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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九】白夜(第二夜)

【冰九】白夜(第二夜)


✘渣男冰x前妻九 ✘可能会be “他教我,收余恨、免娇嗔,且自新、改性情,休恋逝水,苦海回身,早悟兰因。” 沈清秋骑着那辆破破烂烂的自行车送儿子上学。这次他特意绕过一家卖沙县小吃的摊子,要了一份馄饨。 沈忘洛穿着宽大的校服,怯怯的站在沈清秋身后,拽了拽他的衣服,小声说:“爸爸,我不饿。” 哪里是不饿,可他更知道沈清秋过的有多难,孩子的敏感是与生俱来的。虽然沈清秋从没有在他要学杂费的时候哭穷过,没有带着仇富或嫉妒的语气抱怨过社会,更没有在孩子面前表现过腰杆子挺不直的样子,更没有说过什么“你是我的孩子所以你要学会感恩”之类的话。 可看着漏雨的屋顶、一到夏季就虫蛇遍地爬的地板、潮湿发霉的床褥、摇摇晃晃的电灯泡,他就明白了。 沈忘洛是很聪明的孩子。从小就知道如何替爸爸省钱,东西贵,不吃就好了,稀粥咸菜窝窝头也饿不死人;
衣服贵,他就学着努力装成乖巧的样子,哄得老师们起恻隐之心,纷纷给他捐很多闲置的衣服穿。因为穷被别人看不起,那就更好办了,他拼了命的学,把所有人远远甩在身后,便听不到那些嘲讽的声音了。 所以他只能一遍遍的对沈清秋说:“我不饿。”他不想看到因为一碗馄饨让沈清秋更为难的样子。 “没事,我有钱。”沈清秋淡淡的扶儿子坐下,转过头对老板吩咐道:“多放虾皮。” 馄饨端上来后,沈忘洛便坐不住了,他努力想给沈清秋吃,沈清秋却把头别到一边:“我不爱吃这个。” 于是那碗馄饨被沈忘洛风卷残云的给吃个净光,连碗底的每一枚虾皮都没有放过。吃完饭后沈清秋结了账,送儿子去上学。 沈忘洛蹦蹦跳跳、开开心心的在校门口跟沈清秋道了声:“爸爸再见!”沈清秋对他挥挥手,沈忘洛便背着皱皱巴巴的书包,消失在一群孩子中间。 他对不起儿子。

【冰九】白夜(第二夜)


