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次】天使有着爱人的脸颊

仓库里的一个男人即将死去，他一身的弹孔和肚子上开的洞都是咎由自取，干着杀手的营生怎能不遭人记恨报复，将他逼到如此境地的仇家可能还在仓库外找他补刀，他知道自己逃不掉，即便外面没人，带着这身伤也是哪儿都去不了的。事到如今，他不怨恨任何人，以命抵命是天道轮回，所以他躲进了这个隐僻的角落里，靠在几个麻布袋上，将自己弄得灰头土脸，一声不吭的等着流干血然后一命呼呜。
失血让他觉得冷和口渴，眼前浮现出彩色的光点，可能在为即将播放的人生走马灯做调试工作，他感到一阵晕眩，接着一道强光闪过，然后，那个男人就凭空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他挣扎着抬起头，借着从高高窗户里透进来的那点月光，从帽檐下看清了那张脸，实际上是谁都无所谓，他就要死了，谁来都一样，出现怎样的幻觉也都不奇怪，他低下头，喃喃自语了一句，“我的时辰到了。”
“时辰，什么时辰？我看起来像死神？”男人低头打量了一下自己的打扮，坚定的表示，“我相信自己不是那么阴沉的角色。”
他本不想回应，但敞开的伤口折磨着他，他不由自主的想要将注意力从疼痛上分一点出来，于是问道，“那你是什么？”

对方略加思考，“针对你这样命悬一线的情况，我可以是个比较正面的形象，比如，拯救你的天使。”
他想笑，但他知道这样的话自己肚子上的洞也会跟着笑起来，咧得更大，那可能会让他疼得晕过去，所以他吸了一口气，颤抖着说，“我不需要你，天使，我是个坏人，一个杀手。我偷窃，为钱杀人，背信弃义，伤害他人，把得来的钱都花在赌博上，我做过很多坏事，我还喝了很多的酒，我会下地狱的，天使，如果你是天使的话，即使，即使你是天使，你也救不了我这样的恶棍。”
“听起来你像是要忏悔。”天使走近了一些，有些好奇的看着他，“很多人在这种时刻都需要忏悔，说说看，你的人生很糟糕吗？”
“我想忏悔吗？”他问自己，与外表不相称的是，他其实是个挺唠叨的人，有段时间他总对同一个人说不能这样做不能那样做，结果什么用都没有，死前的忏悔可能有用，谁知道呢，但现在他不想说话。
没有得到回应的天使又走近了一步，朝他弯下腰，或许是想看看男人藏在帽子下的脸。而死亡也无法将这个男人和他的警戒心分离，“你要做什么？”他条件反射的摸上手边的【木仓】，抬起【木仓】口，口气凶狠的警告对方保持距离。

天使迟疑了一下，好像不明白濒死的男人为何对自己流露出如此强烈的敌意，但天使总是仁爱慈悲的，所以他缓缓直起腰，微笑着摊开双手，摆出一个无私奉献的动作，“我只想要治好你，我是天使，不是么。”话音刚落，圣洁的白色光芒从他身后冒出，照亮了这个晦暗的角落，他满怀善意的伸出手，向地上的男人展示自己散发着柔光的手掌，慢声细语的解释，“我的手有治愈能力，只要放在伤口上……”
“不，够了，不！”男人立即闭上眼睛扭过头去，“我不需要。你难道看不出来吗，我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能一个人安安静静的离开人世，”强烈的痛楚无时不刻的消磨着他的精神力，但男人顾不上大吼大叫会让自己喘不上气，用最后那点力气重复那句话的重点，“一个人！安安静静的！”
天使对这股怒意毫无反应，不过他多少听懂了男人的话，至少懂一半，他收起身后的光芒，站在原地，默默的注视着甘愿死去男人。角落恢复了宁静，只有淡薄的月光洒在他们身上，那么多撕裂皮肉露出骨头的伤口都没让男人哀嚎，此时却因为天使蒙着冷光的面部轮廓在心底口申口今起来，好像深藏在记忆中的故人真的站在自己面前。他曾听过一种说法，天使会以人类较能接受的形象现身，比如化身为他们认识的，尊敬的，亲近的人，却不知道这件事真实发生在自己眼前会是如此的残酷。他暗自祈祷对方快些消失，却又忍不住盯着那双幽深的眼睛，那不是彻底的黑，他还记得，奇怪的不带有褐色，像是夜晚的海面，该是蓝的，留在眼底的只有墨色，永远充满难以窥其全貌的神秘感，眼神的节奏时而舒缓懒散，时而汹涌激荡，狡猾的在视线流转时闪过捕捉不到的波光，引人驻足凝视的同时又是危险的，是一片不该涉足的险境。

