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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卜勒》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克卜勒》


*伪现实|破镜重圆|HE
*重修补档 部分虚构 1.6w
BGM:克卜勒-孙燕姿/冬眠-司南
00
十四岁的我遇见你,十六岁的我亲近你,十八岁的我喜欢你,二十岁的我们闹起了小脾气,二十一岁的我在盛大舞台上拥抱你,二十三岁的我假借综艺之名送你最独一的礼品,二十八岁的我失去你,三十三岁的我,还在等你。
01
“如果再让你回到2025年,你会做些什么?”
密闭的空间里,红紫色的舞台灯光忽明忽暗,缥缈的光影里隐约漂浮着微小尘埃。当主持人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现场的粉丝观众也都沉寂了下来,一时间空气里弥漫着的全是尴尬。
2025年。
这对于防弹少年团来说不能算是一个好年份,对于田柾国来说就更不是。观众席上举着应援横幅,头上戴着淡紫色兔子发箍的粉丝在听见这个问题的同时,就已将手里的横幅边缘都握紧了,眼睛里的焦急更是难以言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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印象中这个敏感的词汇在近几年里听到的是越来越少了,少到是即将快要让人遗忘的程度。
让人即将要忘却掉那一年的所有,忘记在诺大的体育场馆里,在万千粉丝的哭喊声中,宣布即将不再活动的防弹少年团。忘记在七人住的宽敞宿舍里,当所有人都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将心里的不舍都隐藏到位,再将温软怀抱尽力诠释得大方自然的所有哥哥们。甚至是忘记掉那个,在离开时就又笑起了四方嘴的人。
2025年。
——是防弹少年团宣布解散的那一年。
——是田柾国彻底失去金泰亨的那一年。
从录影棚里出来之后田柾国就没有再说话,当所有的精力都应付给了主持人的问题,在眼下无旁人的空间里,他只想要彻底地放空自己。保姆车外的雪从进入录影棚的那时起就下到了现在,路面上的雪堆积起来的时候路况就不太好。
耳廓处挂着的耳机根据随机播放的指令播放到了音乐榜单上的最新单曲,歌曲入耳时的旋律是舒缓温暖的,低沉的女声像是冬季末车窗外的那一场雪,既干净又清澈。

《克卜勒》


自从团体解散以来就一直在以solo歌手活动的田柾国,在如今的音乐圈里也算得上是半个音乐制作人。从前任劳任怨地将公司的一切安排都无条件接受的少年,在彻底有能力后也就不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专辑制作,综艺出演。各类的活动再也不是公司说要参加就应该要去参加,而是他自己想去才会答应。
人一旦熬过了那段最艰辛的岁月,在付出的所有都得到了应有的回报,当所有的荣誉都在某个时期里被重复加冕,从前渴望要得到更多的稚嫩野心也都在岁月的流逝中变得不再重要。
在作为防弹少年团时,在各类盛大音乐颁奖礼上,举着赋予荣光奖杯的七个大男孩就曾为无数优秀却又苦遭被埋没的音乐人发过声。
“希望所有努力的艺人都可以公平公正地得到认可就好了。”
这样的话在2020年的年初才终于有底气说出口。
这些年来,即使是团体活动都不再继续,但几个大男孩的初衷却还是没改变,努力用心制作出融入真心的音乐,真诚对待每一个喜爱自己的army,凭借自己的努力为无数如自己曾经一般,出身自小公司却实力出众的音乐人做出一点力所能及的帮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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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些是田柾国这些年来也都还在做的事情。于是在歌曲播放至最后一分钟时,田柾国的手指尖就已经触摸到了手机的显示屏,指纹开锁的设计一向得人心,不用输入密码就可以让音乐播放界面一览无遗。
然而即使是过分便利的设计还是难免让人在完美中挑拣出万千的不满意。就像是现在的田柾国,他不满意看到那指纹解锁过后就立刻映入眼帘的歌曲设计封面,他不满意看到那种熟悉的背景跟让人一瞬间就晃了眼差点要认错的歌曲名字。
——winter deer。
田柾国先前的兴趣在看到这个名字的同时也就跟着冷却了下来,在心脏隐蔽处被藏得稳妥的情感,竟在这易混淆的歌曲名出现在视线里的瞬间就猝不及防地涌了出来。偏偏这时候脑海里的记忆也跟着一起叫嚣起来。
那时候在保姆车里用黑色大头笔在白色线圈纸张上写下 winter bear 英文字符的那个人,在夏日里的青草地上努力将纸张跟黑熊玩偶摆放出一个舒适视觉角度的那个人,在田柾国的慢镜头记录下迎面向他走来,末了再牵起左半边嘴角偏头错开镜头的那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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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在田柾国的花样年华里留下了最独一无二痕迹的人。
那个叫金泰亨的人。
当脑海里关于金泰亨的回忆开始喧嚣,那种在往日里都被刻意压制住的想念就又开始变得鲜明刺骨起来。还没迎来象征着黎明的出道日之前,会牵着田柾国的手心走过无数条夜路的哥哥,在某个对视瞬间会对田柾国笑着露出两颗小虎牙的哥哥,在某个圣诞夜里会突发奇想地拉上田柾国,让他陪自己一起去汗蒸房里喝甜米露的哥哥。
自束发之年起,金泰亨在田柾国的记忆版图里遗留下来的回忆太多了。多到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就可以让田柾国在脑海里牵扯出关于金泰亨的万千思绪,多到在看到某件细枝末节的东西时就会让田柾国独自陷入进思念金泰亨的旋涡里,多到在某个夜里,在突然又想到金泰亨时,田柾国就又再次溃不成军。
单纯,诚挚,干净,小孩子气。
这些代名词在这些年里好像已经是成为了田柾国最为贴切的专属形容词,甚至是在如今的三十几岁青年时期里,他还是会被这样夸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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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明明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了啊。
在只有助理跟经纪人在的保姆车车厢里,田柾国的这句话只敢在心里说。彼时窗外的雪还在下,像是当初金泰亨离开时就下过的那场雪。当时隔五年后又重新回忆起那个场景以及当时那个人拉着行李箱离开时的笑颜,想起那个人用低沉舒缓的语调吐露出的那句。
“不如我们先分开试试。”
“从十几岁起就在一起的我们太了解彼此了,有时候对于我们关系的定义,会让我在亲情跟爱情两者间游移不定。”
“柾国,别再使小孩子气啦。不如就先分开一段时间试试看。”
“好吗?”
