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昕科】千年（4）

【九】 再到所里正好是方博和刘诗雯值夜班。许昕和樊振东前晚上逮的那人，也在被提审。 正赶上今晚的意外收获，马龙和许昕直接连夜加班问询。不用许昕说话，张继科自觉变了毛团儿蹲他肩上。许昕多嘴问了马龙一句能不能看见张继科。 “已经看了很久了。”马龙声音从审讯室传来，“别废话了赶紧进来干活！” 审讯倒是没多少困难，这歪嘴看着不是什么心志坚定的种儿。再说还有张继科在场呢。没两下也就问出来了。 这两人都是冲着许昕来的。说要从许昕那里得到点什么。 许昕心说又来了，我就是上天选中的起点文男主，马上就要觉醒什么血统拯救世界了。 但是马龙看着神色凝重，连张继科都没在许昕肩头蹦跶来蹦跶去了。许昕敛了情绪。 等歪嘴签字按了手印，马龙带着许昕和张继科去了三楼。没去档案室。那地方邪祟得很，少进去。 这马龙原话。 许昕想着上次自己的经历，狠狠地点头表示同意。
但是马龙带着他俩去的地方并不是许昕认知中所里会有的地方。 那处是正对着档案室的东南角，马龙在墙上敲了几下，就听见从墙内传来的机械运动的轰鸣声。张继科小声在许昕说耳边说这是大六壬的镇压数，不过简化很多。许昕听得云里雾里嗯了一声，只记住了镇压俩字。 没过几秒，墙突然从中裂开一道缝，逐渐长大成容一人通过的模样。马龙拿着张工作证在门边刷了一下，许昕眼尖，一眼就看到拿的是马龙的警官证。没想到警官证居然还有这种用处。许昕觉得他们所真是藏着什么大秘密。 马龙说他带着许昕和张继科来了，屋内传来个声音说张继科怎么又来了。 “这猫崽子不是五十多年前来过一回了？他怎么又不睡觉？”那声音又添了一句，语气有点嫌弃。 许昕一听乐了，那可不是猫崽子嘛。说是狴犴，长得像虎，那确实是和猫一样。 “陈玘你不也没走吗你。”张继科爱搭不理地回了一句。

陈玘听见愣了一下，“好你小子，学会回嘴了啊。”话里带点笑意。 马龙让许昕跟张继科俩人进来。 这屋里布置简洁得很，眼瞅也就五十平左右，摆了四张桌子，门边还挤了个沙发。看着上了年纪，都起球了。许昕向后扫了一眼，看着跟他们所里上班的一样，不知道里面那桌是谁的上面还有桶没来及扔的泡面。坐办公室的只有这位被张继科称做陈玘的人。许昕听说过他的传闻，带领缉毒的战友花了小一月时间扯出了京畿到东北的一条毒链。刑警队的老缉毒警了，之前说是去东北缉毒之后就不在他们所里了。许昕原以为是调走了，没想到是来了这么个神秘部门。 马龙从饮水机给许昕张继科一人倒了杯水，“认识一下京畿派出所最神秘的、刘所直属管理的绝密部门。” “没名字，不存在。”陈玘说。 马龙朝着俩人介绍陈玘，“这是部门唯一的、真正的纯人类，蜀山弟子。” 许昕心说怎么搞得这么玄乎，不就是处理这些个灵异事件的部门，连蜀山都扯上了。
这种起点流我还真没看过。许昕想。 “带你俩来也是找个清闲地方，好好让张继科自己给你说说到底怎么回事。”马龙顺手拉了个凳子坐着陈玘边上，被他塞了包饼干。马龙也不客气，直接开吃。 张继科这时候也从许昕肩上蹦下来化了人形，跟许昕并排挤在小沙发上。陈玘向张继科后面瞄了一眼，嚯，尾巴收回去了啊。他没说话，但是看得张继科心里直发毛。 张继科决定不理会陈玘调侃的视线。 “你的脊椎是因为我。”张继科开门见山，“这故事挺长的。让我一口气说完吧。” 许昕也是第一次见到张继科这种过度严肃的模样，他点点头示意张继科继续。 “这事得从一千年前说起，我第一次遇见‘你’。”张继科小小加了个重音。 张继科说这话情绪不对劲，许昕敏锐地感知到他的异常，却不知该说些什么。 “挺俗一故事，你耐下性子听。”陈玘加了一句。 “那时候是宋朝。

