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次】sea gets hotter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来一下动物化,哪个是哪个一眼就可以看出来,不说了……还是随便找了个歌名充当题目和内容没有关系的(谁能知道这是我玩的消消乐的卡面太好看才突发奇想动物化的,消消乐,我唯一会玩的游戏
它从未想过和别的动物合作共生,许多年卝前它就退了出族群,独自生活至今,它不愿与同类相处,更不可能和非它族类的另一个物种一起生活了,更何况,这个东西根本就不是野生动物。
去年秋末,它看到对方的第一眼就知道这团毛卝茸卝茸的东西不属于森林,这里没有哪种猫科动物有它那样显眼的毛色和明亮无辜的眼睛,最重要的是,那东西身上有股人类的气味。它记得,在很久很久以前,在它还没长到这么大,在人类使用枪卝械而不是铁器和魔法对付野兽的年代,它因为食物匮乏不得不接近人类的村庄找寻找猎物的那段时间里,它见过这种猫,除了抓抓老鼠没什么大用,不过是一种依靠人类喂养,闲来在地毯上追逐毛线球,累了趴在人类膝盖上睡觉的玩物,它很肯定对方就是那样的家养猫,只差根绑在脖子上的粉色丝带罢了。如今人类远没有过去那么多,他们的居住点离这片层峦叠翠的山林很远,但也不是没有,很有可能是跟着主人坐马车旅行时不慎跑丢的,它想,这个娇滴滴的小东西在森林里撑不了多久,可能今天晚上就进了熊的肚子,所以它没管它,随它自生自灭,大自然就是如此,适者生存。

几天后这只猫拖着一只和自身差不多大的兔子重新出现在它的视野里,兔子刚被咬死而猫看起来健康又自卝由,它开始是觉得惊讶和赞叹的,但很快就开始摩擦嘴里的利齿,本能反应,它是一只狼,而这里是它的地盘,就算现在是食物充沛的秋天,它也不允许别人动一下本该属于自己的猎物,像是鸟,老鼠,虫子,这些它眼下不屑一顾小玩意才是猫的食物。当然,它不会把这种小角色当成敌人,猫只是一个问题,就像下雨弄卝湿的皮毛,虽然不舒坦但抖几下就干了,它觉得自己可以解决这个问题,却始终没有找到机会,它不得不开始留意猫留下的痕迹,然后发现这个小小的外来者竟然一天天的活了下来,并且,从排卝泄物来看还过得相当不错。
而随着冬天降临,食物的归属问题变得不容忽视,气温越来越低,森林中的动物大幅减少,捕猎没那么容易了,所以它必须在意所有的对手,包括那只适应了丛林生活,和它共享一张食谱的猫。不知道为什么,它的身形比普通狼大了一半,这意味它需要更多的食物,每一年的冬天都不好过,但每一年它都熬了过来,全靠它懂得变通,没有幼鹿野山羊可捕的时候它便放下掠食者的尊严去捉竹鸡和松貂,在地里挖田鼠和蚯蚓,有时甚至连浆果和植物的块茎都不放过,总之弄到什么吃什么。数不清这是它的第几个冬天了,远远超出了普通狼可以存活的年月,从人类统卝治整个世界到人类逐渐消失,遭到破卝坏的森林恢复生息,向人类居住过的村镇扩张,地精卝水怪独角兽各种神奇生物由此繁衍生息,世界成了另一个样子,它不明白是为什么自己不会衰老死去,只是依照本能,追着猎物的脚步奔跑,活过一个个春夏秋冬,在如此漫长的岁月中,它从未见过这样的景象:

一只猫捕到了一头成年野猪。
这件改变它们关系的奇闻发生在一场大雪后,那天它如常的在山崖下闲逛,眼看一只身形巨大的野猪追着那只猫来到了山崖边上,它知道猫这下肯定要完蛋,不料那家伙竟然还在野猪面前跳来跳去。它在下面看得可清楚了,这个坏心眼的小东西一步步引卝诱野猪走到悬崖边上,显然是故意惹恼这只肥头大耳的猪,果不其然,猫算准时机躲开了野猪的攻击,在野猪掉下山崖摔断脖子之后,小心的爬下去查看自己的收获,奄奄一息的野猪依旧能咬啃,被咬上一口伤势也不容小觑,猫只能在一边舔爪子,等着食物断气。而它呢,在本能的驱使下冲上前去,咬断了垂死动物的脖子,虽说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是猫的功劳,没有它那一口,野猪也会死掉,但动物有什么仁义道卝德可讲,哪有现成的佳肴放在眼前不吃的道理,填饱肚子才是最重要的,它忙着吃热气腾腾的内脏,一时没空去管那只猫,等回过神,发现猫依旧等在原地,看到它抬头,貌似是吃的差不多了,才过来捡一些碎肉来吃——这对一只猫来说足够了。
它突然意识到猫可能比自己想象中要聪明得多,猫会乖乖等着,一是知道和自己抢食的结果是被咬死,毕竟再聪明的头脑也招架不住压倒性卝力量的攻击;二是以猫咪那小小的下颚以及牙齿是无法咬开野猪厚实的皮肤的,也许这件事并非巧合,也许连自己都是猫的计划的一部分,它想,也许,猫早就发现自己近期在悬崖下徘徊所以才将猎物引来这里摔死,好让自己替它撕卝开野猪的肚子。

那个时候它可以,但它没有赶走猫,它还没有不讲卝理到连点边角料都不愿留给猎物真正的主人,只是从那刻起它开始对这只猫另眼相看了。它心里清楚,换做自己这样的狼,即使有同伴的协作,捕猎完全健康的成年野猪也有一定的危险,单枪匹马与之正面对抗多半吃力不讨好,像它就绝不会在冰天雪地的情况下将这只野猪作为目标,抓卝住如此体型的动物花费的时间和体力太多,即便消耗战成功,付出的与得到的也不对等。那只猫却没费什么力气的就得到了比自身大十几倍的猎物,如果一切真是猫的计划,那可真是一种可怕的才能,它甚至想旁敲侧击的问问看,弄清这只猫靠的到底是运气还是实力,但做不到,它们是两个物种,无法沟通。进食完毕,猫用眼神和动作示意它将吃剩的残骸拖到附近一个不容易被其他动物发现的石缝里,它再次意识到这件事的另一个巧妙之处:猫根本拖不动这么大的东西,要藏食物只能靠自己。
此外,猫寻求自己帮助的同时又是在向自己说明不用担心它这样的小动物会独占食物,一只猫既拿不走也吃不多,知道地点的自己则随时可以来享用剩下的肉,这显然是一种非常友好的表示。

它对这种友好保持百分之百的警惕,它没再跑到山崖那里,更别说去吃石缝里剩下的野猪肉了,显然,猫让它感觉到了威胁,这确实有些好笑,并非老虎狗熊,仅仅是一只猫咪而已,从体型力量各方面来看,它们完全不对等,狼为什么要提防一只猫?然而它相信自己的第六感,小心谨慎总是好的,只是不能叫其他动物,尤其是对方发现,更不能主动显露卝出弱势,一点都不行,所以它照常活动,同时偷偷摸卝摸的观察那只猫的一举一动。不知猫是否也有相同的想法,特别的留意它,总之,这种互相的暗中观察起到了反作用,它们似乎比之前更加亲近,隔三差五就要碰面,而类似的事接下来又发生了第二次,第三次……第二次猫从它跟卝踪了许久一直找不到机会的年轻驯鹿面前跳出来,成功吸引了鹿的注意力,它借此从背后扑过去咬断鹿的脖子,那次它为了彰显狼的威严,将整只鹿拖回了自己的洞卝穴,一点没给猫留;
第三次猫直接跑到它的洞卝穴外面,应该是上次想要自己应得的那份鹿肉跟卝踪了它,喵喵叫它去解决一只卡在两颗树中间动弹不得的公羊——哪有这么好的运气,八成是猫的杰作;第四次它们一起对付了一群困在湖里冰面上的狍子,收获颇丰……不知不觉之中,它一次次的撕卝开猎物的皮肉折断它们的骨头,为自己,也顺便给猫提卝供了便利,如果它是人类的话,它可能会觉得自己被当成了一种工具,例如一个开罐器,专门用来打开猫罐头,但它是一只狼,它无法形容这种感觉。