不好。一点都不好。
田柾国从那个时候起就这样反驳金泰亨,可金泰亨要离开的决定显然要比田柾国的挽留更坚定,而当金泰亨摩挲着田柾国的侧脸,用哄小孩子的语气哄骗田柾国说等他想清楚了就会回来的时候,田柾国却还是放他走了。
而事到如今,即使田柾国已经不再是当初那个将胜负看得比什么都重要的小孩了,不再是非得要把事情都得做得尽善尽美的小孩了,不再是那个执着的非要计较出个对错的小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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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他都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却还是等不到金泰亨回来。
02
“在我所听过的声音中,我觉得柾国的声音是最好听的。”
“有的时候,确实是柾国更像哥哥。”
“朴宝剑还是田柾国?”
“当然是柾国啦。”
自那人走的一年后就不停歇来打扰的噩梦因为混杂了往日里最甜蜜的回忆而凭空增添了些许真实感,甚至连梦里的那个人的声音都是一如当年亲耳听见时的让人心动。
2018年的夏日里,那个人还是将一贯的调皮捣蛋延续了下来。鲜艳的金黄色头发被他用纯黑色的发带规矩地收拾起来,那人甚至还调皮地在那上面又架上了个金丝边眼镜,当时炽热的太阳光线将他的皮肤晒黑了不少。
其实有些记忆如果不去触碰的话,那些无法被清楚定义的情绪就很难有突破口。可一旦在某个夜晚里,当那些回忆被重新翻开来,引发的就又是一场声势浩大的回忆思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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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柾国还记得当初自己以开玩笑当遮挡,在金泰亨开口说出‘下面介绍我的朋友柾国’时,他以看似挑衅的语气问金泰亨的那句‘只是朋友吗?’。甚至是后来的时候也曾跟那人在某次休假时,同他一起拥裹在被窝里重温过,那时候的粉丝翻译还算贴心,将自己奇怪的举动给予了合理的解释。
——那是弟弟偶尔跟哥哥开的玩笑呀。
这句话到目前为止,在田柾国的脑海里都还是会被定义为是过分体贴的话语,或许正是因为过于贴切了,所以也快让本人都信以为真。大概在那个时候里,在粉丝的词汇表达中是没有比这句话更适合被用来形容那个时候田柾国的莫名冲动,以及金泰亨被哥哥们调笑后就害羞得低下头的表情的了。
可从来都不只是哥哥跟弟弟的关系啊,明明从一开始时就注定当不了兄弟的两个人,明明是在对视时就在眼睛里翻滚着汹涌爱意的两个人,该怎么去用说不出谎言的嘴去圆那所谓是亲密队友的谎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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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直以来在金泰亨的眼里,田柾国就是一个小孩,他所有的真情流露都带了点意气,是不顾场合的肆意妄为,是小孩子不懂事的行为。每次当田柾国要将自己的喜欢通过模棱两可的方式展露出万分之一的时候,金泰亨就会在镜头面前展示出他无止境的包容。
17年的回归秀里不也是这样的吗。
田柾国还记得,那个时候的自己因为吃醋金泰亨总是在空余时间里独自去跟演员哥哥们玩,连同自己私底下的抱怨也都被他以哄小孩的方式含糊过去的时候,就在心里起了个小小的坏主意。他就是想看看,当自己将一个二选一的选择题摆在金泰亨面前的时候,金泰亨会选哪一个。
然而明明在那个时候里也都会带着宠溺的语气,毫不犹豫间就说出那句肯定答案的人,那个跟自己并列为对内忙内的人,那个在一开始时就带着自己走出内向包围圈的人,那个在舞台上会携手自己扮演好幼稚可爱对内弟弟的人。
怎么就在某一天里,突然就嫌弃自己幼稚,说要分开试试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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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首尔市夜晚,蝉虫也会疲惫,可田柾国梦境里的金泰亨却好像永远都没有休息的时间点,他不仅会在白日里出现,在某个瞬间里出现,甚至是在深夜里也都要来扰眠。
现在,是惯例的凌晨四点。
又是被噩梦惊醒的深夜。
额前的冷汗在梦境里那个人的身影逐渐消失殆尽的时候就不受控制地流淌了下来,那透明水渍浸湿了发梢,也浸湿了田柾国的眼角。
他伸出手来将额前散落下来的碎发又顺势向后缕了缕,回过头看的时候,果不其然地看到枕套又被沾湿了。依照往日一般将新洗过的枕套套上的时候,刚刚才消停一会的回忆就又开始吵闹起来。
“哎一股,我们小国是真的很爱干净呀。”
当脑海里又响起金泰亨的声音时,田柾国手上的动作也跟着停了下来。被这句话带起来的记忆不甚其多,但最为印象深刻的是马耳他旅行时的那次。
在限制多年后终于可以在真人秀里被分配到同一房间,在不算大的房间里自己将小哥哥还没到之前就盖了两三天的被子当着镜头的面嫌弃了个遍,为了可以跟哥哥盖同一张被子而找足了名正言顺的借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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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可以跟小哥哥住在同一个房间里的喜悦胜过了自出生以来就保持得很好的处女座洁癖时,田柾国记得那时候的自己在看到小哥哥用完面膜后就随手将其丢弃在地的行为时,也只是将一贯的宠溺延续下去。
“没关系,明天再收拾吧。”
其实这句话也不知道是在说给谁听,但总归不是说给金泰亨听的。因为后来那在地上待上了接近一晚的面膜也是经由了田柾国的手才又回归到了它应在的位置。
“柾国的原则在泰亨面前总是可以被打破呢。”
田柾国偶尔会在社交软件上看到许多他跟金泰亨的cp向剪辑视频,观看的粉丝总是很热情,偶尔在某个特定片段的时候会留下贴切的评价语。而带上了他们两个人名字的这句话也不出意外地被田柾国记了下来。
