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子图
首页 > 短文故事

【冰九】我亦飘零久(三十)毁灭

【冰九】我亦飘零久(三十)毁灭


“当人类因贪欲而筋疲力尽,因嗔恚而暴怒,因愚痴而无所觉察是非善恶,陷入困境与绝望时,才会思考自己的毁灭、他人的毁灭、以及自己和他人的毁灭”。
——藏传佛教《康坞大寺》
修真界风云又起。
四大门派执掌修真界已有数十年,表面上同舟共济,相安无事。
然而,洛冰河的出现,给整个修真界势力来了一场天翻地覆的洗牌。他先是将苍穹山派的二把手清净峰沈清秋拉下马,然后又趁着沈清秋将各派执牛耳者屠戮殆尽,人人自危的空当,转而火烧苍穹山派十二峰,自此再无门派与幻花宫抗衡,洛冰河进而掌控了整个修真界的权力。
这就是江湖,多少不为人知的腥风血雨,滔天骇浪在此酝酿。
那义正言辞的声讨,那些钟鼓喧天的庆功宴,那些慷慨激昂的动员,不知多少是假,又有多少是真。
邪恶正在酝酿,冷眼看道义沦丧 。当初心迷失方向,每个人为不同的理由戴着面具说谎,动机也只有一种名字那叫做欲望。
那上位者权倾天下的路上,究竟要多少冤魂陪葬。
也只能叹一声,这就是江湖。

【冰九】我亦飘零久(三十)毁灭


凭君莫话封侯事,一将功成万骨枯。
洛冰河在苍穹山派的做为遭到昭华寺和天一观的反对。两派联手于上个月围攻幻花宫久久未果,洛冰河却带人直接攻下昭华寺,挟持无妄方丈,逼迫两派投降。
彼时日头烈烈,大雄宝殿上佛祖宝相庄严,无喜无悲的垂眸,对台阶下的诸般恶业视而不见。
洛冰河负手,眯眼看着无尘带领的一群道士和僧侣,他们早已疲惫不堪,无力再战。
无妄被他在背后虚虚捏着剑诀挟持着,削铁如泥的灵剑指着他的苍老的脖颈,无妄身子动了动,似是有什么要与洛冰河说。
然而洛冰河头也不回道:“大师,刀剑无眼,晚辈不想让出家人血溅三尺。快点劝你的手下投降,我还要回去做饭呢。”
无妄无奈道:“洛施主,虽然贫僧不知道你所求是何,但你的心魔太深。这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吧。”
洛冰河闻言,冷笑三声。他缓缓回头,双眸血红,而眉心的罪印明明灭灭,妖魅邪肆,明明是那么俊美的脸,却如魔鬼般一样狞厉。
他笑道:“大师看我沉沦魔道,我却笑大师心中痴迷,这世间万道,道道在理,难道你的岸方是岸,我的岸便是海吗?”

【冰九】我亦飘零久(三十)毁灭


无妄看了,只得长叹一声。
自此两派联手的围攻彻底告终,洛冰河和天一观签了文书,昭华寺指责洛冰河乃魔族中人,于是被一夜之间砸碎了佛像和大雄宝殿,诸多珍贵经卷毁之一炬。
班师回宫的路上,秋雨绵绵,洛冰河遣散了手下,独自一人撑着伞在附近的城里闲逛。
江湖夜雨,长街的灯火如盘踞的龙,洛冰河望着笑的暖洋洋的小贩身旁的糖葫芦,又红又亮的,挂着亮晶晶的糖汁和糯米纸,小贩身旁围了一群蹦蹦跳跳的小孩子。
洛冰河走上前去,用他刚刚擦干鲜血的手掂了掂手里的钱袋,随手抓了几片金叶子,沉声道:“给我拿两串吧。”
其实是他想吃了。小时候就眼巴巴的瞧着这玩意,却一口都没有尝过什么滋味。
那时候连饭都吃不饱,更遑论这个呢?
师尊爱不爱吃呢?算了,给他也捎一个回去吧。
老板很惊慌的推回了洛冰河递过来的金叶子,洛冰河不解其意,正要发作,那老板边从稻草把子上取下两串大个的,塞进他手里。
他擦擦汗,对洛冰河笑笑:“吃吧,从前在这街上卖的时候,就看见你小子一直眼巴巴看着。如今都长这么大了,看你这样应该是还没吃过吧。”

