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昕科】千年

#半妖怪au
#小片警许昕X狴犴张继科
#我本来准备be剧情车的。但是失败了。这就是不写大纲的下场。
【一】
许昕这两天觉得自己犯了太岁。
胡扯，国家公职人员不能说这种话。许昕在心里唾骂自己一句。
但他这吐槽来得有理有据。
他定了闹钟莫名其妙地没响，搞得早上起晚了，为了赶时间连刷七个共享单车没有一个能骑的，买个鸡蛋饼还莫名没拿住掉了，刚到了所里发现工作证没带。好不容易在办公桌前坐下又被刘所发现他正衣冠不整在休息，又被点名批评，并让他去档案室帮忙把积压的案卷给排排序。许昕刚嬉皮笑脸地准备讨价还价说他现在就去出外勤，就看见马龙在刘所背后疯狂摆手，只好乖巧点头表示认罪伏法去了档案室。
档案室在所里三楼西北角的个小屋，平常这地方没什么人来。就只有个马大爷在档案室看看书，每天准时上下班。
当时所里的传闻说他们这派出所原来是个鬼宅。
说这小楼本来哪个军阀家为了嫁女儿修的小洋楼，后来女儿私奔不成就在这里上吊死了。军阀家的几房姨太太在这小楼里住了之后都死于非命。那会儿的风水先生算了算说这地方是古时候的刑场，阴气重女娃子住不得，就连男的住了也会削减阳寿。那军阀听了虽不信邪但也因为战事没空管。渐渐地这楼就没落了。解放后上缴了国家，后来随着城市发展，这地方一点点繁华起来，因为位置便利就划给他们所当楼。

“当然了，还有别的原因。”方博声音压低，向前靠了靠，“我们就是镇压这地方的‘东西’。”
“镇压啥呢你们几个？赶紧出警去！”刘所声音从门口传来，“学清路有几个溜冰的在闹事儿，快去把危害人民安全的事儿镇压了再说吧啊！一天到晚的。”
一群听方博瞎侃的人顿时作鸟兽散。许昕莫名其妙就想起来方博当时的鬼话了。配着三楼昏黄的灯光和时隐时现的声音，可信程度跟可怕程度顿时大增。
阴暗的三楼好似从来没有收获阳光的光顾，即使是夏天也有淡淡的冷气笼罩着许昕。轻手轻脚地敲敲门，生怕扰了这地方的清净。敲门声被无限放大，门吱呀一声地缓缓向后。
马大爷慢慢悠悠地晃过来给许昕开门，眼皮子也没抬一下，手一伸让许昕到那一排排档案架子里面。那架子大概是几十年前的古董玩意儿，架子上的白色铁皮都已经受潮胀起了，也不知道为什么到现在还没换。许昕扶了扶眼镜，才发现架子后面还有个方桌，桌上摆了一摞档案，大概就是刘所说的积压案卷。
戴眼镜的徐州人挠挠头去干活了，没有注意到背后马大爷深邃的眼神。

这沓案卷看着大概才拿出来的。许昕翻了几个，发现都是几十年前的无头案卷。说句不合适的，案件离谱到甚至可以当都市怪谈看。许昕一边整理一边看得津津有味，但又被架子另一边窸窸窣窣的声音吸引了注意。
许昕本以为是错觉，但是被这莫名的声音打乱思绪好几次，他也坐不住了。走两步过去，却什么也没发现，只觉得眼前一黑倒头就栽了下去。失去意识之前，瞥见身旁闪过一丝白色。
等许昕在醒来就发现自己在所里宿舍躺着，马龙正好把午饭给他放在桌上。
“醒了？醒了就先来吃饭。”马龙把空调调到25，“小枣给你看了，说没什么大事儿，就是有点贫血。”
许昕嗯了一声从床上爬起来，没反应过来怎么自己就贫血了。
“你最近是不是作息不规律？”马龙斟酌了一下自己的语气，尝试减少质问的感觉。
许昕口齿不清地说了句没，“师哥，你这个发问好像我妈。”
马龙懒得跟许昕计较，让他吃了饭就赶紧准点上班。许昕没说话。
说实话许昕有点状况外。徐州人二十四五了，从小到大最严重的毛病就是近视了。这回还能贫血到晕倒，着实是有些奇怪。