也是在那个时候起田柾国才发现,原来这些不经意的瞬间也都会被喜爱着他们俩的粉丝给细心地记录下来,原来他们平日里暗戳戳的甜蜜也都会有人懂那么一两点,原来他们两个人的感情也不算是孤立无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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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田柾国也会去偷摸摸地注册上一个小号,去看粉丝们为他跟金泰亨俩剪辑的视频,看那些他们故意的或者是不经意间流露出来的亲密瞬间,田柾国看到自己被粉丝们形容成年下小奶狗,喜爱一个人的时候眼神里就布满了欣喜。
在某个颁奖礼的红毯上他看着金泰亨的缱绻眼神被有心人用GIF的形式记录了下来,田柾国甚至是在那个时候才知晓,原来自己看向金泰亨的眼神是那样的露骨跟不加修饰。
田柾国后来还点进去过更多金泰亨跟他两个人的个人向剪辑视频,在里面他或是在表演面包超人的时候跟金泰亨搭配得游刃有余,或者是在表演DNA的时候跟金泰亨来次不符合编舞的磨蹭,或者是当金泰亨在演唱会上表演自作曲风景的时候,他会像个泰亨傻瓜一样坐在地上挥手为他应援,替他合音。
田柾国没想到他跟金泰亨原来都做过这么多有趣又甜蜜的事情,他原本还以为是自己表现得不够明显,才让金泰亨有了想放弃的心思,可据视频看来,自己的真心却又是十足十被向来就藏不住事的眼睛给出卖了个完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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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此刻睡不着的深夜里,田柾国还是点开了那些被他收藏进U盘里的视频来,这五年来他都没有一点有关于金泰亨的消息,那个人离开得十分决绝,甚至连新的联系方式都不给,社交软件里再也找不到他的踪迹,哥哥们也都一问三不知。
有些人一旦产生了要离开你的想法,就会离开得格外彻底。
田柾国也是到了如今也才算是彻底懂得了这句话。
后来在寻觅了一年后,田柾国也就不再找了。跟其余五个哥哥见面的时候大家都心照不宣地不再提起金泰亨这个名字,单人活动之后,那些昔日里将他跟金泰亨的感情奉为是爱情的粉丝们也都开始变得小心翼翼,最多也只是在进行专辑签售会的时候,才会控制不住地想向田柾国表露出那掩藏不住的关心。
“柾国欧巴,即使是在进行个人活动了,也还是会跟其他的六个哥哥联系的吧?”
印象中扎着两条麻花辫的小女孩好像是这样问的,其实当那个小女孩刚坐在田柾国面前的时候,她手掌上的 jk&v 刺青就藏得不算好,只是粉丝既然没想要着揭开自己的伤疤,那田柾国就自然要顺着台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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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哦。”
好像当时的他就是这样回答那个小女孩的,带着一贯温和的语调。记忆里那个小女孩离开的时候似乎还是分外高兴,可当时田柾国的心里却是分外苦涩。
六个哥哥。
年龄顺位里排列第六的哥哥。
其实直到如今的五年过去,田柾国都不敢相信原来金泰亨已经离开了他快要将近五年,无声无息毫无音信的五年。
可自欺欺人的这种把戏在时间的流逝中就都变得没作用,事实上不止是现在,甚至是在当年小女孩问田柾国的时候,田柾国都没能说出口的是。
“没有联系了。那个曾经与我最相爱的哥哥。”
“已经没有联系了。”
03
“啊,这首歌真的,是会让v感动的歌。”
“我以前很内向,是v哥帮助我从中走出来了。”
“是属于v的歌,是 vegin 呀。”
田柾国看着经纪人递过来的纸张上面印着的明晃晃的begin英文字符,突然间,那时候哥哥们的打趣声跟金泰亨迷迷糊糊地问他为什么begin会是一首让他感动的歌时,他曾气鼓鼓回答金泰亨的那句“是没有什么关系”的这句话,在如今看来也确实是略微带了点稚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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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在巡回演唱会跟各类粉丝见面会中可以被留下来的记忆都不算少,可田柾国偏偏又是个缺心眼的孩子,他只独独记得那些关于自己跟金泰亨的事情。
Begin。
这算是田柾国自出道以来第一次比较坦诚地将自己的想法都付诸于台面的歌曲,出道前期只是睁着一双好奇宝宝眼睛小心翼翼地看着周围人的眼色,跟随着哥哥一举一动的小男孩,在三年内的飞速成长后,终于也制作出了可以将自己的真心表达出万一的歌曲。
田柾国还记得在当时的房间里,哥哥们都聚集在一起,他们谈天说地,谈尽了对于未来的向往,说尽了那些自出道以来的心酸。再稚嫩的孩子也总会长大的,这个世界永远不会只偏袒你一个人,只唯独让你做最幸福的小孩。可哥哥们却可以,与田柾国在同一个团队里的其他六个哥哥却可以将田柾国当做是永远都长不大的小孩。
“哥哥们所累的事情就是我感觉累的事情。”
田柾国记得那时候说出这句话的自己还是带着哭腔的,他从来都是将苦痛努力吞咽到肚子里的人,没有哭过的人一哭起来,周围的人难免也都跟着感怀起来,粉丝们都形容田柾国善良单纯,但其实在哥哥们眼里他远比善良单纯还要更纯净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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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年纪小就主动担当起洗衣服的责任,在深夜哥哥们都睡觉的时候,只身一个人蹲在洗衣机面前操作着熟悉的或者是印着看不懂的他国语言的洗衣机操作界面的小孩,被哥哥们无心的话语伤到后也只是将嘴角瘪一瘪,而后就算是不开心但在零食喂到嘴角的时候也还是会一口咬住,再对着镜头笑一笑。
但这些都是在出道之后的几年后才开始出现的亲切画面,可在那之前,内向的田柾国心里却只有那独一的太阳光,是名为金泰亨的太阳,他照亮了田柾国所有的无措迷茫。
金泰亨会在签售会的时候特意找个离他近的位置坐下,会在他偶尔不是很开心的时候伸出手来挠一挠他的下巴,会在深夜里陪他晾七人份的衣服,会去只有他一个人在的厨房里陪稍显寂寞的他。