但这是不可能的，因为那双眼睛总是望向高处，追寻没有到手的东西，它是不会回头看的。男人闭上双眼，感到伤口的痛楚略有减轻，身体却变得更冷了，他知道死亡越来越近，于是又小声的说起来，“我真的不需要你的拯救，真的，我觉着这样挺好的。每个人都会走到这一步的，没啥可惜的，至少我觉得自己这一生过够了，满足了……别看我现在惨兮兮的，有段时间挺光彩的，那时候我遇上了几个人，一起做了很多事，基本上都是坏事，我说过我是坏人的吧？我和一个小偷一伙，还有个狐狸一样的女人，一个武士，我们把想要的东西都偷到了手，跑遍了全世界，尽情享受胡闹和美酒佳肴，不过也有坏事变好事的，难得几次……那时候很快乐，我拥有数不尽金钱，宝石，名画，艺术品，古董，还有，我还有很好的搭档……”
“然后呢？”天使问道，“你们不在一起了？”
“我离开了。”他耸耸眉毛，但被帽子遮着，没人看见，“我把实话告诉你，你肯定会觉得我很蠢，但我真的就抛下了刚才所说的一切，因为，因为当你拥有了太多，深刻的感受过那是多么美好的时候，就容易担心失去它们。当我发觉自己太执着于手里的东西，不允许自己有任何失败更害怕自己所不能控制的意外的时候，我知道不能继续下去了，我不该是一个有太多牵挂的人。”他尴尬的浅笑了一声，“我自己放弃的。”

“你背叛了你的搭档？”
“没有，我只是没有依照预约定出现而已，相信他解决得了那种小问题。”
“但你为他可能的失落感到难过。”天使上前一步，非常确定的补充道。
男人沉默了几秒，颤抖着叹息，“……都是过去的事了，很久之前的事。”然后他抬起头，看着自己熟悉的脸，也许是回光返照，也许是被那圣洁之光照耀的效果，他觉得所有的伤痛都消失了，现在只剩股强烈的冲动在胸中翻涌，让他不吐不快，好像对着这张脸说出来就是向本人解释过了，“之后我过回了原来的日子，当过佣兵，当过保镖，当过杀手，不好也不坏，有时候我会想起那段美好时光，好吧，我时常想起，我想万一机缘巧合之下我们碰面了，几乎不可能，但我是说万一，一个假设，万一，于是我就开始思考如果再见到他的话要说些什么，”他说的很快，甚至有些语无伦次，“我们没有再见面，也没有任何联系，这不是谁的错，这很正常，我们都是成年人，可以选择自己的生活。他非常聪明，他一定理解我不告而别的意思，而且我们都挺忙的，他有太多太多的事要做，就像我刚才说的，全世界的跑来跑去，做他喜欢的事情…

…但我设想过，如果见到他的话我会告诉他，其实我……”
“次元！”天使突然叫出他的名字，打断了他最后的自白，蹲在他面前，在他反应过来之前摘下了他的帽子，“看着我，”他命令他，话里又有点无奈，“所以，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你还是宁愿将眼前的我当成一个宗教意味的幻觉，也不愿承认我是真的我，你所认识的那个我？”他再次向愣住的男人展示自己的双手，然后放在他流血的伤口上，边说边挤压男人身上的裂痕，令那里绽开，流出更多的血液，“如你所见，我手上没有神力，不能治愈伤口。那么，告诉我，你感觉到了什么？”
他听得清清楚楚，实际上，这件事从头到尾都清清楚楚的，只是他一厢情愿的认为不可能发生，即便是现在，他依旧觉得自己可以忍住臆想中的感觉，因为那是不存在的，但痛楚强烈且真切。终于，这个躺倒在地上，呼吸微弱紊乱，虚弱的连一根手指都抬不起来的男人发出了忍无可忍的呼喊，“痛苦！是的，这双手，你的这双手只能给我带来痛苦！”他抬起脸，一副快要哭出来的表情，可能是因为肉体上的疼痛，可能是认清现实后精神得到了解放，细看又像是在笑，或者笑自己的愚蠢，或者笑这场久别重逢，他要么因为爱，要么因为恨，兴许是两者兼有，对着眼前的人咬牙切齿的说，“确实是我搞错了，你才不是天使，恶魔，你是恶魔，一直是恶魔。”

“天使还是恶魔都无所谓，反正不是来要你命的死神。”男人把他从地上拉起来，架在肩膀上往外走，继续补充，“确切地说，我不过是个因为来找人所以带着强光手电筒的小偷。重点不在我身上，重点是接下来，我们要把你弄好，只要清理一下，整理一下，修理一下，再把你缝起来，然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刚才还濒死的男人这会儿突然有了点力气，拖着脚，勉强走着，他张嘴还想说什么，可能是要将刚才说到一半的话说完，可能是抵赖，将刚才说的都收回。但对方先于他开口，既是魔鬼又是救星的那家伙更愿意聊聊今后的事，“我说次元，怎么还是老样子，那么不会找时机，就不能挑个有情调的地方对我说那些话吗？我想听的，所以，以后再说吧，到时候麻烦你制造点浪漫气氛，让我好好听听。”
end
虽然搞同人这么多年，从来没有写过一方生病另一方细心照顾（之前的CP都是垃圾人渣没有照顾病人这个功能，鲁次就不同了，让我耍耍！虽然次可以因为脚气卧床不起，但……实在有点怪啊，这，这我还没到脚气病治疗这种高端普雷，就，伤员也可以吧想看带回去喂伤员吃很多好吃的，因为鲁做的饭那么好吃，次会吃很多很多，身体很快就好了！一定会被不二子说这种吃法一定会胖，等好了衣服一穿，依旧合身，身材完全没变，不二子：你们男人都是怪物吗！很快就有工作了，然而逃跑时坐船船沉，滑翔翼飞不起来，回家称体重，次一个人有三个人那么重，不愧是鲁的料理，吃得人的密度都变了！再吃几顿铜墙铁壁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