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误(十九)

几天后。 风天逸拿着琉璃酒樽,仰着头将酒液往自己口中送。穿着紫色衣裙的女人衣衫不整地半跪在他身边替他斟酒,指尖时不时拂过他的衣角。 "陛下…您可是好久都没来找过民女了…" 风天逸眯了眯眼,看着面前这张与苏瞬卿有三分像的面孔。 这便是他当年万金赎回的歌妓,不过是因为他发现这张脸与她有几分相似,便将这女人带回了宫中,他甚至不记得她的名字,也没有碰过她,只是作为观赏用的物件一般放在宫里,只有他十分想她的时候才会叫去看她几眼。 不过就算是这样,他也没叫人亏待了这她。 本想着苏瞬卿回来了,就将她送走…… 风天逸想到苏瞬卿,心里一阵一阵地发闷,几日憋着气没去见她,她也不曾来寻自己。他越想越气,于是抢过女人手里的酒壶,直接往口中倒,液体顺着唇角流下,女人连忙拿了帕子伸手想帮他擦掉,却被风天逸抓住了手腕。 "别碰我。
" 就算他再怎么醉,也不会随便碰除了她之外的女人。 "陛下说笑了……民女只是帮陛下清理一下而已……" 说完还想往他身上贴,风天逸使了个法术就把人定在原地,他颇为厌恶地拂了拂自己的衣角,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 "好自为之,再有下次,小心你的脖子。" 他扔下一句,甩开女人的手就离开了,丝毫不管撒到地上千金一壶的佳酿。 风天逸回到寝宫的时候早就是半夜了,苏瞬卿因为不习惯有人伺候着,所以早早就屏退了宫人们,只剩下门口几位宫女守着。见他回来,连忙跪下给他行礼,他摆了摆手让她们都下去了,等到院子里都没人的时候才轻轻推开了门。 酒是好酒,后劲也足,他喝了许多,现在醉意也涌上来。他刚把门关上,走了几步就踉跄一下,差点摔了,这一下又弄翻了旁边的花瓶,他来不及接住,结果花瓶摔在地上,不小的声响。 苏瞬卿被吵醒了,吓了一跳,也猜出是谁,光着脚跑到外面,结果看到人满身酒气地蹲在地上。

她动作顿了顿,还是上前扶住了他的肩。 靠近他了她才闻到他身上遮不住的脂粉气,苏瞬卿忍不住皱眉, "殿下,你醉了。" "老师…我没醉……" 风天逸一只手拉住她一只手撑住了旁边的桌子,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苏瞬卿叹了口气,刚想扶着他回房间,结果被他一下子拽到怀里狠命抱住。 她怔了怔,知道他是醉了,也没挣扎,就由着他那样抱着。 过了一会他才放开她,盯着她的眼睛,不知是因为醉了还是什么,眸子里闪过一丝晶莹。 "为什么…你心里永远都是息衍………" 苏瞬卿愣了愣,发现男人眼角已经落下一滴泪,她下意识伸手想要将泪水拭去,却被他拉住了手十指相扣。 "我知道,你恨我,恨我抓住息衍,恨我强迫你,我也知道你可能会觉得我恶心…对自己的老师起这样的心思…可是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我不知道怎么才能把你留住……" "可是我也会疼啊。
" 他拉着她的手放到自己胸口,她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一下一下的,好像落在她心上。 "我什么都可以不要……" "羽皇…我从来不想做什么羽皇,我只想要你……" "你能不能……真的爱我…哪怕一天也好?" "我只有你了。" 他喃喃着,将她拥到怀里。 "可是你心里没有我……" "我真的很嫉妒息衍,他比我早那么久认识你。" "如果我早一点遇见你,你是不是就不会爱上别人了?" 他低头看她,眸子里满是迷惘和悲伤,她也早就泪流满面,只是在他怀里胡乱摇着头。 "不…天逸……没有…" "从来都只有你……" 她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还没等她反应过来,他湿热的吻已经落在她眼角。 "老师,吻我。" 她迷蒙着一双眼抬头,踮起脚轻吻上他的唇。 就算是喝醉了说胡话也好,她也希望他心里是真的有过她。 他托着她身子把人抱起,与她交换了一个湿润的吻。

是她自己去吻他,可现在她忍不住颤抖,身体已经本能地害怕他的触碰,风天逸感觉到,又把人搂的更紧。 "老师,是不是很疼?" "之前…都很疼吗?" 她眼泪彻底控制不住,手也攥紧了他胸前的衣服,发泄似的哭着。 "疼,很疼……" "每一次…都很疼……" "我很怕…怕你碰我……" 她抽噎着,浑身都颤抖,风天逸心里也一阵一阵地抽痛。 "对不起。" 他低声安抚她,轻轻把她抱起,她伏在他肩上哭个不停,还光着脚,身上都冰凉的,没一点温度。一直到他搂着她,两个人一起倒在床上的时候她还是抽抽搭搭地哭。 "乖,老师,别哭了。" 风天逸轻拍着她的背,一点一点地帮她顺气。 "是我的错,别哭了。" "嗯……" 苏瞬卿不知道他是不是认真的,可她哭累了,再加上本就是深夜,于是迷迷糊糊闭上了眼睛,乖巧地整个人缩到他怀里。 她没有看见,原本喝醉了的人现在眸子里一片清明。
风天逸轻轻把她碎发拂去,又吻上她的额头。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不是醉了,但他现在只想要醉倒在她身旁。 他搂着她,也闭上了眼睛。 苏瞬卿第二天是在风天逸怀里醒过来的,她整个人被他圈在怀里,动一动都费劲。 昨晚他……是喝多了。 那她说过的话,他应该也是不记得的。 "醒了?" 男人的声音响在她耳边,她轻轻嗯了一声,翻身背对着他。 风天逸揽着她的腰,把人往怀里拽了拽。 苏瞬卿心里莫名有些失落,可也只是一闪而过。 "哭出来,舒服多了?" 她怔了怔,整个人僵在他怀里。 "苏瞬卿。" 他把头枕在她肩上,静静地呼吸。 "承认爱我,很难吗?" 怎么可能不难,她那么爱他,那种爱已经刻在骨子里,可他却从不知道。 这份爱本就是错的,叫她怎么承认。 "殿下觉得,重要吗?" 她呼吸不是很平稳,可是掩饰已经成了习惯,就像她努力逃避自己的感情,逼着自己相信他们的关系只是交易。

"殿下若是想让卿爱,那卿爱便是了。" "卿……没有选择的权利,不是吗?" 她抱住自己的膝盖,最近人本就瘦了不少,再加上生病,明明生得高挑,现在却小小的一团,风天逸皱了皱眉,把人拉过来压在身下,她连挣扎都没有,就由着他摆弄。 "就喜欢气我是吧?" "自己骗自己,都要哭了。" "这样你好受吗?嗯?" 苏瞬卿偏过头不看他,不知道是害怕还是什么,只是闭上了眼睛,风天逸俯身顶住她的额头,压低了声音开口, "既然那么听我的,那就看着我。" "嗯?" "为什么不承认?" 她咬着嘴唇颤抖,最后还是抬眼看向他,一双眸子早就盛满了泪,她深呼吸了一下,眼泪就顺着脸颊滑下。 "天逸……你知道…我怕疼啊………"
喻文州名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