实她很聪明，只是在这个世界上，上帝总会安排一部分人去做傻事，比如汪曼春爱明楼。 她是真的爱他，她甚至可以为了他去死，但是多可惜啊，他最后还是亲手杀了她。 他眼睛都没眨一下，就看着她从空中坠落。 她终于知道他其实只是在利用她。 可惜晚了。 “唔…” 汪曼春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胸口好像还带着灼烧的痛感。 这是…… 她记得清清楚楚，梳妆台上的口红，衣架上崭新的军装，还有床头柜上花瓶里鲜红的玫瑰…… 这是明楼回来的前一天。 今天，南田洋子会告诉她，明楼要回国。 她甚至记得，自己为了见他，把他送给她的珍珠耳环都找出来戴上了。 那耳环在她床头躺了许久，她在想他了的时候就会拿出来看看，还会对着它说话。 汪曼春扭头，那对耳环还是躺在她特意买的红丝绒盒子里，上面莹润着淡淡的光。
该死！ 她把盒子猛地扔到地上，耳环应声落地，不知道滚到了哪个角落。 明楼，明楼。 汪曼春默念了他的名字几次，起身下床，换上了她的军装。 一命换一命，这一次，轮到她拿枪了。 "听说你们是曾经的恋人？" "曾经的师兄妹而已。" 南田洋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把照片放到抽屉里收好。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 "是。" 汪曼春行礼，转身离开。 明楼是明天早上来找她的，穿着很明显是前一天没有换过的大衣，以她对他的了解，他一定会乘今天最后一班飞机，而不是明早第一班。 他做事向来求稳，既然明天一定要到上海，为了防止特殊情况，他一定会选择前一天的最后一班。 "帮我查一下今晚最后一班私人飞机的时间，对，不需要名单。" 汪曼春挂掉电话，开始处理手边的文件。 飞机是晚上十一点降落，汪曼春背着枪走上了机场附近的楼顶。

她是真的想杀了他。 重生到现在为止，一共不到一天，她清楚地意识到，如果自己去走上一世一样的路，恐怕又会死在他手下。 她必须先他一步，不管是为了活下去，还是为了报仇。 汪曼春记得，在她刚刚喜欢上明楼的时候，明楼手里拿着本书，见她来了，把书合上，笑着问她，曼春，你怕死吗？ 她说不怕，师哥你呢？ 明楼就笑，揉了揉她的脑袋，说我也不怕，只要我的死是有意义的。 她眨了眨眼，把他刚刚放下的书拿起来看了几眼，又放回去，看着明楼的眼睛说， 师哥，我不怕死，我怕你不喜欢我了。 她那时候才十六岁。 飞机降落的声音轰鸣着，把陷入回忆的她拉回现实。 来了。 她稳稳地端着枪，对准了飞机的舱门。 汪曼春几乎是逃一样回到了自己的公寓。 她应该杀了明楼的。 可是在看到他的时候，胸口就是灼烧的痛。 比心痛病还要难受的疼。 疼痛最能牵扯人的神经，毫无疑问，她失手了，一枪打在了明诚手中的箱子上。
她对着镜子扯开身上的衣服，力气大到扯坏了一颗扣子。 胸口赫然是一个枪伤的疤痕，丑陋又狰狞。 她伸手碰了碰，没什么感觉。 为什么刚才疼得那么厉害… 她不知道，也不愿意再多想。疲倦席卷而来，她随便换了衣服就倒在床上，闭上了眼睛。 毕竟，明天才是他们第一次正式的"重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