从很多年前起就在田柾国的人生里充当着重要角色的金泰亨,在如今的田柾国心里也是拥有着独一份的地位。他记得自己在演唱begin的时候,心里面想着的是谁,他记得自己在偌大的场馆里听着金泰亨在耳边的哭泣,诉说着对奶奶的想念时,那个掉下豆大般眼泪的自己跟金泰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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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哥辛苦的时候就是我觉得累的时候。”
这句话从来都不是什么值得被拿出来嘉奖的暖心话,而是发自田柾国内心的真心话。16年的他年纪小,对于离别的意义认识的不够深刻,他小小的世界里被防弹少年团跟army充盈着,唯一的意外就是让他一下子就懂得了喜欢的金泰亨。
小孩子总是不太懂事,他那时候还以为金泰亨也跟自己一样,是个被哥哥们,被世界的温暖包围着的小朋友。可是直到奶奶去世时,田柾国才开始发现,原来在金泰亨乐天的伪装下隐藏着的是怎样一颗稚嫩脆弱的心,金泰亨因为亲人的离去而悲伤,在演唱会上因为回忆起奶奶时就变得哽咽的话语以及勉为其难支撑起来的笑意,都让那个时候的田柾国感觉到分外的无力。
他突然就觉得自己什么都做不了,他甚至不能在众目睽睽之下将金泰亨拥入怀里,不能像对内的其他哥哥一样抱着金泰亨,去贴近他的耳边说那么一句可以治愈伤痛的话语,他能做的竟然就只有,只有是在旁边跟着他一起掉眼泪,只能是将心里的疼惜都融入进那足以被窥见心疼的泪珠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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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也是在那个时候起田柾国才发现,金泰亨自那时起就变得不再像小朋友了,虽然在伤痛期过后还是勉强将自己先前的活泼形象延续了下来,但总归还是有哪里不一样的,很多时候他都变得沉默寡言,偏偏官方站位他也是站在边边,白日里还总是担当着活跃气氛的角色,可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却总会失眠。
也是在很多年之后田柾国才彻底明白,原来一直以来都只有他才是小朋友,而金泰亨,是一直在守护着他小孩子般纯真的天使。
最近公司开始帮田柾国筹办起新一轮的个人巡回演唱会,自出道开始到如今,跟着六个哥哥们一齐从默默无闻走到顶峰,见到的人越来越多,途径的国家跟领略过的景色也都难以用单位计量。可他记得最多的还是关于金泰亨。
关于‘ 在新一轮演唱会上各位army想要听到的那些歌曲’的这一问题,自发布的那一天起就得到了许多热情粉丝的评论跟建议。
作为solo歌手出道的这些年来,田柾国所制作的很多歌曲也都时常在音乐榜单里名列前茅,但即使是如今许多年过去了,那些旧日里的自作曲也还是会被粉丝们从尘封的记忆里拉扯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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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uphoria,magic shop,还有最让人难忘的begin。
“这些是整理好的表演歌曲列表,如果没有什么问题的话,就要开始准备后续安排了。”
大概是发呆的时间太长了,陷入回忆的旋涡里也很难抽身,直到经纪人催促的声音响起的时候,田柾国才开始回过神来,他看着那纸张,眼神黯淡的片刻很短暂,但最终还是不说一话地将纸张递还给了经纪人,末了只是说句。
“经纪人哥帮我看着办就好了。”
大概在这句话被说出口的时候,是连田柾国本人也是没想到的,他没想到自己会在表演的时候,会再看到那些已经是许多年不见的他跟金泰亨两个人的灯牌,他没想到他会在演唱歌曲的间隙里又偷摸着在脑海里回忆起金泰亨,他没想到他会在唱着歌的时候就又落下泪来,开始为金泰亨已经离开自己的事实而感到难过起来。
他想到在待机室里他跟金泰亨对视着,演唱起略带忧伤的情歌,他们两个人总是队内不可多得的合拍组合,有时候只需要一个眼神对视,他就可以知道金泰亨想要做什么。有时候只是一个双手向上伸展的举动,他就知道金泰亨在等着自己去拉他一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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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到自己因为要跟其他歌手合唱而感到紧张,在休息室里反复哼唱时,金泰亨在旁边也跟着附和的模样,然后他就被金泰亨那莫名认真的样子给逗了笑,紧张的感觉也在瞬间都消失。其实远不止这些,在很多年前他就曾对自己的歌声感到迷茫,而那个时候的金泰亨也会很认真地宽慰他说。
“柾国,你是真的很棒。”
在田柾国的GCF里也会存在着很多的金泰亨,金泰亨会在粉红色的滤镜下与他并排走在街道上,金泰亨会调皮得想要从路人中间穿梭过去,会因为等待田柾国的时间太长而在电梯里用撒娇的语气问他‘你到底是怎么想的呀’。
田柾国这时候又想起来了,在2016年的年末颁奖典礼上,在他独自落泪向现场观众鞠躬的时候,金泰亨回过身的瞬间就赋予他的温暖怀抱,跟2018年的年末,在同样的颁奖典礼上,在万千镜头的捕捉下他将哭泣的金泰亨拉进怀里的画面。
太多了。
那些关于田柾国跟金泰亨的回忆,即使是在五年后的现在也还是回忆不完,甚至是每回忆一遍就会变得越清晰,往往那伤口的疤还没来得及结痂就又会被拉扯开,田柾国没想到的是,原来自己跟金泰亨的点点滴滴会有那么多,但更没想到的是,在如今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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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与金泰亨之间,竟也只剩下回忆了。
04
寒冷的冬季过去后就意味着温暖的春日即将来临,巡回演唱会在这两个月以来也都进行了很好的收尾,除了那次不小心引起了轰动的begin演唱会视频,其他的倒是没什么印象深刻的,但也正是因为这个为数不多的泄露出了田柾国内心情感的视频,却在瞬间就又引起了轩然大波。
——防弹少年团解散的背后原因?