又好又不好,它知道没有哪匹狼会和猫一起行动,却不得不承认这个冬天自己没有饿过肚子,过得前所未有的富足,有些时候,特别是当猎物滚卝烫的鲜血顺着食管流进胃里,鲜卝嫩的内脏塞满嘴里的时候,它就要确定一次变通的重要性,事实已经证明,猫作为探哨和诱饵,狼充当刽卝子卝手是一种卓有成效的猎捕方式,食物的分配也算公平,虽然它出的力比较多,但它吃的也多,一只猫就吃那么一点,都不够它塞牙缝的,这种合作关系对他来说只有好处,所以为什么不继续互利互惠下去,至少捱过艰难的冬天。这个想法出现得越来越频繁,它甚至为自己规定了一个期限,等到冬天过去它们就分道扬镳,而后,在一场持续了好几天的大雪中,它所谓的同伴就没再离开,得寸进尺的住进了它的洞卝穴里。显然是因为食物都在它这里,它想,这样比较方便,也比较公平,它认为这是一种合情合理的处理方式,它们可以住在一起,只要保持一定的距离。
然而改变总在潜移默化中,当猫招呼也不打一个直接睡进它的窝的时候,它没有始终如一的露卝出牙齿把入侵者赶到角落里,尤其是在它发现自己巡视完领地回来有个暖和的地方可以躺之后,些许的怒火和烦躁立即消失,又有谁会讨厌冬日里的温暖火炉呢?它开始习惯和猫躺在一起,它们储备的食物够多了,无需经常出门捕猎,所以,多数时间里它围着这个暖烘烘的毛球,两个动物一起睡到晕头转向。外面狂风呼啸冰雪交加,它们之间反而有些热过头了,猫总是先朝天伸出自带白袜子的四条腿,然后从它身下挣脱出来,甩甩头,开始给身边这条活被褥舔毛,它倒是不讨厌猫所发出的巨大咕噜声和刺刺的舌卝头,它的毛皮够厚,除了舔过鼻子和嘴角的时候有些扎人,但无论如何,那条粉色的小卝舌卝头伤害不了自己,正如它从不担心猫会在趁自己睡着咬死自己,那张小小的嘴巴除了喵喵叫还能做什么?

许久未有的亲卝密触卝摸让它回想起自己还在狼群里的日子,那时它还没长到这么大,还会和同伴们挤在一起低低的交谈,那是太久太久之前的事了,它忘记了它们的气味,只记得总有年长的狼因为它的特立独行教训它,而它年轻气盛,心里只有挑战更大的猎物来证明自己,它们说它资质不错但这样不可能成为头狼,于是它干脆跑掉了。头狼又如何,它想,自己一个也过得很好,吃得饱睡得暖,还有动物给自己舔毛,当然,要是它知道在猫的社卝会中只有地位高的给地位低的舔毛的话,它就不可能让这只猫给自己洗脸了。
冬天在饱食和温暖的睡眠中过去了大半,它们始终不能用语言交流,猫从来都不介意,就当它听得懂那样,时不时冲着它喵呜喵呜叫唤,它则对这位室友越来越好奇,它发现,除了超乎寻常的头脑,这只猫还有一些怪癖。比如刁钻的嘴巴,肉冻久了它就不吃,最好每天都有新鲜内脏吃,但绝对不吃肠子,于是每逢好天气,猫总要抽空去外面找几只运气不佳的小动物,弄点肝脏解馋,有时它跟过去,看着猫扑下一只又一只的鸟也不吃,在战利品中挑半天,最后只拔一根称心如意的羽毛叼回来欣赏。它是知道猫有过捕的行为,会为了找乐子反复折磨猎物,但搜集东西这点就有点奇怪了,猫甚至挖了个坑放自己找来的东西,叶子,石头,羽毛,骨头,等等等等,它以为只有鸟类有这种嗜好,它不知这么做的意义也没法问,不过反正不关它的事,猫没几天就会厌倦到手的东西,去找新的藏品,它无所谓猫的奇怪爱好,然而后来猫把它也牵扯了进去。

