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九】白夜(第一夜)

✘脑洞产物，刀 ✘渣男冰，前妻九 ✘本文不是abo，沈九能生不是因为双性，是一种罕见的生育疾病。 ———————————————— 第一夜: 狂风呼啸、尘土飞扬的偏僻郊外，一路上昏暗阴森。被大车压过的路上没有路灯，坑坑洼洼，因为刚下过雨而泥坑遍地。 一辆“吱吱呀呀”的发出刺耳噪音的自行车在泥泞的路上艰难的前行着，自行车看起来颇有年头，前轮的车闸早就生锈了，链条上也被泥水糊满。 骑车的人清秀的脸上满是冷汗，哆哆嗦嗦的两只修长苍白的手，一边打着冷颤一边捏着两只车把，他用尽全力蹬着这辆苟延残喘的自行车。 沈清秋一路都在祈祷最好不要下雨，他身上就这身还算干净的衣服了，洗了不干，他就没有衣服穿了。 也许是他这份卑微的心愿感动了老天，等他一路蹬回家时，居然一滴雨也没有下。然而等到沈清秋把车支在家门口时，雨很快就落了下来。
沈清秋抹了抹脸上的汗，推着破旧的门走了进去。 穿风漏顶的屋里不比外面暖和，水泥地上满是乌黑的泥渍，墙壁东一块西一块的剥落，屋里光秃秃的跟雪洞似的。沈清秋再往里走，在一个稍微避一些风的角落里，只有一张破竹席，一张破棉被，和旁边一口歪歪扭扭架起来的满是铁锈和油污的铁锅。 这就是沈清秋的家，他和儿子就住在这间逼兀、破败的二三十平米的用稻草和石块垒成的小房子里，停水断电，荒郊野岭，周围一户人家都没有。 底层的底层，这种贫穷日子是无尽的苦海，一眼不能望到头。 他儿子在裹着破棉被抬起了头，一看见沈清秋，便眉开眼笑道:“爸爸回来了。” 沈清秋皱了皱眉，走过来给他掖了掖被子:“小兔崽子，这么晚了还不睡。” “睡不着。，担心爸爸。”那孩子五官长得很漂亮，却面黄肌瘦的，一看就是营养不良。他很懂事的亲了亲沈清秋，天真的笑道:“爸爸还没吃饭吧，锅里还有小米汤，我给爸爸热一热。

” 之见锅里清汤寡水，可怜的沉着几粒小米，就连这几粒小米也是儿子努力给沈清秋留的，家里的粮食早就吃的见了底，就这几粒还是孩子翻墙倒柜找出来的，都说穷人孩子早当家，那是因为不当家，就没有活下去的余地。 沈清秋鼻子一酸，一把按住儿子欲起身的小身子，面上严肃道:“我不饿，你快给我睡觉，明天还要上学呢。” 孩子只好乖乖的在被窝里呆着，沈清秋则起身去洗漱了。 说是“洗漱”，其实不过是沈清秋为了节约开支，把一块最廉价的洗衣皂分成四块，一块用来洗衣服，一块用来洗他和儿子的内衣，另一块用来洗脸，“一物多用”。 最后一块，他用来刷牙。 起初沈清秋受不了肥皂的味道，恶心的干呕，后来慢慢的就习惯了。只是他不愿意委屈儿子，便给他专门买了牙膏，毕竟小孩子牙齿娇嫩，用肥皂洗对牙根伤害很大。 等沈清秋草草蹲在外面洗漱完后，他开始脱掉外衣，儿子的眼睛眨巴眨巴的看着，小心翼翼的问他:“爸爸，今天的家长会，老师有说什么吗？
” 小家伙无辜又好奇的眼光让沈清秋呼吸一滞。他想起白天家长会的情景，临结束时，儿子的班主任把他专门叫到一边。 班主任是个看起来很干练的中年妇女，平静的打量着一身洗的发白的盗版运动衣的沈清秋，目光坦诚，却让沈清秋局促不安的往后退了退。 他脚上的帆布鞋虽然被擦的干干净净，可还是磨损的很厉害，有一只鞋子的鞋带断了半截，沈清秋尽量把那只脚往后挪挪，好让他儿子的班主任不那么清楚的看到。 班主任倒是没在意这个，只问:“你是沈忘洛的家长吧？是他爸爸？” 沈清秋点点头。 班主任叹了口气，在一张表上勾画了一道。 “你儿子最近营养不良你也看到了吧？这孩子，他舍不得花钱买饭吃。小孩子正在长身体，不吃东西怎么行，你说呢？忘洛家长？” 沈清秋慌乱的点了点头，班主任拉拉杂杂的说了一通，大概是说沈忘洛很聪明，门门功课满分，就是体育总是不及格。

