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北/撒何】北阙歌·柒

主双北 附带山花鬼鸥
撒丞相x何伶人
RPS圈地自萌勿上升 祝两位老师身体健康工作顺利。
现实向 存在穿越AU 私设如山 古风架空 古文不考究 无关真实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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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 配合河图《第三十八年夏至》食用更加愉快。
“戏中情,戏外人,凭谁说。台下人走过,不见旧颜色,台上人唱着心碎离别歌。情字难落墨,他唱须以血来和。戏幕起,戏幕落,谁是客。”
那夜的状况让何故缓了好几天才从惊吓中回过神来,时常每晚就寝后还竖耳听着有无甚么动静,像落了病根似的。
红衣坊这些时日倒没什么变化,风流帐里依旧人声鼎沸。人们早已淡忘那天发生的事情。再未提起,所以后来何故渐渐也就忘了,投入到日复一日循环无趣的生活中。
直到半月后的一日,台下挤着看表演的人群中忽然多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抹身影是那么出众,以至于何故只是淡淡一扫就略过那些雍态俗气的戏迷,一眼望见他灿烂的笑容。
那时何故正在台上咿咿呀呀地唱着元杂剧《救风尘》:“你收拾了心头忧,你展放了眉间皱,我直着花叶不损觅归秋……可不是一场风月……”
与他对视的瞬间,何故轻点头,微微一笑。
“何故笑了!我看到何故笑了!”
一片盛放的喝彩。
那些貌似观众的人在何故眼里只是百般做作地欣赏着他的唱腔和舞姿,也许只有那个人在意他年复一年演着的独角戏。
“何故的一曲《救风尘》,让我三个月不吃肉,我都愿意!”
“这真是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啊!”
“只要有钱,我就来看何故唱曲儿!”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多热烈的呼喊声于何故而言都不算什么,都不及他一抹淡淡的笑有价值,值得自己付上一条卑贱却诚恳的性命。

何故必须承认,那晚的相见,使何故久未尝甘霖的灵魂都震颤起来。
他知道自己此生注定是逃不过那个影子了。
躬身、垂首、谢幕。
他走到台前来。
深鞠一躬。
然后朝自己伸出手,何故瞥见那颗静静躺在手心的血玉。
“先生一曲动天下,血玉美丽明艳,在下以为,只有它能配得上先生的品貌。”
何故怔怔望着眼前近在咫尺的人,半晌才反应过来,连那日尚欠的道谢也忘了,局促地回礼。
“感谢公子盛情相赠,小生这厢有礼了。”
“在下实在欣赏先生的美妙嗓音和扎实戏底,不知可否邀请先生屋内一叙?”
琴声长,戏子入画,从此一生天涯。
何故在那天的畅谈中得知,这位公子姓段名金旭,年纪也仅19岁。至于家世……公子不提,何故也便不问。
后来奔着何故弹琴来的人们总是吃到闭门羹,可明明有一间屋子总是为何故留着。大家心里奇怪,一打听才知道他再不为外人弹琴,托着一袋沉甸甸的纹银想进屋寻芳却听门口的歌姬说是什么“先生今日阁中会客,闲人谁也不见!”

日日等日日是“今日”,那些如饥似渴抓耳挠腮的浪荡公子们个个摸不着头脑,再后来不知怎地都仓皇逃窜着离开了。
何故这些日倒是过得欢宜,段公子每日准时来访,何故把他迎入寻芳楼里装扮得最漂亮的那间暖帐。段公子把酒言欢,何故以戏曲儿和古琴助兴。两人你来我往聊叙很是投机,何故知他极会聊天,往往投人所好,也欣赏段金旭举手投足间的君子风度。段金旭讲了许多自己济贫扶弱的经历,何故又想起那天夜里他突然出现救自己于水火,只觉眼前人善良美好得不真实。
又是觥筹交错。段金旭即兴赋诗:
“白似梨花艳似桃,扶风垂柳逊细腰。谁知国色天仙种,方得姿容绝色娇。”
何故在对面拨着弦,飞起眉毛同他笑笑。
“这一首《广陵散》,公子以为如何?”
“配上先生的花容月貌……俊流清雅,霞绰风韵,如同冷月照寒宫。”
何故抬眼,撤开扫弦的玉手,撇了撇嘴,“奇怪的比喻。”