——单飞后在个人演唱会上忆起往事而落泪的junk kook xi
那段日子里各个新闻报纸的版头几乎全是关于那时候田柾国在演唱会上情不自禁流泪的相关报道。本来田柾国是不知道这个事情的,后来当事情发酵得越来越猛的时候,他才在社交软件上偶尔听哥哥们提起。
“什么啊,都这么多年了,你小子还是当年的小哭包嘛。”
队内最擅长活跃气氛的郑号锡,在那次的聊天里也还是话题引领者,田柾国也不知道为什么自己的糗态就又被对内的金硕珍大哥用作GIF的形式给留存了下来,甚至是单独发给自己还不够,还要发到七个人在的聊天群里,然后再联合起一众哥哥来取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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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说无论是过去了多少年,忙内也还是忙内嘛。”
说这话的金南俊还特意配了个黑熊大笑时的表情包,据说那是他的粉丝为他制作的,从发布使用的那天起就被金南俊在群组聊天里宣传了个遍,但别说,那些表情也算是融合进了所有金南俊本人的特点,此刻眯着眼睛笑得颧骨飞升的黑熊也确实是分外的传神,有将他的调侃渲染得分外形象。
“盒盒盒,所以说即使已经是三十三岁的年纪了,我们黄金忙内也还是小孩子嘛。”
这句话一出现在屏幕上的时候,田柾国就也跟着笑了出来,金硕珍作为大哥,却总是欢脱得像个忙内,因此从出道以来就有很多粉丝曾亲切地唤过他——珍忙内。
“不过认真说的话也是,在这些年来我也算是看多了娱乐圈里的小朋友了,但却很难再看到像当年小国那样纯净的眼睛了。哦对了还有,像泰亨那样的单纯眉眼也是很难再看到了。”
田柾国僵持在嘴角的笑容在此刻显得分外生硬,虽然朴智旻在反应过来的瞬间里就已经是将刚刚的那句话撤回了,但田柾国的眼睛在遇见与金泰亨有关的事情时就显得分外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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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个人的聊天群里其实还存在着金泰亨的账号,但那个人的头像却总是灰色的一片,不会上线也没有再说过话,曾经以为只是单方面想要跟自己分手的人,其实在这些年里也都没有再跟那些彼此都熟悉的人联系过。
于是此话一出,聊天群组里就又开始弥漫着那丝相隔万里的尴尬。后来还是一向寡淡得只窥屏而不作声的闵玧其出现了,僵局才算是被打破。
“有空的话就一起出来吃个饭吧,都多久没见了,怪想你们这群臭小子的。”
闵玧其的性格向来都是这样的实权,如今成为了国内最为著名的制作人之一后,性格里的那点桀骜不驯就更是变得张扬了,到如今为止,唯一还可以压制住他的人也就只剩下了……
“呀,闵玧其你这个臭小子,你是不是快要忘记我才是哥了?”
田柾国在嘴角勉强牵起一丝笑意后,就将手机锁了屏,自解散以来哥哥们都在忙着自己感兴趣的事情。金硕珍真的将当年让人一听就难免捂着嘴笑的那自不量力般的梦想给兑了现,在五年后的现在也确实是成立了属于他自己的经纪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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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闵玧其,这个向来都让人分外肃然起敬的哥哥,在这些年来也是一贯地做着自己喜欢的音乐,甚至是将涉足音乐的领域延伸得越发宽广了,就在前几天的时候,田柾国在看到他与国外的某位制作人的合照时,就曾感叹过这位哥哥的了不起。
而要说到对内的活力素郑号锡的话,这位哥哥可能是最不需要担心的了,田柾国一直都知道郑号锡是一个非常有主见的哥哥,从前的时候田柾国就喜欢粘着他,而即使是到现在,在那些哥哥中,他也还是会更倾向于将自己的心事都说与他听。
金南俊。算是个将细腻与迷糊都结合得浑然天成的人物,那些年因为这位哥哥而闹过的心可算是不少,当年北欧行的时候,田柾国记得他还曾大言不惭地数落过那哥哥不小心丢失了护照的行为。但不得不说,金南俊细心起来的时候也是一等一的,有时候田柾国的很多想法也是经由金南俊的带领跟鼓励才逐渐付诸了实践。
至于朴智旻,应该算是个自出道起就跟田柾国必不可免地绑定在一起的哥哥,田柾国还记得有时候当公司强制他们要在镜头面前营业的时候,那哥哥还会一脸嫌弃地说不想,但最后还是老老实实地跟他黏上了,毕竟是个从出道开始就乖得不像话的细腻哥哥,即使不喜欢营业也都会为了护着自己跟金泰亨而被迫装作是很享受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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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说到金泰亨的话,就更该是很惭愧了。从年少时期起就在一起的两个人,在经历了低谷跟巅峰后,在跨越过苦难跟享受过荣誉后,却还是难免被时间的洪流冲散,曾经想趁着大家不注意时要偷偷牵在一起的手,跟在漫天碎纸片下一起鞠躬谢幕的脊背。
当初那个与田柾国最契合的小哥哥,在如今却是成为了田柾国最为熟悉的陌生人。现如今的金泰亨是在哪里,在做什么,遇见了什么样的人,又看过了怎样的景色,也都不是田柾国所能知道的了。
从去年开始田柾国就在首尔林买了一套公寓,跟郑号锡离得比较近,大概也是出于关心弟弟的缘故,询问起那个哥哥哪个地段的房子会比较好的时候,那个哥哥就立刻提出了让田柾国搬去跟他住同一栋公寓的建议。大概也是怕田柾国无聊吧,这样的贴心在时隔多年后也还是会让田柾国觉得暖心。
忙完了演唱会,空余时间就多了,田柾国打算沉下心来收拾好自己的行李,换个地方居住的话心情大概也能转换一下。只是在此刻空旷的房间里,那些还没来得及打包的行李却也是实在的让人有些提不起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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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田柾国被金泰亨吐槽得最多的,就是他时常要在背上背着的巨大行军包,即使那里面装着的都是要给金泰亨用的东西。大概也就是——可以给予金泰亨安全感的抱枕,可以让他避免晕车的晕车药。但往往在这个时候金泰亨就总是要数落他,偏偏田柾国也不忍心反驳回去。
其实田柾国也已经是记不清,自从金泰亨离开后,他曾自己一个人度过了多少个日日夜夜了。白天的时候还好,没行程的时候就躲进工作间里,将自己沉浸在音乐世界里,但黑夜来临时就会变得更难熬。
