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次】失眠的治疗方式

鲁邦预感今卝晚会失眠，尽管这会儿他已经很累了。从早晨起，他那绝顶聪明的脑瓜就运转个不停，终于在夜里十点之前破卝解了文件的加密格式。这本该是几个人一周的工作量，但对传卝奇般的小偷来说不过是个需要多花些耐心的填词游戏，他在计划时间内破译了所有密码，接下来只要进入博物馆的内部资料室，在不联网的电脑上用今天写完的解密程序解卝开完整的文档，就能把关系到下次行动的绝卝密资料拷贝到手里。对此鲁邦毫不担心，他有足够的经验保证这次潜入是一件简单到不费吹灰之力的小事，眼前只有一个微不足道的问题，为了明天能够精神饱满的扮演博物馆特邀的教授，优雅潇洒的完成任务，长时间集中注意力耗费掉大量精力的鲁邦觉得自己必须早早上卝床好好的睡一觉，确实，一个小时之前他还觉得只要扔掉手上的笔自己下一秒就能睡着，但次元大介依约前来，敲开了这件简陋旅馆的房门。
这是毫无疑问的，明天次元大介会跟进鲁邦的行动，负责他进入资料室后的放风，以及得手后的撤离，一如既往的搭档合作，所以枪卝手出现在这里是正常且正确的。之前他们也一起过夜过，不止一两次，确切的说这种状态根本就是家常便饭，这次没什么不同，次元大介进门先是解释他本来走的那条路因为严重车祸被卝封卝锁，他不得不掉头上了一条乡间小道绕了个大圈子所以才会比原定计划晚到好几个小时，然后抱怨那条稀巴烂的道路以及自己开了一天的车是如何如何的疲倦，最后看向房间里唯一的床，说他需要休息，也就是马上睡觉。夜猫子们的晚安时间比以往早了很多，但也合情合理，他们都累了，明天还有工作，是该睡觉了，而鲁邦能找到的，合适的落脚点只有这里，一间只有一张床的旅馆，条件欠佳倒不是问题，他们不单睡过山洞，躺过墓穴，时不时还会在树上留宿，不管是悬崖峭壁，还是尘暴肆虐的沙漠，野兽出没的雨林，为达目的他们可以忍受众多人类不宜居住的地方，甚至无所谓某天下地狱待到宇宙终结。

再说他们也不是没有同床共枕过，各种意义上都睡过，可这次不是掉进冰湖后披着一条毯子一卝丝卝不卝挂的抱在一起瑟瑟发卝抖那次，不是在庆功宴上喝得酩酊大醉一上一下叠在浴缸里睡了一夜那次，不是逃亡路上爆胎冲进茫茫荒原坐在车顶上仰望星空讠周忄青般的谈天说地那次，更不是被汹涌的情绪充斥头脑带着满身伤痕在撕扯中拥卝吻相交那次……鲁邦在洗漱的时候想到了这点，这一次没有任何前提，他和次元只需要平静的躺在一起，什么都不做，睡上一觉，这让他觉得有点怪，浓重的倦意依旧蒙在眼皮上，疲惫的人却睡不着了。
众所周知，这世上并非情卝侣不做情卝侣之事却宛如情卝侣般暧昧，乐意甜卝蜜亲卝热睡在一张床卝上的只有直女，对鲁邦和次元大介来说，他们可能有时摇摆不定，但平日里绝不会表现得像一对叽叽喳喳闺蜜，毕竟雄性之间天然存在对抗性，大部分男性不喜欢和同卝性挨得太近，尤其讨厌在自己之后卝进入公共厕所却没有选择距离最远的便池的家伙。即便合作无间，鲁邦自认为和次元存在着一种礼貌的，默契的，恰到好处的距离感，在他自卝由浪漫的观念里，关系再好，感情再深，羁绊再紧密的人之间也需要一些空间，这种距离感成熟健康，对双方都有好处，何况他们之间的关系始终说不清道不明，朋友，伙伴，家人，恋人，似乎每一种都适用，又无法归到具体的一类之中。模糊不清的界限更难跨越，于是若即若离成了一种习惯，两人独处一室的情况下，一个坐在这里，另一个自然会找个别的空位，不会挨在一起，要是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一张沙发，那么不用说，一个睡床一个睡沙发，通常情况就是这样的，除非迫不得已，工作需要，或是情卝欲高涨才会有片刻的亲卝密无间，而现在似乎没有理由让两个成年男性坦然的钻进一条被子里。