没有给他创造一个顾得上温饱的好环境,没有什么好的教育资源,更没有让值得让他在同龄人前抬得起头的东西。 可是儿子从来都不嫌弃他,从来没有。 从前他可是什么都有啊,可那是以前——现在的他,狼狈、贫穷、苟延残喘的活在人世的偏远角落。 以前的沈清秋是高材生,博士毕业当了大学老师,那个人是他学生,是学校里出了名的高富帅,以前在学校里女朋友一星期一换,年少风流至此。 沈清秋一来上课后,那个人居然改邪归正,多少莺莺燕燕都不稀罕了,一双眼睛天天黏在沈清秋身上不放。 他千方百计的去接近沈清秋,通过不正当的竞选把原来的老班长明帆挤掉后,就天天以各种各样的借口往办公室跑,和沈清秋聊天时一张小嘴比抹了蜜还甜,哄得沈清秋这个新来的老师晕头转向的。 沈清秋遇到那个人的时候,只觉得非常遗憾。他想到,怎么不早点遇到,早几年遇见就好了,那些热烈、欢喜、年少轻狂和桀骜不驯,连同整个世界都要送给这个人。
后来又是送花又是送各种昂贵的礼物,天天约沈清秋去吃饭,几次糖衣炮弹下沈清秋便晕晕乎乎着了道,居然同意了。不过到底还顾虑一张老脸,死活不同意俩人公开关系。 他不是不喜欢,而是觉得两个男的在一起有悖伦常,还是师生,万一传扬出去该有多丢人。没想到那个人心思通透,比他无耻多了,大庭广众下抓住他的手扑上去亲个天昏地暗,想遮掩都遮掩不了。 那个人挑挑眉:“老师不就是怕这个么,现在窗户纸也捅破了,还有什么好在乎的。现在都21世纪了谈个恋爱也要遮掩?情爱乃人之天性,我喜欢老师,老师也喜欢我,有什么好丢人的。” 在那个人用尽手段、死乞白赖的攻势下,清高的人民教师沈清秋终于屈服于小资本家的淫威下。 和那个人在一起的时候他觉得世界有光,两人傻乎乎的爱的死去活来颤栗发抖,除了爱就是爱的日子也过的流水似的飞快。 毕业后那个人继承庞大家业,忙的不可开交,但还是为了承诺,推掉各种各样的千万谈判合同,带他去渥太华滑雪,看树上抱着松子啃的呆萌小松鼠,去伦敦喝上一万欧一杯的英式丽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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甚至什么时候心血来潮了,两人就开车一路从a市到拉萨,看遍冈仁波齐和恢宏的布达拉宫。 无数次那个人在车里把他按倒,狠狠的亲上去,一边喘气一边笑:“他妈的,沈清秋,老子真他妈的喜欢你。” 听听,多粗鲁的话,下属面前冷酷如雪、商业对手面前矜持尊贵的大总裁嘴里怎么能说这样的话呢 可沈清秋就是爱听,他用脚勾了勾那个人的腰,微微一笑回问:“有多喜欢?嗯?”然后回吻过去,两人激战的难分难解。 可后来还是吵了架,那次和往日一样,吵完架后都放狠话说此生不复见,然后那个人气鼓鼓的提着皮箱去另一个半球谈生意,像水滴一样的消失在他视线里。 可是他还会回来的。回来承认错误,然后两人再和好,相爱,再吵,再分开,每一次都是这样。 可这一次,沈清秋有不好的预感,因为那个人一走便走了整整一个月。有天沈清秋觉得肚子痛,便独自一人去医院做检查,以为只是个小病小痛,检查结果出来后他活活吓晕在门诊部的门口。
“你怀孕了。”白大褂医生面色凝重,上下打量刚醒过来面色苍白的他:“你有罕见的克氏综合征和国际上一种无法定性的疾病。” 就是外表男性,内里生殖系统是女性的一种疾病。 拿着检验报告后,沈清秋回了家,抱着被子发了一天的呆。 怎么办,他是第一次这样的慌乱,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当父亲,却稀里糊涂的做了母亲。心里乱马交枪。 他摸索出手机,算了一下时差明确不会打扰到那人休息后,才给那个人打电话,可一打通便是那人的冷笑: “不是都分了么,还打什么电话,你怎么现在比我还不要脸呢。” 语气里的嘲弄让沈清秋心狠狠的钝痛了一下。 习惯性的回骂到嘴边都是如此无力,他默了默:“那没事了,抱歉,打扰了。”礼貌的说完这句话后沈清秋就挂掉了电话,仿佛刚才是打错了而已。 沈清秋一直等着那个人打过来,一直在等。 想问他吃饭了没,最近过得怎么样,有没有去什么好玩的地方,最近读的什么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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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这么多,也没有什么可问的了。 因为发现已经离那个人这样远了,远到太平洋相隔的是永恒的距离,远到两人的消息永远停止在一个月前的那句“晚安”。 洛冰河,我怀孕了。 我怀孕了你知道吗? 是我们的孩子。我们两人的孩子。 你怎么就不在乎呢? 你他妈的畜生怎么就能一点都不在乎呢? 半夜里没有人,沈清秋抱着一只流浪狗哭的天昏地暗。 感情哪有什么公平可言,那有什么从一而终,敝帚自珍从来都是极少数,秋扇见捐才是人间正道。你斟字酌句的话只值他一扫而过,他随手一句晚安却能让你辗转反侧。你付出再多都是吹拂他身边的一缕清风,但是他一个眼神就能让你魂牵梦绕。 别傻了沈清秋,他若是真的爱你,怎么舍得让你忍受这样漫长而煎熬的等待呢。 于是他和那个人的关系石沉大海。没几个月,沈清秋就卷入了一场报复性的官司,对方是他逝去多年养父母的仇人。
