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次】sea glass

是又不是ABO，总之和ABO基本没关系
没人提起那些气味是如何消失的，宛如它们从未出现过，而他会想念，想念那些令他激动，又还他平静，总之是常在他困惑时给予些许提示的气味。如今他只剩下了困惑，眼下，当他们按照计划沿着海岸线行驶，身边的男人却突然让他停下来，自说自话下了车走向海滩，那样的从容不迫，好像他们理应忘记追兵的迫近，在逃亡途中于此地闲庭信步。他对同伴要去做什么没有一点头绪，只能看着他逐渐走远，海边离车有段距离，海浪声从背影的方向传来，低微拖沓，听来并不清晰。他搞不懂，这里不是牙买加或者是斐济，不存在蔚蓝的天空和黄金般的阳光，更没有海浪在细柔白沙上展示它优美的边缘，这片滩涂上的天空是灰白色的，像是一块遥远的毛玻璃，太阳在灰霾中融化为一片光晕，光均匀的落下，基岩碎裂所形成砾石滩上只有大大小小的卵石，每一颗都是相差不多的灰色，海浪一遍又一遍涌来，被它们击破，碎成很小的水花，海滩尽头，灰蓝色的海水拼命击卝打光寸草不生的石质悬崖，旋转出与泥浆颜色一致的泡沫，迎面而来的海风冰冷强劲，无穷无尽，卷来湿卝润咸腥的气味。

这是他现在能闻到的气味，海的味道，汽油的味道，车后座上女式假发里的脂粉味道，所谓的，正常的气味。他曾想过，是不是自己在不知不知之中穿越到了平行世界里，比如睡觉的时候？很难形容那种改变，一切如旧，一切的感觉又都不对，唯一清晰的是这个世界的人们不再有各自的信息素，不会再因为情绪的变化而散发出独特的气味。或者，就自己一个人出了问题，他也怀疑过，自己作为α的器官发生了病变，不再拥有过去的功能，但他无从比较，在他的认知中，原来的那个世界除β之外的另两个性别本就少之又少，又是隐私中的隐私，只有极少极少的人乐意表明身份，绝大多数的特殊人群将它当成秘密隐藏，只透露给最亲卝密的人。一直以来，他没遇见过几个和自己一样的人，他也从不打听，包括刚下车的那个男人，他和他相处了那么久，经历过那么多事，甚至发展到了肌肤相亲，他都没在这个问题上试探过对方，一点也不想，没有必要，因为他们之间的关系并非建立的性别上。
他不知道现在的自己算是正常还是不正常，这个没有信息素的世界和原来的哪个好哪个糟，但他知道这不是个好天气，这里也不是个好地方，目前比思考气味是是如何消失的更迫在眉睫的是他们为什么要停在这里以及什么时候走。他从车窗看出去，天与地是深深浅浅的灰色，在白色的阳光下模糊成了一片，唯一显眼的色彩只有慢慢走向大海的男人身上的西装外套，他知道他为什么这么磨蹭，因为堆积起来的卵石并不好走，要是鞋底太软脚底要疼，要是鞋底太硬容易崴脚，而且石头里卡着很多被冲上岸的海洋动物残骸，鱼类的尖刺和锋利的贝壳碎片，还有碎木头，破渔网，所以他不去，他等在车里。他不明白去海边有什么意义，只晓得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于是朝越走越远的男人喊叫，没有回应，可能是因为他没什么底气，声音不够大，可能一声‘喂鲁邦’算不了什么，那个男人只是不想理睬他，朝着海平面继续闲逛，有时弯腰看看地上，但始终没有回头看一眼。