鲁邦想到这里，就看到刷完牙的次元穿着过膝的长睡袍走过来，说实话他只在动画片《彼得潘》里见过这样的东西，不过搭配自己身上松松垮垮的背心和四角裤倒也相得益彰，单从服装上来看他们就像是一对早已进入倦怠期长久未有夜生活的熟年夫卝妻，这种场面是相当可怕的。
“我困得脑袋一碰到枕头就会睡着。”次元大介似乎不太在意，他戴上睡帽，掀开被子坐到床卝上，仔细的整理睡袍，将长长的下摆都压在脚下才整个人躺平，伸手关上灯，嘟囔一句晚安就睡下去了，没有任何多余的言语和动作。
很快坐在床另一的鲁邦也关灯睡觉了，他认为只要睡着了自然不会觉得尴尬，但那个聪明的脑瓜依旧在黑卝暗中思考，不知为何，定义此时此刻的状态比睡意更加强烈，首先鲁邦考虑只有关系亲卝密的人才会睡在一起，只是作为恋人他们太像是好哥们，可好哥们不会上卝床，不过既然都进展到本垒了，为什么这会儿又冷淡得像是只在打照面时寒暄两句的同事，如果仅仅是同事，只有合作关系，压根就不会像已婚多年完全不在乎外表和仪态的睡在一个被窝里……可能他想得入迷，发出了自己察觉不到的叹息声，可能次元从呼吸声就判断出身边的人一直没睡着，黑卝暗中传来一声低沉的询问，“……你为什么不睡？明天的事有什么问题么？”

“另一件事，我在想……其实我很早就想说这么说了，次元，你穿着睡袍的样子总让我想起《小红帽》里的狼外婆，”鲁邦不咸不淡的说，“多数插图都是这样画的，蓬松柔卝软的睡袍，茂卝密的毛发，真的，你只要换个带花边的圆顶帽就一模一……”
“鲁邦，你应该知道我能击中目标不是先在它们身上戳个洞，再把子弹塞卝进孔里的。”次元一直背对他，故意在中间空出一段不小的距离，“我说过我很累了，我想把状态调整好，你也不希望明天弹孔出现在它不该出现的地方对吧？谢谢你的童话，我不需要晚安故事也能睡着。”
无聊至极的对话，他们谁都没再发声，房间又恢复到了漆黑的沉默中，但感觉不会因此改变，如果多个人，五右卫门或者不二子在，就是另一种感觉了，鲁邦想，会好很多，会像往常一样轻卝松，不过这种如坐针毡的感觉并非完全是负卝面的，反而像是走进大教室上课然后意识到全校最受欢迎的学卝生就坐在自己身边，多半不会发生什么，又说不准，万一发生什么了呢，在前景未卜中混杂着些微的兴卝奋和期待。很明显的是次元也意识到了现在的窘况，听呼吸就知道他没有睡着，想他同样觉得不自在，于是在忍受了一刻钟的安静之后，鲁邦终于忍不住开口对身边的人说道，“可你根本没有睡着。你说你脑袋一碰到枕头就能睡着，但这少说半个小时了，次元，你还醒着。”