猫叼来从土里挖出的一种气味浓郁的菌块给它闻,借助它犬科灵敏的嗅觉寻找相同的菌块,它大概知道这种菌类能吃,因为它见过野猪吃,但猫不仅仅是为了吃,猫通常会精挑细选出一块,在上面咬一小口——太小的连看都不看一眼,然后就去找更大的菌块了,它多少能理解这件事中的乐趣,就像是它想要征服更强的猎物,两者都是为了成就感。
于是它也参与进了这种游戏,他自认为嗅觉比猫好多了,自己的爪子也更有力,更会刨土,反正现在不愁食物,找到比猫的战利品还大的菌块放到对方眼前显摆也挺有趣的。有一次,它正独自在树下翻找,头上传来一个声音,“你在找白松露?你为什么要找这种东西?”它抬头看到一只乌鸦,心里正奇怪为什么自己听得懂鸟说的话,这热爱惹事的家伙却提醒它留意窝里的猫,“那不是一只猫,”乌鸦吐出一个新词,“变形者,你没发觉它身上人类的气味从来不会消退么?它是一个变形者,它自己变的,或者是被人变成这样的,好像有点诅咒的味道?你们凑在一起久了,身上的气味太相近,容易让人搞混。我是怎么知道的?因为我就是一个变形者,所以别奇怪你能听懂我的话,我会所有动物的语言,要是我乐意,我也能变成你的模样。”

它不太明白‘变形者’是什么意思,但听到对方说出‘我也能变成你’这样的怪话,立即露卝出犬齿朝乌鸦吠叫起来。乌鸦知道那些锋利的牙齿绝对碰不到枝头上的自己,嘎嘎的笑起来,好像故意要惹火它,固执的坚持自己的观点,“要是不信,哪天夜里出现了三个满月,趁着猫头鹰全部睡着不呜呜叫的时候,你带你的朋友去湖边看看,湖水会照出它原本的样子。”说着,那对漆黑的翅膀张卝开,带着呱噪的声音飞向苍灰色的天空,“别找松露了,你应该有真正的要找的东西吧?难道已经忘记了?都怪你在森林里闲逛了太久,你最好问问你心里的那个名字,搞清楚……”乌鸦的话还没说完就消失在空中,它搞不懂乌鸦是什么意思,更无法分辨那些话的真假,它想,自己和那只鸟无冤无仇,对方为什么要欺卝骗耍弄自己呢?但那毕竟是出了名的惹事精,可能什么理由也没有,不过是为了好玩随口的胡编乱造而已。
它认为自己最好不要照乌鸦说的做,免得上当,然而它无法不在意最后一句,它完全不知道自己真正要找的东西是什么,也不知道乌鸦让他问的名字是什么,它是一匹没有伙伴的狼,连自己叫什么都不知道——过去可能有,但那是太久太久之前的事了,很久很久没人叫过它,它早就忘掉了自己的名字。

它没把这件事告诉猫,就算它想说,也说不通,它只好认为乌鸦是在故意捣蛋,不再去思考那些话的意义,它想忘掉可事与愿违,某天,天空中真的出现了三个满月。那个晚上有些燥热,猫一直站在洞卝口眺望远方的山脉,它循着猫的视线,看到其中一个山峰,它想告诉猫传说那座山上住着一条龙,开口又想起它们无法交流,只好闷闷的把视线收回来,这时,湖面上月亮的倒影吸引了它。这是一个满月之夜,在皎白浑卝圆的倒影与空中的本体之间,地平线上有抹未知光源照射卝出的半个圆,映在水面上恰好形成了第三个圆月,从它的角度望过去,就是三个大小相同的月亮垂直浮在黑夜中。而森林安静极了,诡异的一声鸟鸣和虫叫都没有,它静心听了一会儿,突然就叼起猫拔腿跑出了洞卝穴,它还记得乌鸦的话,要‘趁着猫头鹰都不叫的时候’,心里都是得抓紧时间所以走得匆忙,猫没有反应过来,它也没叼好,一路上就像是咬住一只苹果一样,把猫的整个脑袋含在自己满是尖牙的嘴里。
它飞奔到湖边,‘啪’的把猫吐出来,猫顶着一头乱毛还是没有反应过来,好一会儿才冲它喵喵了几声,坐下来梳理起了毛,它则假装去喝水,时不时往旁边偷瞄两眼,终于,猫舔完了自己,也走过来喝水,它看向猫面前的水面,那里真的映出了一张人类的脸。绝对不是水的关系,因为它倒映在水里的就是它自己,一匹狼,它开始回忆乌鸦的话,如果乌鸦说的都是真的,猫并非是真的猫,那么关于自己的那些话说的又是什么,自己游荡太久忘记去找的是什么东西?是否和自己漫长得不可思议的寿命有关?突然,一阵温柔的夜风吹来,拨乱卝了水面上的两个倒影,虫子与夜鸟鸣叫起来,它感觉到风中的躁意,低头才意识到,湖水早就融化,春天已经到了。

