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启强】平凡

*父子组亲情向
*刘启书穿现实世界
*ooc
这真的是平凡由普通的一天。
当然如果刘启没发现自己突然从寸头变成中长发而且坐在一排镁光灯前面可能更好。刘启粗口心里骂着，一边听着旁边短发更短的“韩朵朵”说话。
电影？流浪地球？导演？
虽然刘启的确算是天才，而且年纪轻轻地就拯救过地球。但是，这个，不行，刘启觉得真不行。他半半拉拉清醒地听着“韩朵朵”的回答和对面不认识人的发问，诡异的落差不断提醒着他其实身处异地的事实。刘启的大脑超负荷地处理着他可能穿越的事实。
木星爆炸后的新年钟声再次敲响，宣告着新纪元的到来，生活一如既往，地下城的混乱与秩序并行。每个人都在失去，每个人的生活也都在继续。刘启的生活轨迹比先前更简单，可是一觉醒来。世界都变了。熟悉的机油与金属味道消失殆尽，刘启甚至能清楚的感受到汗水划过糊在脸上的一层一层的粉，香气扑面而来。异样的感触另刘启更加不安。
就在刘启探索三大基础哲学问题的关键时刻，“韩朵朵”扯着他的衣服袖子给他拉回了现实的世界。

“大萧，你怎么了？”小姑娘语气听着和他挺熟，就是名字不熟，“访谈到一半你怎么就不理人家了，还好我机智，不然这可就尴尬死了……”
刘启就低头看着“韩朵朵”叽里呱啦的一大串抱怨，刘启抬手按按她脑袋，“别说了。”
“咋啦？”小姑娘继续发问，“大萧你今天挺不对劲啊，是不是档期太满了？走走走我们晚上去出火锅吧！再喊上达叔，他说他想吃海底捞可久啦……”
虽然刘启不知道达叔是谁，但他自觉不能暴露他穿越的事实，含含糊糊应了声嗯。旁边的小姑娘继续叽喳废话，刘启有揉了揉她的短毛，感觉还是恍然。“今天几号？”
“不是大萧你真迷糊啦？几天没睡了？最近没有通告要跑吧？”小姑娘把他手扯下来，“2019年2月8号，正过年呢。”
好的，2019年。刘·天才驾驶员·拯救过世界·好像穿越了·启的大脑经历了那么久的垂死挣扎后终于宕机了。“韩朵朵”盯着刘启看了半天心里算着他最近的安排，完全没发现过劳的可能，刘启被她看得有点发毛。
“屈楚萧，”小姑娘看起来特严肃，“你是不是生病了？”

好的我知道我叫什么了，刘启觉得自己挺冷静的。于是他说，“我没生病。我是刘启。”
现在轮到赵今麦宕机了。人小姑娘还没成年呢，也就拍过几部戏。虽说经验不是很丰富但也是有不少经验，而且她也不完全是第一次遇到杀青这么久还沉浸剧本里的演员。可真敬业啊，虽然只是一次访谈而已，赵今麦有点佩服。所以她觉得自己不能示弱，“我知道啊户口，我是韩朵朵。”小姑娘眨眨眼，“你不我哥吗？”
显然两个人都没搞清楚对方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赵今麦当然是解决不了这个问题，不过她就是觉着他是太累了。哪有什么常人会觉得这是穿越，而且这个“屈楚萧”挂着俩老长的黑眼圈看起来的确是完全状况外。小姑娘把刘启拉到边儿上，又叽哩呱啦地嘱咐了一堆让他好好休息的废话，就把他一个人扔在地铁口了。
说实在的刘启很多年没见过这么富余生气的场景了。他曾经也和韩朵朵吃着串儿蹲在地下城街边看着人们的生活。地下城看着闹腾，虚假的热闹是对暗无天日生活的回应，辛酸又无奈。现在他又蹲在路边，手里面是小姑娘怕他真的晕倒了塞给他的一把水果硬糖，糖上面裹着闪闪发光的塑料纸。