许昕味同嚼蜡，感觉左手手腕有点烫。他低头一看，发现手腕上有个银色的印记，许昕瞧了半天也没看出来是什么。许昕也没放在心上，吃了盒饭就去干活了。
刚进办公室就被方博逮住了，这小子好好嘲笑了一番“体弱多病”居然还因为贫血晕倒的许昕。许昕秉持这是人生阅历的丰富，被刘诗雯吐槽说一米八的人贫血晕倒真不值得骄傲。
不过念在许昕这次情况特殊，秦志戬跟刘所打了个报告放他提前下班。时钟六点一到，许昕的大檐帽一带，不留下一片云彩地走了。
但是识相地留下了订好的外卖奶茶。
【二】
许昕的公寓里所里不太远，过俩路口就到了，要是抄小路更近。他平常就走路回去。要不是早上耽误晚了他也不至于骑车走。
小许警官戴着眼镜一边神游一边回家。说到底还是没搞清楚情况，或者更准确的说集中不了精神。许昕觉得自己现在不太受控，他再怎么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都无济于事。那话怎么说来着，好似身处太虚幻境？
“你能不能看下路？”

许昕猛地听到一声，吓得他一激灵。正好一辆电动车从他旁边蹿过，差点撞上他，幸好反应及时才躲开。许昕转身看了一圈也没发现身边有人，他扶了扶眼镜，只当是车手的提醒。
这么一打岔许昕倒是清醒了几分。回想起上午在档案室里分案卷时候要多诡异有多诡异。那间屋子似乎根本就没有人气，连灯光都昏暗晦涩得不可言说。甚至马大爷都好像不是真实的。
许昕不禁一身冷汗，紧赶慢赶跑回家了。
钥匙塞进锁孔，门咔吧一声开了。许昕的屋子是图便宜租的。开放式小区的五楼，楼下都是做外卖的铺子。一年到头都吵吵闹闹，挺好，许昕觉得挺有人气儿。
小许警官换了衣服把帽子放在鞋柜上，看着时间还早决定晚点吃饭先睡一觉再说。
一觉醒来天已经黑透了。许昕拿着手机一看都八点了，还有秦爹发来的几条语音。许昕捏捏手边的软和玩意儿，磨叽着回复了说他没事，让秦爹别操心也别加班。没两分钟就收到秦爹发的师娘今晚炒的俩菜的照片。许昕抓了把头发，摸黑准备到厨房去泡个面。走两步感觉不太对劲。他床上什么时候放的毛茸茸玩意儿。

许昕猛地开灯，发现床上有只黑色的毛团儿。黑色的、毛团儿。
黑色毛团儿非常配合地翻了身，一双大眼睛盯着许昕。
“你不饿吗？”黑色毛团儿说。
“本来是饿的。”许昕下意识地回答。
又猛地反应过来他在跟谁说话，“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狴犴。”毛团儿似乎是困了，“注意语气，我是神兽。”
许昕相当无话可说。怎么回事这年头怎么公职人员也会遇上这种稀奇古怪的灵异事件啊。世道变了？许昕，一个平平无奇的小片警，确实有点脑壳转不过来弯了。
他捏着毛团儿的后颈把它拎起来，一人一团对视。毛团儿呲呲牙，爪子一伸在许昕脸上挠了一道。许昕疼得直咧嘴，一松手这毛团儿就又跑到床上了。
“行。”许昕气愤了，他再次和毛团儿对视，“那你说说你这个神兽怎么来我家了？”
毛团儿上上下下的打量了他一番，“你手腕上是不是有个‘禁’字？”
许昕愣住，点了点头。
“嗯，那就行”。毛团儿自顾自团成一团，没搭理许昕了。

许昕盯着这毛团看了半天，也不知道怎么的，竟然生出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欢。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就把毛团捞到自己怀里了，毛团儿自顾自换了舒服的姿势窝在他怀里。
“我是许昕。既然你是神兽，你总有个名字吧？”
毛团带着鼻音哼了一声，“我是张继科。”
【三】
许昕第二天上班时候受到了全所人的注目礼。
因为他脸上的那道口子。
秦爹拍了拍他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小伙子要注意身体啊。许昕想解释被秦爹一句我也年轻过怼回去了。就连马龙都拿那种恨铁不成钢的眼神看着他。许昕委屈，许昕有苦说不出。说到底都是他肩头这个小毛团儿的错。
张继科晃着尾巴在许昕肩头打瞌睡，晃晃悠悠的不知道怎么撑住的。
早上许昕出门时候本以为张继科就在家里待着了。谁知道毛团儿动作快得很，唰唰两下就蹦上他肩头，要跟他一起去所里。许昕说不行，但是张继科权当没听见。
许昕本来担心被人看到了怎么办，在路上走了两步发现根本没有注意到他肩上的毛团儿。

