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鲁次】物随主人形
2023-04-09 来源:句子图

说到底他们就是一群把脑袋拴在裤带上的亡命之徒,早做好了可能在某次行动中丧命的心理准备,所以当队伍中的枪卝手在崩塌的矿道中失踪五天后,剩下的三人已经有了最坏的打算。最先提出放弃搜索的是不二子,尽管从过去到将来,她都不断的背叛他们,叫男人们吃了许多苦头,但她不是真的没心没肺,只是做这行的最清楚什么时候该收手。并非她一人,他们都很清楚,找寻宝物的废弃矿道位于深山之中,往日的过卝度开采让它变成了一座拥有无数条死路的迷宫,本就叫人蒙头转向,塌方后岂止是无从找起,根本连个入口都没有,况且这个季节山里夜间的平均气温为零下二十五度,即便里面的人在塌陷时侥幸没被落石砸死,依靠那身单薄的衣服也坚持不了多久。现在早已过了地质灾害发生后的七十二小时黄金救援期,过去几天的搜寻一无所获,如果次元大介幸卝运的脱身了,应该会联络他们,没法联络的话多少也会在现场留下一点信息,然而他们尽了一切努力也找不到丝毫幸存者的迹象,所以,摆在所有人面前的事实就是:
每个人的故事都有结束的时候,或早或晚,或好或坏,但结局就是结局,结束了,什么都不会再有。

钻牛角尖不应该是他们一行人的作风,后来连五右卫门都不愿留在这里继续无谓的挣扎,起身道别,准备离开,而比起执拗的武士,一贯洒脱豁达的鲁邦三世却不准备放弃,他将次元大介的帽子戴在五右卫门头上——很遗憾,那天帽子出来了,帽子的主人没有,他注视着武士,等对方说点什么。但五右卫门什么都没说,他脱掉帽子,拿在手里默默看了一会儿便把故人的遗物还给鲁邦,一个人走掉了。于是作为据点的木屋里只剩下了闻名于世的小偷一个人,周围静悄悄的,只有炉火在劈啪作响,鲁邦顺手将帽子扣在头上,往后倒向沙发,帽子往前滑,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就像次元大介戴着的样子,过了一会儿,他对着空荡荡的房间提问,“你没和五右卫门说话?”
并没有人回答,又过了一会儿,一个低沉熟悉的声音钻进了鲁邦的耳中,“我说了,我用尽力气大叫,‘喂五右卫门!’,但没办法,他听不到。”奇妙的是如果房间里还有人,那人卝大概听不到这个声音,确切的说,这顶帽子在用次元大介的声音说话并且只有戴着它的鲁邦听得到,这正是鲁邦没有放弃搜救的原因。过去帽子就是普通的帽子,鲁邦非常肯定它只是一个安静的装饰品,但事发后始终找不到人,他苦思冥想还能从哪里找起,无意中拿起帽子把卝玩,竟然听到了次元的声音,而且从声音的距离判断,说话的人就在自己身边。他来不及震卝惊,在确认帽子真的能与自己沟通的之后立即做出了判断:次元大介还没有死掉,但也差不多了,他可能正在某个地方昏迷,在生死之间徘徊,于是他惯用的帽子,他的标志物成了联卝系阴阳两界的工具,原因可能是他对帽子抱有独特的感情,这顶帽子又用了很久,以至于一部分的灵魂附着在了帽子里面,当身卝体濒临死亡,灵魂便被拉到了帽子所在的这个地方。