沈清秋的养父母在官场作恶多端,后来事情败露,畏罪自杀。没有留给沈清秋什么东西,只留给他一幢冷清的房子,许多笔仇家的血债。 那仇人为着两家的世仇准备多年,无奈斯人已逝,便把目标瞄准了无辜的养子沈清秋。 仇人没有露脸,却请了国内最昂贵的律师。一场莫名其妙的官司打下来,打的沈清秋倾家荡产、身败名裂,工作都丢了,人生一下子落到谷底。 出了法院大门,一群记者无情拍来拍去,凭着这个事情能让他们领到这月的工资养家糊口,即使是沾着人血的馒头也能吃的香甜。 没有了,什么都没有了。没有一分钱,没有房子,他档案上这么大的污点,没有什么好单位会要他,那一瞬间沈清秋想到了死。 别人死前都是要通知家人的, 家人,他也已经没有家人了。可唯一的一个还在他肚子里,他只有这一个小生命可以依偎了。 是要带他一起去死,还是活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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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流着泪穿过人群与街道,这个城市奢华浮丽、灯火辉煌越发耀得沈清秋止不住眼泪,睁不开眼睛。 “你有多喜欢我?” “这辈子都爱你一个,下辈子也是。” “请问你……” “拜托你不要再来打扰我,我不爱你了。” “先别挂电话,我有事要给你说……”沈清秋的手是颤抖的,努力使自己不那么失态。 没想到那人一连串的炮轰过来: “分开了就是分开了,我们结束了懂么能不能成熟点,你说的那些话会让我很感动么?会显得自己很高尚么?哦,沈清秋,光荣的人民教师和园丁,我还是你学生。但我早就毕业了啊,我和你只是玩玩而已我们早结束了,我究竟做错了什么了,放过我好么?你让我觉得恶心,我不喜欢你了怎么就不行了 别再恶心我了。” 别再恶心我了。 说罢那个人就挂了电话,结束前还有一个女子娇媚的笑声,不用想就知道那边是什么不堪入目的场面。
心好痛,千万把钢刀扎上去又生生拔出来的感觉。 这世界就像一个华丽的茧,由谎言的金丝织成。众生梦想着渴望着得到爱。他们努力炫耀着灿若云霞的翅膀,又像蛹一样互相缠绵沉浮其中,造物主疼爱他们,使他们安睡,却传谕不可睁眼。 所谓智者不入爱河,愚者为情所困。 这就是世间的真相。 最艰难的日子还是在一间郊外废弃的屋子里过的,冻得手脚僵硬。快临产时下了大雪,救护车开不进来。他一个人一步一个脚印去医院挂号,像看普通感冒一样,污血像一根细细的红线,一路从家淌到医院门口,越淌越多。 沈清秋没钱打麻醉针,疼的在产床上打滚,却不敢大声哭,怕没了气力。眼前黑了亮亮了又黑,满脑子都是那个人的脸,甩也甩不掉。虽然那个人已经与他再无瓜葛了。 终于是在地狱里踏进半只脚后,他哭出声来:“……洛冰河。” 为了他和他的孩子,还是想要活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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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对阎王说。 人间是刀山火海,是比地狱更黑暗的地方,敢改名换姓从头再来吗?阎王冷笑着问他。 难受吧!苦日子还在后面。 劫后余生,他醒了过来。护士过来抱着孩子拍了拍,笑道:“是个男孩呢,五斤一两。” 他累的浑身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接过孩子,望着那张和那个人有七八分的脸,道了声“谢谢。” 这个孩子就叫沈忘洛吧,他要永远忘记那个人了。 沈清秋恨自己优柔寡断。 我恨我总是对过往耿耿于怀。在我数不尽的缺点中,我最恨这一点。 孩子生出来了,什么东西都没有准备,没有衣服,没有尿不湿,没有包被。窗外下起了纷纷扬扬的大雪,好心的护士在杂物间找到了一条夏天的薄包被,送给了沈清秋。 妇产科在三楼,药房在一楼,餐厅在后面的另外一栋楼。因为包被太薄,沈清秋把身上的棉衣脱了下来给孩子盖上了。他穿着一件白色的衬衫,袖口已经磨出了线头。
他自己拿药,照顾孩子,去餐厅买了几个茶叶蛋,一碗鸡蛋汤。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一个人。 护士在窗户边看到他穿着单衣,奔波在纷纷大雪之中的身影。他摇摇晃晃的,刚生完孩子后虚脱的不成人样,拿着鸡蛋和汤回来,滑了一跤,跪在了地上。又赶紧爬了起来,检查手里的蛋和汤,还好,没有洒。 小护士终于没忍住,背过脸哭了。 后来,沈清秋出院。仍是一个大雪天,他仍然把棉衣脱下来包着孩子,只穿着那件白色的单衣。 沈清秋波澜不惊地去打最累的工,养活孩子,倔强的他自行和过往的日子了断,再也没有和任何故人联系过,更没有求过任何人。 他照旧在紧巴巴的日子里翻着书,养活孩子,努力和生活妥协。可是没有人知道他千疮百孔的心,也没有人知他辗转反侧的夜,更没有人明白这种得了失失了得患得患失的苦痛。 有的人忙着生,有的人忙着死,有的人忙着生不如死,有的人忙着向死而生。

【冰九】白夜(第二夜)


所以,个体的苦痛和心酸,绝望以及挣扎犹如投海之石。熙攘人群不为友伴,万千人面只做画展。即使是最亲密的躺在同一张床上的人,也做着各异的梦。 只能感叹,命不似飘风,而我们不如野鹿。这就是众生皆苦。 你看着风平浪静,事实上都是千疮百孔,这就是人生。 真好,他已经什么都不想奢望了。 他已经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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