【冰九】我亦飘零久(三十)毁灭


老板用糯米纸和箬叶细细裹了,塞在他手里:“吃吧,挺好吃的这东西。”
他怀里揣着糖葫芦,逛了到灯火阑珊了才想起来回去。
郊外荒草离离,散逸着泥土和草籽的苦涩腥甜。
他想和师尊一起尝尝糖葫芦,但不知道它会化,黏腻的汁水被胸膛焐化了,滴落在胸口上。
抬头看了看天,溟濛夜雨绵绵密密,风雨西楼,无月无明。
悲欢离合总无情,一任阶前,点滴到天明。
风来的不是时候,细雨转瞬倾了个方向,洛冰河伞沿下湿漉漉的挂着细线,他转过身,望着四面八方的白衣剑客潮水般的从四周攻来,所有的利剑都指向一个中心,那中心点就是他。
洛冰河伞下只露出一个淡漠的唇角,勾起嘲弄的微笑。
只见伞柄一转,七十二条伞骨分外缭乱,带着飞溅的雨水,每一滴都带着霸道的力道,掀起一波气浪,将入侵者手中的剑通通震落,掉落在地。
“明知任何事也改变不了,还要来送死。可悲。”
洛冰河合起伞,凉凉道。长身玉立在细密的夜雨里,身周却只有漆黑的夜色,万千雨丝从天而降,却没有一丝飘落在他身上。

【冰九】我亦飘零久(三十)毁灭


百战峰的众人狼狈的从地上爬起,捡起剑,有人愤怒道:“洛冰河,你这畜生,欺师灭祖、杀人放火,我们百战峰就是只剩一个人,也要追杀你到天涯海角!”
“哦?是么。”洛冰河面目表情的掸了掸衣袖,嘲讽道:“可现在,被追杀到天涯海角,‘存者无消息,死者为尘泥’的,是你们。”
百战峰众人运剑起势,迅速合成一个三角剑阵,行云流水间便将洛冰河围了个水泄不通,为首的弟子狠狠一弹剑,将灵力灌满整个剑尖,直直朝洛冰河刺来,喝道:“畜生,纳命来!”
洛冰河岿然不动,眉心鲜艳的罪印浮现,滔天魔气如排山倒海一般灌满了衣袖。他运气拂袖,凶悍霸道的魔气呼啸而来,无形间便将那弟子胸口上生生开了个血洞,又从那弟子身后穿过,砸的身后两个弟子直接瘫倒在地,晕了过去。
想不到,几日不见,洛冰河功力更恐怖了。
百战峰岂是贪生怕死之徒,见状纷纷厉喝:“我和你拼了!”执着剑不要命的朝洛冰河一齐袭来,白衣如鹤般振跃,衣角翩飞。
然而却是飞蛾扑火一般悲壮惨烈。
黑云翻墨未遮山,白雨跳珠乱入船。秋雨下了整整一夜。

【冰九】我亦飘零久(三十)毁灭


黎明的幻花宫若即殿上,洛冰河有些疲惫的接过纱华铃递过来的帕子,将手擦了擦。却听她道:“君上,方才幻花宫大乱,岳清源那贼人带着余孽攻进来了。”
洛冰河心中一凉,赶紧问:“水牢可有事么?”
纱华铃道:“他就是冲着水牢来的……”
“哗啦”一声,原本还从容不迫的洛冰河一手掀翻了面前的案几,他浑身颤抖,一双眼眸登时变得血红,浑身气压极低,仿佛整个人从地狱里刚爬上来,吓的纱华铃扑通一声跪下了。
她竭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一些,可还是哆哆嗦嗦道:“君,君上……那岳清源他哪都没去,就在水牢里待了一夜……”
“好啊,好啊。”洛冰河突然沉寂下来,没了滔天的怒气。此时的他看起来就像山巅之上孤高的雪,冰冷而苍白,隐忍着那一触即发的悲伤。整个人悬在临界点上,仿佛只是一点点的刺激,这个看似坚不可摧的人,便会瞬间崩溃。
“沈清秋还在不在?”他风淡云轻的问,仿佛是在问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只有纱华铃知道他的脾气,吓得牙齿上下打颤:“在,在的,……君上。”

【冰九】我亦飘零久(三十)毁灭


洛冰河没有再说什么,转身离去。他的背影很快消逝在细雨濛濛的天光里,那样的优美,却和这个世界格格不入。
他身前的世界是万丈繁华,而他的世界都已萧条,万物皆寂赖。
纱华铃俯在地上,怔怔看着。
佛陀言:
当人类因贪欲而筋疲力尽,因嗔恚而暴怒,因愚痴而无所觉察是非善恶,陷入困境与绝望时,
才会思考自己的毁灭、他人的毁灭、以及自己和他人的毁灭。
而洛冰河,带给他人和自己的,
只剩下毁灭。
————————————
冰哥昭华寺的话是致敬《诛仙》里的,这里说明一下,我也是《诛仙》小迷妹☺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