北京少有太阳，尤其冬天，这倒是亘古未变。第一次冷风没有带着冰渣子吹着，阳光直挺挺地照着刘启，温度透过肌肤给了刘启从没有过的感受。太温暖也太刺眼，刘启鼻梁上架着墨镜眯眼看着太阳，人来人往，只有他一个人盯着太阳。
刘启发着呆，突然有人拍着他肩问他干嘛，声音听着耳熟刘启正准备骂娘突然反应过来着这声音是谁。
真有意思。这么多年没见过人面儿了，刘启还是记得刘培强的声音。哪怕父亲的形象早就随着成长的过程不断地他自己丑化。
黄金时代连空气里都是安逸的气息，阳光和着风在刘启发旋儿上打转。
刘启没扭脸，准确说是没敢扭脸。他自己也知道他不可能再见到刘培强，哪怕他的想念来得澎湃而激烈。
那人见刘启没理他又自顾自地继续叨叨，刘启可真是奇了怪了，怎么你们黄金时代的人不分男女老少都的这么能说的吗？他还是没动，背后那人絮絮叨叨地说着过年过节的趣事，吐字里和刘培强一样带着点儿迷人的咬舌尾音。刘启觉得自己有点沉迷，他知道自从刘培强去了空间站后他再也没有和刘培强有过这么平静的谈话。

刘启这边儿正在梦回革命家史呢，赵今麦小姑娘还小孩儿心性，猛地蹦到刘启背上，惊得刘启差点给人小姑娘来个过肩摔飞出去。吴京一把给小姑娘提溜起来操心嘱咐些什么小心的废话。刘启说不出话。
接着又是一波唠唠叨叨，达叔揉着小姑娘的头发操着一嘴塑普说大萧我们去吃海底捞吧。
搅得刘启更加恍然。
吃海底捞的人特别多，火锅的热气糊在刘启脸上，他再一次跑神儿。
刘启很早就不知道一家人聚餐是什么感觉了。早些时候他妈病危，爷孙仨一人一碗面吃着刘启反反复复问着妈妈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这样不可能有回答的问题。晚些时候他妈不在了刘培强去了空间站，还是爷孙三个挤在个小桌子吃面条儿，只不过不是刘启，是韩朵朵不停说着些没什么意义的飞扬想象。再后来，三个人也没了，刘启和韩朵朵一人抱着一瓶罐头什么也说不出来。有时候刘启也会给韩朵朵做点儿什么带着热气儿的玩意儿，但除了享点口福还有什么用呢？刘启也不知道。
然后就是现在，现实可真是假。韩朵朵坐在韩子昂身边在刘启对面吵吵闹闹地夹菜，刘培强坐在他身边问他想吃点什么酱料。太过温馨了，刘启说不出话。

“大萧今天晚上好安静啊。”达叔给赵今麦舀了碗汤，顺便颠了几颗枸杞进去。
“对啊他今儿特别扭了，”小姑娘甜甜地说了句谢了达叔，“访谈时候就不对劲了，没休息好吧。最近挺忙的。”
“那得好好休息一下啊，”吴京给赵今麦夹菜然后也特自然地给刘启盛了碗汤。“虽然是在宣传周不过还是可以休息一下。”
“就是，”赵今麦自己舀了勺虾滑又给刘启盛了俩鱼丸，“要不你请个假？”说完可能觉得不对赶紧闭嘴低头吃菜。
刘启二十年的多年的常识在此刻根本派不上任何用处。没有人教他，也不可能有人教他该在家庭聚会上做什么，他只能一言不发地接受来自对方的善意。
“你们觉得刘启怎么样？”刘启尝着地下城中不存在的食物，不断咀嚼着内心的疑问，没敢抬头看身边三个人。
赵今麦没接话，比划着给两人示意刘启一天了一直这样。
“刘启啊，”达叔抿了口茶，“小孩子很叛逆。不过可以理解，小小年纪被他老豆用谎话骗了一下，一直都忘不了。不过其实是个心疼姥爷和妹妹的男子汉，就是说话真的很难听。”