“宛若天上人。”
段金旭咧开嘴笑着过来拉何故的手,何故抿嘴弯起低垂的眉眼偷去瞟他,见他方饮了几口就双颊绯红竟似醉了一般,倒真的是酒不醉人人自醉,花不迷人人自迷。想到这何故也不好意思地低头,那羞怯模样段金旭哪里能抵抗得了,整个人眉眼都笑开了。
虽说何故平日都在红衣坊内,与外界甚少瓜葛,且从未探听过这段金旭究竟是何方贵公子,但见他行事作风想必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尽管时常发觉下人以及坊外的人们听到段金旭这个名字都要退避三分,想来也不是出于嫌恶而是畏惧家势罢了。
两人说说笑笑关系愈发密切,此后段金旭没少带着何故出红衣坊游玩。他抱着娇弱的何故坐在精挑细选出的骏马上招摇过市,剪了极品绸缎做鲜衣,品京城最出名的楼苑美食,入夜还吩咐人在城外郊区放焰火让何故开心,再点几盏花灯落在河水里看它们悠悠远去,明灭浮沉在波纹里的光亮倒是容易让人联想到自己忽明忽暗飘忽不定的人生。诗书酒茶,文人墨客欣赏的东西自然不能少,何故想着自己学过的那些诗词典籍,随口吟出的对句就能和着曲子唱出来,这在优伶中可不多见。段金旭只痴痴地盯着他姣好的身段发愣。

还有那些甚么琴瑟鼓吹,段金旭领着何故看了一圈儿之后还是觉着都不如何故那把玉木雕琢的古琴精致,自带着一股子仙气。古董花鸟何故这回可是大开了眼界,各种没见过的新鲜玩意儿,连那件传是几百年前的兽髓骨链都被段金旭随手拿来塞在何故手里任他把玩。聚宝盆中何故最爱的就是那颗段金旭变戏法似地从袖中掏出巴掌大玉盒里装着的洁白珍珠,旁人光看见那个镶着大块上好翡翠冰种的盒子就要以为已经是价值连城的珍宝了,何故唏嘘着如此一块完整的翠玉本就有价无市,竟被拿来做了装物什的空盒子,真是暴殄天物。段金旭看着何故面色温润正如方才柜上摆的白玉圆盘细腻、把珍珠捧在手心小心翼翼生怕污浊了的样子,喜笑颜开抬手就将这珍宝阁的镇店之宝买了下来,何故心底一惊,表情全写在脸上。段金旭见状牵起何故的手说道:
“我自幼生活在锦绣堆中,鲜花着锦、烈火烹油,甚么声色繁华没见过。阅历女人无数,却从未遇着先生这般容色和才华。只要是先生喜欢的,段某拿下便是,先生若因此不安,段某怕更是要责备自己照顾不周了。”

两人间的一举一动给珍宝阁老板看得两眼发直,京城商贾纨绔、文人仕宦中自此传开了何故的名声,段金旭与红衣坊名伶何故携手同游的事几乎已是人尽皆知,再无人敢公然招呼何故,见他只是躲远了指指点点低声议论。何故倒也不很在乎,权当耳旁风,仅他知道两人的关系便好了。
何故看着段金旭吩咐手下人重新刷好母亲先前最在意的棕漆木桌,又更换了大部分自己屋内破旧不堪的家具摆设,心里说不出的滋味。他出生就待在坊里极少出去见见外面的世界,母亲死后更没有人教会他什么人情冷暖。他之前一直觉得自己像人偶一样活着,虽然礼仪姿态被冯妈妈调教过,但属于一个真正“人”的事情离他却好像很远。他不了解这个世界,没有爱,没有颠簸,只是冥冥之中有道声音一直在脑海中咿咿呀呀唱着,他亦不懂得什么是热爱。从密密麻麻抄录的诗句中隐约探到一点人们口中的感情,目睹了太多日复一日的芙蓉帐暖度春宵,那里面却学不到一点真心,映红的笑脸、交错的酒杯、发颤的媚叫在他心里一下又一下划过,未留下太多痕迹。和他一起长大的姑娘们麻木地出入各个屋子,脸上嬉笑着心里却不知究竟如何。何故知晓自己大抵也是麻木的,只是他不知道怎样去真正“活一次”,他似乎是没有得到什么爱的,于是也不懂得去爱别人。

他像是活在两个世界,拉扯着,上台便穿梭到那个笙歌鼎沸的乱世,唱罢又缩回到自己那沉静到扔一颗石子都不会有回音的世界里,没有人拉着他的手臂把他拽出来,他就那样一直抱紧双腿缩在墙角瑟缩着等待着。万幸,他知道自己胸膛里那颗心依然在跳动,许是在等待一场盛大的牵引,带领他走向另一个世界,轰轰烈烈也好,万劫不复也罢,只是看遍了肤浅可笑的情爱,他或许更沉醉于繁华后的平静安然。
你说他甚么都不懂,甚么都不明白。
可他却甚么都懂,甚么都明白,只是他那一双看穿了世态薄凉、如水般沉静的眸子正在这里久久凝望着,仿若等待路上那个尚未抵达的旅人。
何故以为自己等到了。
你若问何故12岁的年纪,情窦初开,怎懂得甚么情场真心?
不过是一腔热情拥着一颗尚未被伤透的心罢了。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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