关于人类,它知道的不多,当它还是族群中的一员的时候,听说人类能够杀死很多动物,他们有工具,可以让他们跑得很快,足以追上野马或者是老虎,他们还有一种拿在手上的长管子,长管子‘呯’的响起来,对面的动物就会倒下,狼群会避开这些危险的生物。不过,它倒是吃过一个人类,在刚离开族群独自生活的那几年,它还不习惯单独捕猎,又必须避开其他动物的地盘,不得不走很多很多路去找一个属于自己的地方,路上它捕捉小动物充饥,总是吃不饱,有一天,也许就是在某个冬天,它实在抓不到东西,饿了好几天,就快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循着血卝腥味发现了一个倒在树下的人类。浑身是血的人类还在呼吸,依旧有力气举起手向它发射一些金属的小玩意,大概就是那种会‘呯呯’作响的长管子,不过这个人类手里的短了一些,它闻到了弥漫在空气中的死亡味道,人类即将死去而它没有体力去寻找捕捉其他的猎物了,所以它一直守候在人类身边,等他死掉,或者是无力反击。
这场耐力赛的结果是它赢了,它没有等待太久,人类知道孤身一人在森林深处身受重伤的自己已经没有获救的希望,主动放下了武卝器,让它吃掉了自己。死前人类对它说了一番话,它一句也没听懂,因为它是一匹狼,人类的话人类的意图它不明白也没有兴趣,它只想快点填饱肚子。那次进食是它与人类唯一的一次接卝触,它畅快的吃掉了脾脏,心脏和肺,皮肤肌肉,眼球鼻子,每一根手指,吃得一点都不剩,它忘了那个人类的长相,只记得人类戴着帽子,味道不怎么肥卝美,口感干巴巴的,它还记得刚开始吃的时候人类还活着,尽管他有武卝器可以结束自己的生命免得忍受被生吞活剥的痛苦,但他只是看着它,慢慢的熄灭了眼中的光。

猫是人类并不代卝表自己要吃掉猫,它很快就想明白了,首先人不太好吃,食物充足的情况下,它会选择更合口味的食物;其次春天来了,它给自己定的期限已到,猫和它应该分开了。猫似乎也感觉到了这点,总是眺望着远方的山脉,可能是受到春天影响,它想,春天里动物的情绪都容易亢卝奋,就连自己也有些焦躁,当然,一切都是春天的影响,包括它心里那一丝微不可查的失落。在某个起雾的清晨,猫从它身下钻出来,走出了洞卝穴,这不是猫往常出门的时间,动物的第六感告诉它猫不会回来了,它没有出声,闭着眼睛继续睡觉,觉得自己终于可以回过去平静的生活之中,但它没有睡着,它在想今天该做些什么,明天又该做些什么,它知道,捕猎,吃掉猎物,继续活下去,它已经做了许多许多年了,可能还要做许多许多年。突然之间,它觉得有些厌倦,动物应该是不会有这种感觉的,动物的本能就是尽可能的活下,但它却前所未有的开始思考自己存在至今的意义,没有,找不到,它感到一阵慌乱,继而怪卝罪到春天上,肯定是春天毛毛躁躁的风吹得自己心绪混乱,但一个借口无法平息心中的冲动,它想自己必须去做点什么,然而要做什么呢?