体育不好，用脚指头想想就知道怎么回事，没吃饱饭的人能跑的动路，跳的动绳么？ 班主任很无奈的对沈清秋说:“我身为他的老师，忘洛也算是我的孩子了，可我每次给他一些吃的他都不要。 “小孩子嘛，自尊心强，知道我是在可怜他。忘洛家长，我看你过的是真的难，能不能把我办公室的吃的带点回去，别说是我给你的……多少让他吃点？” 看着这个眼含热泪的中年妇女，沈清秋敏感的自尊心一下子被拨动了一道痕，他摇摇头拒绝:“不，我不要。您自己收着吧，我能赚钱养活我儿子，您替我教好他知识就行了。” 班主任闻言，摇了摇头:“忘洛家长，虽然我不知道你是做什么工作的，你这经济状况如何养活一个正上小学的孩子？ 你有家人么，朋友呢？需不需要我给你介绍个工作？” 沈清秋清秀的脸白了白，倔强的拒绝了班主任的一番好意。走出校门口时，他翻来覆去的想着班主任的话，没来由的心慌。
摸索着走到臭气熏天的公厕，沈清秋攥紧手里破旧的老年机，照着上面的一个号码打了过去。 对面人一口浓重的乡下口音，不耐烦道:“谁啊？” 沈清秋扶着墙，艰难道:“来卖血的。” …… 沈清秋捂着狰狞的针口，接过几张红色的钞票。 血头贩子掂着血包看了看，满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咧着一口黄牙:“小伙子是第一次吧，这血可干净咯。若是下次，就不值这个价了。” 沈清秋强忍着失血过多的眩晕，问为什么，血头贩子告诉他说:“因为这针头不一定干净，在你之前被几十个人用过了，所以说不定下次你来找我，就是个艾滋了。” “可你还会来第二次的。”血头贩子眯了眯混浊的眼睛，抽了口三块一包的“散花”烟: “卖血这种来钱最快的事情，只要尝过第一次，就难忘第二次，第三次。直到把人掏空。过瘾，跟做ai似的。嘿嘿。” 他笑了几声，眼里精光一闪。

不再想白天的事，沈清秋对儿子轻轻道:“没什么，老师夸你聪明，懂事，不愧是我儿子。睡吧，今天爸爸挣了钱，明天给你买好吃的。” 儿子迷迷糊糊的，突然问沈清秋:“爸爸，今天我们上科学课了。你之前讲我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不对，我应该是爸爸妈妈生的。” 沈忘洛絮絮的问:“……那我妈妈呢？” 我只有爸爸，没有妈妈。 妈妈去哪了？ 沈清秋呼吸一窒，转而闭了眼，冷冷道:“死了。” “死了？”沈忘洛登时没了睡意，急得抓住沈清秋的手，稚嫩的童音里带着哭腔:“妈妈怎么会死呢？” “……”沉默一瞬，沈清秋狠心的掰开儿子的手，面无表情的解释道: “你妈背着我干坏事。走在路上被一辆大卡车撞飞，摔到一棵大树上，又落到马路上……被路过的汽车一辆接一辆的轧过去了。” 血腥的画面被沈清秋用冰冷无情的语言解释着，儿子听的“哇”的一声哭了起来，被沈清秋恶狠狠的呵斥道:“小兔崽子哭什么！
值得为这种畜生哭？你没有妈，你只有我，把泪给我收回去了，睡觉！” 于是沈忘洛就只好把泪憋回去，抽噎着睡着了。小孩子毕竟忘性大，况且他也没见过妈，对一个素不相识的人哭不了多久。 他睡着了，沈清秋却一夜没睡，他翻来覆去，盯着漏雨的屋顶，恨意，一点点蚕食了千疮百孔的心脏。 洛冰河，我恨死你了。 如果你真的是那样死了就好了。 —————————————————— 1、白夜:由于地轴偏斜和地球自转、公转的关系，在高纬度地区，有时黄昏还没有过去就呈现黎明，这种现象叫做白夜。出现白夜的地区从纬度48.5°起，纬度越高白夜出现的时期越长，天空也越亮。 2、白夜的意思是——虽然是白天，心里却是黑夜。 ps:考完短暂加更，儿子是沈清秋亲生的，沈清秋过这么难也是有原因的，不是他不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