唯有这鬼扯一般的能解释眼下恐怖片剧情似的发展,难以接受现状的反倒是当事人,或者说是当事帽,可能从一个大活人到一顶软呢帽实在是个不小的变化,在鲁邦不断重申他的判断,坚信次元——帽子的人类身卝体正等着他的拯救,帽子依旧时不时的怀疑一下,“但你没有把这个情况告诉不二子他们。”它说,“如果你真的相信我还活着并且想要尽快找到我的话,为什么不告诉他们?”
“因为你瞧,我试过很多次了,除了我,没人能听到你的声音,而我不想被不二子和五右卫门误会成伤心过卝度以至于开始神卝经错乱。”鲁邦拍拍头上的搭档,“你自己想想,次元,这种事说出去谁会信呢?”
“……我都不能说服我自己。”帽子嘟囔了一声,清清嗓子,认真的问道,“那现在要怎么办,鲁邦?”
“继续找下去。这次我们换个地方,试试西南方向的山峰。”聪明的小偷只剩下了往死里找这个笨办法,山中的矿道四通八达,他们没有明确的地图,只知道多数道路不是被人为封死就是在地质变化中变得无法通行,鲁邦寄望于塌方所产生的巨大冲击会打开多年卝前被堵上的其他出口,换言之,他们要做的就是像无头苍蝇一样到处乱晃,然后听天由命,凭运气行卝事。

帽子为自己虚无缥缈的命运叹了一口气,不知道它是怎么做到的,从外形看,有一瞬间它像是受潮那样变得更软卝了一些,但显然一顶帽子没有决定自己去哪里的能力,物品只能被携带被搬运被他人处置,它无可奈何的和鲁邦一起上了山,或者说,鲁邦带着它上了山。木屋外天空晴朗,视野良好,是个便于搜寻的天气,但在这个季节,即便太阳直射还是觉得冷,山下有几个当地人出没,再往上就见不到人影了,鲁邦照之前所说的,换了个方向往上攀登,这次他学乖了,穿着厚衣服带上了户外装备,他似乎对撞大运的搜寻工作信心十足,并不在意从客观条件上看,自己要找卝人的多半是凶多吉少。一路上他脚步轻快,没话也要找话的和帽子交谈,每隔一会就问帽子,能不能看到一些不属于这里的风景,听到别的什么声音。
“一片漆黑。”帽子说完反问鲁邦,“你觉得我能看见什么?就凭我现在的样子,我有视觉和听觉吗?”
“或许你和你的身卝体还有一些联卝系,我觉得,你要是静下心,放空去感受,就能感知到你身卝体现在的状况,要是有线索,我们找起来也会方便一些。”鲁邦耐心的引导它,因为眼前满是如出一辙的山坡,积雪,石块,的确无从下手,他问道,“最开始你有什么感觉,觉得冷,觉得哪里痛,还是觉得很拥挤……”

“就像是睡得很沉,被人叫醒,除了一点点起床气,没什么特别的感觉,不冷也不热,不饿也不渴,只是周围一直很黑,什么都看不到,仅此而已。”帽子照实回答,通卝过鲁邦说话时略微颤卝抖的呼吸声,它猜想山上一定很冷,而且风很大,吹得人呼吸不畅,但它什么都感觉不到,没有温度,没有触感,作为帽子应该就是这样的,它不觉得奇怪,只是不得不再次思考自从恢复意识明白自己变成了一顶帽子之后冒出来的那个大问题:要是永远这样下去该怎么办?
它默默的想着,而搜寻进行得很顺利,几个小时后,他们如计划那样没头没脑的乱转,并且如计划那样一无所获,太阳开始朝西边倾斜,透卝明的金黄阳光逐渐混入了橙色,天一黑就什么都看不清,加之气温急速下降,不适合继续寻找,所以他们应当在太阳下山,在刮来的风冷到难以忍受之前结束今天的工作,可时间不等人,又一个晚上可能让微乎其微的希望完全破灭。鲁邦稍微有一点心浮气躁,难以察觉到的一点点,当他再次询问是否能感应到什么的时候,帽子忍不住问了,“你为什么肯定我知道‘我’在哪里?你甚至不能肯定我就是次元大介。”

