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蟒獒】船上月

01 消防站的警报历来刺耳，毕竟目的是惊醒沉睡的人。 张继科肉体比精神醒得更快，还没有反应过来他就已经5分钟内穿上消防服了。青岛人跑上消防车坐等着战友集合，却并没有熟悉的人出现。 不对劲、太不对劲了。 张继科眼神里仅剩的迷离一扫而空。月光好似白昼般明亮，空气却是停滞了。消防站周围很吵，声音好像是从四面八方涌进这里。这个时间点怎么来的人群的熙攘，至少不会有这么密集的脚步声，更糟糕的是在张继科的视线所及范围内并没有看到任何一个，活人。青岛人暂时有点搞不清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只能提高百分警惕。 哐当—— 指导员穿着消防服上了车，他坐在驾驶座对张继科说，“夜色好美，看看窗外吧。” “夜色好美，看看窗外吧。” “夜色好美，看看窗外吧。” 张继科下意识觉得不能听他的话，但是现在局面不在他掌控之中。张继科开了车窗向外望，没敢抬头，“月亮很远，很好看。
” 话音未落，张继科就从后视镜里与指导员对视。指导员眼睛里闪着不属于人类的光，厚厚的眼翳盖在他的瞳孔上。张继科微微调整动作，手下动作隐蔽，把门微微推开条缝，在指导员扭头的瞬间一拳砸在他眼睛上，趁着他还没反应过来就抬腿跑下车。绝对不是人类，张继科还是没搞清楚问题，但是消防站的广播多少给他了点解释： “不要抬头看月亮。” “不要抬头看月亮。” “不要抬头看月亮。” 这句循环播放的话似乎不是人类发出的。张继科有点跑偏地想起来新队员给他听过的初音未来。大概是音源库合成的吧，他想。又被自己不靠谱地胡思乱想逗乐了。 然而并没有太多的时间让张继科在这里给自己逗闷子。指导员从车上翻下来，以一个寻常人类做不出的动作落地，朝着张继科奔来。青岛人并没有神志不清地花费过多时间观察指导员到底还有哪处不对劲，他眼尖地发现了车库门边放着的棍子。

张继科引导着大概已经丧失人类思维的指导员冲向车库门，他侧身闪开借机就在指导员后脑勺猛地一棍子。为数不多的喘息机会，张继科借着过度明亮的月光，看了看指导员的状态。从他后脑勺渗出的血液黏稠，还带着古怪的化学制剂味道，张继科觉得熟悉却又一时想不起来到底是什么玩意儿。 留给张继科放松时间不多，两三分钟不到指导员就开始抽搐，看着好像是又要转醒，张继科犹豫了一秒就被扭曲着扑过来的指导员压倒在地，朝着他的脖颈就要咬下去。那种古怪的化学制剂味道冲劲张继科的鼻腔，他心下一横又是一棍子砸下去，指导员翻着白眼整个人压在他身上。张继科挣扎着翻身起来。操，没想到指导员看着瘦瘦小小还是一身腱子肉。 张继科注意着周围的声响。这地方也不够安全，缓慢有力的脚步声从车库门外传来，张继科来不及思考到底怎么回事，转身就像楼里跑。至少让他跟许昕联系一下。
他从队长办公室的柜子里翻出来手机，开机就被扑面而来的信息覆盖，除了古怪的铺天盖地的“夜色好美，看看窗外吧。”以外还要许昕发来的一串消息。 许昕：看到官方通知了吗 许昕：不要看月亮 许昕：不要看、，余量是不死人
过了大致有40来分钟，又是一条发来的消息。

许昕： 5824/484/542/748/484/37/2364/986/2426
一串消息给张继科看得云里雾里，唯一能得出的结论就是现在丧尸入侵了，还应该是因为看月亮搞的鬼。真他妈扯淡，虽然是21世纪但居然真有丧尸。许昕这串消息也来得莫名其妙，张继科盯着那串数字看了两分钟，觉得许昕真是研究学问研究傻了，想秘密传个消息也不用个什么复杂密码。他苦中作乐地想。但是张继科不敢多想，现在最坏的情况就是许昕遇袭了并转化成丧尸，或者可能会没那么糟糕，许昕只是遇袭但是逃脱了。 张继科：我去了，你注意安全 张继科抓了抓头发，决定听许昕的话回家。说是回家其实是许昕的单位宿舍，在他研究所后山，是徐州人学有所成研究所给分的二居室。张继科沾了科研人员的光也是房屋的共有人。挺好玩的，许昕搞的是些个保密工作，张继科每次进宿舍得过三次卡，他的通行证还得半月一换。 “许研究员，你要是再去研究什么新生物岂不是得突然人间蒸发，从此我们阴阳两隔再无相见之日。
”张继科问。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许昕从冰箱里拿了罐起泡酒，“你能不能换个吉利点的说法？” “那我们从此天各一方。”张继科立刻改口。 张继科从窗口瞄了眼楼下的丧尸，拿着背包从窗口就翻到楼下食堂开始装货，尽量装了能撑一周的压缩饼干和水。张继科掂量掂量自己的水平，觉得他应该能活下来。不过现在的局面也由不得他在这处瞻前顾后。丧尸不知道是用什么法子察觉出他的位置，指甲在食堂门上抓来抓去，发出刺耳的声音。张继科躲在窗边又观察了一番楼下的丧尸分布，丢了个油罐砸在那个看起来是他的室友的丧尸身边。 正中红心，张继科的口哨没敢吹出声。他瞄准好又把个带火的纸团扔了过去。唰的一声火势燃起，丧尸的注意力都被突然出现的火光吸引。他瞅准机会把背包扔进消防车，跳到车顶翻身进了车里，没有停顿开车就走。 消防车几乎是碾这涌上来的丧尸冲出去的，古怪的味道冲得张继科没由来的眩晕，他强打精神把车朝着家的方向开。

