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柱斑】氧化浪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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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极速摸鱼一则，短小，无趣。
#1
“柱间你这样实在是太狡猾了。”
“这从何说起？”
“不就是你最擅长的吗？”
“我把最喜欢的都给了你啊。”
“虽然没有错，但是……”
宇智波斑从千手柱间手里接过那捧花。
殷红似血，馥郁芬芳，枝条带刺，墨绿色的叶子是锯齿状。
“你送我一捧玫瑰，你让我回家怎么解释？”
宇智波斑笑道。
“哎？难道斑就不能买一束花吗？”
千手柱间皱眉，不满他的说法。
“这不是日常。”
“所以它是特别的，放到你房间的花瓶里吧。”
“枯萎了要怎么处理啊？”
“它不会枯萎。”
“这是什么说法？”
“因为我给它施了魔法。”

有人说，季节不是渐渐变化的，而是某天，突然就阳光万丈，冬雪消融，一抬头便是春天，繁花满枝。
千手柱间在这个春天，村子建立的第一个季节，突然送各种礼物给宇智波斑。
然而与其说是礼物，不如说是他能用木遁变化的一切植物与花朵。
尤其是血色的玫瑰，他喜欢宇智波斑抱着大捧大捧红玫瑰，淹没他整个人最好，不知所措露出烦恼的表情，继而脸颊如酒醉般微红，最后却不得不接受自己的爱意。
宇智波斑说，这真是温柔的虐待。
多么美好的说法。
千手柱间想，再没有比爱更锋利的武器了。
这是最好的时代——千手柱间最近总想叹息，可不是嘛，理想实现仿佛是梦，宇智波斑的存在却提醒他这一切都是现实。
“今年春天来得真早。”
宇智波斑捏起地上的樱花瓣说道。
“大概是神的祝福。”
千手柱间笑着回答。
“那我可要请求忍者之神别再送我花了。”

宇智波斑露出苦恼的神情，“实在是很难处理，太多了。”
“别这样，那可是代表我的心意。”
“可以换一种方法吗？”
“那斑想要怎么样？”
“你突然这样问，我要如何回答？”
“所以，在你想出如何回答这个问题之前，请安心地接受我的爱意吧。”
千手柱间将手里的火影帽套在宇智波斑头上，又伸手整理了他遮挡脸部的发丝。
“很适合啊。”
“被人看到烦恼的可是你。”
宇智波斑抬起手，想脱下火影帽。
千手柱间阻止他的动作，“并没有不好这样的说法，这个村子不是有你一半的功劳吗？”
宇智波斑勾起嘴角笑了，“你不如把整个村子送给我？”
“如果你想要的话。”
“这听起来还算是浪漫的情话。”
“送花难道不浪漫吗？我听桃华说没有人能拒绝来自喜欢的人的玫瑰花。”
“我喜欢你啊。”
宇智波斑不假思索，脱口而出。

“所以呐，我的爱意全部传达给你了。”
千手柱间握住他手，声音响亮清晰。
#2
建村之后，宇智波斑总爱在千手柱间的家里作一些无伤大雅的捣乱。
千手柱间也有过一段时间的烦恼，虽然是甜蜜，但他还是觉得，如果斑能减少一点恶作剧，那他工作回家之后的时间会更轻松一点。
例如，别再在他的被枕上打滚，特别是雨天之后——宇智波斑总爱在雨天翻窗进他的房间，搂住他干燥的被子滚几圈，然后才脱掉湿透的衣服。
又或者，在他家的客厅放很多带宇智波家纹的小东西——杯子，碟子，他最爱的那套茶具，在某个夜晚也替换了宇智波家的那套，以至于第二天千手扉间提起茶壶时愣了片刻，失手砸在地上，团扇家纹碎成数片，如残缺的花瓣。
但是宇智波斑更爱做的却是半夜翻进他房间，坐在他的床边，看着他睡觉。
这种说法不准确，千手柱间怎么可能不知道宇智波斑整夜坐在他的旁边呢，他的一呼一吸，充斥着暗夜的空气。

通常这种时刻千手柱间不会让它持续太久。
千手柱间总是闭着眼，默默数着宇智波斑的呼吸，在确定他是在发呆时，一把将人拉倒在床铺上，随即扬起被子，彻底淹没那仅剩的一点月光。
然后舔舐他纤长的手指，接着是脆弱的脖颈，线条好看的锁骨，顺着覆盖薄薄肌肉的胸腔而下，数着他的肋骨，便可以摸到他曲线漂亮的腰部。
一点点，一丝丝，剥离他的感官，掌控他的一切，直至他眼睛迷蒙，肌肤绯红，拧着床单与他纠缠一整夜。
宇智波斑在最后总爱搂住千手柱间的枕头昏睡过去，却不爱抱千手柱间，他的说法是：
“柱间你的爱令我呼吸不过来。”
言下之意其实是千手柱间睡到半夜总是压得宇智波斑喘不过气。
宇智波斑是如此地自然站在千手柱间身边，如呼吸，似空气。
再也没有任何理由，任何人和事能阻碍他和宇智波斑的爱情。
千手柱间还是隔几天就送花给宇智波斑，大捧大捧地送，全是血色的玫瑰，最艳丽的颜色，最脆弱等我花瓣，衬得宇智波斑雪白的肌肤在阳光下反光，像珍贵的白瓷，泛着极好的质感。