往往在这种时候，在他搞不懂那个男人究竟想卝做什么的时候，他会格外想念消失的气味，他从未认真研究过男人究竟属于三种中的哪一个，那毕竟是鲁邦三世，他可以变装成任何人躲在任何地方，当然也可以成为三种性别中的任何一种，不过是混合一些化学制品的小把戏罢了——去探究这个问题，就和想要了解鲁邦三世的真面目一样，不会有什么真正意义上的结果。他需要他的气味因为信息素并非单纯的和性别以及繁殖挂钩，信息素也能透露卝出些许情绪，过去他总是做得很好，他很擅长记住一段气味并且捕捉到其中细微的变化，比如在那家伙苦于找不到事情的突破点还钻牛角尖在资料里乱找的时候，闻出快要着火的焦味，立即差遣他去做别的事迫使他换个心情；当那家伙信誓旦旦的说自己的事只能由自己解决的时候，闻出烈酒般冲鼻的危险，出现在危急关头救场；在那家伙竭力挽救什么却回天无术，笑着来找自己喝酒的时候，闻出湿卝漉卝漉的失落，于是一个问题都不提…
…
为什么要这么做，他会问自己，为什么总在揣摩那个男人的情绪，以至习惯成自然，受不了现在的这片空白？然后他就会回答自己，因为鲁邦三世实在令人难以琢磨，像是一个跨越了无数年的巨大谜团，他必须承认自己从未真正的看透他，他不了解他的过去，也想象不出他的将来，只能等着他一次次的异想天开最后出奇制胜。他现在就在想，如果这个男人就这样走到海边，潜入水里不知所踪也不奇怪，因为鲁邦三世从来都是来无踪去无影，因为鲁邦三世可以召唤潜水艇或是凭空变出一个热气球，因为每次的变数都是鲁邦三世计划的一部分，因为鲁邦三世千变万化，好像从过去到将来，没有人能够领会到全部的他。

毫无疑问，他没他那么聪明，没他那么恣卝意任性，也没他那般的好运气，所以他只能依靠抓卝住那丝气味，去更接近他一点。但是现在，指引他的气味消失了，他难以猜透对方的心思，就像此时此刻，他不知道停下来要做什么，不知道要停留到何时，风中的气味越来越令人不快，他紧紧的盯着浅灰中唯一的彩色，直到它随着逐渐模糊的视野溶解成一个鲜艳的亮点。他觉得这个点就像是不见了的那股气味，是那个琢磨不透的男人给予的一点点提示，在表达方面笨拙含糊的自己借此才能显得灵巧贴心一些，他曾试图在记忆里寻找它，然而那并不是确切的一种味道，无法等同于橘子皮或者是热巧克力，一样是难过伤心的情绪，同伴会嗅到冰冷苦涩或是其他引起相同心情的气味，在敌人闻来却令人心情愉快，宛如深吸过一口沁人心脾的新鲜空气。他听说过，感情的传递是由于信息素可以刺卝激接收方大脑的内分卝泌，是由内啡肽，肾上腺素，皮质醇各种激素经过一系列复杂的化学变化制卝造出的，信息素这奇妙无比，变幻无穷，在不同人身上产生不同效果的所谓‘气味’并没有真卝实的味道，它消失了就是彻底的消失了，留不下卝任何痕迹，更无法被回忆起来，他难免要担忧自己没有过去那么敏锐，猜不到对方的心思，跟不上他的节奏了。

尽管他现在依旧可以蒙对一点，他可以从他回来后挂在衣架上的外套卝上烟味的浓淡，闻出这家伙今天的心情好不好，可以从他头发里的一股霉味，闻出他又钻进了旧书堆里寻找下一次行动的目标，也可以从连续几天里他说话时嘴里都漏出了相同的香精味，闻出他大概是看上了新开幕的甜甜圈店里的女店员。但要怎么在他让自己决定晚上是去希腊餐厅还是吃西班牙菜的时候做出正确的选择——往常这家伙在说到偏爱的菜系时总会流露卝出更愉快的气味于是他会顺着他然后接受他‘我们真有默契’的赞美，又怎么知道他回答‘Oui’的时候真的意味着‘是’，怎么知道他说下次再见的时候是真的觉得这次的合作很愉快，怎么知道他的抚卝摸代卝表他真的需要自己？毕竟鲁邦三世太擅长掩饰，他可以完美掩饰自己的面貌，也可以完美掩饰自己所有的想法，他总要幻想，若能透彻一些就好了，像鼻腔里咸涩的风代卝表着海，厨房里的糊味代卝表这顿饭要去外面吃，晚上洗澡后的剃须膏味是共赴云雨的邀请，而感情过于复杂，要么转瞬即逝要么漫长无边，好像心上压着一团模糊不清的东西，想到这里，他终于觉得倦了，慢慢的从车座上滑卝下去，紧闭车窗，等待海的气息消散。