“你干吗非要跟我上班？派出所里有什么好的？我家还不够舒服？”
“许昕，你好多话。”张继科的尾巴轻轻缠着许昕脖子，扎得他痒痒的。
得，不想说就不说。
但是今天辖区出了点事儿，育贤路那片的小区死了个人。居民报警到这边，许昕就带着孙颖莎出警了。小姑娘才警校毕业，看着又软又可爱，最适合带着去社区应付七大姑八大姨。张继科听得来劲，在许昕办公桌上来回蹦哒表示自己也跟着去。
他这会儿倒是热情上来了，哒哒两下跳到许昕脑袋上，尾巴在他脖子上扫来扫去。
许昕只觉得脖子疼。
到了社区询问情况，附近居民说这人一周都没出门了，房东也联系不到他，今天过来看看情况发现人已经死了。
许昕让孙颖莎给所里打电话，叫法医来，情况严重了随时把刑警队叫来。许昕本能地觉得这个死亡有蹊跷，但又说不上是哪里不对。
他带了鞋套手套进了死者房间。据房东说，死者是个单身汉。但是房间看起来不太像。太过整洁了。而且客厅物件的摆放能明显看出来不止一个人生活过的痕迹，即使有掩盖的痕迹但也能看出来这人绝对不是个所谓的光棍。

许昕的直觉一向很准。
但是某些情况下，他并没有完全掌控事情的发展。比如现在。
小许警官从死者的房间走出来，法医王楚钦带着工具正换装备进门。许昕发觉自己的手脚不听自己使唤了，他突然失去平衡向楼梯下直直栽了下去！许昕清醒地知道应该怎么做才能防止自己脑门着地，免得摔得半身不遂，但是他完全不能指挥他的身体。
恰在这时，他肩头一直在昏睡的张继科猛地睁眼！
眼前似是有光闪过。
许昕感觉自己好像没在向下掉了。抬眼一看，眼前这个人稳稳地托住了他。
这个男人看着面生，但又让许昕有股熟悉感。男人大致与他同身高，五官生得端正又带着几分凌厉。夏天正午的阳光正盛，顺着单元楼的狭小窗子倒也能露出束阳光来，恰恰好落在男人的侧脸。
应是木石前盟，亦或是姻缘天定，许昕历来是能言善辩但此刻却也一句话都讲不出。他觉得好像是自己这二十年积攒的全部小心思都在此刻喷薄而出。那话怎么讲来着？许昕沉寂的人生似乎被点亮了。

你是谁。许昕听见自己的声音带着点颤抖。
那人看着目瞪口呆的许昕，露出个笑来。
“我是张继科。”
孙颖莎跟社区居民交接完了进单元楼就看了这副景象，许昕眼神空洞地坐在楼梯上发呆。
“昕哥？昕哥！”小姑娘在他眼前晃晃手，“你咋了？现场有啥问题？大头怎么说的？”
许昕没有反应。王楚钦从房间提着箱子出来，“死者是猝死，具体死因还得进一步核查。”
“别看了，昕哥这样坐十分钟了。”王楚钦挥挥手让干警进来把死者带回警局，“不知道受了什么刺激。”
“你们俩小孩儿懂什么。”许昕幽幽开口，“没事儿就回所里。”
说完就起身走了，留着俩人大眼瞪小眼。
许昕确实有点受刺激。他实在没想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回事。又是运气极差，又是精神恍惚。还有个趴在他头顶打瞌睡的毛团儿，刚刚还变成人了，他还心动了。
这都叫什么事儿啊。
回了所里正是中午，马龙关心师弟扯着他去吃饭。许昕酝酿许久，

“师兄，我有个事儿要跟你说。”
“不是，师兄。”许昕在心里长长地叹了口气，“我是真觉得我有点不对劲。”
马龙神情严肃地盯着他。
“也说不上来，”许昕扶了扶眼镜，“反正之后我要是有什么反常的你记得及时提醒我。”
马龙直觉许昕有些事没告诉他，但按着许昕的性子，除非他想说不然谁也问不出来。
“那你考虑好了再说。”马龙拍拍许昕肩膀，“还有我和秦爹呢。”
许昕垂头丧气点点头，张继科蹭蹭许昕跳到他腿上，找了舒服的姿势蜷着。
【四】
之后几天似乎并没有什么异常。许昕每天也就是处理点社区街道家长里短的破事儿，晚上时不时跟着方博他们去撸串儿吃点宵夜。
张继科也每天跟着许昕。就是时常睡不醒，尤其是在那次化形之后。许昕旁敲侧击、软磨硬泡想让他再变一次被张继科一爪子呼走了。作为狴犴的张继科在所里待得如鱼得水。许昕这两天发现他讯问时候这些个人认罪伏法飞快，好像一个二个进来京剧就已经深刻意识到自己的错误。他问张继科是不是因为你。张继科说对啊就是他。