他肯定很喜欢，不然怎么不抱怨如何处理残花的问题了呢。
千手柱间很是得意。
#3
宇智波斑在某个傍晚主动邀请千手柱间赏月。
这让千手柱间很惊讶，毕竟这段时间村子里的流言蜚语足够他烦恼。
与之相对的，是斑的笑容越来越少。
千手柱间知道问题在哪里，但是他需要时间。
这个赏月邀约，令人愧疚。
千手柱间想，他已经几天？还是半个月？没有好好地跟斑在一起聊聊天，或者吃一顿简单的晚饭。
只有那些花，带着刺，一捧又一捧地送往宇智波的大宅，带着他的歉意。
“你在想什么啊？”宇智波斑手里拿着卷轴，漫不经心说道：“我并不会因为这些小事而跟你生气。”
“这并不是小事。”千手柱间试图解释，“你知道，事情发展到如此地步……”
“柱间，已经无所谓了。”
宇智波斑轻轻笑了，他放下卷轴，隔着办公桌揪住千手柱间的火影袍，将人拉近自己，吻断他的焦急。

千手柱间顺势将手压在他脑后，隔着长桌，艰难地加深着这个吻。
宇智波斑的眼里一半有光，一半掩着黑暗。
千手柱间的不安如藤蔓破土。
“今晚是十五，月亮肯定好看，我们可以带上珍藏的酒，去火影岩上赏月。”
千手柱间松开宇智波斑，轻轻抬起他双手，柔软的藤蔓从指间生长，缠着宇智波斑的手，开出一朵又一朵白色的小花，绕着手指一圈又一圈，密密麻麻，直至从手腕蔓延指尖，最后完全覆盖。
宇智波斑现在有一双开满花的手。
那些生命来自千手柱间。
宇智波斑将双手举至眼前，藤蔓与鲜花，在残余的日光下充满生命力，温柔地包裹着他的手。
他笑着说：“谢谢你，柱间。”
眉眼弯弯隐藏不住笑意，也隐藏不住疲倦。
有一部分的斑正在死去。
千手柱间忽然产生这种想法。
月光浸泡下的宇智波斑非常不真实。
千手柱间想，非要形容一下的话，大概是，如果他眨眼，斑立刻就会消失在冷清的月光下，无迹可寻。

宇智波斑盘着腿，手里捏着酒杯，浅浅的酒荡漾在月光下，他专心盯着，仿佛那轮圆月就困在他手中方寸之间的杯子里，动弹不得，挣扎不能。
“柱间，你说，月亮如果映照在宽敞的河面，它是不是就能逃走？”
“说什么啊，斑，它困在杯子里不也只是你的错觉吗？”
柱间再次斟满自己手里的酒杯，笑着说道：“它到底算不算困住，取决你现下的心境而已。”
宇智波斑神色微微一变，却又紧接着露出笑容。
“今晚的月光真亮啊。”
“人总爱赋予事物意义。”
“怎么说？”
“像玫瑰是爱情，月光代表思念之类的。”
“玫瑰会枯萎，月光会被晒干。”
千手柱间的手一顿，他放下手里的杯子，握住宇智波斑的手腕。
宇智波斑猝不及防，手里的酒杯稍稍倾斜，泼了千手柱间半杯酒，顺着他的指缝滴落，淹湿了两人的手。
千手柱间只是握住他的手，却不说话。

“五年之后，柱间你还会爱着我吗？”宇智波斑突然问道。
“说什么呢，那不是理所当然的吗？”
“十年呢？”
“一百年你觉得怎么样？”
千手柱间亲吻他的手腕——刚才泼在两手之间的酒就这样顺着他的吻再次散漫宇智波斑的掌心。
杯子里没有月光。
千手柱间想，但是宇智波斑的眼里盛满了悲伤。
“一百年这么长久的话，能不能别再送花了啊。”
“为什么？斑不喜欢吗？”
“因为你的爱意，我已经无处安放了。”
#3
这个事情是真实的，无法改变的。
“宇智波斑不在这个世界了，他已经死了。”
千手柱间反复告诉自己，说服自己接受这个事实。
但是越是自言自语，越感觉是自我欺骗，是谎言。
他常常心存侥幸，“或许……”
但长刀是真的，鲜血是真的，尸体是真的，葬礼也是真的。
真是残酷的事实啊，喊叫、哭泣都无法改变。

他已经离开了那么久，随着春日的樱花凋零了一个季节。
夏日阳光暴晒，蝉声阵阵。
千手柱间手里的笔突然顿挫，柔软的毛笔蘸满黑墨，糊了一整个卷轴。
迟来的泪水滴落，湮散了墨汁，留下模糊的毛边。
他愣住了，怔怔地看着墨水与眼泪混合交融。
宇智波斑筑了一道墙，用尽他所有能想到的办法。
带着湿气的被子，蓬松柔软的枕头，月亮，日光，春花，夏雨，秋风，冬雪。
卧室，客厅，院子，木叶的每一条街道，都充斥着他的身影。
千手柱间觉得自己如同那晚的月亮，困在墙里打转，找不到出口。
#4
“族长从很久以前开始，就不住这个房间了。”宇智波火核说道。
千手柱间摸着铜铸的钥匙，微笑，“麻烦你了，我只是想找点东西，很快就好。”
宇智波火核退至游廊上，靠着柱子等待。
千手柱间推开那扇门。
满室颓败的气息。

遍地枯萎的玫瑰令千手柱间的双脚无处安放，甚至在推开门的瞬间，那些脆弱的灰色花枝顺着门开的方向，压在他腿上。
满溢而出的是他们相爱的残余证明。
干枯的枝叶掉落，碎成一瓣又一瓣。
无论是多么浪漫的魔法，最终都会被时光氧化。
你给我的爱已无处安放。
就让它枯萎在上锁的房间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