不知过了多久，另一边的车门被猛的打开，“次元。”男人钻进来，兴卝奋的把手伸向他，朝他展示手掌中那些形状圆卝润色彩柔和的小东西，“我捡了点海玻璃给你。”
而他只觉得无语，“我为什么要这种东西？”
“不知道，”男人无所谓的回答，一如既往的莫名其妙，风吹得他的头发乱七八糟，毛卝茸卝茸的立着，他也不管，语气小孩似的兴卝奋，好像捧着的是真正的宝石，“在车上的时候看到了海滩，突然想要海玻璃所以下来找找看，也给你几个。”
那只是一些玻璃碎片，他不知道他为什么会突然想要这些既不难得也没有什么价值的东西，但他没问，他已经承认自己永远搞不懂这个男人了，所以他没接话，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坐起来扶住方向盘，暗示他们最好快些离开这里。
对方见他兴趣缺缺，却来了兴致，将一块玻璃放在面前，眯起一边的眼睛，像打量钻石一样观察这块玻璃，“虽说比不上切面宝石那样的精美璀璨，但这些平凡的，模糊的，不规则的小可爱也有它们的美丽之处……知道吗，次元，它们会让我想起你的视线。”
他简直难以置信，急忙为自己辩解，“我的视力很好！你知道的，我可以……”

“我知道，我不是说你瞄准的时候，我说的是，有的时候你会那样看着我。你自己没发觉吗？你会小小的一瞥眼，很快就转过头去，视线柔和但是迷蒙，我很难捕捉到其中的情绪，我会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更加难以置信，因为这个男人总是很会猜别人的心思，过去他猜测他可能是对信息素特别敏卝感才能准确的分辨出旁人的情绪找到恰当的时机和处理方式。但当那些旧气味都消失，男人依旧知道什么时候提出要求会被满足，什么时候该服软，什么时候该强卝硬，什么时候安慰人，什么时候用什么方式才能得到什么。他毫不怀疑，因为男人就是这样对待自己的，从过去到现在，没出过一次错，他以为他一直都做得到，所以忍不住多问了一句，“还会有你猜不到的心思？”
男人好气又好笑的看着他，“你当我是什么？说到底，我也只是人而已。”
于是他不再说话，他不知道该如何接话，他下意思的去追踪气味中的信息，想从中探究身边的男人现在究竟在想什么，心情是好是坏，但什么都没有，只有海风里腥腥的咸味，还有残留的一点点卝化妆品的香味黏在他身上。他只好将视线放到窗外，去看那遥远的，灰蒙蒙的大海，应该是蓝色的，他想，大海应该是蓝色的，恐怕要怪这苍白无力的天气，接着他又想到男人的脸，他觉得自己曾见过他蓝眼睛的样子，但又不能确定，那海一般的瞳色可能是一种伪装，可能是一种幻觉，可能是真的。

“而每当被你用那种视线扫过，我都想吻你。因为我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
他听到男人的声音从耳后传来，他在向自己坦诚，认真的承认。于是他回头问道，“那么你现在应该做什么？”他故意用上了往常阻止对方做蠢事时的语气，有点冷酷，带着一点点训斥，但实际上，他并不希望对方回答那个正确的答卝案，说他们最该做的就是马上离开这里，然后他得到了一个带着海风气味的轻卝吻，正如他所愿。
“……你不知道么，你现在就那样看着我……让我说实话，我很喜欢你用这样的视线看我，好像某种曾经锋利的东西，在我这里打磨得温润柔和。但它们总是那么细小，四处散落，要留心才能发现，像寻宝那样。”对方小声的告诉他，“所以我才喜欢在那些晦暗粗糙的石头里找出这么多糖果般的小东西，将它们握在手里。”
可能是在你的眼里，他心里有个永远不会说出来的答卝案，海浪的声音在远处，气味依旧无影无踪，能嗅到的只有海的咸味，但他希望，自己在那个吻里尝到了一点爱。
end 
真的就是乱写一通，干脆叫海的滋味我知道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