它想起乌鸦的话,站起来抖抖了身上的毛,然后默默的站了很久,眼下有一个非常糟糕的现实,不管如何努力,它都想不起来该去寻找什么。
突然,猫回来了,冲它喵喵叫,好像在问它为什么不跟上来,它不知道要去做什么,只知道这种匪夷所思的合作关系该结束了,但它还是跟了出去。它们走得比往常都要远,渐渐的,它意识到猫似乎要领着自己去那座观察了许多次,传说住着龙的山,它停下了脚步,并非是上不去,传说也只是传说,来到这片森林之后它连龙的影子都没见过,那不过是一座空空如也的山而已,但是为什么要去那里?它有些犹豫,也许猫有它的理由,也许它需要去山上解除身上的魔咒变回人类,比如找一件龙的宝物作为交换条件拿给施法把它弄成这样的魔法卝师,或者龙能解咒,它就是要去找龙的。然而这又关自己什么事呢?它找不到理由,猫回头冲它叫了一声,见它没有回应,又是摆尾巴又是扑腾,用肢卝体语言邀请它与自己同行,不过也没等它太久,不一会儿就自顾自的往山上爬了。但是,为什么不呢?
它胸中的冲动跳得比心脏还要强烈,去一次又如何呢,即使是跟在一只猫的身后,千篇一律的生活还没有过够么?为什么不去看看不同的风景,去经历没有发生过的事,暂时的离开一会儿,或者,干脆彻底换一种生活方式?它想着想着,四条腿不由自主的迈出轻快的步子跟了上去,它边走边向猫诉说自己听过的有关这座山上龙的传说,就算对方听不懂它也想说,它已经太久没有这样的交流了,所有它认识的狼都死了,当它意识到自己的与众不同之后,便不再寻找可以建立关系的同伴,它长得太大,活得太久,森林里没有哪种动物可以常伴它左右,但这次冒险是与众不同的,这只猫也与其他动物不同。

它们在路上经历了一些波折,对它来说,陌生的地方意味着危险,猫却完全没有危卝机感,东张西望时常偏离路线,它不得不反复确认方向,隔一小会儿就把四处乱跑的猫叫回来,询问这位无法回答的同伴走得到底对不对。过河时猫踩着顺水漂流的浮冰,几下就轻快的跳到了对岸,它则手忙脚乱,差点掉进水里;经过竹林时,它警告猫,冬眠醒来的大型动物总是很饿,必须时刻警惕,话音刚落它们就同时踩到一条还没睡醒的蛇,吓得四散奔逃;最危险的地方是没有遮挡物的山脊上,周围总有猛禽盘旋,随时可以从天而降攻击它们,为了防止猫被鸟叼走,它硬是压在猫身上,迫使猫走在自己肚子下面,猫不干,偏要爬到它背上,站得高高的看风景,果不其然,黑压压的影子一闪而过,猫被一双巨大的爪子掳走了,它慌忙追着影子找了好半天,活不见猫死不见尸正六神无主的时候,猫叼着几根羽毛趾高气昂的蹦到它跟前,无比得意的展示自己的战利品,不远处,倒霉的鸟正一瘸一拐的往山下走…
…
无论如何,最终它们抵达了山顶,情况和它预计的差不多,上面除了一个空空荡荡的巨大山洞什么都没有,没有龙,也没有龙的金银财宝。它不知道猫是怎么想的,反正它不觉得失望,反而有些兴卝奋,毕竟这里是传说之地,它不停在洞里走动,到处闻气味,研究地上奇形怪状的石片,突然,它发现一块大石头上有四条平行的裂口,非常像是龙的爪痕,正准备把猫叼过来让它看看,回头看到坐在另一边的猫浑身冒出团团烟雾,迅速充满了半个洞卝穴,一直蔓延到自己身边,眨眼的功夫猫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头上长角,浑身鳞片,有着利爪和长尾巴的巨大生物,它没见过这种东西,但看那类似爬行动物的外貌,想想过去同伴对这个山洞主人的描述,这显然是一条龙。不对劲,它回想,乌鸦说倒影才是真面目,而那时浮现在湖水上的确确实实是一张人类的脸孔,它想不明白,呆滞的看着那神奇的生物一会儿,终于找回了一些理智,缓缓往后退了一步,竖卝起耳朵绷紧肌肉集中精神,随时准备逃跑或者战斗