跟金泰亨在一起的那些年里,田柾国总是爱围着他转,当金泰亨跟演员哥哥们出去玩,他吃醋的时候也只是在社交软件上上传几张照片,有时候是面无表情的有时候是高冷自矜的,但表情总归不是特别开心,倘若是金泰亨回来的时候会哄哄他也就算了,但要是没有的话他也要小孩子气的与之较量一下,于是两个人在幼稚的把戏中也都是闹过不少的矛盾。
金泰亨很少吃醋,印象中金泰亨吃醋最狠的那次应该还是当年春日活动的时候,当时举着手机认真回复97line聊天组里信息的田柾国,大概是没想到那个自己最爱的人会在旁边将不开心都装进了眼睛里,甚至到后来,如果不是朴智旻好心提醒他一句的话,田柾国都不知道金泰亨原来是吃醋了。

《克卜勒》


两个人是很少将彼此间的情感拎到台面上说的,但那次的金泰亨也不知道怎么的,总是特别难哄,而田柾国就只能是紧紧地跟在那不开心的人儿身后,忌惮着镜头的同时还得小心翼翼地考量着要怎么做才能让金泰亨高兴起来。
舞台结束后的采访里,金泰亨牵起来的嘴角显得好勉强,田柾国那时候才算是真正慌了,偏偏金泰亨对于他的刻意讨好也都不接受,那后来要不是田柾国死皮赖脸地缠了金泰亨说了好久的情话,大概这场闹剧也该是很难收场。
可这么些年来,其实认真算起来的话,也该是田柾国吃金泰亨的醋比较多的,在田柾国跟金泰亨的粉丝堆里,田柾国是知道自己有这么一个外号的——变脸国。
与其说是因为年纪小所以心里藏不住事,倒不如是说在遇见喜欢的人的时候就连伪装都显得寡淡非常。田柾国还记得17年的那场拼盘演唱会,他本来就因为金泰亨抛下了自己去日本,旅行期间也没跟自己联络这事生气着呢,可金泰亨却还是要当着自己的面跟别人说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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努力堆积起来的不在意在看到金泰亨面对别人时就笑弯了的眼睛时就都不存在了,田柾国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他也不清楚为什么自己上一秒还笑着,下一秒就抿起了嘴角,可很多时候他的表情管理之所以失败,也大多是脱离不开与金泰亨有关的事情的。
阳台外的巷口灯光,因为良久不换而变得忽明忽灭,手中加了两颗冰糖的甜咖啡也在逐渐冷却,是因为金泰亨才开始尝试在咖啡里放糖,因为平日里一想起金泰亨心里就会莫名酸胀,所以倔强得想要在食物里找到那一丝甜。
窗外的星星还在闪烁,有几颗耀眼得像是当年新西兰行的时候,那漫天的星光里的其中一颗,或许是春日里夜晚的凉风容易扰乱人的思绪,一不小心关于那时候的记忆就又再次被唤醒。
2019年对于田柾国来说算是最不好的年份,从出道之日起就相对清白的好名声在那一年里确实是深受影响,就算是如今的田柾国也难免还是要因为当年的事情而被为数不多的黑粉狙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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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柾国怎么都想不到自己想要给粉丝展示爱意的纹身竟会被构陷成变坏的证据,怎么也想不到已经解决得相对完美的交通事故会被有心人再次翻出来,当年的难过即使是在如今也还是分外的痛彻心扉。
倘若那时候不是因为得到了新西兰的优美景色治愈,不是得到了家人跟哥哥们的鼓励,不是得到了粉丝们的谅解跟陪伴,不是因为有金泰亨的爱包围,田柾国想,他不会熬过那段时光。
然而,那时候会握着田柾国的手陪着他站在星光下,会站在山脚下默默等着他回来的人,会因为他买的一件新衣服就兴奋得手舞足蹈的人,却不再等他了,也不会在田柾国难过的时候,再给他一个炽热到滚烫的拥抱了。
可是怎么办呢。
即使是那个人不会再在田柾国最需要他的时候出现,不会再在田柾国的世界里留下崭新的痕迹,不会再笑嘻嘻地伸出手来挠田柾国的下巴,不会再用黏糊糊的语气呼唤着田柾国的名字。
可田柾国还是好想他,可田柾国也还是很爱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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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你怎么会有这么多行李啊?”
田柾国在听见郑号锡这句话的时候,心里还是难免会因此感到窘迫。艺人这个职业,从来最不可或缺的就是衣服鞋子化妆品,可田柾国偏偏不一样。
他的不一样大概也就是,因为懒得去搭配衣服,干脆就将一整套不同颜色的韩服都买了下来,然后日常穿,练舞穿,拍摄的时候也穿。又或许是,在娱乐圈里都讲究时尚的机场露面中,也只是一贯地将一身黑色贯彻到底,有时候是连妆都不想化,在录综艺的时候就直接将一把冷水只往脸上泼。
田柾国的性子其实在很多年过去之后,也不能说得上是有多成熟。单单就这搬家时他搬过来的行李说的话,那就是十足的直率。形状各异的电子设备,高级昂贵的录音器械,还有什么杠铃跟跑步机……
郑号锡在看到这些东西的时候简直是头都快晕了,他当初就不该想不开,硬是要过来帮着田柾国收拾新家,现在好了吧,光是搭一个机器就快让他累得直不起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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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我说,你就不能有点明星的样子吗?”
这哪里还有点新家的氛围啊,不就是另一个稍微高级一点的录音棚吗?郑号锡在心里吐槽着,这些年来就数他的性子最没变,而且跟那些个弟弟们也还是保持着亲密的兄弟关系,于是在这样的数落下,田柾国也都没生气。
“习惯了嘛,再说了,也没别的什么好留下的。”
田柾国将衣袖撸到手肘时,他手臂上那明晃晃的青筋就一股脑地展露在郑号锡面前。向来就被忙内的肌肉恐吓到害怕的人,此刻更是什么都说不来了。没办法了之后就只好是任劳任怨地帮着人干起活。
“咦,这是什么?”
——是个紫色的收纳箱,看起来还挺大的,应该是可以装上很多东西的。郑号锡还心想着,原来田柾国这小子眼里也不一定就全是黑色嘛,你看这不是,这不是还会买点别的颜色的装备嘛。
于是说着说着就要去打开那收纳箱,想看看那里面到底是藏了些什么宝贝的东西。只是手还没来得及触碰到箱子的表面,就又被田柾国突如其来的护犊子举动给吓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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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我来就好了。”
郑号锡还没来得及反应呢,田柾国就抱着箱子钻进了房间里,他好奇的目光只来得及追随到田柾国将箱子放进衣柜时的动作,而后在稍微眨了眨眼睛后,也就没再说什么。
“为了庆祝你搬了新家,要不等下一起喝一杯怎么样?”