“这孩子真的不是那种讨人喜欢的小孩，”赵今麦盯着刘启笑，无声地重复着小孩俩字，“脾气臭的很，还总是不听话，每天给他姥爷找麻烦。尤其是说到他老豆，不谈还好，一谈就炸。”
“可是刘启也让人心疼，小孩子能知道什么啊。”达叔叹了口气，“他姥爷其实也不是很正经的人，刘启又是那种特别容易钻牛角尖的孩子，什么东西都没有了才知道自己应该做什么。”
达叔的普通不标准，话却说得清楚。一句一句地钻进刘启心里面，“那您说韩子昂知道刘启之后做了什么会怎么样？”他觉得自己嗓音有点沙哑。
“欣慰吧，还会心疼。”达叔看看刘启，“小孩子长大了，最终原谅了他爸爸啦。但是他爸爸又走了，他只剩下妹妹了。虽然这不怪他，但真是不省心啊。”
老爷子拿着漏勺在火锅里捞着什么，“怎么不问问你老豆怎么看？”把话题扔给了吴京。
“其实我挺能理解刘培强的，”吴京扭头看看刘启，刘启不想也不敢看他，“我也总是不回家陪儿子。”
“挺愧疚的，但是从来没有回去过。不过我儿子还好点，他妈妈一直陪着他。”

话说到这儿刘启心里更加不是滋味，“所以，你觉得刘培强怎么看刘启？”他语气有点冲。
“还能怎么看？宝贝儿子啊。”
“那他为什么……为什么不告诉刘启？”
“唉大萧啊，”吴京也叹了口气，“你这是太年轻。而刘启是当局者迷。”
“刘培强不会告诉刘启的。他愿意刘启一辈子恨他，愿意刘启一辈子和他恶语相向，愿意为刘启付出生命只为他活着。他能为儿子做出一切可能做的事，但是他爱刘启是不会说出来的。”
“不用问为什么，我也不会。”他顿了顿，“要是刘启和刘培强换了位置，你觉得刘启会和刘培强说吗？”
刘启心说这怎么可能说得出口。对啊，这怎么可能说得出口。刘启没再说话。
“你也知道刘启不会说的。这个人啊，当了父亲之后再怎么爱他儿子他一句话都说不出了。他只能为儿子的未来铺路，只能根据现实做出最优选。”
“但是刘培强做得也不怎么对，他应该知道刘启是什么样的孩子，而且他应该很了解自己不会完全为了家人放弃一切。刘启那孩子其实什么都不需要，他只需要给刘启一个拥抱，告诉他爸爸回不来了，如果可以你将来来找爸爸好不好。刘启不是那种会按着别人的路走的人，刘培强应该给他个目标，虽然很冷酷，但是，”吴京的语气更是放软了，“总好过父子二人最终连一句爸爸都成了遗憾。”

“那刘培强到底知不知道刘启其实很爱他？”刘启知道自己在自欺欺人。
“知道，”吴京笑了，眼角带着几丝皱纹，“当然知道，虽然电影有剧情夸大让刘培强掉了几滴泪和实际宇航员有差距，但毕竟他还是感动的,即使他没听见那声呼唤。”
说这话时候气氛不觉有点沉重，但是其他三个人也只是转脸继续和火锅斗争。只有刘启，作为来自几十年后以及电影平行时空的人，沉浸在“刘培强掉了几滴泪”的震惊中。他并不知道刘培强会因为那样的时刻有感情波动，当时他甚至不能从刘培强的言语里听出他的情绪。
一顿饭刘启吃的食髓知味。
半晚上的夕阳若隐若现，冬天冷，风贴着脖颈就钻进去了。其他三个人过的严严实实地出门了，就刘启一个露着脖子迎着寒风梗着头向前走。三人看着刘启不由自主地一齐叹气，赵今麦扯着刘启的衣服后摆仰脸喊他让他低头。刘启不情不愿地扭头，赵今麦帮他把衣服拉链拉上了。小姑娘故作老成地揉揉刘启的脑袋，
“好了刘启，快回家吧。”
刘启看着小姑娘的笑，再次感到一沉头晕，等他再次睁眼，看到却是逼仄狭小的房间。

他躺在床上想着刚刚的梦。
“诶诶诶户口户口！”韩朵朵砰砰砰地敲着他的门，“起来没？刚喊你几遍你都跟疯了一样！快快快！快出来！”
嘁这才是韩朵朵，“出来了，”刘启脸上挂着点儿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笑意，“又怎么了？”
“你快看！”韩朵朵咬着早饭，“叔叔回来了！”
刘培强穿着便服看着刘启，笑得温柔。
这真的是平凡由普通的一天。家里人总算是团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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