“头一次见神兽吧。”张继科尾巴缠在许昕的左臂，“让你长长见识。”
许昕拎着张继科的后颈皮把他，轻手轻脚地把老祖宗放在桌上。
要说为什么是老祖宗。某天晚上许昕在毛团儿打肥皂泡的时候，多嘴问了一句张继科多大了。“大概一千二百岁吧。”毛团儿声音懒懒的。
“那你怎么不能保持化形的状态？”
张小毛团儿尾巴猛地一支棱，甩了许昕一身泡沫。
没有回答。
许昕承认他确实对张继科图谋不轨。
许昕岂止有私心，他的私心张继科看得明明白白。但是张继科也有自己的打算。
也许明天就能告诉他了。张继科想。
事情变故出在某天夜里。
许昕夜里值班，他跟樊振东在二楼看监控，是之前马龙手头一个抢劫的案子。这老小子伤了人跑大半年了，终于在他们辖区露头。据居民汇报，这老小子可能晚上会初入社区。马龙白天都在跑社区，晚上被秦志戬赶回家睡觉了。
还是说呢，许昕很樊振东运气不错。

夜里快十二点时候，张继科啪地一下蹦到打瞌睡的许昕头上，让他醒醒。许昕睁眼正好看见那老小子装模作样鬼鬼祟祟在街头。樊振东扭头想喊他发现人醒了。
两人换了便装就出了派出所。
这老小子似乎是有意自首。但是他那种狂热的神情，任谁看了都觉得浑身不舒服。樊振东给许昕打个手势说两人一前一后把他控制住，直接制服带走。
张继科乖巧地从许昕肩上蹦下来。许昕和樊振东兵分两路缓步向前。那人眼神恍然，却又啪地一下扭头死盯着许昕。他表情变得越来越疯狂，许昕感觉自己好像是被什么阴狠的野兽盯住了。这人毫无征兆地向许昕扑了过来，樊振东先他一步跑起来居然都跟不上他！许昕右手格挡左手顺势就冲着他下巴打了上去。平常人这种冲击之后早就昏倒在地，谁知道这人只是慌神了一下就继续向许昕撕咬过来。
说时迟那时快，这人又从怀里探出把奇形怪状的短刀就朝着许昕腹部捅过去。许昕当机立断抬手打在他肘部，但他好像是丝毫没有人类的痛觉，手臂扭曲着刺过来。
恰在这时又是一阵奇异的光亮起，张继科一个跃身捏着那人的手腕就向下压。那人视线一转到张继科就更是狂躁，手直接扭成非人的弧度，那刀在张继科手臂上狠狠地划了一道。

张继科看着似乎是已经习惯了疼痛，根本没在意。他右手一抬就把这人摔到一边，那人直接昏了过去。许昕看得心里一揪。张继科一看那人大致是没了意识，扭头一看许昕，话还没说出来就倒在他怀里了。
许昕吼了句小胖你打电话让所里的车把这人带走看，顺便叫医生来看看他有没有事。然后扛着那个突然出现的男人打车走了。
樊振东被眼前的变故惊得一愣一愣的。但现在也没时间犹豫了，正事要紧。
【五】
张继科对自己的伤不怎么在意，狴犴的自愈能力够强。这种小伤根本无伤大雅。只是他现在这种情况，张继科心里小小担心了一下是否还能变回人形。
但许昕有点过度反应，张继科被他牢牢地圈在怀里。张继科挣脱不开就放弃了。
许昕还算没有完全失去理智，至少知道张老祖宗不是纯人类不能往医院带。他也清楚自己的做饭不合常理，至少跟平常时候的自己不一样。
张继科敲敲许昕的手背让他把自己放下来，许昕换了个姿势一把抱住他。两个人都没说话，张继科在许昕耳边说没事，伤口不深已经好了。许昕没有回答，只是抱得更紧了。

打破两人小僵局的是张继科突然冒出来的尾巴，尾巴悄悄缠上许昕的腰，甚至嚣张地伸到他的衬衣里。许昕面带惊奇低头，张继科有点不好意思地说了句最近控制不住变化。许昕捏了捏他的尾巴尖儿，问他真的一千二百岁了。语气之质疑给张继科气乐了，耳朵也露出来了。
许昕的手愈发放肆，顺着尾巴尖儿捏到尾巴根儿。
“哎张继科，”许昕小声发问，“你喜不喜欢我？”
他没等张继科回答，继续说，“我喜欢你。”
张继科并不意外，他回抱了一下许昕，“我也是。”
气氛变得异样缠绵，两人在黑暗里接吻，没有灯光也没有什么浪漫的音乐。
【六】
许昕第二天上班时候再一次被全所围观。
并老实承认了自己搞对象的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