龙似乎看出了它的紧张不安,于是,又冒出一阵烟雾,浓卝密得连它都包裹在内,不一会儿,烟雾里走出一个人类,“啊,抱歉抱歉。”人类一边挥手驱散烟雾,一边朝它解释,“我不是故意要吓唬人,但之前我那个样子也没法向你详细说明,现在,容我自我介绍一下。我确实是人类,在这个世界还没有被魔法污染之前,我作为人类出生作为人类长大,实实在在的做了几十年的人类,后来,因为我实在是太过贪婪,我变成了一条龙。你一定猜到了,魔法的关系,很多人类都受其影响变得千奇百怪,上一个文明就此毁灭,我们失去了互卝联卝网和会员制仓储式超市……好吧,那都无所谓了,话题回到我身上,前不久,用我旧人类的概念来说,大约一年卝前,我热切的想要和一位美丽的女士约会,可能是沟通方面出了点问题,也可能是我有点心急,总之,我被她变成了一只猫。这不算什么,真的,小事一桩,只要我回到自己的巢穴,找一些,嗯,自己的生物组卝织就能变回来,放心,不是什么恶心的东西,一点脱落的鳞片而已。
”
人类说着,指了指地上几片反射卝出金属光泽的碎片,继续说,“问题是,我不记得自己住在哪个山头了,你应该可以理解,作为一种巨大的飞行动物从上面看到的,和作为一只小猫咪站在地面上看到的是完全不一样的,加之我很久没有回来这里,一座又一座长相差不多的山峰把我搞得稀里糊涂,所以这花了我一点时间,你不能指望那样小的一只动物有多快的行走速度,对吧?路上发生了很多事,好在事情终于圆卝满的解决了!”他愉快的呼出一口气,“你一脸难以置信的样子,但这里确实是我家,传说也没错,之前我的确是以龙的模样生活在这里的,然而,一旦我知道变回人类的方法,我更愿意保持我原来的形态。我当然有我的理由,你大概不知道,如今这个世上,不断有迷宫出现,虽然龙很轻易就能破卝坏那种东西,得到里面的宝物,但只有作为探险者才能真正体会到迷宫的乐趣,所以大部分时间我都人模人样的在迷宫里兜兜转转,给自己找点乐子,顺便捎上点宝物…

…”
它不是不相信,眼下它只想大叫,但它张卝开嘴发出的却不是吼叫,而是像人类一样的‘啊啊啊啊啊啊啊’。喉卝咙里的声音以及发声的异样感觉吓得它差点从地上跳起来,糟糕的是它没有,它不能,四条腿好像都失效了,它奇怪的低头看自己,看到的是一副光溜溜的人类身卝体,它抬起失去了利爪的双手,仔细观察,又用灵巧的手指扣扣嘴里平坦的牙齿,终于确认眼前的一切都是真的,也理解了自己为何听得懂人类的话发得出人类的声音,于是它惨叫起来,“我怎么变成这样了!!!”
人类则一脸疑惑,“你原来不是人类?你不是受魔法影响而变成狼的?”
“我一直都是狼!”它——或者现在应该用他,试图从地上爬起来,在同一高度和人类对话,也做不到,他还不习惯人类的四肢,只好继续大喊,“从来如此!”
“说真的,你长得有些超规格,相处下来我也觉得你不是一般的狼,”人类尴尬的为自己的错误找借口,“所以我以为你和我一样,也需要复原……”
他才不需要复原以及这些废话,他现在只想咬眼前这个人类一口,无奈后面两条腿太长,前面的又太短,怎么都摆不好,来之前他想的不过是小小的一点改变,而现在,他完全变了个样子,由内到外,连物种都变了。现实往往如此,想要点云遮太阳,天空就扔下冰雹,想要离经叛道一次,生活立即失控脱轨,眼见挣扎了许久还是站不起来,他也不想咬人了,冲着人类吼出真卝实心声,“给我变回来!”