鲁邦有些好笑的问它,“那你是什么?”
它思考了不少时间,可能是因为由本人亲口承认有些困难,所以之后的回答也颇为生硬,“……帽子,可能我就是一顶帽子,五右卫门提到过那种东西,叫付丧神还是别的什么,或许我就是这种成了精的妖怪,因为次元大介太喜欢把我戴在头上了。”
“好吧好吧,你是一顶帽子,一顶会说话的帽子……”鲁邦敷衍的回应,他理解次元为何会变得如此敏卝感多疑,换做他突然变成了自己以外的事物肯定也无法保持冷静,刚开始,他滔滔不绝的说了许多才让当事人接受现实,现在他不想再去重复那些站不住脚的假说,归根究底,他根本无法科学的去解释这件匪夷所思的事情。随口应付完帽子,该往下走的鲁邦又迈开步子朝上爬了好几步,站在一块平坦的大石块似乎是准备休息一会儿,他把塞在胸口的帽子拿出来,戴在头上,清了清嗓子,一字一句认真的问道,“那么,会说话的帽子,告诉我,我该去哪个学院呢?”
“现在不是开玩笑的时候,我是说真的,鲁邦,你有没有认认真真的想过这件事……”
“我才要说真的,”鲁邦立即打断它,“这些天,这一路上,我们聊了不少事,你说得出我们上周一晚餐吃了什么,说得出上个月什么时候接到我电卝话,说得出再上次行动的最后,我们千方百计得来的钻石戒指被一只乌鸦叼走了……你知道所有的事,你有什么好怀疑的,你就是次元大介!”

“那是因为我他【女马】的一直在次元大介的头上,我当然知道发生过什么!你说的那些事什么都证明不了!”帽子生气了,直接在鲁邦脑海里大叫,但鲁邦没有摘下它,更没有反驳它,无往不利的小偷确实拿不出站得住脚的证据来证明一顶帽子是一个人,他没什么好做没什么可说的,只得迎着风遥望远方,山峰的顶端散发出金光,而山谷中,夜晚的冷蓝色已经开始往上攀爬,他知道没有时间了,随着又一个夜晚的降临,所有的猜想和努力都将付之东流。突然,他就不想再思考这件事了,也不同帽子争辩,淡然的说,“我不认为有什么区别,你知道一切,那么你就是本人,而且,我们还是可以一起行动的,就像这样,很方便,只是把帽子戴在头上。”
但帽子马上指出,“和你的衣服不配。”
鲁邦几乎就要接话说自己可以换个穿衣风格,张嘴刚要出声,觉得还是喜欢那些花花绿绿的西装,他不想改变,所以他闭上了嘴,轻轻把帽子摘下来,拿在手里细细观察。他从帽檐看到帽顶,还有那条光滑的暗色丝带,他觉得自己看过好多次了,又好像从未真的看过这顶帽子,很显然,那是因为次元一直戴着它,眼睛会忽视掉那些一直存在又不重要的东西,就像人忽视掉了自己的鼻子,鲁邦有时会抱怨一下次元太在乎头上的装饰品,而实际上他觉得即使被帽子挡着自己也能透卝视到对方的脸,他太熟悉这个男人了,熟悉他帽子下的想法,或者皱起或者舒展的眉头,以及兴致勃勃时野兽般的视线……他想起自己所在意的点点滴滴,而时间地点都不适合怀念,冰冷的山峰缺乏温度,带来死亡的时间一分一秒逼近,他不由得用手指摩挲粗糙的呢料获取一些暖意,然而帽子却再次提醒他,“不会一直这样的,鲁邦。

我们都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我为什么会说话了?为什么只有你听得到?这件事太奇怪太突然,突然之间我变成了这样,可能突然之间我又恢复到了原来的样子,毕竟那才是正常的。”
“……但是,我可以……”
“不!”帽子已经料到鲁邦要说什么,它厉声拒绝,“别想把我和你偷来的那些宝物放在一起,我不是你的收藏品,次元大介也不是,我警告你,别!想!”
鲁邦忍不住笑起来,“我听次元说过太多次的‘鲁邦你不能这么做’,‘鲁邦你不能那么做’,没想到连他的帽子都能教训我,果然是物随主人形。”接着笑声变成了一声柔卝软的轻叹,随着呼出的白气消失在寒风中,“但是我不知道,问题就像你说的那样,为什么你会说话了,为什么只有我听得到?我当然知道这样跑上来乱转太蠢了,根本没有卝意义,但是,因为只有我听得到,所以我才不能放弃……”
“我想……”帽子犹豫了片刻,“我认为我变成这样的原因是,为了和你道别。我真的想过这个问题,我想,可能是由于这一次的离别太突然了,你和次元都没有好好的说上话,所以由我来说,我自认为有这个资格,我见证了很多事,你们的胜利,你们的失败,你们合作无间,当然,有的时候也吵架,接着和好后,换个地方折腾。你们去了很多地方,吃了很多好吃的,见过很多人,在很多的冒险里受过很多伤,但也从中得到了很多很多的欢笑,这是一段很好的时光,可是鲁邦,结束的时候就该道别了,很多东西你只能留在记忆里,而不是手上,该放手的时候就放手吧。”帽子向鲁邦道别,却没有说再见,因为它不愿让他收藏,它应当留在这里,然后他们将永远不会再见面。