这下换次元叹气了，叹完气也不知道说什么，又等了一会儿才闷闷的问，“有点怪，是吧？”
“有点怪，我们就这样躺着，就我们两个人，说真的，我以为你到了之后会去做点别的，比如喝点酒，抽根烟，或者保养一下枪卝械，而你一言不发的换上睡衣，和我同时躺下来睡觉，”鲁邦停顿了一下，“好像我们是一对熟稔到了开始没趣的恋人。”
这种说法逗乐了次元，他喘着粗气反问，“我们是吗？”
“要我抱着你睡觉么？”鲁邦翻过身，张卝开双手展示出一个拥卝抱。
即便在黑卝暗中也可以看到次元大介立即举手投降，“我今天过得够呛，认真告诉你，别再给我捣乱。”
这个时候鲁邦意识到或许一开始自己就做错了，从枪卝手进屋他就该胡搅蛮缠，在对方抱怨旅途不顺的时候回以很多不着调的话，乱糟糟的讠周忄青，不管对方愿不愿意，先吻他，之后的事之后再说，营造气氛比较重要，等他打扮成狼外婆就晚了，面对如此外形调动浪漫气氛难度较大。早该给他们找点事做的，鲁邦心想，现在好像做什么都不对，不什么做更不对，不过另一方面他也同意次元的说法，就是弹孔最好待在它该待的地方，谁都不想这种东西出现在自己身上，不是吗？所以他一动不动，乖乖躺在被子里，撇了撇嘴，“实际上，附近有个酒吧……”

“你为什么不去睡地板呢，我的脚刚暖和起来，我哪里都不想去。”次元大介冷冰冰的说，表明这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事了。
“所以我们只能这么干躺着睡不着是吗？”
次元没有说话，以他的脾气来说，他可以假装睡着直到天亮，鲁邦只好爬起来，拧亮自己这边的灯，从旁边的椅子上拿来一个小盒子，故意吊人胃口似的捧在手里，不急于打开。沉默不语的枪卝手瞥见鲁邦背对着自己笑容满面，意料之中的受到吸引，匍匐爬过去，挨在四角裤旁边观察那个扁扁的盒子，鲁邦知道次元在想什么，他早已摸透了搭档的性子，很清楚如何驱动他，干躺着实在难受，借此找个话题正是他此举的目的，所以鲁邦不等对方发问，主动先回答了次元心里的问题，“不二子给我的，她今天上午来找过我。”
“喂鲁邦，”次元撑起上半身，凑得更近了，找准了小偷的耳朵提高音量，“你没告诉她我们的计划吧？”
“当然，她完全不知道我在做什么。为了在今天之内破卝解密码我可是狠心拒绝了她一起去逛逛的邀约，在这里埋头苦干了一整天呢！我连门都没让她进，我只是说，亲爱的不二子，我现在有点忙哦，等我解决完手上的事就来找你亲卝亲亲，这样……很了不起吧？”鲁邦摸了摸盒盖，“这是奖励我努力的奖卝品，不二子让我等工作完成了打开看看，里面有好东西给我，结果我忙了一天都忘了，刚才那么躺着太无聊了，才想起来。看这个包装，是巧克力吗，搞不好是情书啊？”

次元不屑的‘嗤’了一声，示意鲁邦打开看看，他可不觉得峰不二子会送什么好东西来，多半是等着看好戏。
“那我打开了哦。”鲁邦握住盒盖，双眼放光，次元也低下头，紧紧盯着他们中间的盒子。于是盖子被掀开，里面喷卝出一股带着闪粉的气体，像是彼得潘身边Tinker Bel洒出的仙粉，均匀的落在两人脸上，不过想也知道，不二子的‘仙粉’不会让人飞翔，它唯一的作用是催眠。老把戏了，鲁邦和次元大介都来不及互相看一眼就脑袋一栽，同时趴在床卝上睡着了。
不一会儿，窗户被打开，穿着紧身衣的女贼轻轻一跃，优雅的跳进房间，直直走向堆满了书籍和草稿的桌子，从电脑上拔下存储卡，这是鲁邦辛苦一天的成就，是明天取得资料的关键。虽然她并不知道次元大介会来这里和鲁邦集卝合，但结果不坏，她依旧拿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离开时她看了一眼鼾声如雷的两个男人，小声的说了一句，至少我解决了你们的失眠问题，然后仔细的关好了窗户，免得他们着凉。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