人类遗憾的摇摇头,“我不会。坦白的说,我不是魔法卝师,尽管我做了很多像是会魔法的人才做得到的事,但我不会那种把戏,真的,看上去,我变成了龙,但那并非出于我的主观意识,也不是我使用了魔法造成的结果……”说到这里,人类似乎意识到了什么,“你不会站起来?没法走路?”他朝他伸出手,把他从地上扶起来,和蔼可亲的告诉他,“你不能什么都不卝穿,同时四脚着地撅着个屁卝股,这样很不雅观。所以,你是真的不会走路?”
他把自身的全部重量都压在人类的肩膀上,双脚轻轻抵住地面,火冒三丈的反问,“你觉得呢?我一出生就用四条腿走路,一直走到今天!一直到你自以为是的把我变成了这样!”
“我觉得我的那些烟雾不会影响到你……”人类偷偷嘀咕了一声,立即安慰他,“往好的地方想,你还有两只眼睛,一个鼻子一张嘴,耳朵也没少,成对的,”他低头看了看,继续说,“虽然你没了后面那根大尾巴,但至少还留着前面这根,基本上你没太大的损失,而且,用两条腿走路也不难,来吧,我教你!”人类叮嘱他照着自己的动作做,“左脚,抬起来,放下,右脚跟上,不用紧张,你的双卝腿不是用声音换的,踩下去不会疼……就是这样,你走得快和露西一样好了……左,右,再是左,非常好,你的这步对人类来说只是微不足道的一小步,但对你这个新入门的灵长类却是一大步!”

他完全不知道这个人类在说什么,但用两条腿走路确实不难,他很快就能抬头挺胸的稳稳站在地上了,但他依旧非常不安,抱怨感觉怪怪的,“我身上的毛太少了,就这么薄薄一层……”
“你可以留胡子来增加一点安全感,”人类回答,见他更加不解,迅速解释道,“不是猫的那种,没关系,放着不管,过几天你会明白我在说什么了。开玩笑的,我会给你弄套衣服回来的。”
“就像你身上的东西?”
“喜欢这种款式?这是西装。”
“但我不要这种颜色的,最好是接近我原本的毛色。”
“接近黑色的灰色?应该不难,黑色的料子挺多的,我的就是找裁缝定制的,只能定做,现在没人穿这种衣服了,这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人类服饰,唉,我多怀念有引擎的日子。”人类叹了一口气,逐渐放手让他自己走,“我觉得等你准备好了,我是说,穿上衣服有个人样了,我们可以一起去迷宫,去找把我变成猫的女魔法卝师,她可能知道怎么把你变回去。对了,”人类拍了拍脑袋,这才想起忘了说最重要的自我介绍,“我叫鲁邦,鲁邦三世,你有名字吗?”
他觉得自己回答不上来,他应该早忘了自己叫什么,但轻轻一想,一个名字就从心里冒了出来,于是他回答,“次元大介。”

鲁邦愣了一下,笑着问道,“你从哪里听到这个名字的?”
哪里呢?这个时候他突然想起了自己吃掉的人类临终前说的话,也许是因为他变成了人类,刻在脑海深处的记忆自动解析成了他听得懂的话,那个奄奄一息的人类说,你可以吃掉我,我会成为你血肉的一部分,所以我就是你,你就是我了,我们是同一个存在,那么你必然要完成我未完成的事,去找那条龙,这是我对你施加的咒语,找到那条龙,这是我,也就是你无法挣脱的命运。他确实是想起来了,他把那个人吃得干干净净,吃掉了那个人所有的执念,吃掉了那个人给自己的咒语,虽然这会儿他还没有完全理解话里的意思,但实际上他从很早以前就得到了人类的一切,包括那个名字,所以他很自然的回答,“那就是我的名字。”
“好吧,次元,”鲁邦耸耸肩膀,“很多事情我们可以以后再说,但现在,我们得找条裤子给你!”
END
鲁:以后不准叼我的头了哈!
出于动物本性认为咬对方头和脸是表示友好的次有点受打击……但最后变回去了太好了!
一次次的背叛我怎么再原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