02 许昕收到官方消息的时候他刚从实验室出来。 许研究员在看到消息的那一刻就隐隐约约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事。他抓着手机开始给张继科发消息，但还是没赶及，同一研究所已经出现看过月亮而异化的人。那人是新来实习的研究生，还没毕业，被导师支使过来一天到晚跟着许昕跑实验。小孩儿有点社交牛逼症，挺能说的。给许昕枯燥无味的研究所生活添加了点色彩。 “那你可别出轨了大蟒，咱俩七年之痒可已经过了。”张继科听说这事儿之后跟许昕说。 “滚蛋吧你，七年之痒还差俩月呢。”许昕呛了一句。 可惜这小孩儿现在已经人不人鬼不鬼了。许昕从抽屉抓出来个口罩带上，提着椅子腿猛地顶打在那小孩儿下巴上。趁着这点时间又给张继科发了条消息，但没收到回信。许昕知道这是他们队里收手机。不过照现在这个情况，张继科应该过不了多久就能看到了。 许昕到底还是研究员，他那点号称是研究所第一牛的斗殴技巧对痛觉退化的“人类”来说毫无意义，没过两分钟小研究生就已经从钝痛中转醒，张牙舞爪地冲着许昕奔过来。
小研究生的指甲坚硬又泛着诡异的紫色，从许昕脸前过去。操，早知道多跟张继科学两招了。许昕思绪乱飞，但手下动作也没敢松懈，不知道从哪里抓住个重物就砸了过去。应该是击中，铁腥味混着化学制剂的味道，就连整日泡在实验室的徐州人都有些反胃。闻到这味道算是证明了许昕的全部猜想，看来研究所也不安全，信息保护层面上。他攥着个从实验室里临时扯出来的拖把棍，感慨自己真是时运不济。 许昕没敢过多停留，心里对那小孩儿说了句对不住，听着声响从实验室潜出去。好歹也是在八一当过研究员的人，许昕的行踪并没有被这些没了理智的前文人察觉。但他还是缺乏了点锻炼，本该躺在地上昏迷的小孩儿突然爆起，朝着许昕就扑过来。许昕一个躲闪不及，急中生智就拿着棍子戳向他的眼睛。确实起到作用了，用劲太狠连脑子都捅出来了。已经丢失人类意识的小研究生彻底不动弹了，然而有滴脑浆滴在许昕眼睛里了。

许研究员愣了两秒，叹了口气，又拿着手机给张继科发了条消息。 许昕： 5824/484/542/748/484/37/2364/986/2426 研究所作为保密工作单位，通向外部的密道也有不少，许昕耳听六路，靠着记忆选了个离他最近且没有声纹辨别的进去了。密道也不全是密道，倒是像个密室，里面的物资储备够一个科室五六个人的人勉强撑上一周了。许昕挑挑拣拣装了一包，去开车了。他在的这个研究所之前是搞军工的，隶属八一管辖，所以车也是辆全副武装的猛士车。许昕看了眼油表，满的，看来也是常有专人进来维护。 叮的一声手机响了，许昕瞄了一眼是张继科发的，说他要回家了。 许昕：从小路走 张继科：废话 许昕本来被那滴脑浆搞得有点不舒服，现在倒是被张继科特地发回来一句废话逗乐了，心说都这时候还挺有闲心的，看来是暂且脱险了。
那条小路是两人之前夜游时候发现的。这事说来好玩得很，两个快三十的男人深夜失眠不做爱反倒去宿舍后山探险，还真叫两人发现了条修成的路（大概是应急用的），一时间不知道该说是闲的还是说闲的。毕竟那时候许昕跟张继科两人打报告结婚都两年过去了。 结婚这事也有趣，许昕先给政治部交的结婚申请书。他上午才交的下午秦志戬就找他谈话了。许昕琢磨半天没琢磨出来怎么这么快。秦志戬把张继科的档案往他面前一拍，问他知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许昕说我知道啊，男大当婚女大当嫁，我这是正常的结婚程序告诉组织我要结婚，天要下雨娘要嫁人，秦老师你不能不让我结婚。 一串话说下来给秦志戬气乐了。谁不让你结婚了，你小子卖赖还挺快，不过你俩真要结婚政审时间要拖得久，你有这耐心吗？秦志戬问。 许昕嘿嘿一乐，说没耐心的话也不会打报告。秦志戬长叹一声，让许昕赶紧滚蛋把门带上。

许昕门关了两分钟，又推开个门缝。你别给我加塞啊秦老师。你再进来我立刻给你写不准，给秦志戬气得。 政审是挺麻烦的，张继科那边也耽误时间，整个批下来用了大半年，许昕和张继科为了请假也耽误了小一月，然而还是没碰到张继科轮休。两人坐在民政局时候感觉恍若隔世，张继科还是才从火场下来，匆忙换了常服搭消防车过来的。 许昕说：“跟你结婚真麻烦。” 张继科答：“那你别结婚。” 许昕说：“不，这样结婚麻烦离婚也麻烦。” 张继科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