我才两百年。被猎人当白虎抓了给运到他们都城了，当时叫什么来着，好像还是叫开封来着。” “差点就被送到皇城给小皇帝当玩意儿了。” “但是被‘你’救了。”张继科微微地笑了一下，被许昕看见了，也露出个笑。 “你是皇城禁军的什么来着。我没记住。总之被你带回去了。” “看过话本吗？”张继科突然问。 许昕想了想，点头。起点文也是现代社会的长篇话本。 “接下来就跟话本里演的一样，你因为把供给皇上的珍惜宝物救走，被带走了。”张继科语气有点无奈，“我说你啊，真是从这么久之前都脑袋不灵光，我哪里用得着你救我。” “可是我觉得‘我’乐意。”许昕突兀地冒出一句，“那就有意义。” 陈玘在旁边啧啧啧了几声，打破了这个即将缠绵起来的氛围。马龙咳嗽一声，让张继科接着说。 “然后你就被殿前司找了个理由驱逐出京城。我也从皇城跑了。
”张继科好像想起来什么好笑的事，“当时本来开封府想救你，让你去当捕快，被你婉拒了。你说你要去仗剑走天涯行侠仗义。” 说到这马龙笑了，他说现在的许昕小时候也说过这话。陈玘一脸玩味儿看着许昕。 许昕安静了，许昕闭嘴了，许昕丢人丢大发了。 “当时你在城门外看到我的时候眼睛都亮了。”张继科并没有理会另外两人的打趣，接着说，“那时候我就觉得你们人类真有意思，明明都不知道我到底是什么，怎么会这么炙热。” “因为那是你。因为那是我。”许昕说。 张继科没理会他的回答，“所以我就跟着你在大宋走了几十年，看着这个人类会经历什么。看看到底是什么人，才会有这样的炽热。” “其实你也没走多久。后来宋辽边境时常不平静，你去了北部戍边。” “半路上想把我放了，我没走。我跟着你去了北部。” “那地方时常有宋辽冲突，不太平。

还没到不惑你就在一次突发的袭击中阵亡了。” 说到这张继科突然有点开不了口，他以为自己根本不会记得这么清楚，谁知道即使是小事依旧历历在目。张继科很难忘记那枚箭是如何插进许昕胸口的，他始终觉得那枚箭并没有杀死许昕，反倒是先杀死了他。 狴犴形似虎，平生好讼。 作为狴犴的张继科自是生来就见过世间种种不平事。但那是第一次，他突然没由来的觉得上天不公。 许昕手掌盖在他手上，暖意顺着手心在两人之间流转。 “然后呢？”许昕问。 “然后我就走了。”张继科嗓音有点发涩，“你都不在了我总不能留在战场。” 张继科说那场小型的冲突，这场冲突甚至不能被称之为打仗，可是许昕偏生就是在这里没能活下来。 “可能是两百年对于狴犴来说太过短暂，自此之后我尝试化形就一直有点问题。” “不过不是问题，神兽少化形跟人类混在一起。”陈玘开口，“你小子没被道士收走是好事。
” 张继科点点头，准备继续讲。却被突如其来的警报声打断。 陈玘神色一变，跟马龙对视起身，互相能看到对方眼里的紧迫。 许昕也跟着站起来，还没站稳就被一阵波动猛推到墙上。 陈玘扔了个看不出形状的长条给许昕，“快，一起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