“你是一顶很好的帽子。”鲁邦并没有对帽子的道别做出回应,他肯定听懂了,因为他那么聪明,他知道帽子说得对,应该将一切留在记忆里而不是手上,抓着帽边的手却没有放松。事到如今他没法把自己的不情愿归咎到帽子的手卝感太好上去,而风却把帽子从他手里扯走了,这很奇怪,因为即便情况危难这位奇迹般的大盗也总能把想要的东西弄到手,偏偏在这个时候抓不住一顶帽子,似乎有种无法抗拒力量,如同让帽子开口说话的诡异力量,解卝放了他手中无望的执着。
风吹走了帽子,鲁邦只能看着它飞向群山峻了,飞向广阔的天地,他依旧没有说再见,没在嘴上说,没在心里说,他眼睛一眨不眨的看着它飘飘摇摇,落入山谷,变成一个黑色的小点。黑色小点停顿了一会儿,开始闪烁,鲁邦拿出望远镜往那里看,原来是正有一支商队通卝过山谷,其中的一个人捡到了帽子,将山上的自己认作失主才朝他用卝力挥舞。这个季节会通卝过山谷的只有当地人,从外貌和衣着上看也确实是当地人,鲁邦下意识的扫视了整支队伍,在看到最末尾的时候抬头揉了揉眼睛,虽然他不承认,但他确实担忧过帽子说话的事是因为自己压力过大,他同样怕现在在望远镜里看到的是压力之下的幻觉,所以他立即再看了一眼,仔细确认,没错,他终于找到了自己要找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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总之,事情有了个皆大欢喜的结果,只不过后来说起这件事,次元大介都对自己获救的过程模糊其词,真卝实情况是他在被困一天后摸索到了一条路,没想到那条矿道长得惊人,走了两天竟然到了山后的森林里,原住民猎人发现了冻得够呛的他,当场给他喝了一壶当地人用来取暖的药酒。不知是对酒中的药材过敏,还是这私酿的土酒力道惊人,酒量不错的次元大介被灌倒了,怎么都叫不醒,猎人等了两天,怕他这么睡下去出问题,拜托经过的商队带人去山那边的医院瞧病。于是,次元大介被包得严严实实暖暖和和的,躺在队伍最末尾的雪橇上舒服的睡着大觉,直到鲁邦用望远镜找到了他,和商队汇合后,拉头发扯胡子挠脚心扇耳光的才把他弄醒。
当然本人是完全不记得睡着的几天里发生的事情的,更不会知道什么俯身在帽子上这种无稽之谈,他对鲁邦旁敲侧击的提问毫无反应,只隐晦的表示不要告诉别人次元大介被区区一壶酒给灌醉,三天两夜人事不省。鲁邦同意保守这个秘密,同样的,他也没把帽子的事情告诉次元,因为从头到尾他都不能确定那是真的,还是一场幻听,能肯定的是,冥冥之中确实有股力量指引他找到了自己的伙伴。只不过有的时候,不凑巧的时候,其他人会撞见鲁邦偷偷拿着次元的帽子说话,看起来有些吓人,鲁邦三世鬼鬼祟祟的朝着帽子黑卝洞卝洞的圆形凹陷小声问一句‘你在吗’,然后默默放下,悄悄走开,回到大家身边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同时他对次元任何一顶帽子的态度都好了很多,不用多说,这很快就成了他们一伙中的怪谈。

END
对二次元人物表白的文案