一整天下来,郑号锡也都快没脾气了,如今一将东西都给收拾好了,也就没想着要放过田柾国。至少也得先让臭小子请一顿饭才算够意思吧。
“好啊,那我等下就去买点食材,刚好家里还剩了几瓶红酒。”
田柾国直接应了下来,见郑号锡这才满意地笑出来后,才赶紧下了楼,到商场里购买食材。
“话说这房子这么大,你就打算一个人住啊?”
酒过三巡,炉子里的牛肉在汤底里翻滚了太久之后就被浓厚的汤汁染成了棕色,看起来倒不像是先前那样好吃了。郑号锡喝多了,大概是看着这个自己从小带到大的弟弟,终于也快过上成年人的生活时,就也开始感怀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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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妈在釜山待惯了,总不好让他们搬过来。”
田柾国的声音有点闷,他喝了酒之后就这样,整个人显得有些清冷。闭着眼的时候更不用多说,忧郁小王子的称号也算得上是实至名归。
“呀,你小子故意的吧,明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
郑号锡本就是喝醉了,如今听田柾国跟他打起了擦边球后就更加是醉意上头,直接冲着他嚷嚷了起来。
“我这是让你找个伴呢,你咋还给我糊弄起来了呢!”
郑号锡晕乎乎的,为了让这句话说得更有几分哥哥的威严,他甚至是从沙发上直直坐了起来,直到说完后,才又软趴趴地倒了下去。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久到就连郑号锡也都快要因为受不住寂静氛围而陷入沉睡的时候,他才听见田柾国说。
“可你明明知道我不会找的。”
心里面都被那个人填满了,还怎么能再去接纳另一个人呢。
做不到的,至少在田柾国这里,就是做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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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你跟泰亨,你们两个就是喜欢瞎折腾。我也真是搞不懂你们了,你说你们两个处得好好的,两方的父母在这么些年来也都开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可你们就是要搞这一出。”
郑号锡抱怨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里变得越来越大,田柾国嫌他吵,但顾虑着他是哥哥,也就没有说什么,只是郑号锡说着就朝田柾国这边走来了,他直直地栽倒在田柾国旁边,然后醉话就越说越多。
“你说你们两个,一个成天郁郁寡欢的,泡在工作室里三餐不管,女朋友也不交成天就知道戴着个耳机。一个呢,就非得要去分辨什么,爱情跟亲情的区别,这五年来,为了躲着你甚至连首尔都不回了,天天待在那北欧里,也不知道是在搞什么玩意……”
郑号锡嘴里还嘟喃,手就又要去够桌沿边上的酒杯,只是他还没来得及碰上,他酒杯就先他一步,被田柾国给夺走了。
为了方便酒精挥发而打开的窗户此刻正透进来徐徐的春风,田柾国低着头看郑号锡的表情被额前的碎发遮住了,本就因为背着光而看不清田柾国脸的郑号锡,此刻被他的气场一震,顿时就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阴冷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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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他在哪里。”
夜深了,今夜的首尔市里没有星星,空荡荡的房间里很寂静,郑号锡的表情稍微变得诧异,而田柾国的眼角在瞬间,就流下了泪滴。
“在我们当年拍摄第一次冬日特辑的地方,五年里基本都是在那里。好像是说在那里开了个画廊,偶尔也会去我们之前巡演的地方走走,但首尔市是没有回来过的,至于大邱有没有回去我就不知道了。”
“我最近一次接到他电话的时候,是在一个星期前,那时候他刚刚结束了一次展览,也不知道现在还在不在那里。不过你真的要去吗?他既然还不肯回来,就可能还是……”
“我要去找他。”
“好吧……那你去吧,然后记得告诉他,我们都很想他。”
距离2020年已经是过去了十年之久,久到田柾国都快忘了当年他们第一次拍摄冬日特辑的时候是在什么地方,可当他踏上飞机时,他才发现原来那种熟悉的感觉还是都没变。
从前他跟金泰亨,被公司约束着,很多在别人看来都是很寻常的兄弟间的举动在他们这里就都是被限制的,坐飞机的时候不能坐一起,站位的时候不可以粘着,一点小差错就要被约去谈话,一点不满意就要被数落说不听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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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的田柾国年轻气盛,被逼急了也会想反抗一两次。可金泰亨偏偏又是生出了一副善良的性子,他不愿意公司跟田柾国难做,于是在每次田柾国的官推cp营业的时候,他也只是淡淡地扫一眼,而后就放任其不管。
如今想来也是,再怎么温吞的人也该是有点小脾气的,在爱情面前谁可以真正做到坦然大方。金泰亨是好,可也不该是好到应该被别人忽视感受的程度,他是善良,但不代表他就没有了那些情绪。
难过,生气,无可奈何。
金泰亨大概也是都经历过的吧。
自责,懊悔,不知所措。
在田柾国不在他身边的每一个日夜里,他又是怎么熬的呢。
或许如果没有郑号锡说出来的话,大概就连田柾国也都不会知道。原来金泰亨那时候的失眠全都是因为网上的恶评。田柾国原以为在意网上评论,经常会因为别人的评价就迷失自我的人就只有自己而已,但没想到最受煎熬的却是金泰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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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他在网上看到你们两的分析贴,看了之后就觉得说的挺八九不离十的,于是就想看看评论区是怎么说的。本来是怀着想被祝福的意愿去翻的,结果看到的却是喜欢你们的粉丝跟不喜欢你们的粉丝的掐架。”
“他说他不想耽误你的前程,他说他知道你很爱粉丝,他说他知道你舍不得也做不到放下,所以就让他当坏人,就让他做那个先选择放手的人,就让他做那个明知会搞得两败俱伤但也要狠下心去提出要分开的人。”
“柾国啊,我一直在想,好多人都在说好像一直都是你爱泰亨比较多,其实我一开始也是这样想的。可是,可是呢,时间一久了我就开始觉得,其实还是泰亨爱你更多。”
“毕竟你为他放弃的其实说来也只是冰山一角,但他却可以为了你而选择放弃那些触手可及的宠爱,为了你放弃了他长久以来最依赖的地带,甚至是为了你放弃了星途,为了你放弃了,所有他从前就期许着盼望着的所有未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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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号锡的话在此刻田柾国的心里好像已经大过了飞机的轰鸣,他想他还是不懂的,他想他大概还是没长大,他想他还是像金泰亨说的那样,想法太直球思维太直观。
所以他只知道金泰亨离开就是因为他累了,就是因为他不敢了,就是因为他不爱了。可却没想到,原来当鲜血淋漓的真相摆在他面前时,田柾国才发现,原来这些年来自己所获得的成就,都是金泰亨舍己保他的慷慨。
想来也对,那人天生就生得乖巧,粘人又听话,看起来大大咧咧的,其实内心细腻得让人心颤。田柾国早该想到的,他早该想到的,五年了,金泰亨怎么还会分不清什么是亲情,什么是爱情呢。
其实这原本就是一个借口啊,是金泰亨用来躲避田柾国的借口。
可田柾国他从来都不需要金泰亨这样,他可以不要那些虚有其表的辉煌,他可以不要万千宠爱,他不要被喜欢的织网缠绕,他什么都不要,他只要一个金泰亨,他只想跟他一起看日出日落,看世界的美好与沧桑,看他睫毛下的泪痣,看他嘴角牵起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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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此而已,再无他求。
06
这时候去北欧的话,刚好就赶上了那里的雨季,田柾国没带伞,身上也只穿了件黑色呢子大衣,他要来北欧的决定做得仓促,就连飞机票也是在醉醺醺的情况下买的,那个时候甚至都还没能赶上最邻近的航班,他还是在机场大厅里等了将近三个钟头,才算是坐上了飞机。
这次去赫尔辛基他什么都没带,不同于他跟组合第一次去的时候,手里领着大包小包,也不同于第二次去的时候装备齐全的,这次来他也就只带了一个人,但他的目的也很简单,就是要从赫尔辛基再带走一个人,一个叫金泰亨的人。
郑号锡没有说出金泰亨现在的具体地址,又或者说是金泰亨本就存了个心眼,他也没有把自己的全部现状都说给旁人听。于是那所谓的地址其实也只是模糊不清的城市一角,可那一角那么大,甚至连找起来都难,于是在兜兜转转之后田柾国也还是没找到他。
如今下过雨的天色更是一片雾蒙蒙,接近傍晚了暮色也就临近,田柾国站在广场里望着周围撑着伞走过的人群,一时间竟感觉到了没由来的心慌跟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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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天气像是十年前一般,下着毛毛细雨,路面湿答答的,水渍偶尔浸湿了脚上的鞋袜。
恍惚间他好像又想起了当年他们在这里拍winter package的时候,那个时候的金泰亨穿着简约的白色毛衣搭配着浅棕色的格子西装裤,外套是深棕色的,围巾是格子式的,那时候的金泰亨都不用说话,只是撑着伞站在雨里,淡淡地对着镜头抬一下眼睛,镜头里留下的就全是他优越的眉眼,他就像是被人从赫尔辛基艺术馆里偷窃出来的精致雕塑,在孤寂的雨里旁观众生。
那时候的田柾国刚好也在准备新一次的GCF,当时的金泰亨正站在湖边拍摄,要下去找他的话还得要越过几块硬石,大概田柾国那时候还是有点稚气在的,于是他也就大咧咧地跳了下去,而后就钻进摄影镜头里,将自己最钟爱的面容藏进影片里……
如今雨已经越下越大了,可在田柾国心里呐喊着的那个名字却还是没能遇上他的宿主,北欧人生性冷漠,在英国这个国家,路过的陌生人甚至不会跟你打一句招呼,而在这里也差不多,眼看着雨水即将要淋湿田柾国的所有发梢,可还是没人愿意来给他撑一下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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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无措,茫茫人海中竟没有一个是他要找的人。
田柾国最终低下头去瞧落在他鞋子周围的雨,那雨滴在逐渐变大,他就安静地看着那透明的液体融入进延绵不绝的湿润里。
一滴,两滴,三滴,四滴……
在某个瞬间,雨停了,田柾国看着自己脚下不再注入雨滴的积水坑,他慢慢抬起了头,该是有什么正笼罩在他的头上,是很熟悉的黑色,那为他撑着伞的人应该与他身高相当,他手撑着的伞刚好为他遮住了外面的雨,像是那些年一样,他在守护着他的纯真。
田柾国猛然回过头去,他甚至没有看清楚那人的眉眼,动作稍显粗鲁,还不小心推掉了那人手中握着的伞,雨滴又顺着脸侧滑了下来,他没有去理,他只贪恋那个人身上的味道,一如当年。
“五年后的第一步就让我来走,我可以什么都不要,但可不可以别再推开我,别再离开我,依旧爱我,永远爱我。”
金泰亨掌心的温度足够温热,附上田柾国后背的时候甚至可以透过他身上的厚重衣物传递进他的心里,金泰亨开口时的声音还是很低沉舒缓,像极了出道前田柾国因为睡不着而翻来覆去时,他曾在他耳边说过的耳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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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泰亨说。
“别再淋雨啦,我撑着伞呢,你躲进来就好了。”
金泰亨说。
“我不想躲啦,我躲腻了,我不想管那些人了。”
金泰亨说。
“你来了,我也不想再退缩了。”
金泰亨说。
“小国,我们结婚吧。”
就在赫尔辛基的大教堂,邀请上爱我们,我们也爱的人,我要在他们的祝福下与你拥吻,我要在牧师面前跟你面对面说出最诚挚的誓言,我要与你相伴永远,用短暂的婚礼实现我们厮守一生的诺言。
从此以后不想再去在意那些流言蜚语,不想再去纠结那些遗憾往昔。我们都不要再做光鲜亮丽的v跟jungkook,只做彼此眼中最独一的金泰亨跟田柾国。
田柾国也不知道自己当时说了什么,大概也就是句带了哭腔的好。他们两个最终也没有捡起那把伞,但庆幸的是雨停了。
从此以后就都是晴天。
——三十三岁的我,还在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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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三岁的我,等到了还在爱我的你。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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